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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帝师-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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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李小官板起脸,抱拳道。
  可他刚转过身,就见远处那座高楼猛地摇晃起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望向墨云楼,眨眼间,只比王宫矮上一截的七层墨云楼轰然倒塌,溅起泥泞一片。
  却有一条“长龙”从楼里蹿出,摇头摆尾的盘旋于半空,停滞片刻,遥遥盯着安伯尘,巨大的龙目中闪烁着玩味之色。下一刻,“长龙”长吟一声,直向王宫方向飞去。
  少时,王宫之巅风云急转,又有一条“黑龙”盘旋而升,咆哮着迎向那条“长龙”。
  “轰!”
  二龙激撞于琉京上空,倾盆大雨浇灌而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转瞬后,二龙缠斗在一起,破开雨幕,钻入乌云。
  “墨云楼……安校尉!龙仙是来为安校尉助战!”
  “是啊,是啊……”
  “安校尉必胜!”
  ……
  百姓们眼见那条“长龙”从墨云楼飞出,只以为是安伯尘的缘故,心中的希望陡然增涨了无数倍。那几个原先不看好的世家子也张大嘴巴看向安伯尘,神色复杂。
  安伯尘强作平静,双拳紧捏,心中却苦不堪言。
  那条色泽发白的“长龙”定是离公子所化,长虫似龙,百姓们看不出也罢,安伯尘又岂会不知,离左间争夺龙女的那一战终于拉开序幕。龙女就在王宫,离左化回原形相斗于天头,又各自统兵争夺王宫重地。
  墨云楼坍塌,神龛定也毁于残垣断壁下,安伯尘最大凭仗没了,兵戈一起,两军战于琉京,今日过后又有几人能生还。
  “腊月初五,亡于兵刀……”
  安伯尘喃喃念叨着,目光闪烁,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猛地一拉缰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安伯尘一骑在前,直奔城门而去。跃身下马,几个健步上了城头,安伯尘走到严夫子身边,望向城外黑压压的大军,随后转向严夫子道:“夫子可带了笔墨?”
  严夫子正在慷慨陈词,唾沫横飞,乍一见的安伯尘,眉头陡然皱起:“胡闹!你来这做什么?快快回去!”
  敌军压境,严夫子也顾不上此前同安伯尘“恩怨”,义正严词喝道。
  安伯尘暗叹口气,也不多言,从严夫子怀中拽出一本书卷,扯下封页,随后咬破指尖在封页上写着什么。
  严夫子刚欲喝斥,就见三十来名白狐书院的学子领着金吾卫上了城头。
  “你们跑来做甚?”
  严夫子瞪向一众学生,就见从中走出一温文尔雅的少年,却是马家公子马文长。
  “夫子莫怪,吾等共推安兄为守城将军。”
  马文长好奇的看了眼安伯尘,随后拱手向严夫子道。
  “你们……你们……好生儿戏!”
  严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臂指向众人,就在这时,安伯尘已书罢。
  吹干血渍,安伯尘转身扫过众人,目光落向张布施。
  “麻烦张兄将它射到敌营。”
  张布施也没多言,从一旁的士卒手中接过弓箭,挂上信函,猿臂舒展,拉成满月。
  “嗖”的一声,羽箭飞出,滑过长长的弧线落向中军。
  “安施主,你写了什么?”
  无华好奇的问道,他天资聪颖,一步推三步,可遇上安伯尘后却觉得他的心思委实难以琢磨,城外敌军正在准备攻城弩车,一触即发,仅凭区区一封书函就能打发?
  张布施神色不变,马文长面露深思,除了冷公子外,其余的世家子都惊疑不定的望向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心中忐忑。反倒是先前义愤填膺的严夫子不动声色,若有所思的看向安伯尘。
  大雨倾盆,击打在驻扎着千军万马的北郊,城内静悄悄,所有人都在等待兵戈到来的那一刻。
  少扶老,老搀幼,百姓们紧张的看着城头的那群少年,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向当中玄衣提枪的安校尉,默默等候着。
  “报,城内有人射书。”
  中军营帐,老人看向跪地奉信的斥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取来。”
  熟悉的楷字没入眼帘,猩红的血渍尚湿,萧侯嘴角泛起苦涩。
  那年在陈国,他暗掌大军,无比的意气风发。今时今日,他领着霍国公的旧部杀向琉京,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说是忐忑,行将朽木的人也并没多害怕,说是担心,他所担心的只是城里那个寄予厚望的少年。或许还有一丝不甘,亲手挑起那场战乱后,如今的他只想做一富家翁安享晚年,却被离公子所持,不得不重新披甲,执掌帅印。
  信函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妖字刺痛了老人的双眼,他也曾怀疑过,却从未敢去深想。
  总有很多事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第160章 斩将阻敌
  都快到知天命的年纪,又要迎来一场豪赌吗?
