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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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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就乘飞机走了。
那夜,她的父母亲趁她熟睡,私底下谈话。
“楠楠真寂寞,不舍得小朋友。”
“小梁是长得特别可爱。”
“可惜我已不能生养,否则的话,给小楠添个弟弟或是妹妹。”
“届时有利害冲突,她又未必喜欢。”
“林家真勇敢,带着两个孩子就移民了,到了那边,无亲无友,人生地疏,一切从头开始……我佩服他们。”
“人类就是凭这点勇气发现了阿美利加洲以及登陆月球。”
“可是,到了那头怎么办?人疲马乏,又不能立刻睡,非得打点孩子不可,自己不吃也要做给孩子们吃,那还不累死。”
“别担心,一定活得下来。”
说得不错,果然如此,且活得很好。
来信统统报喜不报忧:一家之主已找到新工作,大儿已经入学,小儿活泼可爱……
照片上的波波头十分强壮,站在后园一棵大大的苹果树下,桶楠觉得他有点陌生。
同妈妈说“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婴儿会长大的。”
楠楠觉得可惜。
她开始在亲戚与邻居之间找新的小朋友,但是婴儿虽多,没有一个比得上波波头好玩。
小楠失望,直到小学毕业,她自己的活动多了,才渐渐淡忘波波头。
升上中学,楠楠已露出少女之姿,爱看时装杂志,同母亲说,愿意自己挑衣服式样,十分注意皮肤清洁,也很清楚男孩子与女孩子的分别。
一日放学回家,发觉客厅中笑语声不绝,妈妈一见她,马上叫“楠楠,看看是谁来了。”
楠楠放下书包,一眼认出林阿姨,她胖了一点,笑脸依旧亲切。
小楠满心欢喜,“波波头有没有来?”
才问完,就听见嘭的一声,有人自沙发背摔下来,大声哭嚷。
只见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大字型躺在地上,正挣扎看尖叫。
林阿姨叹口气,“这,便是波波头了。”
楠楠呆住,伤心欲绝,小小的她,已经明日到,许多美好的人与事,都经不过时间的考验,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驷马难追。
她遗憾地看著那顽劣小孩。
更糟的是,他满嘴英语。
楠楠轻声问:“记得我吗,我是楠姐姐。”
长大了的波波头只是叫:“不不不不不!”
楠楠叹口气。
这时,有人轻轻说“你好,楠楠。”
楠楠转过头来,噫,这是谁?那么高大英俊,彬彬有礼,十足十像学校里高班的大哥哥,楠楠不由得涨红面孔。
“我是小栋,记得吗?”
什么,是那个讨厌的林栋?变了,人人都变了。
“你长高了,”他笑说:“在路上碰见你,一定不认得。”
这时妈妈说:“小栋明年要进大学了,时间过得太快,宛如迅雷,不及掩耳,已经数十寒暑。”
小楠只觉同他们兄弟俩有好大的距离,一个太小,另一个太大,不禁手足无措。
只听得父亲说:“有空多回来探望我们。”
“已在那边生根落地,没事就省省飞机票。”
客人来了,又走了。
楠楠找出波波头旧时洋娃娃似照片,不胜唏嘘。
妈妈讲得对,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回,一晃眼,中学毕业了。
林家阿姨恁地长情,仍与他们通信,楠楠寄过相片去,也收过照片。
比她大五年的林栋已经考入硕士班,比她小五年的林梁升了中学。
这个时候,楠楠又觉得与哥哥的距离接近不少,因为她也快要升大学。
以下是她父母的对话。
“楠楠要到英国升学。”
“劝她去加拿大,怎么说都不听。去那里有林家照顾嘛。”
“这就是缘份了。”
“真没想到这么快楠楠已经要升大学,宛如上个月,她还是半夜要醒两三次的幼婴。”
“是呀,每天五餐二裕,累死父母。”
“唉,时间哪里去了?”
“只怕我们进老人院的日子也不远矣。”
“楠楠会照顾我们吗?”
“她即使肯,我们也不必连累她。”
“唉,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们又不是哲学家,不宜讨论这个问题。”
“楠楠这一走!我俩势必寂寞。”
“你不是渴望恢复二人世界吗?”
