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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好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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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秦芝云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正从后门口退回来,我朝她招招手,她有点犹豫,但还是马上朝我走了过来。”

“当时有没有人看见你们?”

“我们周围没人。当然,也许是我没看见。”

“你们聊的时候,别人在哪儿?”高竞现在已经明白关保国的那句话了,“去问问老罗吧,”很明显关保国看见了他跟秦芝云,但因为他自己也不清白奇书com,所以他决定保持沉默。

“关保国在房间另一头盘查其它客人,周越,我没看见,只看见他的外套放在吧台上,估计他在吧台下面忙。”

“你们聊了多久?”

“大概几十秒,只聊了几句,她说了她的名字,又说她没杀人。我说这跟我没关系。然后,我就在她头上套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她带出去了,我们出去的时候,正好赵杏兰走进来。”

“你看碰见秦芝云的时候,李耀明是什么状态?”

“躺在地上,好像死了。”

“好像?你没有查看他当时的状况?”

“没有。”

他果然不关心李耀明的死活。

高竞关上了笔记本。

“老师,我已经记下了你说的话,你可能需要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在局里,不是在这儿。对不起。”高竞低声说。

“没关系,世态炎凉,我早就料到了。”罗立阳冷笑。

这句话刺得高竞心口发痛,他站起身,望着罗立阳,平静地说:

“老师,即便不是你亲手动手杀了李耀明,你也有间接责任,首先你明知道秦芝云有杀人嫌疑,你还放了她,你妨碍了调查,其次你在发现李耀明倒在地上时,你没有查看他的生命迹象,如果他当时还活着,你就等于间接杀死了他,我知道李耀明不讨人喜欢,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老师,你犯法了,而且你是知法犯法。我这么做不是什么世态炎凉,是按照规定办事。”

这句话刺得高竞心口发痛,他站起身,望着罗立阳,平静地说:

“老师,即便不是你亲手动手杀了李耀明,你也有间接责任,首先你明知道秦芝云有杀人嫌疑,你还放了她,你妨碍了调查,其次你在发现李耀明倒在地上时,你没有查看他的生命迹象,如果他当时还活着,你就等于间接杀死了他,我知道李耀明不讨人喜欢,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老师,你犯法了,而且你是知法犯法。我这么做不是什么世态炎凉,是按照规定办事。”

“别跟我谈什么法律!”

“老师,你是个警察!”

“高竞,对我来说,法律就好像你的师娘!”罗立阳走到窗边,回头看着他。

“师娘?”高竞不明白。

“每天跟你睡在一起,好像是你的人,可是只要一出事你才知道,原来她从来就不是你的人,她既不会帮你,也不会站在你这边!其实,对于大部分像我这样没权没势的人来说,法律就是这么个跟你同床异梦的婊子!”

“老师!请你不要说师娘!她是个好人。她对你也曾经很好!我看见她给你缝衣服,把手都戳破了!”高竞吼道。虽然他知道师娘也有错,但听到罗立阳这么咒骂她,他还是受不了。

罗立阳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小笨蛋!人生这本书,你才翻了几页?不过,你跟我不一样,你们莫兰家里有钱,所以你比我有前途。”

高竞听出了罗立阳话语中的讥讽,本来他不想理会,但因为涉及到了莫兰,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老师!莫兰跟本案无关,请你不要把她扯进来。再说,我喜欢的是莫兰本身,不是她的家!不管你信不信!如果莫兰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姑娘,我也照样喜欢她。”高竞真怕再说下去,会跟罗老师打起来,所以他说完立刻朝门口走去。

但当他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罗立阳。

后者像看着一个傻瓜那样看着他。

“还有什么吩咐?学生?对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什么时候带我走?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罗立阳卑躬屈膝地问道。

“这个,我会先请示郑局长。”高竞望着罗立阳,停顿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罗老师,我只是想跟你说。法律对我来说,就好像我妈。她有缺点,从来不疼我,有时候还冤枉我,但因为她是我妈,所以我还是会尊重她。老师,你以前教我,要做个好警察,首先得遵纪守法,做个好人,这话我永远记在心里。”

