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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的呼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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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没有喊,它没有阻止自己,而是跑向斯佩茨,和它肩并肩地站在了一起,它是如此困难地错过了那只兔子的吼咙。它和斯佩茨滚在一起、相互撕咬着,掀起了一阵雪粉。斯佩茨好不容易站稳了四肢,仿佛没有被推翻在地。它冲向巴克的前胸,跳得越来越近了。斯佩茨两次将它那像捕捉机钢爪子似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它退后一步以便站得稳一些,瘦瘦的仰起的嘴唇扭动着、咆哮着。
白牙一闪,巴克就知道了一切,决战的时刻已经到了,这是要死亡的时刻。它们转着圈,咆哮着,耳朵竖了起来,渴望着要看到自己的胜利。这种情景巴克太熟悉了。它仿佛把一切都想起来了——白皑皑的森林、白皑皑的大地、惨白的月光、毛骨悚然的战斗。越过皑皑的白雪,就是可怕的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最细小的萧萧声都没有了——什么都不移动了,树叶也不哆嗦了。群狗们显见的呼吸声在霜冻的空气中渐渐飘起,它们在给雪鞋兔稍做了点动作后就围了过来。这些狗们都还是些没怎么驯化好的狼,它们此刻已排成了一个心目中的圈。它们也很沉默,它们的目光闪着亮,它们的气息正慢慢地向前移来。这些对巴克已经不新鲜了,已经不陌生了,这都是那些古老年月的情景了。这种情景从古至今仿佛一直如此,一直都没有变。
斯佩茨是一个富有经验的战士。穿过北冰洋,从斯佩茨伯格越过加拿大和巴瑞斯,它一直都用所有狗们的方式和态度,保持着自己的尊严,成功地控制着其他的狗。
斯佩茨的愤怒是厉害的愤怒,但它决不盲目愤怒。在撕裂和毁灭的欲望中,它从不忘记它的敌人也有撕裂一切的愿望。它从不冲锋,直到它准备好了要接受冲锋。它也从不进攻,直到它第一次防御这种进攻。
巴克徒劳地拼死将它的牙齿咬进斯佩茨的脖子。但是不管在哪里,它的牙咬住了软一些的肉体,哪里它都会碰见同样坚硬的斯佩茨的牙。牙撞击着牙,嘴唇被撕破了,流着血。巴克不能攻破它敌人的防线。这时它兴奋了起来,用旋风般的冲锋包围住了斯佩茨。
一次又一次地,它试图咬住斯佩茨那雪白的喉咙。那里,生命的气泡浸在表皮上。一次又一次地斯佩茨都进行了躲闪,它都跑开了去。巴克又冲锋了,还是要冲向那个喉咙。突然,它稍做停顿,把头偏向另一边。它要用它的肩膀去撞斯佩茨的肩膀,它要把它撞到、撞翻。但是,巴克肩膀的每次撞击都被斯佩茨轻轻地跳开而落了空。
斯佩茨没有被撞到,可巴克却流着血,使劲地喘着气。战斗正变得不顾一切。所有的白色、所有的寂静、所有凶狠的圈子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去吃掉那不管是哪一条不能坚持下来的狗。这时巴克变得越来越迂回,而斯佩茨却越来越爱冲锋,它一直使巴克站不稳四肢。巴克一有不支,六十余条狗的圈子就惊跳起来。但它使自己几乎在半空中就又支持住了,使狗们的圈子一次又一次地退了下去。狗们也就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着。
但是,巴克有一种伟大的品质——想象。它靠本能作战,但它还能靠头脑作战。这一次它向前冲着,做出个样子,继续用刚才那种撞肩膀的老办法。但在最后那一刻,它却低下头扫掉了下面的雪粉,牙齿接近了斯佩茨的左前腿。咯吱咯吱咬碎骨头的声音传了过来,白色的斯佩茨用三条腿面对着它。巴克缠住了斯佩茨,试图把它撞到。然后它又重复刚才的鬼计咬住了它的右腿。斯佩茨忍住巨大的疼痛,不管怎样地孤立无援,它都疯狂地挣扎着。它看见了那个围着它的沉默的狗圈、看见了那些闪光的眼睛、看见了那些懒洋洋地垂下来的舌头。银色清澈的气息飘了过来,飘了过来……渐渐地飘向了它,就像过去同样呼吸的气息飘向它的敌手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它是一只被击败的狗。
它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巴克是不会改变的。怜悯、慈悲是为那些更文雅一些的地方、环境预备的。巴克调动起了所有的策略,准备做最后的冲击。狗们所组成的圈子已经很紧了,它已能感觉到这些强健的家伙们在它两侧的呼吸声了,它已能完全看见它们了。巴克越过斯佩茨,看了看两边,半蹲着准备跳跃。狗们的目光都盯在它身上,稍有不慎都能引起失败。每只动物都不动了,仿佛变成了石头,只有斯佩茨浑身打着颤,毛发直竖,前后摇摆着,恐怖地威吓着、咆哮着、嗥叫着,仿佛死亡就在眼前。这时巴克跳了起来,它的肩终于断然地碰到了斯佩茨的肩。狗们黑色的圈子终于变成了一个点,在流动的雪夜的月光下,斯佩茨从视野中消失了。
巴克站在那里看着。这位成功的战士,这位超群优秀的原始兽,它进行了它的杀戮,它发现这样做很好,很好……
卷一 野性的呼唤 第四章 统治权的取得者
“厄?我怎么说得了?我说得总对吧!该死的巴克能顶两个魔鬼!”
