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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荣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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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让你们费心了。”
连声赞着,白老太爷伸手拍了拍薛柘的肩膀,“能屈能伸,是个好小子,走,快进屋去,在后院晾了好一阵子了吧?难为你了……”
被白老太爷称赞,薛氏比自己得了夸赞还要高兴,再看向薛柘的目光,便愈发柔和。
一大家子人进了屋,提起方才那特殊的寿礼,都一脸新奇的赞赏。
“这可是份大礼,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得到的,你们都有心了……”
白老太爷自从早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褪过,这会儿更是开怀,看着面前的一大家子人,老怀甚慰的说道。
“前几日,六妹妹和七弟到处跑着要祝词,我们都还没想到呢,如今,她们花了心思布置,我们我们可都是沾了六妹妹,七弟还有薛表弟的光了……”
不居功的说着,白进远冲白璎珞伸出了大拇指。
白老太太的目光,一会儿看看薛柘,一会儿看看白璎珞,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可再看到薛氏看薛柘时的目光犹如看白进远,白老太太又有些失望,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今儿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回头看了一眼座钟,白老太爷发了话。
靖安侯起身,带着众人冲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行了礼,鱼贯着退出了正屋。
出了院门,白璎芸顿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璎珞说道:“六妹妹,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薛家表哥虽是亲戚,可到底也大了,男女有别,妹妹合该避避嫌才是。”
说罢,白了白璎珞一眼,白璎芸施施然的远去了。
第118章 避嫌
“不就是气不过珞表妹出了风头嘛,还把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真是没意思极了。”
冷不丁的,薛柘的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
白璎珞看着白璎芸远去的背影,似是听进了她的话,回头冲薛柘笑了笑,俯身行了半礼道:“天色已晚,薛表哥明日还要早起去书院呢,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白璎珞起身走远了。
为白老太爷准备下的这份寿礼,白进濡也就是跟着凑个热闹,除了四老爷和四夫人的贺词是他求来的,其它的事情,他也没怎么参与。
从准备材料到扎灯,再到去荷池谋划布置,尽数都是薛柘和白璎珞动手。
放荷花灯,是前世时白家珞娘最拿手的,每年到了正月十五那日,小河里最好看、飘得最远、蜡烛燃的最久的那盏花灯,不用问,站在河边的人都知晓,是白家珞娘做的。
到了靖安侯府,当了锦衣玉食的小姐,白璎珞再无机会亲手制灯,不成想,这一回却用上了。
原本,白璎珞还担心,同样娇生惯养的薛柘定然只会捣乱,没想到,他扎出来的荷花灯,与自己做的比起来一点儿也不差。
只演练了一回,两人便定好了各自的分工:白璎珞去正屋贺寿,并引领着白老太爷去后院,布灯等一系列的事,则由薛柘带着两个小厮准备。
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毕竟,那是不受人控制的花灯,而且如今已是深秋,只要稍微起一丝风,花灯都有可能被吹散。
好在,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顺利极了。
手中最大的一盏花灯径直飘到白老太爷脚下,站在荷塘对面的薛柘,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正对上白璎珞得意的冲自己眨了眨眼,昏暗的夜色中,少女明媚的面容显得愈发静婉娇媚,而一双眸子,更是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星子,让人一眼望去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傻傻的站了许久,直到水面上飘来了白老太爷舒畅的笑声,薛柘才回过神来。
此刻,看着白璎珞因为白璎芸的一句话,身上也瞬间多了几分疏离的客气,前几日那个巧笑言兮的她似是在渐渐远去,薛柘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五小姐,若是按着你的进度,我在靖安侯府,怕是要逗留不止三个月了。”
芮淑阁内,华嬷嬷看着进度缓慢的白璎芸,脸上有些无奈。
“让嬷嬷费心了……”
脸色涨红,白璎芸蚊呐的说道。
华嬷嬷叹了口气,再未多言,继续教授起来,临近午时要下课,华嬷嬷开口说道:“午后,我会去找侯夫人商议此事。两个月后,我还要去旁人家里教养小姐,总不能因为五小姐,而耽误了别人的事,所以,日后,我每日上课的内容便会略微多一些,五小姐可下去自行揣摩,第二日我再考校,这样兴许能快些。”
说罢,华嬷嬷转身出了芮淑阁的门,朝茗雅园去了。
白璎芸紧咬着嘴唇,一双手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像是要把帕子揉碎一般。
两人同时上课,白璎珞总是能很快的掌握动作的要领,几个来回下来,再做出来,白璎珞的一套动作,便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好看,反观白璎芸,总是不断出错。
起先,白璎芸做错了动作,华嬷嬷还会耐心的纠正,及至一个月过去,华嬷嬷的耐心,似是都消磨殆尽了,如今,只要白璎芸大致过得去,华嬷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尽管如此,与她之前预计的还是大相径庭。
第二日,白璎芸便愈发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了,华嬷嬷和白璎珞做来简单至极的动作,到了她那儿,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下了课,白璎芸哭丧着一张脸飞奔回秋然轩,寻二夫人去哭诉了。
白璎珞慢悠悠的绕过游廊走到庆安堂,一进院门,便听到屋内传出了白老太爷爽朗的笑声。
“谁来了?”