说完,高竞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用手背一抹眼睛,摔门走了出去。

莫兰在回家的路上给高竞打了个电话。

“嗨,是我。”电话通了,她说。

“嗯。”他应道,但没有接着往下说。

莫兰觉得有点扫兴,她本来以为听到她的声音他会很兴奋,但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冷淡,她都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你在忙是不是?”她冷淡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么……”

“莫兰!别挂!”他慌张地叫了一声。

电话背景挺嘈杂,他应该在街上。她暂时打消了挂电话的念头,不太热情地问道:

“你怎么啦?”

“莫兰,我心情不好。”他的声音的确很压抑。

“怎么啦?”

“我刚刚去见过罗老师了,你不知道他做过什么。莫兰。我觉得,”他痛苦地说,“他已经不再是过去我认识的老师了。”

莫兰知道,对于从小失去父爱的高竞来说,罗立阳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警校老师,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兄长,我师傅,我师傅,这三个字过去他总是挂在嘴边,也难怪,这个人教他射击还教他做人的道理,在潜意识里,莫兰甚至怀疑高竞还把他当作自己理想中的父亲。,所以她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经历了那么多事,看破红尘也很自然。高竞,你别多想。”莫兰安慰道。

“我知道我不应该多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我很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以后也会变,变成他那样的人,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跟他很像,我是他教出来的,如果他变了,那么……”

“高竞!”她打断了他的话,“你跟他的工作环境不同,际遇不同,所遇到的人不同,所以你们的人生也会完全不同。”她很清楚他现在的心情,但她明白再谈下去,只会是剪不断,理还乱,所以,她马上接着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头怎么样了?”

“不痛了。”他轻声答。

“我刚刚碰到关保国了。”

“关保国?!”他有点吃惊。

“他说他用咳嗽药水的瓶子打了你的头。”

“嘿,你应该看到他的左脸了吧,我也打了他!他比我伤得重!”高竞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行了!知道你很厉害。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伤口?”莫兰笑起来。

“只出了一点点血,我自己随便弄了弄,没什么大不了的,关保国伤得才重呢,他至少有一两个星期都得这么青着脸,哈哈。”高竞幸灾乐祸,接着又问,“对了,这混蛋怎么会碰上你的?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兰把关保国跟她说的话,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又是老罗,又是周越,我看他就是想把我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引开。”认真听她说完后,他道。

“可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莫兰把重音放在了“我”这个字上面。

“因为我跟他提过我女朋友是个很棒的业余侦探,偶尔,我也会听听她的意见。”高竞笑着说。

“关保国真的住在那一带吗?”莫兰总觉得他突然在她身后出现,像是预谋的。可高竞的回答又让她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他的确住在那附近,我昨晚才去过。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会去那家照相馆。”他沉吟片刻,试探地问道,“我……晚上来你家好不好?我现在没时间,得马上去带秦芝云回局里。”

她一惊,马上问道:

“为什么带她?是因为李耀明的案子她有重大嫌疑?”

“嗯,算是吧。”他含糊其辞,但马上又用讨好的口气问她,“我晚上来好不好?我给你买蛋挞。葡萄式的。”

莫兰扑哧笑了出来。

“不是葡萄式的,是葡式的。”

“我来好吗?你还想要什么?”

“给小黑买个玩具来吧。你要懂得拍拍我妈的马屁啊。”莫兰提醒道,“你们公安局附近就有家宠物商店,随便买个小玩具就行了,你要跟老板说,是拉布拉多犬,老板告诉你该买什么的。”

“知道知道,我等会就去买。”他又轻声问,“你不生气啦?”