  萧侯无奈的摇了摇头,嘴旁的苦意愈发浓稠。
  安伯尘这封信函只说了三件事,其一,离公子为蛇妖,其二,他一统世家子欲阻军斩妖,其三……
  “伯尘与公子,请先生择其一。”
  低声念叨着,萧侯也只有苦笑的份。
  离公子若真为蛇妖,那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了,只有妖孽才会拥有这等近乎扭转乾坤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他,直败得他再无半点抵抗之心,死心塌地的臣服。伯尘虽然天资极高,可毕竟年少,纵能翻云覆雨转手得到琉京世家子,可也只是尘世中的本领,又如何敌得过离公子。可是……
  “大人,可是贼军的降书?”
  就在萧侯犹豫之际,一员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将放声问道。
  “不是。”
  萧侯摆了摆手道。
  那员大将皱了皱眉,又道:“攻城弩车已准备妥当,大人还不下令攻城更待何时?”
  看了眼那员战将,萧侯漫不经心道:“韩将军莫急,时辰未到。”
  “哼!大人好生犹豫,城上就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攻占琉京只在眨眼间,大人何必作小女儿态!”
  闻言,萧侯面色不变,甚至还笑了笑,目光从血书上收回,幽幽道:“如此,还望韩将军未吾军斩一员敌将,先祭旗在攻城。”
  大笑三声,韩将军迈步出列,抱拳道:“韩某领命!”
  抄起三丈狼牙棒,韩将军风风火火的走出营帐,全然没察觉到萧侯眼中一闪而没的冷光。
  伯尘,休怪我无情,你若连一将都拿不下,又如何是离公子的对手。多杀几将,平一平军中怨气,容我也多想一会。
  ……
  京城北郊,叛军不再前移动,城上众人暗舒口气,看向安伯尘眼里奇光连连。
  忽而擂鼓声响起,叛军前军一字排开,从阵中飙出一匹烈马,马上坐着个杀气腾腾的大将。豹眼环髯,身高八尺,手提三丈狼牙棒,得意洋洋的在城门前兜了一圈,随后停下,狼牙棒猛地插于泥泞,望向城头哈哈大笑道。
  “诸位公子有礼了,某乃先锋韩敢当,今借尔等人头祭旗,谁敢一战!”
  这一声暴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就连城内百姓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城上诸人齐齐看向安伯尘,城中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放声高呼。
  “安校尉!”
  “安校尉!”
  “安校尉!”
  ……
  无华面色一紧,刚想上前说什么,就被张布施拦下,摇了摇头。
  满城民心皆系安伯尘一身,这第一仗只能是他的,他若避战,方才鼓起的士气荡然无存,他若战败,城内必将大乱,只有他胜了,才能鼓舞士气,继续将这无将无兵的城池守下去。
  “安兄弟,此人有地品修为,务必小心。”
  张布施低声道。
  点了点头,俯视向城下得意洋洋的大将,安伯尘深吸口气,猛地提起银枪,低喝道:“放绳索!”
  一旁的金吾卫稍作犹豫,抄起绳索扔向城下,安伯尘翻身而出,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飘下高城。
  七十里琉京,江南首府,如今却得依仗一个出身低卑的佃户子弟,世家公子们面露惭愧,互视一眼,纷纷垂下头。
  站稳脚跟,安伯尘提枪而立,遥望向对面一脸古怪的大将,就听身后传来“吱呀”的声响。
  回头看去,城门打开一条小缝,李小官雄赳赳的拍马而来,随后翻身跳下,将马让给安伯尘。
  “伯尘,小官为你压阵!”