白璎珞不解的看向秋纹。
“是薛表少爷和杜公子。”
秋纹轻声答完,上前几步掀开了屋帘。
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并肩坐在上首处的软榻上,下首处,一左一右的坐着杜轩和薛柘,两人都是一样的相貌堂堂,杜轩如和煦的春风,薛柘如清凉的秋雨,一眼望去,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赏心悦目的夺目。
有礼的跟二人打了招呼,白璎珞低垂下头,上前走到白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
“你二人同在青松书院求学,如今便是同窗了,平日里自当互相照顾才是,切莫对彼此心存偏见。”
知晓薛彦斋和薛夫人本是打算送薛柘进京都书院,薛柘却因为听说了杜轩,转而进了青松书院,白老太爷慈声叮嘱起来。
“是,不敢有负恩师/老太爷所嘱。”
二人起身应下,打了招呼后出了庆安堂。
“又是书院沐休的日子?”
见二人结伴而来,白璎珞猜测道。
白老太太点头应道:“是啊,两人如今投缘的很,在书院一起上课,下了课一起去藏书阁抄书,亲热着呢。”
知晓杜轩和薛柘有了交情,白璎珞也跟着开心起来。
前世时,杜轩身边只有珞娘,如今,有对他颇多照应的白老太爷等人,还有结伴求学的同窗,杜轩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走动的多了,杜轩再也不似端午刚来靖安侯府那般谨慎小心,如今再到靖安侯府,见了慈和如白老太爷,威严如靖安侯,还有鬼灵精怪的白进濡,杜轩都能应对得当,便是对待出入时遇到的下人,也另有一番谦逊有礼,一时间,杜轩和薛柘,在靖安侯府内被上下众人交口称赞,并隐隐做起了比较。
“小姐,薛表少爷和杜公子,定然都要参加后年的会试的,您说,他们二人比起来,谁的学问好些?”
跟着白璎珞朝小雅斋走,流莺好奇的问道。
白璎珞没好气的斜了流莺一眼,“薛表哥十四岁就中了解元,杜公子又是祖父盛口赞过的,他二人到底谁更优秀些,怕是唯有祖父知晓了。不过,学问到底不是衡量一个人是不是优秀的唯一条件,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前一阵子,因为白老太爷的寿诞贺礼,白璎珞和薛柘走的近了些,及至寿诞过后,府里便有下人嚼起了舌,白璎珞再到茗雅园给靖安侯和薛氏请安,薛氏的面色,都不如从前柔缓,倒似是担心两人做出什么事来一般。
明白了薛氏的态度,如今,白璎珞再见薛柘,便唯恐避之不及,这样的当口,若是再被人听见流莺将薛柘和杜轩拿来作比较,到时候,断章取义的一传开来,白璎珞就更容易落人口舌了。
流莺缩了缩脖子,点头应诺下来,再未多言。
下午的课程结束,白璎珞回到兰心阁更衣休息了会儿,赶到庆安堂,见到杜轩和薛柘还在,面上不由的浮起了一抹讶色。
有些微嗔的瞥了白璎珞一眼,白老太太亲厚的招呼着杜轩道:“杜轩啊,你既然和柘儿交情好,日后便常来府里走动走动,老太爷极喜欢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起聊聊天下下棋,他便是吃饭也能多加半碗呢,所以,以后常来,啊?”
