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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缘,三杯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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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几次话后,陈瑾就经常到后台来看她了,大部分是在她唱完后,他会过来跟她说说今天唱的怎么样,观众有什么反应,顺便帮她拿一下卸下的繁杂的服装。偶尔也搭几句闲话问问她演完去哪儿吃饭,家住在哪。
可是每每换好服装,阿南便委婉地请他离开了,他连续来了十几天,也都没见到她卸妆后的样子,当然也没能请她吃上饭,送她回家一程。
可这种神秘感却是不知不觉勾着男人的心。
终于有一天,陈瑾一直等到其他人都几乎走光也不离开,就坐等着她卸妆。
阿南有些为难,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你尽管卸妆,我不看,我只是想看看你不带妆的样子,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阿南却摇着头。
她知道她不带妆的样子是不好看的,人人都说她卸下妆后的样子眉眼都太突出了,有失女子的含蓄秀气的美。
而此时她心里也隐隐的怕他会失望。他每天都来看她,她心中再迟钝,也明白了他的心意。
女为悦己者容,每天带着的戏妆就是她为他的“容”。
在以前唱的戏中,她一直都是演配角的,如今得演主角却也是男角。
只有……只有在他眼中她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在一直自卑的人生里,他却带来致命的甜。
她也明白这甜也是要代价的——从小师父就教,万事都是有代价的,她心里其实贪享在他心中女主角的位置,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厚厚的戏妆。
她怕比起带妆的样子,卸妆的自己会让他失望。
她并不希求他对自己的兴趣能长久,所以宁愿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在他的世界里,从头到尾,都是最好的样子。
陈瑾看她的为难,也不愿强迫了,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的权利,她若还不愿意,他再等便是了。
谢竹南心里一直有着一个不明确的倒计时——他会对自己感兴趣多久。十天过去了,三个月也过去了。
转眼就到深秋了,而陈瑾也因为生病近十天都没出现了。上台前,谢竹南一直心不在焉的,衣服的扣子还扣错了,就快上台了,又得重新解开重新扣。
终于扣好了,甚至急出了汗珠,等上了台,她踩着固定的步子踱到了舞台中间。
她一抬头,却看到了座位最后的陈瑾。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身影她不会认错。
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而心尖,也感受到了,他带来的甜意。
一场戏唱完,在后台自然见到了他,他微笑着站在她的妆台前,眉眼清晰,情意绵绵。几天没见,这一见了他,谢竹南竟不觉中眼眶都有些湿。
走到他身边,他从左侧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在她耳边说:“有点想你呢。”
一丝红晕从她耳朵一直红到脸,她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心里在说:是啊,我也很想你。
她坐到妆台前卸下头冠,抬头看他:“你的病好些了吗?”
他温柔地笑了,点头,“感觉好一些了。”
却没想到刚说完,就开始咳起来了。
她刚要站起来,他扶着她的肩膀要她坐下,“没事的,天气变冷好得慢,你也要注意防寒。”
她乖乖地点点头。
陈瑾把她额前的头发拨一拨,问道:“你说小时候想演女角,你都想演什么角色啊?”
“恩……有一个刁蛮郡主的戏,一直想演。”
陈瑾笑了,“你原来想演刁蛮的女子啊?”
谢竹南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刁蛮,只是性格比较外向,而且我小的时候看人家演的时候,穿的衣服都好好看。我从来没穿过那样的女装,像仙女一样。”
陈瑾弯着眼角说:“那,以后我专门给你请个戏组,就让你演那个刁蛮郡主,穿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语气像哄孩子一样,谢竹南刚要开口说话,陈瑾却捂着口又咳起来,咳完说道:“那个……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陈瑾出了门,一个随从迎上来,他看了看手心吐出的血,对身边的人道:“家里的大夫给点钱遣走吧,去西头请杨大夫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嫌故事老套啊啊,我写这个故事是想表达我对于这个梗的一个个人看法,会借步澜的口说出,在下一章~~


☆、第十九章 戏子说(三)

转眼入冬了,可是陈瑾自上次来戏楼看她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
陈府,陈老爷徘徊在陈瑾屋子门外,陈夫人脸上带着泪,用手帕捂着口鼻坐在陈瑾床前,对身边同样捂着口鼻的大夫说:“大夫,我儿子现在看起来不还好好的吗,你不要放弃啊!”