“晚上见吧。你要乖乖吃午饭,明白吗?”莫兰想,她一定得赶在他提到那两万块钱之前收线,不然很可能会再度跟他闹翻。

司徒雷刚刚跨进家门,就收到了壁虎的电话。

“什么事?”司徒一边换鞋,一边问。

“那个女人,高竞的女朋友,找到了照相馆。”壁虎的声音像是从一条黑暗的隧道里冒出来的,诡秘、阴森、冷漠,还带着回声。

“照相馆。”司徒雷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知道壁虎是什么意思,自从李耀明和张建民之后,他已经是第三次听见类似的话了,基本上,这句话就意味着一个判决。

“她今天去见了叶磊,还拿了Lucy车祸的照片给他看,我跟你说过,叶磊跟那女人有关系,所以他没能控制住情绪。”

“这不奇怪,叶磊不是专业演员。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把她赶走了。”壁虎说。

司徒雷已经换好了鞋,他走到窗边,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

“你想怎么样?”他问道。

“没办法,她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所以,只能让她死。”壁虎平静地说。

冷静的人总能作出冷静的判断,壁虎是对的。换作以前,他连眉毛都不回抬一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但这次,司徒雷听到壁虎最后说的那五个字,他觉得就象光着脚踩到了石头,很不舒服。

“让我再考虑一下。”他道。

“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他仿佛听到壁虎在电话那头说。

“有什么问题吗?”壁虎问他。

“没有,只是想再考虑一下。”

壁虎似乎在思索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很快给你答复。”

“多久?”壁虎问。

“很快,我说了很快。”他以不耐烦的口气安抚道。

壁虎隔了会儿才开口:

“如果照相馆的事破了,你也许还能逃,但我可逃不了。所以这个女人……”

“行了!今晚之前,我会给你答复。”他知道壁虎的意思,所以不想再听了。

壁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好吧,我等着。”他道,接着挂上了电话。

司徒雷觉得有必要立刻联系一下莫兰,有些话他必须说,有些事他必须做,等所有这些都有了答案,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壁虎是对的,但是,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14。一块蛋糕

高竞发现,再次见到秦芝云,她变丑了。

他先去了她工作的汽车公司,听说她没来上班,就直奔她家。给他开门时,她好像刚刚起床不久,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没有擦粉,脸上的雀斑很明显,他还发现她的眼睛旁边有个很明显的小凹坑,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是不是因为没化妆的缘故?他觉得她不仅没初见时那么漂亮,而且好像还忽然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简单扼要地向她说明了来意,然后要求她换好衣服,跟他们走。

但不知是因为他说得太快,还是因为这番话来得实在太突然,听他说完后,穿着睡衣裤的秦芝云竟然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屋子中间,定定地望着他。老天,该不会让我把刚刚那番话再重复一遍吧,他觉得好烦,今天他的喉咙还有点痛。

“秦小姐,车在下面等,请快点。”他催促道。

“你是说去局里?公安局?”她歪头望着他问道。

“对。”

她朝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带我回去?”她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让你回答几个问题。你必须去。”他冷冷地说。

“不!我不去!我什么也没干!”她瞪着他,突然尖叫起来,朝后连退了两步,一直退到窗边,双手紧紧抓住了窗帘。

高竞旁边的小王喝道:“喂!为什么带你回去,去了你就明白了!快点换衣服!”

“不!我不去!我不去!我什么也没干!这是诽谤!我没杀他!是他想杀我!”她尖叫着,满脸惊恐地望着小王,接着很快地,她的目光又飞向高竞,口气软了下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只是看见他躺在那儿,肚子上有把刀,我猜想他已经死了,只是猜想!猜想!看到那把刀,我还能怎么想?!”

“秦小姐,有人证实那天看见你曾经出现在李耀明的尸体旁边,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她紧紧贴在墙上,双手攥住窗帘,气急败坏地叫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他躺在那里!然后,那个老头,姓罗的,他朝我招手!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朝他走过去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之间,她的眼睛瞪大了,“对了,是不是姓罗的告发了我?一定是他,杀人的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我进去的时候,他就站在柱子那里,那个镶了镜子的大柱子旁边。一定是他!”

