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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网恋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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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岛田。”燕青暗吁了口气,将苹果放在石凳上对笑着师父介绍说。“我的大学同学。”
“哦?岛田?”师父目光一扫岛田疑惑说,“日本人?”
“是。”岛田上前一步对他深一鞠躬说。
“岛田是专门从北京赶来看你的。”见师父似有不快。燕青赶忙笑着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师父微笑着一点头,他将剑缓缓插入鞘中,抬头看了燕青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慈爱、信任,还有一丝赞许。燕青顿时释然,将剑从师父手里接了过来。
三个人说笑着走到银杏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很快有道士泡好茶端了进来,是本地自产的一种青茶,香气很淡,但味道醇厚,且茶色澄清碧绿,十分爽心怡人。静静品了一会茶后,岛田将给燕青的师父准备好的礼物从随身包里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老人。礼物装在一只狭长、精致的鹿皮袋里,师父微一沉吟,抬头看了燕青一眼,并不伸手接过。岛田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燕青一眼,燕青微微一笑,伸手从岛田手里接过皮袋放在师父旁边,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老人缓缓放下茶杯,慢慢解开皮带上的袢带,竟然是一把折扇。
折扇是由日本发明于平安时代,最初是用桧树薄片缝制而成,所以也称为桧扇。后来日本的折扇通过贸易于宋代传入中国,最初只是上层社会的奢侈品,一直到明代才有了成熟的制作工艺,并逐渐盛行。日本的折扇工艺精良,配之以名家书画,堪称精美的艺术品。岛田送给师父的折扇更是精美,这把扇子的扇骨和扇叶是用象牙制成,上边雕刻着精美的纹饰,金质的扇纽,扇面是一幅色彩绚丽的樱花图。老人仔细观赏了一会,不禁暗自点头称赞,他本是平遥富家子弟,年轻时曾在北平和本家叔叔一起经营过钱庄,自是识货之人。“这东西怕是有些年头了吧?”他并不抬头,微眯着眼睛仔细欣赏着手里的折扇问岛田。
“是我祖父留下来的旧物。”岛田不无自豪地说。“他曾经手执这把折扇代表关西棋院战胜过很多日本棋院的高手。”
“哦?”师父抬头疑惑问。“你祖父是日本围棋国手?”
“是。”岛田面带笑容说。“我们家本是棋士世家,可惜到了我父亲这一代没能延续下去。”
“岛田也曾经是日本的职业棋手,是有职业段位的。”燕青在旁边插话说。
“那你为什么不继承家族的遗业?”老人将折扇轻轻合上放入皮袋里,抬头看着岛田不解问。
“说来话长,本来我是很喜欢围棋的,做一名棋士是我的梦想。”岛田说。“我们家是兄弟两个,按照我父亲最初的安排,由我学习围棋,继承祖父的遗业。而我哥哥则从商帮助父亲管理企业,父亲在战后机遇不错,很早就拥有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业务遍布亚洲和南美,没有可靠的人帮助是不行的。”他习惯性的扶了一下眼镜,语气一沉又继续说:“后来,家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哥哥和母亲在北海道旅游的途中出了车祸,两人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简直痛不欲生。当时我年龄还小,过了几年后我就决心改行从商,虽然这并不是父亲的初衷。”
“既然你真心喜欢围棋,就从来没有后悔过?”燕青在旁边急切的问,岛田从未和他说起过这段经历,一直以来,对于岛田没能从事围棋生涯,燕青怀有疑问,但他却没有问起过原因。他认为岛田也许和自己一样,心里藏有某种症结。除非自己主动说,不然,冒昧询问无疑是一种刺痛。
“当然有过。”岛田扭头对燕青平静说。“有一段时间,我一看到和围棋有关的东西和消息就控制不住的冲动,还有痛苦。但后来慢慢就好了。毕竟,生活不仅仅只有围棋,比如太极,现在就是我职业之外最热爱的。”
燕青听了默然不语。过了一会他对师父说:“岛田上学的时候曾经跟我学过太极拳,他现在还是亚太文化交流中心的理事,专门负责中国武术的推广交流,这此来看师父也是希望能获得你的指点。”岛田听了连连点头。师父微笑不语。