“唉,肺痨本就没法救的,再过几十天他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你们要是不信,尽管找别的大夫好了,老夫我是没办法了,肺痨会传染,你们都小心点。”
说完就迅速地出了门。
陈母哭着出了门,对陈父说:“你看瑾儿脸色那么差,他不是喜欢去戏楼听戏吗?你让人请那儿戏子来家里唱好不好。”
陈父叹了口气,叫来了下人。
第二天,陈府门口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公子们也都津津乐道着:“没想到陈瑾居然还用招侍妾。”
“不过啊,我是听说陈瑾生了重病,是要去贴身照顾他的。”
“什么病啊,不会是装病,给自己多找几个侍妾吧!哈哈。”
同天,陈府还派人人去了戏院,请了一个戏班子过来。
阿飞突然插嘴道:“招侍妾,这也行啊。”
说故事的女孩道:“是啊,我也觉得那个就是侮辱人嘛!可是姐姐就是要去,还说什么陈公子一定是因为病得很严重,需要人照顾。”
当时,谢竹南认真地对姐妹说:“我相信他,以前都是他走到我的身边,现在正是他需要我的时候,这次换我走到他的身边。而且我……本来就是在艺坊里学艺长大,他家里若能不嫌弃我……我又有什么委屈的呢。”
第二天,陈府里架起了戏台,陈瑾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久违的阳光,竟觉得十分刺眼。自从杨大夫诊出他的肺痨后,他很少与人说话了。他能看出那些下人也并不愿接触他,也尽量少的唤他们。
陈瑾听说有戏院的人来后吃了一惊,可是,一直到戏唱完……她也并没有出现。
他倒松了一口气,唱戏的时候他一直想着,如果她真的来了,他该怎么面对她。可是,她终究也没来。
他又突然剧烈地咳起来,用手帕紧紧捂住了嘴,看也不看就将也知道里面都是鲜血。
他心情突然又烦躁起来。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有没有传出去,她如果知道了还会愿意见他吗?那……现在她没出现是不是,就代表了她确实不愿见他呢。
生病的人长久一个人闷在屋里,难免多思。
身后的仆人提醒他戏曲结束了,他点头,转身要离开,想了想,又走到唱戏人员的后台,看到他们忙忙碌碌地在收拾,几个主角儿正在慌忙地换下戏服。
恍惚中,就是前几个月的场景,他也是经常站在后台看着她慌忙得换衣,搬道具。
他苦笑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陈瑾!”
却听到身后她的声音。
陈瑾一时并没有转身,不算强烈的日光晃在眼皮上,他昏昏沉沉地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谢竹南走到他身后,轻轻抓住他的衣袖,身边的下人也自己退下去了。
“你现在好瘦,到底怎么了?病的很严重吗?”
她跟着戏班而来,却不愿意演这出戏,只为……
陈瑾终于转过身来。
然而见到她时还是一惊,是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容,却又是深深刻在脑海中的样子。
眼前的站着的,是不着任何妆的她。素面朝天,满面期待与紧张。
终于愿意放下一切,准备好走向他的她。
可这是不是命运的玩笑,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小姐,招侍妾的是往这儿走。”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下人,她怔怔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陈瑾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妆见他啊,她心里紧张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他的眸子中好似酝酿风雨,就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带着失望,暗了下来。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你,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你是来做我的侍妾的?”母亲跟他提过侍妾的事,他当时一口否决了,没想到……
“你不喜欢我不带妆的样子吗?”她的眼泪已经翻涌而出。
“谁让你过来做我的侍妾的!”
“我不行吗!”她上前欲与他靠得更近,他却惊慌地退后,一把拽掉了抓住他衣服的手。
他摇头。
她怎么可以这样出现在他的府中,即将接受那个耻辱的身份,什么破侍妾!
怎么可以这么轻视了他们的感情,也……轻看了他的心意。
他转身就要走,她又跟上。
“不要跟着我!不要再靠近我!”他回头怒斥道。
“你现在生病了,脾气不好我可以理解,我只是想看看你……”
“不要!你快点走!我……”他急得眼都红了,“我根本不喜欢你没妆的样子!一点不喜欢!也不要你这样的侍妾!”
