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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雪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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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搏杀
一个星期过去了，沐风的分数火箭般攀升着。他象一匹孤傲，饥饿的狼，不知疲倦的在乡间雪野游荡、觅食。偶尔，他也会静静的坐在角落，冷眼看着别人如潮的欢声笑语，恍如隔世。其间，不时有卿苑的朋友，热情的凑过来打招呼，可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一句——我是卿苑的朋友，不会更多。他们不知道，就是那平淡的几个字，已然让沐风心中隐隐做痛。
※※※
又到周末了，是切菜的好日子。
“哈哈，终于找到你了！”正在鏖战的沐风被一个陌生人打断。
沐风以为又是卿苑的朋友，便停下来，依老法打发了事。
没想到，那人听了，却显的更加兴奋：“没错！找的就是你！你是卿苑的老公吧？”
话语象尖刀一样，霍然把逐渐愈合的伤疤重新戳开撕裂，没有防备的沐风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滚！我和她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人显然吓了一跳，半天没有说话。许久，才小心翼翼的继续：“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别这么凶好不好？我是黑客，还记得吗？辛辛苦苦找了你一个星期，没想到下场这么惨。：（”
黑客可怜巴巴的语气，让沐风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不该骂人。”
“嘿嘿，没什么，只要你告诉我用的什么软件，就是天天骂我一顿也认了！”
无聊的问题。沐风懒的再说什么，撇下黑客，重上雪场厮杀。
“喂，说句话呀，怎么能这样对朋友……”
沐风开始寻找切菜的对象。
“……好，就算我们不是朋友，可打了两天，好歹也是熟人吧……”
沐风已打倒两只菜鸟。
“……哇，真不理人啊！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冷血动物、杀人狂！哼，要不我一眼看出，你不是女的……”
沐风又在搜索着新的猎物。
“靠！”
沐风的冷漠，终于让黑客忍无可忍。他冲过去，愤怒把的雪球一古脑砸向沐风。可是，此时的沐风，技术比一周前更加成熟，经验也更丰富：利用地形优势，打分同盟的协助，从容不迫的和黑客周旋着。相比之下，黑客就没那么幸运了。换了陌生的名字，不仅没有了朋友的协助，还有随时被偷袭的危险。此消彼涨，他们的每次交锋，都以黑客的惨败告终；而沐风，甚至血都不少一滴。
黑客气晕了头，再爬起来，只要子弹够的着，动也不动，疯狂的向沐风扫射，想和他拼血。暗忖：老子死十条命，也总能换你一条吧！沐风马上看出黑客的意图，并不进攻，巧妙躲闪着；其他人的一阵乱枪，把越来越象菜鸟的黑客更快的打翻在地。而最让黑客七窍生烟的是，多少条命换来对手掉血，可不时在沐风周围神秘出现的蓝泡泡，恶毒的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
“小子，你作弊！有种等着！”黑客叫嚣着走了。
※※※
过了不大一会，四，五个人拥进房间，身上都带着醒目的“十字狂澜”标志。常玩雪战的人知道，十字狂澜是个臭名昭著的组织，专爱捣乱群殴。而其中，不乏雪战的一流高手。房间里，一些打分的玩家，悄悄退出了。
沐风也注意到这些人来者不善。果然，十字狂澜一见沐风，就围追堵截，一路追杀过来。
只交手几个回合，沐风发现对方的确实力不俗：其中一两个，就是单打，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子弹如雨幕般在沐风身上身边交织着，沐风借助地形，障碍，边打边退，吃力抵挡着。
虽然沐风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可是卿苑的ID给这些混蛋们群殴，他又怎么能不心疼？换个ID再和他们斗？他考虑着。
“不要换名字，我陪你一起打他们。”冰灵不知从哪冒出来，悄悄对他说。