高竞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窗子,窗关着,但是三楼,也能摔死人。

高竞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窗子,窗关着,但是三楼,也能摔死人。

“秦小姐,冷静点,有什么回局里去说,好不好?我们也希望能了解真相,相信你能给我们……”

“不!你们就是要冤枉我!如果我不承认,你们就会对我用刑!你们这些臭警察!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她的手抓住了窗门的把手。

“喂!你想干什么!”小王喝道,想冲上去,高竞拉住了他。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不会离开这里!”她瞪视着他们,接着,她似乎是喘了口气,用比先前平静一些的声音说道,“除非你们想看见我从这里跳下来。”

高竞漠然地看着她。他很高兴,现在她已经再不是那个让他惊艳的李耀明的遗孀了,她只是个最普通的女犯人,狡猾、丑陋、没有自尊,男犯人的反义词。这样的人,反而更好对付,他有经验。

“跳下去死的是你,即便没死,伤的也是你。而且,这样更像是畏罪自杀。”他道。

秦芝云站在那里望着他,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好像是一下子没了主意。

“带你去局里,只是程序,如果事后证明你是无辜的,你还可以回来。过来,秦小姐。”高竞催促道。

“我要见阿松。我要见阿松!”她好像怕他冲上去,再次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

小王困惑地回头朝高竞望来。高竞可不想让下属误会眼前这个疯女人跟郑恒松有什么破关系,而且,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她磨了。得当机立断。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只有他是好警察!他好傻,以为李耀明是他的好朋友,其实李耀明恨他,恨他!他就是想让阿松丢脸!”她披头散发地哭道。

她今天说的话很有意思,但是高竞眼下没时间来研究,当务之急是,把她弄回去。

“秦小姐,如果你一定要见他,我会通知他。”

“你说,你让我见他……?”她抬起了头。

“是。我答应你,我相信,他会考虑……”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从窗边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混蛋!混蛋!”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威胁对方的砝码,立刻气急败坏地嘶叫起来,并用手抓他,他躲开了她的利爪,小王走过来,将她张牙舞爪的手扭在了背后,铐了起来。

“头儿,你没事吧?”小王问他。

“没事。”他看着秦芝云,她好像突然丧失了生命,又像木偶那样失神地望着他。

“我没杀他,是他想杀我,他恨我,也恨阿松。”她道。

高竞从衣架上随意拿了件大衣扔到她身上,命令道:

“把她带走。”

“原来他还是名人哪!”莫兰一边吃着钟点工阿姨做的盖浇饭,一边叹息道。

“你看了多少?”乔纳也在吃盖浇饭,她这份上有两块红烧排骨、一些炒青菜和一个剥了壳的茶叶蛋,她把茶叶蛋丢在莫兰的碗里,“这个给你,我不要吃。”

“给我吧,我就爱吃鸡蛋。”莫兰欣然接受,她这份跟乔纳略有不同,她不爱吃肉,所以钟点工阿姨特地给她做了虾仁山药盖浇饭,外加一叠麻婆豆腐。

“我都看完啦,想不到这个照相馆的老板还曾经上过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头条呢。”莫兰吃了一口山药,说道。

“今天看见那些新闻报道的复印件,我才想起来,以前好像看过这篇报道,当时我还想,这个叶磊的老妈跟我老爸两人可以并称为,天下最毒亲生父母。”乔纳津津有味地啃着排骨说。

“他叫叶磊。怪不得Lucy叫他石头呢。”莫兰自言自语。

“不过,我觉得他老妈比我老爸还狠。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双腿有残疾,为了讨好那个男人,居然就把自己的儿子赶出了家门。真怀疑是不是亲生的。”乔纳气鼓鼓地评论道。