“太极和围棋一样。”沉吟片刻后老人以指叩膝慢慢说,这是他惯有的动作,之后总会有一番言论。燕青心中暗自一笑。“需要的是悟性。”老人接着说:“并不是有高人传授就能达到的,比如,现在你教我围棋,我也未必能够成为国手。”
岛田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过,一些真传可以让人少走弯路,更不会入于邪道。”师父看着岛田说。“首先,这里有一个境界的问题。琴,有人用来清心,也有人来淫乐;拳,有人用来修道,也有人用来治人于死地;围棋,有人用来争胜负,也有人用来求平衡。 境界不一样,结果也会有差别。”
“不如这样,”老人说着将身前的折扇向前轻轻一推,“扇子本是你祖上的旧物,理当好好保存,这里山高气爽,四面来风,平时我也用不太着。还是你留着,心意我领了。”见岛田使劲摇头执意不肯,师父不禁莞尔,继续说,“扇子我说不收就不收,你就不用让了。假如你真想表达心意,就陪我对一局如何?然后我再指点你太极,你我互传所长,各不保留好了。”
岛田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见他态度坚决,并非虚让,一种崇敬之心油然而生。便站起来对老人慢慢深一鞠躬,然后又慢慢坐下。棋俱摆好后,老人自知棋力不济,便试着在棋盘上摆了四个子,岛田不知他棋力高低,执意不肯让子,老人也不多说,一摆手示意岛田开始,岛田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着燕青。
“让三子好了。”燕青想了想后说。其实,自跟师父学艺以来,燕青就没有和他下过。或许怕触动燕青的伤心事,老人平时只是谈起围棋,却从未提出过和燕青对弈。不过,燕青到是平时经常见他和朋友下,知道师父的棋力不错,大概有业余三段以上的水平,在本地还是小有名气的。
对局开始后,两人行棋堂堂正正,不过下得很慢。几只山雀在周围的密林里如女孩私语般鸣啭不休,间或有斑鸠男孩般响亮的呼喊,成群而来又成群而去的喜鹊颤颤着长尾在墙边的槐树上争相啄食往年残留的干瘪果实,没有风,上午的阳光围绕着房前的古旧石柱缓缓移动着。一种隐忧,突然如气泡般幽幽浮上水面,燕青禁不住轻声一叹。
你知道比尔么?那天南京的白总编突然在电话上问燕青。比尔?是不是电影《杀死比尔》里的那个?不是,白总编笑了笑说,我说的比尔是美国的一位心胸外科手术专家,在国际上也很有名。燕青心一动,他知道应该和花容有关。是这样的,白总编想了想说,我也是才从花容要好的同事那里知道,花容曾经和她说起过比尔。是前几年吧,就是闹水灾的那一年,比尔曾经代表国际红十字会救援组织来过南京,当时花容采访过他,并陪着他游览过南京。那老头对花容印象很好,知道她有病后十分是关心,主动提出给她动手术,前提是花容必须先到美国。那她当时为什么不去?燕青不解地问。这我也不清楚,白总编说,不过,花容这孩子一向不在乎生死,我感觉是这样的。他语气有些暗淡,停了一会接着对燕青说,我估计花容这次去美国一定会找比尔的。我最近联系了这方面的几位专家打听比尔这个人,他们都知道比尔,他们说比尔是心胸外科方面的奇才,据说能一个手指在火柴盒里打结!每年有上千人找比尔预约手术,病人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他们说如果是比尔给花容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相当高。那太好了,燕青兴奋地说。不过,白总编突然语气一转,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花容现在应该出院了,而且她的半年签证早已到期,应该回国了。燕青的心又随之一沉。也许快要回来了吧,他喃喃说。你最好平静对待这件事。白总编迟疑着说。不要太着急,好事多磨……
60
    小道士进来添茶水的时候,燕青的手机恰好响起,他对那位手拿茶壶的小师弟微笑着一点头,起身离开石桌,边走边打开了手机。
不出所料,电话是畅打来的,燕青一直在等他回话。畅是燕青的高中同学,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位很爽快的哥们,在省城的航空公司工作。岛田那天说明来意后,燕青当晚就打电话联系上他,请他务必帮忙购买五月二号去深圳的机票,畅一口答应下来。不过现在,电话上畅语气有些含糊,说事情有些棘手。原来,本打算给燕青留下的机票,公司领导后来又已应允了某位地方官员,畅知道后已经来不及了。哪怎么办?燕青急切地说,不管怎样你想办法,我必须明天早上赶到深圳。
你知道现在是假日,一个星期前这架航班就预定完了,本来……畅委婉的解释说。我不管,燕青控制不住大声说,你得给我想办法,我必须明天赶到深圳。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门后的那棵老柿树绕着走来走去。
两人在电话上说了很长时间,最后畅答应再想想别的办法,争取让燕青赶上今天晚上到深圳的班次,如果不行,就只能坐后天凌晨的航班,在聚会结束前赶到。看来只能这样了,燕青无奈地说,不管怎样,我下午先赶过去。