“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大学二年,林栋以交换学生身份,自加拿大转到伦敦来读一个学期。他到校园来找楠楠。
一出现,女生们已经窃窃私语,“那是谁,好一个英俊小生!”林栋俊朗得出奇。
“家母叫我来看你。”他说。
那时楠楠身边已有不少小男朋友,一同林栋比,统统成为丑小鸭。
楠楠陪他到处逛,闲时聊起,便问“还踢足球吗?”
他笑笑,“你呢,还是那么喜欢婴儿?”
楠楠奇问:“你怎么知道?”
“我清楚记得你把我小弟搂在怀中不住亲吻的情形,很叫人感动。”
楠楠尴尬地笑。
“波波头已长得差不多同我一样高了。”
时间令小孩长大,大人变老。
楠楠说“见过那么多婴儿,数波波头最可爱。”
林栋笑著称是。
楠楠少女的心满以为与青梅竹马的林栋会有一定的发展。
但是没有。
很快,楠楠发觉他已有亲密女友,她自波士顿飞到伦敦探访他。
那日早上,小楠到宿舍敲门,林栋来开门,小楠发觉那长发女郎躺在沙发上。
小楠没看见她的脸,只见她手长、脚长,穿着林栋的球衣,好梦正甜。
小楠呆住,用手掩住嘴,脸色变得煞日。
林栋微笑说“我的女朋友。”
小楠要花九牛五虎之力才能将坏情绪压抑下来。
她同自己说大方些,理智些!你已是大学生了。
小楠终于说“呵,那么过两日一起吃饭吧。”
林栋说“好,好。”
楠楠不很记得那一天是怎么过的,她脚步虚浮,但操作如常。
楠楠抬头叹口气,忽然想念幼童时期,她与他们两兄弟百无禁忌,三小无猜的快乐时光。
倘若时间不让她长大,她又害怕,可是终于长大了,又恍然若失。
楠楠并没有伏在床上痛哭。
稍后在电视室看七彩卡通小飞象的时候,她静静饮泣,同学递手帕给她:“情节的确动人。”他说。
过两日楠楠还与林栋一对去吃饭。
那个叫露斯的女朋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身高几乎与林栋一样,五官秀丽而忧郁,大眼睛里充满盼望,长发纠缠不清地垂在肩上,像谁?像拉菲尔前派画家罗塞蒂笔下人物。
接着一段日子里楠楠没有再去探访大哥哥。
一个学期才三个多月时间,很快,林栋又返回加拿大。
暑假,楠楠回家探父母。
妈妈问:“听说你见过林栋?”
小楠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见过一两次。——
她母亲是那种“乖女儿不急不急有对象妈妈即时去办嫁妆没有对象呢在家陪妈妈”的好母亲,她观女儿面色,知道事情没有瞄头识趣地噤声。
楠楠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生女儿就是这点令母亲担心,总希望女儿婚姻生活愉快,偏偏这是件难事。
“妈妈,我想升硕士。”
“什么?学士衔还不够?”
“满街都是,找不到生活,我又不喜教书。”
楠楠转到美国加州念管理科硕士。
骤然间从阴黯的伦敦转到阳光普照的帕萨典娜,楠楠有睁不开双眼的感觉。
在那里,她遇到来度假的波波头。
呵,波波头已经十九岁了。
林家兄弟英俊一如电影明星,一见林梁,连楠楠都有种“我老矣”的感觉。
那小子有发挥不尽的精力,双目炯炯有神,他笑着擦擦鼻尖,“你便是小姐姐?”
楠楠发呆。
他便是那个洋囡囡似被她搂着玩的波波头?
好几次妈妈都警告小小楠楠说“不要亲吻波波头的嘴巴,对婴儿来说,不卫生。”
可是楠楠还是搂着他拥吻,而波波头一边咕咕笑一边欣然接受。
幸亏幼婴完全没有记忆力。
楠楠笑了,“我还存着你的照片。”
“让我看。”
楠楠翻开皮夹子,那是一张她背着他的小照,两个幼儿都笑得合不拢嘴来。
呵,人人都曾经过那样的流金岁月。
“我们看上去好像很快乐。”
楠楠也笑,“真是难得。”
“长大后还有没有同样的机会?”林梁凝视她。
楠楠伸手拧一拧他的面颊,“波波头,你永远是我锺爱的小波波头。”
林梁在她的小公寓借住了一整个暑假,楠楠百忙中耐心地服侍他衣食住行。
林梁惋惜地说“谁要是有你那样的女朋友,才叫万幸呢。”
楠楠卖嘴乖,“可惜我只爱你一个。”
忽然想到一件事,又不好开口,憋在心底。
谁知林梁却说了出来:“我哥哥拿到博士学位了,不日将应聘返港工作。”
楠楠随口问:“成了家没有?”