“哦？”沐风微微有些诧异，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对沐风来说，冰灵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而且颇有些神秘色彩，记得第一次见面，她清楚的了解沐风的情况，就让他大吃一惊。后来碰上，可能由于沐风的冷漠，她再没说话，但沐风始终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总是整晚一动不动的坐到房间一角，默默的看着周围激烈的厮杀，好似坐禅入定的老僧。不知是巧合还是冰灵刻意的追寻，沐风几乎每天都能碰到她沉静的身影，可从来没见她打过雪战。
看沐风还在迟疑，冰灵继续道：“我明白，你珍惜这个ID。可我还知道，ID原来的主人并不在乎战绩分数；她喜欢的，只是和高手们过招。如果她在，是绝不会退缩的。”
从另一人嘴里，了解卿苑以前不为人知的一面，让沐风对冰灵充满了感激。“你是她的朋友？”沐风终于打破了以往的沉默。
“是。”
“可你知道，是她让我帮她打分的？”
冰灵迟疑片刻，“也许，这并不是她的初衷吧。”
疑问在沐风脑海中盘亘，冰灵的话是真的吗？如果是，卿苑为什么要在信中那样写？
她的初衷又到底是什么呢？沐风还要再问，却被冰灵的话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起来打吧。”
沐风这才发现，房间里其他人已经走光了。十字狂澜正起劲的叫骂着，激他应战。沐风豪气顿生。臭小子们，来吧。就让我为卿苑的荣誉而战！
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沐风重新回到雪场上搏杀。可是打了一会，他忽然发现刚才的想法落了空——自己完全成了摆设！他坐在那，呆呆的看着冰灵——如同经过精确计算一般，在密集如织的子弹网中穿梭，居然毫发不伤；而一旦有了短暂的机会，她会以快的匪夷所思的子弹，眨眼间使对手重创，并继续游弋，把追身的子弹纷纷甩在脚后。五个对手，围着她狂轰滥炸，但接连被打倒的，却是他们自己！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十字狂澜的人又一次相继躺到了地上，没有人再起来。没有了呼啸的雪球，战斗的嘈杂，雪场上一片死寂。
“她不是人，没有人能打成这样！”不知谁说了一句。之后，一切又恢复到初始的安静。
另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第五章 没有IP的ID
“不可思议！”沐风从惊愕中苏醒。
“情理之中，”冰灵轻轻的笑着：“因为，没有人比我的网速更快，没有人的手比我的意念更灵敏。”
尽管她的话让沐风似懂非懂，可沐风却无意追问——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你刚才说，卿苑的初衷不是打分，那她为什么又让我帮她呢？”
“为什么要问我？”冰灵反问。
※※※
“是感觉，我感觉你了解她。她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重要了。求你，告诉我。”沐风恳求着。
冰灵沉吟了许久，许久，才缓缓的说道：“这世界上，有一些原本非常幸运的人，他们素质优秀，能力出众，做一切事情都会得心应手；可正因如此，没有经历过挫折打击，他们的内心，其实并不象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坚强。”
沐风静静的听着。
“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比普通人更加敏感，脆弱。旁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痛苦的时候，给他们一些希望，一种寄托。”
不用再多说了，聪明的沐风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卿苑的苦心。她在预感到噩梦般的结局后，想到的还是他！她怕他做出梦中的傻事，所以才杜撰了她的愿望，让他来帮她实现，让他不得不坚强的活下去。她知道，只要她求他做的事，他是永远不会拒绝的。卿苑，卿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爱与痛在心中缠绕纠结，无处宣泄；胸口堵的难受，如同要爆炸一般。沐风双眼涨痛，布满了血丝，却欲哭无泪！
“对不起，我令你难过了。本来我不该说的。”冰灵幽幽叹了口气：“既然你了解了真相，就不该再折磨自己，振作起来好好的活下去，才对得起她。”
“你是谁？你为什么这样了解我们？你到底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沐风疯狂的打出一连串发问，可再没有回音。屏幕上只出现冷冷的一句话：很抱歉，聊天对象“冰灵”不存在。