“你有什么急事吧?”师父手拈棋子轻敲在棋盘上,手指一顿,然后看着坐回石桌旁的燕青问。老人耳聪目明,似是听到了燕青刚才的话。
燕青点了点头,扭头微带歉意看了岛田一眼。
“是不是去见女孩?”岛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笑着问。
燕青回之一笑,并未说什么。
“如果有事,你就去忙。”师父手轻轻一摆,笑着说:“至于你这位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见外的。”
燕青轻轻点了点头。他默默将桌上的折扇从皮套里轻轻抽了出来,慢慢展开。扇面上樱花灿烂,凋零的花瓣如雪花一般缤纷飘舞。整幅画面只有红、淡黄和淡绿三种颜色,清新、绚丽之气扑面而来,燕青不禁为之一动。
“修行是不是必须无情?”岛田将棋子落下,见燕青心事重重默然不语,突发奇想问老人。
“那到未必,至情即是至性嘛。”老人微笑着手心朝上一伸,“这就是至情,”然后手腕一翻,手背朝上说,“这就是至性。”
岛田迷惑不解看着他。老人面容平静,以指蘸着茶渍在桌上写了一个“情”字,然后轻轻一拂,弹掉指上残渍说:“‘情’字暗合五行,左边是竖心,右边是青;心者五行属火,青色五行属木。木生火则缠绵悱恻之情不休。”说完他略一停顿,用手遮住“情”字左边的青字旁。看着岛田和燕青两人慢慢说:“无木之情既是真性。”
岛田目瞪口呆,不知何意。
燕青略一思忖:没了木?心自灭?师父的话并没有让他领悟到妙道,却谶语一般让他怦然心跳,低头不语中他将手里的折扇打开又合上。无意中他看到扇子的背面题着两个飘逸莫辨的行草字,辨认了一会他才认出那两字是:落花。
难道?一种惊骇,闪电般掠过全身,随之阵阵心痛让他不能自己。
61
    马夏河源自黑鞘山脉,沿途汇集了曲河、鹿溪、萤溪等众多支流。曲河之水浊,鹿溪、萤溪之水清,清水浊流泾渭分明,绵延百里不相融合,犹如两条缠绵嬉戏的长龙,绕过青山峡,鸟鼠峡和风没岭;穿越苇草摇曳、野花烂漫的河夏谷地涌入了黄河上游。通往省城的快速公路依山傍水修建在平坦的马夏河岸,如影子一般随着河流的盘旋回转蜿蜒起伏于连绵不绝的西部山川。
奔赴省城机场的途中,燕青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父母大约的归期,又略微交代了丑丑平时的习性,话还未说完,手机便在电池耗尽的连声报警中自动关闭。匆忙起身他并未携带备用电池,懊悔中只好将手机抛到旁边的坐位上,伸手慢慢拧大音响开关,还不错,收音机里播放着菲尔柯尔特的钢琴曲,轻柔、舒缓,恰如窗外潺潺东流的马夏河水一般委婉流畅。
离开千萤山的时候,师父和岛田似乎都看出了燕青的失态,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语。走的时候别忘了上香,师父低头看着棋盘轻声说。燕青欲言又止,他点点头,然后起身拍拍岛田肩膀说,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就要走出院门的时候,坐着的岛田突然站起来对远处的燕青重复说。后会有期……他一摆手,并未回头,心里喃喃重复着岛田的话,抬腿迈出了小院。
中午的时候,汽车到了羊角岭,这里离省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燕青将车小心翼翼开上羊角岭半山腰一块平地,站在车外,一种虚空感让他猛然一惊,脚下,整个河夏谷地尽收眼底,云朵般的羊群在对面的山坡上蠕动着,成片成片的油彩地开着金灿灿的花朵,犹如金色的海洋一般伸展到远方。燕青不由后退了一步。
马夏河静静地流淌着。
一种情怯,突然让他心跳不已,仿佛高台滑雪选手即将面临跑道的终点,他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飞翔还是坠落!马夏河已经流了千万年了吧?燕青心想。而两岸默默凝望着,仿佛一对恋人在等待,等待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拥抱。燕青遥遥伸出手,仿佛要努力把那河水收起。可是,他不能,他怎么能够收拢一条流淌了千百年的河流?而且,没有河?又哪来的岸?燕青迷惑了,仿佛又回到了痴癫的童年,我该怎么办?一种无穷无尽的悲哀如水般缓缓漫上,绝望得让他泪如泉涌。我要飞,他想,从这里飞到那河里去。也许,生命在最灿烂的时候如樱花般骤然凋落才是一种深爱!他想起了花容信里说过。多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看到了缤纷灿烂的落花,如雪一般漫空飞舞。他闭上眼睛,挥舞着手臂象舞蹈演员一样盘旋着身子,他要飞翔……