他像躲怪物一样躲着她。
院子中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她又羞又怯,不知所措。
他扭过头去,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着,接着一甩衣袖,直接走开了。
在院子中央的她终于忍不住蹲在了地上大声地哭起来。
“那天还是我去把姐姐拉回来的,府里的人说的都好难听,说那负心汉嫌弃她的素颜到了怕的地步,几乎是逃走的。自此以后,姐姐就不愿意在那戏院唱了,我们就到了县城的另一头的那个破落的戏院,唱戏给一些待家的老人和妇女。总之……都是那负心汉害的!”谢竹南的姐妹气愤地说道。
“那你们之后有听说过陈公子的消息吗?”步澜问道。
“我们离开以前的戏院的时候,那负心汉还曾让下人带给我们一些银两,说让我们离开那儿。姐姐还问起他的病,那人说他已经快康复了。姐姐才放心离开的。他,现在也还好吧?”
阿飞“嗯”了一声,看了看已经谢幕了的台上的戏,“她现在已经开始走出那段……槽糕的经历了吧。”
下午一起吃完饭,他们告别了谢竹南姐妹俩,继续往回赶。
走之前阿飞笑着对谢竹南说:“阿南姑娘,人呢,总会遇到一些不值得的人,你既然选择离开,就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嘛,还有,我很喜欢你唱的戏哦。”
谢竹南温柔地笑了,“谢谢阿飞兄弟。”
马车开始继续向北驶,太阳已经下山了,阿飞加快了挥鞭的速度。
“我们快点的话,今晚就能到镇上了。”
“恩。”步澜应了一声,却是在想心事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阿飞问。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南姑娘,陈公子病重的事。”
“驾!”阿飞喊了一声,看着前方道:“告诉她有什么用呢,陈瑾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告诉她也不能挽回什么了,反而会让她重新陷入过去。现在她已经开始重新生活了,我们又何必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步澜沉默了片刻,看向前方,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清冷。
“阿飞,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感情的吗?”
阿飞扭头,“我说的不对吗?”
“那么,你也轻看了阿南姑娘对陈公子的心意,轻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又如何,陈公子也希望这样,这样才是对阿南好。”
“你和陈公子都以为是对她好,可是对一个人好不好,不应该看那个人觉不觉得吗?陈公子自作主张地瞒着她,何尝不是给她带来了更大的伤害。阿南本就身份卑贱,心生自卑,原来陈公子给她的不仅是爱情,还有对生活的希望对自己的信心。如今这样一来,她便再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喜欢真实的她。”步澜顿了顿。
“反之,如果明白了这是一份诚挚的谎言和真诚的爱,悲伤过后,这段美好的爱情会留在她心底,滋润她的人生——曾经被这样真诚的喜欢,即便以后孤独一生又如何。委曲求全,将就一生难道就比孤独好到哪儿去吗?”
说完,阿飞也不吭声了,步澜进了马车打起坐来。马车又行了一段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阿飞调转了马头,朝着回头的方向疾驶。
进了来时的镇子,马车行的稍平坦了些。阿飞探头进马车,看到步澜正气定神闲地打着坐。
“没想到你吃了药脑子也没糊涂嘛。”
步澜睁开眼,正经地瞧阿飞:“这些都是跟你一起听故事得来的感悟,要谢谢阿飞的三岔口茶馆和那三杯半美酒。”
阿飞得意地说:“那是。”随即笑了笑说:“好吧,我承认我在考虑这些感□□的时候,习惯站在女人的一边,上次的叶元青的事也是,有时轻看了男人的心意。不过那都是因为常向我诉说的都是女人,而且世上也确实痴心女子负心汉多一些嘛。”
步澜说:“恩,有倾向很正常,这就是我认识的阿飞,敢爱敢恨,活得很率真很真实。”
“率真的意思是草率、天真么?你说我率真!哼,不要得寸进尺!”
“………_…|||我的意思是率直、真诚。”
“那还差不多~”
步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痛?

又告别了痛哭的谢竹南,阿飞和步澜重新上路了。
“她去陈府了。陈公子现在还有可能活着么?”步澜问阿飞。
阿飞摇摇头,“那天去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因对阿南心事未了所以硬撑着一口气,现在估计……”
步澜点点头。
阿飞又加重了一鞭,马儿快速地奔跑着。
老孙刚睡下就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老孙连忙下了床,口中说着:“来了,来了,门别敲坏了!”