波波头摇摇头,“他同女友分手了。”
楠楠想起那个美女。“为什么?”
真没想到波波头还有惊人的智慧:“爱得不够。”
楠楠点点头。
林梁忽然说:“只有我们三人的爱永恒。”
楠楠说:“你讲得对。”
拿到硕士文凭回家,楠楠母亲的语气比较急,“楠楠呀,有意中人没有?”
楠楠咧嘴笑一笑。
只有意想中的职位、年薪、跑车、公寓……那有意中人,想都没想过。
楠楠没有刻意地去寻找林栋,只知道他已被城中的好事之徒标榜为独身的贵族。
地方那么小,行头那么窄,楠楠还是碰到了她的小哥哥。
两个人不约而同喝声彩。
双方都没有失望。
楠楠觉得林栋还是那么朴素大方,以气质取胜,姿态优雅含蓄,没有一个多馀的动作,没有一句多馀的话。
林栋一眼看到楠楠,便觉得她与城内其馀女子不同,楠楠刚健婀娜爽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幽默感。
长大了。
他们都长大了。
已经走到人生阶段的巅峰。
两人叙旧。
“伯伯伯母好吗?”
楠楠指指头顶,“爸头发稀薄,看了怪难过。”
“还有更难过的事呢。”
楠楠苦笑,“我知道,我们的头发有一日也会稀薄。”
难得的是,大家都知道大家的心意。
“生活如何?”
“过得去,”楠楠侧侧头,“还可以。”
林栋忽然把楠楠拥在怀中,紧紧地抱一下。
楠楠笑了,心情灿烂一如儿时。
楠楠父母夜半谈天。
“她又升级了,年薪超过百万,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干什么?快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老妻,稍安毋燥,现代女性的构造与你我不同。”
“为什么还不结婚生子?我渴望抱外孙。”
“你老了。”
“你不老吗?”
年底,林梁也回到香港来发展,他们三人常常一起吃喝及交换情报。
女同事问楠楠:“林家那出色的两兄弟全是你的朋友?”
“老朋友与好朋友。”
“啊!羡煞旁人,他俩向时追求你?”
“没有的事。”旁人不会明白他们的关系。
他们关系亲密到已肯透露公司机密去成全对方生意的程度。
只不过做得技巧,利己,却不损人。
三人也各有私生活,楠楠把男朋友介绍给他俩认识,遭到反对。
“那人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事业基础。”
“你口气像我妈。”
“楠楠,那人不理想,配不上你。”
楠楠愤慨地说:“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你们两兄弟其中一人应当娶我。”
林栋林梁两兄弟沉默下来。
稍后楠楠与男友分手,天天黄昏,借威士忌消愁。
林栋与林梁轮班陪她。
楠楠不好意思,“波波头,你女朋友会多心的。”
“我们已经分开。”
“什么?”
“再平常没有的事,何用大惊小怪。”
楠楠稍觉不安,“为著什么原因?”
“我不能拨太多时问给她。”
楠楠狐疑,“可是你却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
“在这里?宾至如归,怎么同,一套旧衫,一杯啤酒,躺在沙发上聊天抒发情绪,累了大可盹一觉,不知多自由,在她那边,可是要西装笔挺陪伯母搓麻将的,我吃不消。”
“或许你该结婚。”楠楠笑,“听上去你似希望有个家。”
林梁突发奇想:“三个人可以结婚吗,或许我们三人应该结婚。”
楠楠不出声。
一年之后,他们之间,最先提出结婚的,还是楠楠。
女孩子对婚姻大事到底心急些。
林栋问楠楠:“是真的?”