沐风呆呆的盯着计算机，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
“你认识那个女的？”一个十字狂澜问道。
“不。”沐风几近麻木的回答。
“她是幽灵，网络幽灵。”在网络那边的屏幕前，黑客没有发觉，自己打字的手在颤抖：“因为，她没有IP！”
※※※
难道她是卿苑？这个念头闪电般出现在沐风的意识中。只有她，才会如此了解自己，说出刚才的一番话。可是，这世间真的存在幽灵？沐风的心乱成一团。尽管情感上，他多么愿意相信，那是卿苑的幽灵，可理智还是让沐风否定着这个结论。此时，疑问使沐风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能查出对方的IP？”
“嘿嘿，没看到我的名字？”黑客颇有些得意的说：“我叫黑客，这个名字也不是白起的。任何人只要玩网络游戏，就要把记录自己IP地址和其他相应信息的数据包发送到服务器，服务器再传递给其他玩家。这样，各个玩家才能发生相互作用，比如说，我打死你，或者你打死我。如果破译了雪战的客户端程序，对手攻击了我，我就能捕捉到他的信息，从而知道他的IP，操作系统，发送端口。所以，你就是换了名字，我也能照样找到你，因为你和卿苑IP的前三位都相同。再加上你们身边同样神秘出现的蓝血，更让我确信无疑。哎，当时一直以为你用了什么软件，可现在，我知我错了，解释只有一个……”黑客感到不寒而栗，没有说下去。
沐风何尝不明白，这个解释是什么？他还需要证实。
“你说看不到她的IP，但是，如果她用了防火墙或者其他屏蔽IP的软件，是不是你也不会查到结果呢？”沐风继续提出可能的设想。
“不可能！”黑客断然否定了沐风的想法：“除非她不打游戏，除非她不攻击我！就算她真有什么厉害的软件，我查到的IP也绝不该是乱码！嘿嘿，要是她真是网络高手，我也就别叫黑客，改名白痴好了。”
他的话让沐风沉默了，也许，黑客真的是对的。
“为什么总是围绕着你，发生奇怪的事情？能告诉我为什么？”黑客好奇的追问。
沐风已经有几分相信，冥冥中，卿苑的幽灵在默默注视、关心着自己。这感觉让曾经的悲痛欲绝，化做稍许的希望和安慰。第一次，沐风能够不被痛苦打断，完整的追溯往事了。
“如果你说的幽灵存在，也许它就是这个ID的主人……”沐风尽量平静的叙述着：从卿苑奇特的预感，两个不可思议的梦境，到意外出事，最后是她信中用心良苦的嘱托，直说得心潮澎湃，说得泪流满面；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对一个陌生人的倾诉中释放。
※※※
“原来是这样。”黑客不禁为他们的生死恋情感动，由衷的说：“如果第二个梦境是现实，该有多好。”
“卿苑和我都不知道，那第二个梦意味着什么。可能永远是个谜了。”
“不，也许有人能够解释！”黑客忽然坚决的说。
“谁？”
“我爷爷。来找我爷爷吧，也许他能帮助你。”
“能帮助我什么？”沐风不解的问。
“帮你，再见她！”
第六章 释疑
现实的黑客，名叫严炎，是个高高大大，书卷气很浓的大男孩，并不象网上那么张扬。受家庭影响，从小酷爱计算机，发誓要成为中国的第一黑客。初次相见，沐风照例话不多。但练历风雨后，特有的成熟、深沉还是让小炎一见如故。用他的话说，沐风是自己见过最“酷”的男生。
小炎向沐风提起他的爷爷。说他两年前退休后，热衷于研究世界上的各种灵异现象，试图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分析不为人知的玄秘，并且颇有心得。所以，他相信，爷爷能帮助沐风找到第二个梦境的答案，甚至能让他和卿苑再度相会。
沐风尽管半信半疑，但第一眼看到小炎的爷爷——严扶阳教授的时候，惊讶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小炎所说并非夸张臆想。严教授是XX大学著名的物理学教授。在沐风大学的时候，曾受邀来校做了一次有关相对论的报告。其间，由相对论也引申到时空转换、逆反等一系列大胆的预见和假设。台上讲的深入浅出，台下反响强烈。所以时隔多年，沐风见到他仍然印象深刻。
严教授身材微胖，略有些谢顶；言语温和，但谈吐条理清晰，极富逻辑性，一看就是个慈祥睿智的学者；同沐风见面后，也无太多寒暄，很快切入正题。沐风把自己和卿苑的一切连同网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教授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只是偶尔提几个问题。
讲完后，沐风迫不及待的说出心中的疑问：“教授，你说世间真的存在幽灵？”