阿飞第一个冲进来,抓住老孙说:“快!把我放在这的医书拿给我!”步澜紧随其后也走了进来。
老孙叹道:“知道了,我就去拿。”顺便瞧了眼步澜,看他气色还不算很差,也放了心。
阿飞坐在院中桌前翻着父亲留下的医书,终于在有关蛊的介绍边看到了一行字:此法可用于去除宫廷秘针。
“宫廷秘针应该就是你体内这探针了吧?”
阿飞继续读下去:“宫廷秘针,约二寸长,表面极富光泽,依托于人内力而存,由浅入深,受针人随内力波动而肢体抽搐、全身疼痛如刺,舌质紫暗或有瘀斑,脉沉细而涩。下法亦可逼出毒针,但损习武之人之内力。”
阿飞看向步澜,“会损害你的内力,可以吗?”
步澜轻勾唇角,“没关系,能逼出这毒针就已是万幸,武功都可以再练。”
“嗯。”阿飞仔细地看了下面的疗法,吩咐了老孙去烧满满一大桶热水来。她转过身来,对步澜说:“在这疗法之前,必须要那银针在你体内充分活动,与内力结合。所以……你得先痛上一轮,不能吃我的止痛药了。”
“恩,好。”步澜坐到床铺上,做好了打坐的姿势。“我都准备好了。”
阿飞看了看他波澜不惊又微微含笑的眼睛,心里也觉得踏实了些。
坐在他的身边,阿飞问:“距他们回京几天了?”
“四天。”步澜闭眼道。
“你说他们来回要八天,也就是说他们也快回来了。”
“他们不一定会回来找我,七王爷应该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是要对付我还是拉拢我,他应该要考虑一阵子的。”
“真复杂……不过我一直想问你……”阿飞看向他,“在两个国家都做过将军,都打了很多胜仗,那你到底,是向着尹国,还是姜国?”
步澜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阿飞,笑着道:“你希望我向着哪边?”
“哼。”阿飞站起身来,“那是不是我希望你站在哪边,你就站在哪边呢?”
“这倒不是,只是我现在,哪边都不偏向。”
阿飞听了,挺满意地笑了笑,又想到什么,接着问道:“那你以前呢,你曾经‘背叛’过尹国,你那时又心向哪方?”
“在被你和孙叔救之前,在我以为我会死的那场战役之前,在我的人生前二十七年,尹国高于我的生命,我时刻未忘家国。”
“莫非你归顺姜国是为了做内应?去年尹姜的那场大战你是故意输……”
“算是吧。”
“那,那场战役之后呢?现在,你就不怕辜负你的家国了么?”
步澜抬眸,眼睛如墨玉般温润而闪耀,“我已经想通了,尹国和姜国的那个步将军早就死在了那场战役中,也该死在那场战役中了。我现在有我的目标和所求,有我要走的路。”
话刚说完,步澜的眉头突然皱起,手臂也开始抽搐。阿飞连忙坐下来,有些手足无措,着急地问:“怎么样啊?”步澜沉沉地呼吸着,手紧紧地扣在床板上,指甲因用力而发白。
阿飞在床前一边挠着脑袋一边来回走,“有了!”阿飞坐到床上说:“你喜欢什么呀,做什么能分散你的注意力呢?”
步澜艰难的抬起头,额头上都是冷汗,嘴角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要不阿飞你表演个什么给我看吧。”
“你痛成这样还想整我啊……”
刚说完,步澜身体抽搐着向后仰去,手指一下子竟把床板扣掉了一块!发白的指尖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阿飞连忙道:“好,好,你看我!看我表演!”
阿飞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步澜的剑,抽出了剑身,几步走入院子中,竟舞起剑来。
阿飞的这套舞剑却更像是观赏性的,步幅很稳,挥剑的手腕也很灵活,节奏缓而有力,若是高手一招便可破,但看起来确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剑尖时而跟随衣服下摆,矫若游龙;时而似与发丝相舞,绵绵相随。让人叹息这是个夜晚,要是有落花、流水在旁,实在就惊为天人了。
在一旁观看的老孙也不禁感慨:“要是换了个穿裙子的女娃娃,可就真好看了。”
这一句话险些令阿飞一下子破功,她假作镇定,眼睛只随剑而行。不过一回合下来,已是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阿飞刚停下来,就跑到老孙面前叉着腰说:“什么穿裙子的女娃娃!什么!”