这是第二天早晨费兰柯斯的话。当他发现斯佩茨不见了,而巴克则遍体鳞伤,他就把巴克拉到火堆边,借着亮光把队友请了过来:“该死的斯佩茨,作起战来像魔鬼一样,你看把巴克咬的。”费兰柯斯说着,观察着巴克浑身到处裂开的口子。
“挨千刀的巴克要是争起来那就是两个魔鬼。现在可好了,好日子来了。没有了斯佩茨,就没有麻烦了,这是肯定的!”
波罗特捆绑着营地的器具,装上了雪橇,赶狗人开始给狗们套挽具了。巴克快步走到斯佩茨的位置,那意思是要当领头狗。但费兰柯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把索迩莱克斯领到了这个令群狗们都向往的位置上。依他的判断,他认为索迩莱克斯是最好的领头狗。巴克愤怒地跳到了索尔莱克斯的前面,把它赶到了身后,自己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厄?厄?”费兰柯斯极高心地拍着大腿喊了起来:“看看这个该死的巴克!它杀死了斯佩茨,它还想要干它的工作!”
“走开!你这个家伙!”他喊到。但巴克却拒绝动一动。
他抓住巴克脖子上的皮,巴克恐吓地咆哮着表示不满。他把巴克拉向一边,又换上了索迩莱克斯。索迩莱克斯不喜欢这个样子,平静地表示了它害怕巴克。费兰克斯仍很冷酷而顽固。但当他转过身时,巴克又一次把并非不想去的索迩莱克斯换掉了。
费兰克斯生气了:“听着,你这个坏家伙,我就把你放到这里!”他叫喊着,反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根大棒子。
巴克想起了那个穿红毛线衣的人,就慢慢地退了下来,它再也不企图换下索迩莱克斯了。索迩莱克斯又一次向前走来。巴克转着圈子,苦涩而愤怒地叫着,看着费兰克斯是否把大棒子砸下来。因为它对大棒已经变得聪明了。
赶狗人开始干他的活,他叫着巴克,准备把它安置在戴夫前面它原来的位置上。巴克退了两三步,费兰克斯向它跟前走了几步,它又退了几步。这个样子过了一会儿,费兰克斯扔掉大棒,认为巴克是害怕挨打。但巴克却公开地叛变了。它想,不是要逃避大棒,而是要谋求领导地位。这地位是它的权力,它已经赢得了这种权力,并且它还不想让这种权力的分量有缩减少。
波罗特走过来帮把手。他们两个追着抓它费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向它扔棒子,它躲开这些棒子。他们骂它,骂它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骂它的最远古的祖先传下来的子子孙孙,骂它身体上的每一根毛发,骂它血管里流动着的每一滴鲜血。它不想跑开,但却围着营地转来转去。很明白地表明,它的要求只是要礼遇,它要进来,它要被善待。
费兰克斯坐了下来,挠着他的头。波罗特看着表骂着。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应该一个小时前就上路了。费兰克斯又挠挠他的头,他使劲地摇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对着那个秘密人员露齿笑着。对方耸耸肩,表示他们正在很被动,并被击败了。然后费兰克斯走到索迩莱克斯站着的地方,叫巴克。巴克用狗的方式笑了,可它还是站在那里保持着一段距离。费兰克斯松开了索迩莱克斯的挽绳,把它拉回到原来的位置。狗队套着雪橇的装置原地未动,随时准备着要出发。巴克站在前面,但它觉得还是不安全。费兰克斯又叫了它一次,它又笑着跑开了。
“把棒子扔掉!”波罗特命令道。
费兰柯斯同意了。巴克快步走了过来,得意洋洋地笑着,在队伍领头的位置上跳来跳去。它的挽绳套紧了,队伍出发了。两个赶狗人领着,冲向河边。
赶狗人如此屈尊看中巴克。要知道他们两个本身就都是魔鬼一样的人,在他们看来,就连今天这天气都还早着呢。他们过去还真是把巴克这家伙给低估了。