  李小官抱拳喝道,面无惧色。
  想到小官有刀枪不入之躯,安伯尘稍作犹豫,点了点头,旋即提枪上马,压着马步向敌将而去。
  瓢泼大雨掩不住一阵响过一阵的擂鼓声,反观琉京一方,鸦雀无声,就好像一座死城。
  天上虽下着雨,可安伯尘只觉火风扑面,心头的热血在擂鼓声中奔涌而上,直冲脑门。
  和演武场上不同,和独战墨云楼也不同,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的疆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且不单是安伯尘一人,若是安伯尘战败,连同他身后的琉京也会毁于一旦。
  握着枪柄的手心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擂鼓声中,安伯尘压马而行,银枪悄然摆动,缓缓酝酿着。
  距离那员大将只差十来个马身,安伯尘已能看清那人脸上的得色,地品修为,若是战久了,落败身亡的定是我。
  左手藏于背后,悄然捏出手印,安伯尘不急不躁,马步平稳,只不过目光愈发冷凝锋锐,就好似一柄即将出匣的宝剑。
  “哈哈哈,居然是个小娃娃,没想到我韩敢当竟也有欺负小辈的一天。”
  不屑的看了眼安伯尘,韩敢当边摇头边大笑,身后的叛军也放声大笑起来。
  而正在这时,安伯尘忽然发动。
  他匍匐在马背上,扬臂舞枪,不算快也不算太慢。
  风雨拂乱额发,少年的眸子愈发冷冽。
  韩敢当犹自笑着,冷笑着盯着拍马而来的安伯尘,拉起缰绳,手握狼牙棒,不慌不忙的摆开架势。
  霍国公旧部都好戏般看向那个飞蛾扑火的少年,一脸轻松,而城上诸人则个个面露紧张,心头扑通扑通直跳。
  转眼后,两人间只差五个马身。
  就在这当口,只见安伯尘忽地挺直腰杆,夹紧马腹,那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加快,迅若闪电,快如疾风,对面的韩敢当陡然一愣。
  “临兵斗!”
  震耳欲聋的擂鼓声中,安伯尘低喝咒语,卷起一阵疾风加快马速,仿佛一支离弦的箭,弹指间已然冲至韩敢当面前。
  无邪破风而出,旋转着,仿若毒蛇出洞疾刺而去。
  措手不及的韩敢当立马慌了神,抬起狼牙棒却为时已晚。
  银锋划过眼眸,韩敢当身躯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刺穿他脖颈的长枪,下一刻,直挺挺的坠下马背。
  鸦雀无声。
  雨水依旧下着,淋湿了韩敢当瞪大的双眼,无声无息。
  直到安伯尘挑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绕着敌军徘徊了一圈,城头上方才传来欣喜若狂的叫好声。
  城中的百姓们听见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喜极而泣,念叨着安伯尘的名字,朝天而拜。
  而敌军上下直到此时都未回过神来,谁也没想到骁勇善战的韩将军只一合就被那员小将斩杀当场,恐怕就连霍国公健在也无法做到,此时再看向安伯尘,霍国公旧部们眼中的轻蔑荡然无存,只余浓浓的震惊。
  “还我韩兄命来!”
  安伯尘已回马,耳边传来两声怒喝,安伯尘皱眉转身,就见两员敌将羞愤交加的拍马杀来。
  冷下脸,安伯尘抄起银锋无邪,平复心绪,死死盯着来将。
  之所以能斩杀韩敢当,只因安伯尘出其不意,借助秘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至。若真战起来,以安伯尘炎火修为对上地品境界的韩敢当,怕是凶多吉少,而眼下来的两将修为亦不弱于韩敢当。
  “安施主,这一阵且让于小僧。”
  雨幕中飘来一道雪白的人影,翩跹若龙游,不沾冷雨泥泞,声音刚至,人已笑吟吟的站在安伯尘身前。
  憋了许久的秦国僧人终于按耐不住,朝向转瞬即到两将口喧佛号。
  “去死!”