老孙连忙躲进了厨间,阿飞缓缓走到步澜面前,不好意思地拽着衣角道:“怎么样?”
步澜轻轻地点点头说:“恩,很好看,刚才感觉好多了……可是,阿飞你不是没武功吗?看你舞剑的动作都很流畅,练剑时一般都会有相应的心法,按说不会一点内力都没有。”
“嗯,我以前武功还可以呢,只不过……几年前被废了,就没有再捡起了。”
步澜一愣:“被废?”内力被废是极痛苦的事,若非断手筋脚筋,就是必须用强大内力冲击练武人的每一条经脉,有如刮骨之痛。
夜色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隐痛:“是谁废了你的武功?”
阿飞脸色有些发冷,似乎不是很想回忆起那些事,沉默着用手上的剑划着地上的雪,“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步澜还未说话,左手又捂到了胸口上,沉重地调整着呼吸。
阿飞扶住他无力的右臂,让他不至于侧倒,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讲给你听是不是也能分散你的注意力啊……那,那我讲给你听吧。”
说是很久之前,可想来也不过四年之前,那时阿飞才十六岁,刚刚失去父母一年多,也还没来到三岔口。
那时的阿飞已学会扮作男子的样貌,四方游走,虽有武功却也只多作防身用。她只练过一套剑法,不过因是从小便练的,长期积累,内力极为纯正。不过那剑法的心法多是调息养心之用,而剑法也是多作健身之用——看起来翩然洒脱,攻防技能已极为淡化。
但阿飞有一身惊人医术,所谓医术,能救人也便能害人。阿飞倒没用医术害过人,不过极善于用不伤性命的毒和迷药,借以防身逃遁。
当时阿飞在山脚下一家农户家借住,傍晚回居处的路上,恰逢三四人围追一个少年,看上去是个男孩子,跟阿飞差不多高。那人已经脱力跪趴在地上,一身青色衣服血迹斑斑。阿飞对他们撒了足足两包迷粉,拖着那个重伤之人便离开了。
阿飞把他带到了住处,扒开他的衣服看到身上都是鞭痕,拨开沾着血的头发,看到他脸都肿了。
阿飞给他简单地收拾了伤口,可是这人已经滴水不进,不省人事,阿飞没办法了,拿出父亲生前留下的,世上仅有的几颗保命金丹给他服下,照顾了他几乎一晚上。
第二天,他终于睁开了眼。他告诉阿飞,他半年前因为父母双亡,被舅舅送到这山上的一个门派学功夫。
这山上的所谓门派,其实就是一个武功还不错的恶霸依山而建,招收的徒弟大多都是四处作恶抢钱财。这个少年的亲戚就是想甩掉他,把他送到这个狼窝。
他自从进了这个所谓门派,就被众师兄使唤欺负,师父也从不伸张正义,武功也没教过他多少。待了三个月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被欺负的生活,他就计划着逃跑。这样逃了五六次了,每次都会被捉回去受到更加残酷的对待——经常被用蘸着盐水的鞭子鞭打。
他看着阿飞,满脸泪水:“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吧。”阿飞看他还没自己大,又都是失去父母艰难度日,就留了他同住,每天自己买的东西都会分给他吃,用上好的药涂着他身上的伤。
过了四五天,这个少年也终于能走动了,脸上的肿也消了,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还是被那个恶霸门派找着了。
这一天阿飞从县里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院和借给自己住所的农民老夫妇家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老夫妻在房里悲伤地哭泣,阿飞一问才知道是那群人找上门来把人带走了。
阿飞愤然出门,立刻就去了县上的衙门,擂鼓声震得整条街都来看,终于在天黑前进了衙门。
“禀告大人,这山上有一越天派,其头目肆意虐待良民,并光天化日之下私闯破坏民宅,请大人做主啊!”
那县令打量着阿飞,说道:“从哪跑来的小子,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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