叶磊的身世的确令人同情。

5岁时他得了小儿麻痹症,因为治疗不及时,落下了后遗症,从此双腿残疾,只能靠拐杖助行。16岁那年他父亲得病去世,同年年底,他辍学回家,从此便再没进过学校。

报纸上说,叶磊最大的兴趣是摆弄照相机和拍照,父亲在世时很支持他,曾经斥巨资为他购买照相机和长镜头,也曾经无数次陪伴他去各种地方取景,其中还包括路途艰险的山区,但这种疼爱似乎并没有获得叶磊母亲的认可。“她觉得爸把钱都扔在了水里,因为钱的事,她总跟爸吵架,还打他的耳光,我怕得罪她,也不敢说什么。”叶磊对报社记者如是说,在这句话的后面,记者还特别注明“叶磊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后来把他赶出家门的亲生母亲。在我们的采访中,叶磊从来没有正式叫过她妈妈,始终以‘她’来称呼。从这个略显疏远的称谓中,我们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对母亲的真实感情。”

叶磊的噩梦是从17岁开始的。那一年,他40岁的母亲嫁给了一个从外地来S市闯荡的生意人,这个人有一个年龄跟叶磊相仿的儿子。在接受报社记者采访时,这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抱怨说,叶磊懒惰,不出去找工作,每天在家吃白饭。当记者反问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打他的吗?”他便王顾左右而言他。根据邻居的说法,身体单薄,又有残疾的叶磊因为无法在身体上与之抗衡,所以经常受这个冒牌弟弟的欺负。最后一次吵架,连他最心爱的照相机和长镜头都被砸得粉碎,多个邻居曾目睹叶磊被对方拖到弄堂里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有人还为此报了警。

居委会也曾出面劝说他母亲妥善解决家庭矛盾,但叶磊的母亲显然不想为此得罪自己的老公和继子,所以表面上是答应了,但暴力事件还是一再发生。叶磊对记者说,“她对我说的最多的是,让我气量大点。”莫兰想,叶磊也许曾经求助过母亲,但他很快就明白,他的求助是白费时间,她对他的处境毫不关心。在叶磊18岁生日那天,他的母亲终于让他明白,他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她给了他500块钱,让他立刻搬出去,独立生活。叶磊就这样被赶出了家。

记者碰到他时,他正在路上行乞,“我拍照曾得过奖,也会修照相机,求工作。”他在一个花坛的角落边,在自己残疾的双腿前竖了一张这样的牌子。

记者跟叶磊聊过之后才得知叶磊所言非虚,他的摄影作品果真曾多次在国内外得奖,15岁时,他拍摄的一幅照片还得过少年组国际金奖。报纸上登载了这张从在摄影杂志上影印下来的照片,旁边还附了一句获奖评语——“视角独特,充满了童趣和对未来的憧憬”。

莫兰想,拍那张照片时,叶磊的父亲,那个愿意背着儿子翻山越岭去寻找美丽景色的老人还在,所以,他的生活里还有快乐。

“喂!你在想什么?”乔纳歪头盯着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叶磊真的很可怜。”莫兰叹了口气,把麻婆豆腐倒在虾仁山药盖浇饭上,一边搅拌一边说,“我刚刚看了叶磊的报警记录,其中一个接警的警察就是罗立阳。呵,他果然认识叶磊。”

“哇,你这么拌在一起,看上去真不赖啊。”乔纳垂涎欲滴地望着她的饭碗。

 “嘿。那当然。”莫兰得意地吃了一口,说道,“你也是罗立阳的同事,说说,他人品怎么样?”

“他的人品可比那个什么狗屁李耀明强多了。至少他没为抢排骨这种破事跟人打过架。”虽然李耀名已经死了,但每次提起他,乔纳还是一脸鄙夷,“我真不明白,松怎么会跟这么个人是好朋友。”

“说老罗。不要一有机会就提你老公。”莫兰点她。

“知道知道。老罗么,”乔纳嘴里嚼着青菜,“话不多,跟谁关系都一般般,表面上看不声不响,但我一直觉得他是个狠角色。”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给你这种印象?”莫兰好奇地问。

“有一次李耀明在饭厅交代他什么事,说话不太好听。李耀明这张臭嘴,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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