教授思索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在一个密闭的装置中，分别称量人死前后的重量。结果表明：人死后，重量要比死前轻两克。装置密闭性非常好，可以隔绝空气，水分散失。从守衡的角度看，实验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不符合的。那两克逃逸的物质到底是什么？也许，就是我们所说的魂魄吧。它是一种物质，却以能量的形式存在。所以，它可以在空间任意流动，甚至穿越任何物体。曾经询问过一些心跳停止而后救治成功的人。他们也不约而同的提到：仿佛在另一个空间看到过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景物；或者穿越一个很长的黑暗隧道，在光明的尽头，看到以前逝去的亲人、朋友。”
“您的意思是说，幽灵的确存在？”
“是的。就我认为，任何人死后，由于身体上生理的束缚解除，都会游离出魂魄。其存在的时间，活力的大小，与死前的环境刺激、生前大脑的状态有关。比如说，很多民间故事，都提到冤魂不散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些人生前禀赋异常，临死前又受到强大刺激，脑部能量极为活跃。人死后，魂魄就能持续相当长的时间，借助特殊的天气，象雷雨闪电，引发强磁场产生瞬间的感应谐振，甚至可以重现人间。而普通人，魂魄一般只能存在二十几秒，就逐渐衰减消失了。”
“那卿苑呢？难道她也碰到了难以瞑目的事情？”
“她的情况有区别。你曾说过，卿苑生前有着超乎寻常的预见力。这说明，她的脑电波非常活跃，活跃到可以突破时空的限制，感知未来。还有，出事的时候，高压电线曾引燃泄露的油箱。可以推断，当时存在的强大电磁场也会进一步激发她大脑中已有的能量场，二者相互作用，才能让卿苑的魂魄持久的存在。”
“只是，你说她可以通过网络和你沟通，甚至在一起联机打游戏，我还无法解释。是什么能让她的魂魄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无限制的同人产生互动作用呢？”教授说到最后，已仿佛自言自语。
不管原因如何，过程如何，肯定了卿苑魂魄的存在，沐风兴奋的难以自制了。他急迫的追问着教授：
“我，能再见她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教授奇怪的“哦”了一声，没等说话，小炎叫了起来：
“爷爷，帮帮他！你不是说过，发明了一种通灵的仪器，可以放大脑电波，让生前有感应的人同幽灵见面吗？”
教授无可奈何的看着小炎：“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帮他。不过，爷爷的老底，可全让你兜出来了。”
小炎搔着脑袋，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看他尴尬的样子，教授和沐风也忍俊不禁。过后，沐风微微一怔，意识到，这是卿苑死后，他第一次由衷的微笑。
※※※
实验室中，沐风舒服的躺在床上，头上，身上连接了众多传感导线，沐风觉的这场面就象科幻片中的镜头，没想到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准备好了吗？”
“二十天前我就准备好了。”沐风居然开起了玩笑。
“记得我说过的话，一定要集中所有的精力意念，去想她。”
“我一定能见到她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要看你们是否能互相感应。”
“明白了。”
“还有，如果能感应到她，你们的交流应尽量简短。因为，人为地加剧大脑活动，会过多消耗身体机能。时间长了，你会因器官衰竭而死。”
“回来也好，不回来也挺好。”沐风似乎无所谓。
教授狡猾的一笑：“想不回来吗？你不会得逞的。一个小时后，我会终止操作。”
※※※
一切安静下来，罩在沐风太阳穴上的金属片轻微震动着，让沐风昏昏欲睡。现有的意识逐渐变的遥远而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香山的顶峰，浮云流光溢彩，花瓣翩翩飘落，卿苑在空中，对他顽皮的笑着。
沐风喃喃自语：我来了，卿苑……
第七章 幻境
有冰凉的东西落到脸上，片刻隐没了，只留下一丝湿润。在下雪么？沐风下意识的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白色的树，房屋，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漂白，过滤掉了颜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垠的白色旷野，泛射着昏暗的光芒。沐风象个失去记忆的人，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一团半透明的雾气悄然飘过，笼罩了他，那种湿润的感觉再度降临。