在一个限度内,巴克担当了领导的角色。它知道什么地方需要判断,需要快速思考,需要快速行动。它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了超过斯佩茨的能力,这些都是费兰克斯过去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能与之相匹配的。
这是一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同伴,并使同伴快活起来的行为。而巴克很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戴夫和索迩莱克斯并不在呼领导的改变,这不是它们的事,它们的工作就是受苦,在旅途中忍受巨大的苦难。只要它们不受到干涉,它们就不关心发生了什么。比利,它一直都是好性子,它能满足对它的所有要求,只让它听从命令就行了。但狗队里的其他成员,在斯佩茨的最后日子里,已经变得很是任性了。但它们现在的吃惊是巨大的,巴克已经把它们都给整顿好了。
派克紧跟在巴克后面,它的胸带上从来都不少拉半点强迫给它拉的重量。它快速地、重复地拉着、向前跑着。在这第一天的前半部份时间里,它拉的东西超过了它一辈子任何一个同样的时候。在营地的第一个晚上,乔,那个瘦骨如柴的狗,被狠狠地教训了一下。这在斯佩茨时代是从来没有被成功地做倒过的。巴克只是简单地用它超重的体重压在它的身上,一直压得它停止嚎叫,开始可怜而悲哀的呜咽。
整个队伍的基调、主旋律被鼓动起来了,队伍恢复了往日的团结,整个狗队又一次像一只狗那样行进在征途上了。在一个叫快速划冰场的地区,又加进来了两只当地强壮的狗,替克和库那。巴克的名声打破了群狗们对费兰克斯的服从。
“从没有一只像巴克这样的狗!”费兰克斯叫道:“是的,从来没有!它值一千元!上帝呀!你说呢?波罗特!”
波罗特点头称是。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一天比一天强烈。旅行处在绝佳的状态之中:货物装得好、装得结实、老天也没有下新的雪来打搅、天也不是很冷,气温只降到零下五十度。整个征途一直如此。两个赶狗人轮换着,或坐雪橇或在旁边奔跑。而狗们一直都在奋勇向前,很少有停顿。
三十里河的冰比较厚。他们一天里奔过的路程在过去要跑上十天。在一个奔跑的全天里,他们从理?巴杰湖边一气跑了六十英里到达了名叫白马快奔的地区。接着又跨过了叫玛石的沼泽地、塔给石地区和七十英里的奔呐特湖。他们飞快地奔跑着,使得轮流在雪橇下面跑着的那个人被雪橇绳子的一端一路都在拖着跑。第二周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登上了白芒芒的派思山的顶端,又沿着斜坡一路下到海边山脚下被满船灯火照得通亮的斯卡歌瑞城。这是一个创记录的奔跑,十四天里他们平均每天都要奔跑四十英里。
在到达斯卡哥瑞城后的三天时间里,费兰柯斯和波罗特在城内的主要大街上颠三倒四、跌跌撞撞,到处应邀和人喝酒。而狗队则在那些非凡的狗和长途旅行者之中成了一伙被崇拜、被尊敬的不变的中心。其时,有三四个西部的坏家伙渴望着要向全城的人挑战,他们和那些急性子的受苦人打谜语,于是大家的兴趣就都转到那方面去了。接下来就来了官方批准的命令。费兰柯斯把巴克叫到了跟前,楼着它的脖子,哭了。这是费兰柯斯和波罗特最亲密的表达友情的方式了。和别的人一样,他们为了一些货物而忘掉了巴克们的命,他们把巴克它们换给了别人。
一个半血统的苏格兰人负责巴克和它的那些有十几只狗做同伴的狗队。它们将沿着那疲倦的踪迹再返回到道森地区去。现在往那儿跑已经没有了月光,也用不着记录时间了,有的只是每天繁重的苦役,后面拖着沉重的货物。因为这是辆邮件雪橇车,装着世界各地的人给在这极地附近寻找黄金的人的话。