  当先的敌将怒吼一声,九尺长刀掀起雨珠如涟,重重劈落。
  刀芒落下,却被满脸柔和笑意的无华夹于双掌,转眼后,长刀寸寸碎裂,急转回飞,那员敌将猝不及防下被刀雨击中,血淋淋的滚下马鞍。弹指间,另一员敌将也已杀到,旋起流星锤砸向无华,无华稍退一步,含着笑点伸指点向流星锤。
  一旁的安伯尘看得清楚,无华施展的虽是道技,可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臂好似镀上一层金辉,俊美如妖的容颜上宝相庄严,透着极为神秘的气息,却又看不出他到底使得哪门子功法。
  十指点中流星锤,乒乒乓乓一阵巨响,当无华收回十指时,流星锤已碎裂成铁渣落满泥泞。
  那员敌将惊恐无比的看向无华,心头慌乱哪敢再战,连忙抓起重伤倒地的那员将佐,落荒而逃。
  第一阵,安伯尘一合斩将,第二阵,无华弹指间连败两将。对面的敌军静悄悄一片,恐慌的看向那两个大笑而归的少年,再无一人敢出战。而此时,城墙后却是欢声笑语一片,无论城头上的世家子还是城中百姓都高呼着安伯尘的名号,士气如虹。
  “果然,还是杀人威风。”
  回转城头,无奈的看了眼安伯尘,无华幽幽说道。
  张布施摇头暗笑,目光落向安伯尘,就见他正若有所思的望向城外敌军。
  鸣金声终于在午后响起,黑压压的军缓缓向后退去,直退出半里方才停下。
  城里城头一片欢呼声,也只有张布施好奇的看了眼安伯尘,暗暗猜测他那封信函中究竟写了什么。
  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到,城外统帅大军的正是墨云楼里那个平平无奇的老管家。
  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萧侯终究还是下令退兵,传令来日再攻城,幸好三将一亡一伤一逃,将士们虽心有不甘可也没人再敢请令。
  只消千人便可攻破琉京,萧侯知道,安伯尘也知道。
  隔着半里地,两人遥遥相望,许久,营帐外的萧侯暗叹口气,收回目光。
  “给你一夜时间已是极限,你若真是我寻找的那人,一夜足矣。”
  第161章 王室诞龙女 登楼除二蛇
  敌军暂退,城里的百姓们长舒口气。
  可还没高兴多久,只听雷鸣声响起,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砸向城中,栋苑街之左的府邸坍塌成墟。转眼后,雷电愈发急骤,每隔两柱香都有紫雷降下,劈向琉京四方。除了王宫外,处处落雷,房屋坍塌,大树折腰,孩童哭哭啼啼,老人悲痛欲绝,却又无可奈何。
  天上的“龙仙”在打架,虽藏在乌云深处,可不时露出半条尾巴,百姓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传说中的仙神妖魔人人向往,可当它们真的出现时,又有几人不会害怕。
  城上的世家子们忧心忡忡的看向栋苑方向,愁眉苦脸,唯独李小官始终笑容满面,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安伯尘,李小官兴奋的嚷嚷道:“伯尘,可要再出去杀上一阵?”
  张布施和无华闻言,同时苦笑,暗叹安伯尘这个伙伴还真是没心没肺,琉京危在旦夕,眼下大祸非是在城外,而是已经转到城中。倘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消半个时辰,繁花如锦的琉京将成一片废土。
  “安兄弟,不知你有何妙计良策?”
  看向安伯尘,张布施沉吟着问道。
  盯着乌云深处,安伯尘眉头皱成川字,摇头苦笑道:“等下去吧。”
  神龛被毁,无法召唤龙君,两条蛇妖的本领遥不可及,安伯尘也是一筹莫展。
  紫雷划过半个琉京,砸向白狐书院方向,安伯尘极目远眺,就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正在残垣断壁间搜寻着什么,不用去想便知那人定是王馨儿。
  事到如今,九辰君已无关紧要,被蒙在局里的王馨儿却死心不改,可她就算找到了那只戏偶,恐怕也找不到她想要的仙人秘籍。
  而我分明已看破这一局,却也找不出破局之法……莫非真会像生死簿上所记的那般,亡于兵刀之祸?
  紫雷耀眼,雷鸣声震耳欲聋,安伯尘双目眯成一条缝隙,凝神静气,细细思索起来。
  昼夜交替未至,安伯尘无法进入胎息状态,胎息一日只有两次,过多依赖胎息时候的明悟绝非什么好事。
  电光如紫龙,在暴雨密布间或铺天盖地袭向琉京,陡然间,安伯尘眼睛一亮,神色不住变幻着。
  他还有一个方法,一个危险至极的法子,纵然能够杀死二蛇,可他自己也免不了九死一生。
  “安施主还要等什么?”