楠楠被他这样一问,不禁犹疑起来,十分心虚。
过半晌答道:“是个好人,但,我可没有触电的感觉。”
“呵,那个,那个不提也罢,结婚对象可靠即行,你把他叫出来我们看看。”
这时楠楠狡侩地笑笑,“不!我不打算把他介绍给你们。”
“什么!”两兄弟跳起来,表情一如被人在背脊上插了一刀。
“看,”楠楠无奈,“你俩一出现,任何人都会生疑心,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明白我们三人的关系。”
“楠楠,”波波头惨痛地叫:“我对你太失望了。”
楠楠耸耸肩绝不退缩。
她说得出做得到,只把未婚夫叫出来与父母吃了一顿饭,随即旅行结婚,没有惊动亲友。
楠母说:“幸亏程君还是个人才。”
楠父:“我们只得信任楠楠的目光。”
“我是希望她嫁给林栋的。”
“他们的感情已经升华成为兄妹了。”
“不知算不算可惜。”
“兄妹式感情更可以长至一世。”
出乎许多人意料,包括楠楠的父母以及林氏兄弟,甚至是楠楠本人,她与程君居然有机会庆祝结婚三周年纪念。
那一天,她才请齐亲友来聚一聚。
程君说:“我抹着一额汗。”
楠楠的笑容有点恍惚。
林栋先到,大力与程君握手,“好小子,原来是你,记得对我妹妹一天好过一天。”
他带著女朋友。
是一个高大硕健的混血儿。
程君悄悄同妻子说:“唏,幸亏他只把你当妹妹。”
楠楠看一看天花板,是吗,只是兄妹那样的关系吗,那一年在伦敦,只差那么一点点……少女的心失望之后没有再追踪可能发展的感情,后来,后来事情更急转剧下……
林梁稍后也到了,他的女伴是城里新进歌星,异常活泼可爱。
楠楠对母亲说:“你看他们兄弟的眼光,挑的女伴一等一。”
楠楠的母亲但笑不语,过一会才说:“到底是生女儿好,还在身边,林阿姨两个儿子都不肯留在加拿大。”
林梁走到楠楠身边来,开玩笑说:“程君一表人才,我愿赌服输。”
楠楠温柔地说:“波波头,波波头,你胡说些什么?”
高大英俊的林梁忽然红了眼睛,“楠楠,在我极之寂寞失望的时刻,我常想起幼时你把我搂在怀中,亲爱地叫我波波头,安慰我的情景,我没同你提过吧,那段回忆无数次照亮灰色的天空。”
楠楠呆住了,“你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你是个极之美丽的小女孩,长得像洋娃娃一样,你的脸似有一团光晕,我太乐意亲近你,再顽皮吵闹的时候,只要你叫一声波波头,我立刻静下来。”
的确是这样。
林梁叹口气,“太过相爱,只得保持距离,太过珍惜,只怕破坏原先的美好记忆。”
楠楠只得握住他的手摇晃两下。
林梁苦笑。
“呵波波头,我们终于都长大成人了。”
林梁忽然一把将楠楠抱起来,就好像楠楠小时把他抱起一样。
他转了一个圈才把楠楠放下。
这时,林栋走过来,看着楠楠温柔地说:“这个小女孩是谁,衣裙婆娑,全身都是花边蝴蝶结。不小心碰到她,立刻又哭又投诉。”
楠楠笑得流下泪来,:“是我,正是我。”
她拭一拭眼角,走到一个角落,面壁,不出声。
程君过来说:“我不知你有那样要好的朋友。”
楠楠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你会不会慢慢告诉我?”
“会。”
程君放心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送客的时候,林栋紧紧握住楠楠的手。
“你会有孩子吗?”林栋问。
“会。”
“好极了,”他笑,“我也喜欢孩子,这样吧,我介绍我的儿子给你的女儿认识。”
“不,”楠楠更正,“我介绍犬儿给令千金才真。”
“不都一样吗?”
林梁插口:“不,不一样,也许楠楠喜欢做祖母多过做外婆。”
“咱们一言为定。”
楠楠微笑,她的儿子,会比林氏兄弟的女儿大三几年,届时,又是一个三小无猜的故事。
希望他们的缘份,会比上一代的深。
客人告别了。
楠楠有点累。
程君说:“快去休息吧,怀了孕要懂得保重身体。”
楠楠躺在沙发里,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极之幼小幼小,一手牵看比她更幼小的波波头。
波波头赤著小小胖胖的脚,跟著她走,忽然之间,她为他的服从感动了,蹲下去,搂住他,亲吻他的嘴,她清晰地嗅到波波头嘴角有牛奶的馀香。
在梦中,楠楠都知道那是一个梦,她为逝去的岁月落下泪来。
程君没唤醒她,只轻轻为妻子盖上一床被。 散发
作者:亦舒
若不是亲身经历,谁都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多不如意的事,一宗接着一宗,都在一起发生。
先是父亲病了,看了三个月的医生,便寿终正寝,替父亲办完后事,我节蓄已经去得七七八八,母亲伤心之余,没有心思再做家务,成日靠在床上流泪,我只得雇个佣人来照顾她。
正当要节哀顺变的时候,发觉端木的兴止诡秘,起了疑心,略加打听,发觉原来他与一个打字员走得很近,所有的亲友都知道了,独独把我一个人瞒在鼓里。
我便叫他出来谈判。
“要分手便分手,我是无所谓的,但是何必瞒着我,叫我丢这个脸。”
他便干脆的说:“玲,我们坦坦白白的说吧,我觉得你天一在愁眉苦脸,满腹心事,我又不能帮你,看着你烦恼所以……”
我苦涩地说:“我家里发生了那样的大事,你还想我恁地?”