巴克不喜欢这样,但它还能挺得住。仿照戴夫和索迩莱克斯的方式,它是很以为骄傲的。看看它的那些同伴们,它们是否也以此为骄傲,分享着它们公平的那一份呢?这是一种单调的生活,像机器一样地有规律,这一天和那一天一摸一样。每天早晨,在一个固定的时间里,炊事员转了出来,火生了起来,大家把早饭吃了。然后一些被撕裂了的帐篷和别的什么器具装上了狗车,他们就上路了。一两个小时后,黑夜完全降了下去,警示着黎明的到来。到了晚上,选好了营地。一些人支帐篷,另些人砍木柴,用松树枝做床。还有一些人化冰、烧水和做饭。狗们也被喂了,它们加起来有一百多只呢。在给它们喂了鱼后,有一两个小时可以和别的狗闲逛闲逛。当然闲荡也是一件好事,但仅只如此,这就是它们一天的特色。它们中有凶猛的战士。在经过最激烈的三次战斗后,巴克掌握了控制整个狗队的权力。以至于当它竖起狗毛发怒地显示它的牙齿时,狗们就都走开了。
最首要的,也许是,巴克喜欢蹲在火堆边。后腿蹲下,前腿伸到前面,头抬起来,眼睛闪着梦幻的光。有时侯它想起了法官磨房主,和那所处于太阳能亲吻到的桑塔?克拉拉山谷的大房子;想起那个水泥做成的游泳池;想起伊斯拜尔,那只墨西哥的无毛狗,和图茨,那只日本哈巴狗。可是更经常地,它还是想起那个穿红毛线衣的人;想起柯利的死;想起和斯佩茨的大战;想起那些它吃过的和想吃的好东西。它是不想家的。它对那种神圣的出生地——阳光之地的感觉是非常朦胧,非常遥远的。对家的记忆没有权利越过这样一种东西,这就是它的遗传。这种遗传给了它从没有见过的相同的东西。这种本能(这只是它祖先传下来的)一直流传到最近的日子。对它来说,这种遗传、这种本能已经加速地变成它现在的活生生的东西了。
有时,巴克蹲在那里,双眼梦幻般地闪着光,那光看上去像是另一堆火。蹲在火边的时候,它能看到另一个不同的半血统的人在它面前烧烤着什么。这个人短腿长臂,浑圆浑圆的肌肉包在多节的骨头上,头发很长、很乱,头顶在眼睛上面稍稍一点就向后倾斜过去。这人的声音很怪,看上去很怕黑夜。黑暗中他一直都朦朦胧胧地显现着。他抓牢自己的手,那手在膝盖和脚之间的部位悬着。他能把一根装有重石的棍子快速地扔到尽头。他全身赤裸,一块破烂不堪、烧焦了的皮悬在后背的下半部。他身体上毛很多,布满了胸脯和双肩,延伸到胳膊和大腿的外侧,看上去就像是铺上了一张厚厚的皮毛。他站不起来,躯干从臀部起向前倾斜,双腿从膝盖起向前弯曲。他的身体有着特殊的弹力。他特别能跳,几乎像猫似的机敏。他仿佛生活在一个永久不断的、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令人害怕的环境中似的。
曾有好多次,这个多毛的男人头放在双腿之间蹲在火边睡觉。每当这种时候,他的肘子就支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头,仿佛是用那多毛的胳膊挡雨似的。而在火的那一边,在圆圆的黑暗中,巴克能看到很多闪光的碳火,三三两两地。总是三三两两地,它知道,这都是那些牺牲了的野兽们的眼睛。它能听到它们的尸体在地下丛林中的碰撞声,和它们在黑夜里发出的吵闹声。在于肯河边的这些梦想和那些懒懒的眼睛里闪射出来的光,以及那些声音和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会使巴克的毛发沿着它自己的背长起来,竖立在它的肩膀和脖子上。直到它低声压制地打几个响鼻,或者软软地咆哮几声。那个半血统的厨师就会看着它:“嗨,巴克,醒来!”随之那另一个世界就消失了。它就会打着哈欠,伸展前肢后腿,仿佛刚才是睡着了似的。
这是艰苦的旅程。邮件车挂在后面,沉重得很,狗们累极了。它们的体重在下降,身体状况极差。当它们返回到道森时,至少应该需要休息十天或两周。可是两天后,它们又从巴拉克斯下到了于肯河谷,拉着外地送过来的邮件。狗们都累坏了,赶狗人也发着牢骚。这次每天都在下雪,这使得情况更糟,这意味着这是一次阻力重重的旅行。狗们拉起来更吃力了,而赶狗人也对狗们更公平了,更关怀了。每天晚上,狗们总是先被照顾,它们吃在赶狗人的前面。没有人再穿睡袍了,睡袍都被盖在了他所驱赶的狗们的腿上了。可是狗们的力气正在用尽,体重还在下降。
由于入冬以来,它们已经旅行了一千八白英里,挂着雪橇跨过了这整个倦倦的路程。一千八百英里将对生活发生最凶险、最难过的影响。但巴克还是挺了下来,它使它的伙伴们一直都胜任它们的工作,遵守着纪律,虽然它也是非常地累。