  却是无华好奇的问道。
  “等蓝月王妃生产,等小公主出世。”
  安伯尘静静的说道,遥望王宫方向,目光闪烁。
  他话音刚落,就听悠扬宏大的钟声响起,从王宫传来,回荡在琉京上下,却在顷刻间被另外一个声音覆盖。
  那是婴儿的啼哭声,初时很轻,即便很轻,可就连城门口的百姓也能听见,渐渐的,啼哭声愈发洪亮,盖过钟声,压过雷鸣,万籁阒寂,只余一阵接一阵的啼哭声。
  百姓们一脸古怪的看去,忽间天头乌云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华光万丈,刺得所有人下意识闭上双眼。待到再睁眼,所看见的只有一条雪白的龙尾,这些日子来盘旋在琉京上空的白龙在这一刻蹿入王宫,顷刻间消失不见。
  啼哭声消弭,乌云里正在打架的蛇妖也停止了争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喊杀声回荡在王宫上下,却是羽林军不知怎地分出一部,倒戈杀向同僚。
  转眼后,目光所及的宫门口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势燎天,看得远处的百姓们脸色发白。
  “张兄,无华师父,这城门就拜托二位了……还有小官。”
  安伯尘拱手道,不等三人发话便急匆匆的下了城头,石阶处,年岁已高的老人手捧一块木盒,也是火急火燎的向城下走去。
  “夫子,你看头顶!”
  严老夫子行色匆匆,忽听背后有人叫唤,疑惑的止住脚步,向天头望去。
  下一刻,他只觉一阵剧痛从肩膀处传来,原地打了个转,恰好看到“偷袭”他的安伯尘。
  “兔崽子……”
  话未说完,严夫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却是昏了过去。
  拾起木盒,打开,就见里面装着一枚花种,看似普普通通,可安伯尘知道,这花种正是龙女的前世记忆。
  看了眼昏死过去的严夫子,安伯尘面露愧疚,心道抱歉,若是开口索要,迂腐的老夫子十有八九不会理会,也只有出此下策。
  这花种既是龙女的神识,落入安伯尘手中,却成为要挟二妖的利器。
  至于龙女……
  化作一团闪烁不定的火苗,安伯尘看向战事正酣的王宫,心情莫名。
  谁会想到从上京远嫁到琉国的蓝月公主,腹中所怀的是胎儿竟是传说中的龙女。
  也只有重新脱胎转世,才能避开玄德洞天的龙君。龙女和二蛇可谓是煞费苦心,或许因为离左是妖身,无法保管神识和龙魂,于是乎,先是找到千万中挑一的严夫子,托付前世记忆,其后又不知从哪找来能通鬼神的虔婆,将龙魂养于水仙花田,又以百多只捉鬼神鸡守护,以免野鬼侵扰。至于被种入五雷法的厉霖,正如同《大匡神鬼谈》中所记载的人丹,用以恢复龙女的记忆。
  早在那日演武场上,安伯尘便初悟雷霆奥妙。
  雷者,成于天云间,风雨云气之势,却又超脱五行,克死五行。古来修士却需渡雷劫而成仙,渡雷而死,飞升成仙,却是一先死后生的过程。以厉霖为人丹,种入五雷,暗合雷霆奥妙,却是让龙女经历两世轮转变化,吞食人丹后,方能重得前世记忆。
  七年前,琉国正逢难关,琉君面对大匡的倾轧毫不妥协,拒绝和亲,之所以短短数月间转变态度,只因被龙女寻上门。和琉君谈妥条件,借蓝月之腹轮回转世,代价是助他报仇。普天之下,哪里还有比大匡皇室公主、琉王妃的腹中更安全的地方,或许连琉王妃自己都不知道,她非是怀胎七月,而是整整怀了七载。
  可龙女也没想到,早在七年前,一蛇便已化两身,直到她投胎转世后终于反目成仇。七十里琉京,风云变幻,所有的暗流,所有的杀局,都是为了七年后的今朝。
  二妖喜食天雷,吃了这么多年天雷,他们的身体已相当于人丹。既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何必再用厉霖那个肉体凡胎的世家子当作人丹,助龙女恢复记忆。
  七年后的这一战,胜者抱得美人归,从此把臂同游,逍遥天下,而败的人……
  疾驰于兵荒马乱的琉京,一切的一切在安伯尘脑中渐渐形成一幅幅鲜明的画面,关于二蛇争龙女的故事,而他既在故事中,也在故事外,且看他能不能了结这场传说一般的故事。
  “轰!”
  安伯尘正想着,就见道道紫雷从天而降向他砸来。
  脚步一止,安伯尘堪堪避开,抬头望去,云缝中露出两双巨眼,变成人形时的潇洒气度荡然无存,此时此刻二妖面目狰狞,穷凶极恶,死死盯着安伯尘,不住的口吐紫雷。
  紫雷一道接一道,安伯尘不停的闪躲着,他不过炎火修为,元气低微,倘若一直这样下去,早晚会被紫雷击中而亡。安伯尘心知肚明,可他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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