恍惚之中,他看到了童年的那一片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有那个带发夹的女孩,眼神一瞥……他看到了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花容,从不远处向他走来,他收拢臂膀,将女孩轻轻抱入怀中,他的心在颤抖,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真的爱我?”燕青双手捧着女孩的脸说。
“当然!”
“有多爱?”
“我爱你。”女孩说。“比你爱我更多一些。” 
“不可能,是我更多。”
“不!”女孩肯定说。“我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
“永远?”
“永永远远,永永永远远……”
62
    经过一天一夜难熬的等待,燕青终于在了五月四日凌晨坐上飞往深圳的飞机。畅已竭尽全力,他满脸歉意地把燕青送上飞机,哥们这事没办好,临别他还不停的嘟囔说。现在去也不晚啊,燕青微笑着说,如果我不能回来,那车就送给你了。他半真半假地指了指头上的飞机。胡说什么,畅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还等你回来喝酒呢,人都约好了!说完转身离去,走出很远他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向燕青大声喊:一路顺风!
飞机降落在深圳机场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站在候机大厅门口,燕青仰头看着昏黄的雨幕,略一定神想了想要去的地方,然后坐进停在身旁的的士,去步云大厦,他扭头对司机说,越快越好,的费可以另加。汽车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微一点头,慢腾腾将汽车开出机场,一上公路却骤然加速飞奔起来,加我一百,他看了一眼燕青说。二百,燕青平静说。好!司机自信的一点头,那你坐好了。
汽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如游鱼一般左右穿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在一幢摩天大厦不远处停下,司机伸出头看了看,就是这里了,他将车慢慢开近说,这楼才营业没几天,幸亏遇见了我,要是别的司机肯定不知道。
大厦似乎还没有完全修整完,有几根石条横在门厅前的斜坡上,司机试了几次没开上去,只好无奈的贴着门前的台阶停下,对不起了,他收下钱后对燕青说,要不你等雨停了再下吧?燕青摇了摇头,说声谢谢,打开车门,冒雨一口气冲了进去。
63
    门厅里迎着燕青跑来一位拿伞的侍应生,见他浑身湿漉漉,连声说抱歉。请问先生你是住宿么?侍应生笑着问。燕青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来参加聚会的,他指了指门厅上方的横幅说。横幅上只有八个大字:水浒兄弟  四海一家。
侍应生笑着一点头,转身引领着燕青走进大厅,里面铺着乳白色的大理石,给人以淡雅明亮的感觉。侍应生快走几步,胳膊一抬指着服务台的对面,对燕青微笑着一示意,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开了。顺着侍应生指引的方向,燕青看到在一盆高大嫩绿的植物旁边,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说笑着,桌上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水浒兄弟啸聚处”,燕青忍不住一笑。慢慢走了过去。
两个女孩立刻看到了燕青,她们注视了他一会。然后个子稍高一些的女孩趴在另一个的女孩耳边窃窃私语着,矮一些的女孩乐不可支地边听着边用眼睛看着燕青,然后两人快速的交换角色,矮个的女孩又和高个的女孩说了几句。高个的女孩使劲点头,两个人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勾在一起,一松,然后不约而同转身忍住笑容看着他。燕青立刻就明白了…她们是在打赌,至于赌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请问是先生是来参加聚会的么?”高个女孩款款一笑说。
燕青略微拘谨地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支棚着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侍应生正好拿着毛巾过来了。燕青连说谢谢。
两个女孩眼神一碰,“请问先生是哪位好汉呢?” 高个女孩不待燕青擦完雨水,拿着一本花名册样的本子急匆匆问。
“天巧星浪子燕青”
“哇噻!”矮个女孩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她使劲摇着高个女孩的胳膊说,“我赢了!我说燕青一定会来吧?!”