比利每天晚上都在睡梦中定时叫着、呜咽着、打着响鼻。乔比以前更加愁眉不展。索迩莱克斯比以前更加不易接近,不是胡走到这里就是胡走到那里。
但戴夫受罪最多,它肯定什么地方有毛病了。它变得更加发愁,更加容易暴躁。一到营地,它马上就倒在窝里,赶狗人就到它的窝里去喂它。一次,没有等到解开绳套它就倒了下来,一直到第二天上绳套时不帮它它都站不起来。有时侯,在路途中,当雪橇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住停了下来,或者又要使劲拉动才能启动,戴夫都会痛苦地叫出声来。赶狗人给它做了检查,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所有的赶狗人都对它关心了起来,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谈论着它,叼着长长的烟斗,一直谈到上床睡觉。一天晚上,他们开了个会,它被从窝里带了出来,来到了火边。它被多次挤抱,弄的它大喊大叫。它的身体里面肯定出毛病了,它的骨头没有断。但到底是什么,赶狗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在去卡斯尔·巴的时候,戴夫虚弱得一路上到下了好几次。半苏格兰血统的赶狗人停下雪橇,把它从队伍中拉了出来,使挨着它的索迩莱克斯能快速走过来。赶狗人的想法是想让戴夫休息休息,让它跟在雪橇后面闲跑。由于生病,戴夫一直怨恨被带了出来,在没完没了的征途中它一直都在哼哼着,嚎叫着。它看到索迩莱克斯在应该是它呆的位置上拉着跑了那么长的时间,它就从它那破碎的内心深处往外呜咽着打着不满的响鼻子。在这种苦役般的旅途中,骄傲本是应该属于它的。因此,尽管它病得都快要死了,它还是不能忍受别的狗来做它的工作。
雪橇就要启动了。戴夫在被踏平了的道路边松软的雪中挣扎着,用牙咬向索迩莱克斯,向它冲过去试图把它逼到一边的软雪中。戴夫拼命地反抗着跳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在了索迩莱克斯和雪撬之间。于是引来了一阵悲伤而痛苦的抱怨、嚎叫和怒吼。半血统的赶狗人试图用鞭子把戴夫赶开,但它不顾鞭打的疼痛,而赶狗人也不忍心使劲去抽。戴夫拒绝跟在雪橇后面平静地奔跑,那样跑起来太过容易了。它挣扎地跑到路边的软雪中,但在软雪中奔跑起来更加困难,这样它就一直跑得精疲力尽。
终于,它累得躺了下来,可怜地悲叫着。雪橇磕磕绊绊地、长长地把它拖着向前走。
用尽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戴夫挣扎着半躺半睡地跟在雪橇后面跑着,好不容易来到了下一站。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雪橇中它的位置跟前,站在了索迩莱克斯旁边。赶狗人稍稍停了一下,从后面的人那里点着了烟管,走了回来又启动了他的狗队。狗队明显是非常费力地摇摇摆摆地要上路了,可好不容易地打了调头,它们却惊讶地停在了那里。赶狗人也很吃惊,雪橇竟没有动,于是他就和他的同志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戴夫正死命地冲向索迩莱克斯,稳稳地站在了雪橇前它原来的位置上。
戴夫的目光中充满了抗辩和恳求,使赶狗人很是为难。他的同志们谈起了怎么才是一只好狗。一只好狗,宁可你把它杀死、把它的心掏了出来都不愿不工作的。他们回忆了很多狗们的例子:那些狗,老的不能再拉雪撬了,或者受伤了,就因为是被从旅途上裁减了下来才死去的。赶狗人对这样的例子是多么的难过。今天,戴夫就要死了,它也应该死在路上。只有这样,戴夫的心里才能满足。于是它又被套上了绳套,它为自己这么一只老狗还在绳套上很是自豪。它不止一次无意识地从它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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