※※※
“是你吗？这怎么可能……”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轻柔的似梦似幻。
“卿苑？”沐风猛的转过身，眼前蓦然是一团柔和的光影，闪烁着，浮云般不停变化着形状。奇怪，沐风没有丝毫恐惧；他眯起眼，仔细辨认着。
光雾暗淡下去，渐渐稀薄，收缩，直到象霓虹，暖暖的颜色勾勒出沐风日思夜想的身形——卿苑幽幽凝视着沐风，脸上不知是湿润的雪雾，还是幻化的烟影，荧荧闪动。
“卿苑！”沐风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想一把搂住那熟悉，娇柔的身体，让它再也不能离开自己的怀抱；可，手穿过了眼前的影像，落了空。卿苑动也不动，依然凝视着沐风，仿佛正读解他的思想，眼光在流转的雾气中显得迷朦深邃。
“这不是你的世界，你不该来的。”
“没有你的世界，我宁可放弃。”
沐风倔强的回答，使卿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身边环绕的光影渐渐散开，向沐风蔓延，最后把两人完全包围、浸没。
卿苑轻轻的拥住了沐风，把头深埋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象以前一样；片刻，离开了。
沐风抑制住自己想去回抱她的强烈冲动，贪婪的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要把她刻在记忆中。
卿苑再次伸出她的手，这次，伸向了沐风。
“用你的心去感觉它”
沐风顺从地闭上眼，手在湿润的雾气中伸展开，感觉到冰凉的指尖，柔软的手掌在自己的掌握中逐渐显现。沐风紧紧握着那只手，那只手也同样缠绕着他的，互相纠结着，仿佛要最大面积的接触、拥有对方。
沐风睁开眼，卿苑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眼前了。他禁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深情地抚摩着她漆黑的头发，手指慢慢划过她细嫩白皙的脸颊，含情若水的眼睛……
他停住了。他忽然发现，刚才她目光的迷朦，并非雾气的濡湿，光影的幻耀；而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分明正浸润在泪水中。
他心中一热，猛的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紧紧拥抱着她，祈祷让这瞬间永恒。
“忘了我吧，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卿苑偎依在沐风怀中，泪水已然滑落。
沐风放开卿苑，用双手捧起她的头，让那张精致的面孔对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如果让你忘了我，你做的到吗？”沐风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中的答案。
卿苑挣脱了沐风的手，低下头，逃避着他的目光。
“你做不到！你忘不掉我，亦如我忘不掉你。卿苑，我们何必勉强自己！”沐风又一次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多日的思念、苦恋化做泪水，在脸上尽情的纵横流淌。
“我们不要再哭了，”卿苑搂住沐风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去他长长睫毛上的泪滴，“即使在阴间，也该节约用水……”正说着，卿苑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带你去看个东西。我觉得，它会对我们很重要。”“走……怎么走？”沐风仍旧处在极度激动的晕眩中，下意识的回答着。
卿苑微笑不语，拉起沐风的手，周围景象一下变的模糊，白色的世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扯的支离破碎。忽然，明朗、耀眼的蓝色泼墨般占领了整个视线；片刻，又破碎了。白色，蓝色象两股疯狂交锋的力量，不停的相互切割、组合，融溶。
※※※
终于，一切静止——沐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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