“啊?!你真是燕青啊?”另一个似乎赌输了的女孩并无沮丧的表情,她直盯着燕青,“请问口令?”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样子问。
“来会李师师。”燕青想了想,微微一笑说。
“不对!口令不对!”高个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然后一副不依不饶的口气说。矮个女孩有些疑惑的看了燕青一眼,然后伸头看可花名册一眼说,“再想想……”
“那就‘专搞’好了”燕青淡淡一笑,将毛巾递给旁边彬彬有礼的侍应生,男孩优雅一笑,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天啊!”高个女孩以手抚额,做出一副快要昏厥的夸张表情说:“你怎么才来啊!” 然后两个女孩又开心得笑了起来,有些肆无忌惮。
“我们曲总刚上楼,他刚才还在这里着急得走来走去,临走凶巴巴说如果你不来了就扣我们薪水呢!这下好了!”过了一会,两个女孩才止住笑声对燕青说。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燕青知道曲总就是宋江,他有些不解说。“那他也太霸道了吧?”
“是开玩笑啊,我们曲总就是这个样子,从口令上就能看出来嘛!”高个女孩依旧带着笑音说。“不过呢,他说如果你们来了呢就奖励我们,这到是真的。”然后手指轻轻一桶旁边的矮个女孩,“输给你一点也是毛毛雨拉!”矮个女孩一缩身子又笑起来,很得意。
“我们?”燕青在女孩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抬头不解问:“还有谁?”
“猜猜看啊!”矮个女孩拉了一把高个女孩的手,调皮地伸着脸看着燕青说。
燕青笔尖微微一抖,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别告诉我,他看着两个女孩,表情很认真地说。
好吧。两个女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里面有什么恩怨吧,她们想。
“请在这里也签个名吧。”看燕青填完表格,矮个女孩递给燕青一张卡片样的东西说,“签在反面就可以了。”
燕青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张比手掌小一些的、边缘光滑但形状却并不规则的卡片,一面颜色素白,一面颜色嫩绿,似乎是某个拼图的一部分,他默默在素白的一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旁边的女孩。女孩接过了,转身踮着脚尖“啪”的一声拍在后面的墙上。
燕青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后面的墙上果然立着一块很大的拼图板,上面描绘着一棵盛开着红花的大树,燕青的那张卡片正是树梢上的一片绿叶,在绿叶的上方,有一块空白。燕青站着寻思着看了一会,那里本应是一朵花啊!想到这里心骤然一紧,他感到一种冲动在慢慢萌发,仿佛一道被封闭在铁匣里的光线挣扎着要迸射出来,燕青知道,那是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不能放它出来,不管是吉是凶!但是,现在,他已经感受到了那光在隐约闪烁,他不知道那究竟是流星之火还是黎明前的曙光,他身体里深藏着的那只眼睛在拼命的紧闭着。我不看,我不想知道!燕青在内心大声的呼喊着。莫名的惶恐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比颤抖更细微、也更均匀的频动状态,仿佛一把电钻在钻动包裹在心灵外面如硬石一般的外壳,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但他不敢放弃。
“你没事吧?”高个女孩见燕青神态怪异的站着一言不发,不禁有些担心地问。燕青摇了摇头。“那请跟我走好么?他们都在等你呢。”女孩小心翼翼看着燕青说。燕青点点头。
另一个女孩似乎也想和他们一起上楼,高个女孩笑着拥了她一下说,你再等一会吧,说不定我们还能赚一笔呢!个子矮一些的女孩无奈的一耸肩,又站了回去。
“你知道今天的日程安排么?”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默造成的压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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