他说:“你一直是很沉重的一个人,开头我被你的气质、能力及智力所吸引,后来发觉心情变得同你一般结郁……她,她不一样,她很简单……比较适合我。”
我沉默,我们走了三年。
“下了班之后很疲倦,想找一个人伴着看戏跳舞,嘻嘻哈哈……我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要求很低……”
我完全明白他吞吞吐吐想说些什么。
他也知道以我的脾气来说,决不能容忍什么第三者,他就是在等这么一天。
我和颜悦色地说:“不要紧,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你跟她去好了,做你爱做的事。”
他很感激,把手按在我手上。我连忙缩回手,有种脏腻的感觉,不知恁地,不愿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以前也接过吻拥抱过,我皱起眉头,怎么可能,同这样一个人。女人的眼光很多时候差得连自己都不置信,随便抓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随便走起来,最后随便结婚,或是随便分手。
多么可怕。
我为这件事羞愧。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子,认识端木那年已经二十四岁,刚刚大学毕业,这么没有眼光。
我站起来,“一切结束了,再见。”
“玲,”他还想说什么。
我反而要安慰她,“无所谓,别放在心上。”
他非常安慰。
就这样子结束一段感情。
真奇怪,有些女人一嫁便得顺利如意,后来那数十年便专职结婚生子。我单是找这个配偶,怕得穷数十年之勤力,许不一定找得到。
心情奇劣,仍然控制着。
母亲渐渐疑心,问我:“端木呢?他怎么不来?”
我说,“他出差到外国去了。”不想在这个时候解释。
“到哪一个国家呀。”
“英国。”
“怎么没听他说起?”
“我们家那么多,他插孙下嘴。”
妈妈说:“要钉紧他啊。”
我最恨就是听见这种话。钉,什么叫钉?我没有这个遗传,没有这个本事。忽然我发觉连妈妈都成了负累。父亲过身后她就拿我来作替身,过分的关心,太多的意见,都形成一种压力,我又没法抛下她搬出去住,实在很痛心。
下班回到家,还得应付她的问长问短,不能休息,心神俱累。
如今我才知道有兄弟姐妹的好处,家庭中的责任,大家分担。
不是说我嫌妈妈,而是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令我想找个窝孵下去,不再挣扎。
每天仍然得上班。
以前每隔一天便洗一次头发,现在一个星期也不想动手,头发腻了油了,便束起来。衣服拿一套出来便穿足三天,我的外型是大不如前了。
同事们给我面子,对我呆滞的能力及表情表示容忍,因为我鬓脚别着一朵白花。
白花除下之后,他们的要求便跟着苛刻起来。
我仍然没有打扮自己,且染上了烟癖。
老板对我算过得去,但一下子冷,一下子热,一张白板面孔老是没表情,大眼睛永远在翻白眼,他同我说:“不要对同事板面孔。”
敢怒不敢言还不可以,非得挂个笑脸不可。
实在笑不出来。晚上做梦,一时间看见自己端木结婚了,一时间又觉得是另外一个人,比端木更好的,他叫我一切不要担心,他会照顾我,对我好。
感动之余,泪落一地,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就在这个时间,。升级的名单公布,人人有份,独漏了我。
我一双手抖得象筛糠似的,如五雷轰顶,一口气说怎么都提不上来,卡住在胸腔里,腿里象塞了棉花,浸了醋,手足无措。
同们兴高采烈地谈论伟大光明的前途,我哭不是,笑不是,不知如何应付,没个去路,只好埋头苦写,等于一张纸都写满了,猛然发觉是“明天不要起来就好了,明天不要再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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