每回来靖安侯府,走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杜轩都有些不好意思,可白老太爷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若是不来,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杜轩便总是矛盾极了。
如今,听白老太太这么说,一抬眼又正对上白老太爷连连点头的欢喜笑容,被那种像是一家人一般的温暖感觉层层包围,杜轩情不自禁的点头应下了。
将祖母的话听了个满耳,白璎珞的心里,有些暗喜。
说话的功夫,秋纹和秋月带着几个小丫鬟布好了晚膳,薛柘是常在庆安堂用晚膳的,驾轻就熟的净起了手,相比之下,杜轩就有些局促起来。
几番推辞,拗不住白老太爷热情张罗,杜轩便起身跟着去了偏房。
先后落座,白璎珞的身旁,恰好便是杜轩,一时间,莫说杜轩,便是白璎珞的心,都跟着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膳后,白老太爷带着杜轩和薛柘去了书房,白璎珞便偎在白老太太身边说话。
没一会儿,书房的小厮前来传话,说白老太爷问话,去岁从南边带来的一套古书,白璎珞放在了哪个书架上。
得了父亲白士鸣的那些藏书,白璎珞如今已是个书迷,后来书不够看,白璎珞撒娇痴缠着祖父,得了能自有进出祖父书房的权利,如今,白璎珞便总是偷摸的溜进去找书看。
去的次数多了,白璎珞便充当起了白老太爷书房的侍女,一整排书架,如今被她打理的干净整洁,白老太爷想寻什么书,问问白璎珞便知晓了。
白璎珞说的仔细,再听那小厮重复了几次,却都乱七八糟的,白璎珞回头看了白老太太一眼,见她许可了,便起身带着那小厮去了书房。
茗雅园里,得知白璎珞随后进了书房,薛氏面色有些不虞,身旁,王会家的看到,软语劝道:“夫人,有老太爷在,还有那位杜公子在,六小姐和表少爷就是在一处,也说不了几句话,您放心吧。”
心思被人看穿,薛氏有些羞窘,一边,解释一般的说道:“珞姐儿那孩子,是个可人疼的,我心里待她何尝不似亲闺女一般?可柘儿……”
叹了口气,薛氏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眼看着王会家的吩咐道:“一会儿,你让柘儿过来一趟,我亲自嘱咐他才是。”
王会家的抬脚朝外,出门唤了小丫鬟叮嘱起来,薛氏低垂下头,喃喃自语的说道:“大哥和大嫂将他托付给我,我自然要好生照顾他,岂能让他在得了功名前与人有了首尾?再说,珞姐儿……哎……”
请叹了口气,薛氏的脸上,有些轻微的自责。
第119章 舅舅
过了两三日,白璎珞收到了薛柘的小厮送还回来的几本书。
薛柘的小厮恭敬的说:“六小姐,我家少爷说,本该当面致谢,可这几日书院里学业繁忙,所以,每日回来都很晚,怕打扰了小姐,所以,这才差小的送来,还望小姐不要介怀。”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一直没反应过来,此刻听那小厮说起,白璎珞才反应过来,一连几日,薛柘都没有来庆安堂一起用晚膳了。
“一切都以学业为主,这点小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回去转告你家少爷,若是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随时来借。”
白璎珞说的随和,那小厮的面上,却顿时泛起了一抹尴尬,挠了挠头应下,忙转身离去了。
直到转身进屋了,白璎珞才明白那小厮面上的尴尬从何而来。
兴许,薛柘就是为了避开和自己的碰面,才不来庆安堂用晚膳,并差遣了小厮来送还书,而自己却心思蠢笨的没看出来。
“小姐,您说,薛表少爷是什么意思?”
从白璎珞手里接过书,流苏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白璎珞摇了摇头,“能有什么意思?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罢了。”
没几日,又传出说薛柘到薛氏面前求了通融,将放置在靖安侯府的行李都搬去了书院里,打算住在书院里,美其名曰,能多些时辰静下心来看书。
临走时,薛柘还专门来庆安堂告别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说学海无涯,既然如今进了书院,便当认真苦读才不枉费父母为他花费的心思。
白老太爷一向喜欢这样上进的年轻人,当即又勉励了许多话,而白老太太,看着薛柘落寞远去的背影,面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璎珞知晓的时候,已是午时,薛柘已经出府一晌午了。
心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白璎珞自嘲的笑了笑,便将此事放在了脑后。
随后的一个书院沐休日,便是杜轩单独上门了。
“薛柘怎么没和你一同来啊?”
常来常往,彼此间已十分熟稔,丫鬟上了茶,白老太太关切的问道。
“薛学弟昨日去夫子的斋舍请教功课,直到子时才回来,方才来时,他说有些头疼,要歇息会儿,让我先来,兴许下午就会来了。”
杜轩如实作答。
白老太太点头笑着,一边却慈声嘱咐道:“学业是要紧,可身子更重要。要是没个好身体,将来便是考取了功名,岂不是要被身子拖累?这话,你记着,回去也说给薛柘听。你们俩啊,不但要好好做学问,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个儿的身子,记得了吗?”
这样的关切,一点都不作伪,听起来就让人心中身上都暖和起来,杜轩起身拱手一拜,郑重的应了下来。
兰心阁里,白璎珞歇了午觉起身,朝小雅斋的方向而去,走了没几步,便迎上了从庆安堂出来要回去的杜轩。
“六小姐……”
杜轩礼貌的唤道。
颔首浅笑,白璎珞和杜轩擦身而过,走了几步,脑海中突地浮起了一个人名,白璎珞回过头唤住了杜轩,“杜公子留步,青松书院内,可有一位复姓诸葛的夫子?”
回转过身来,杜轩点了点头,犹疑的问道:“书院内有两位夫子都姓诸葛,是一对父子,不知六小姐问的是哪一位?”
“这……”
只隐约记得,前世时杜轩说在京城的文具铺子里遇到过一位诸葛夫子,言谈间提点了几句,让他受益匪浅,具体是哪一位,白璎珞此刻便着实说不出了。
“我只是听人说起过,说诸葛夫子的学问极好,若能得他提点,定能事半功倍,至于是哪一位,便知晓的不那么清楚了。如今,也是随口说说给杜公子做个参考,杜公子听听便好,不用太当真。”
白璎珞掩饰着说道。
“既是这般,那六小姐说的定然是诸葛卿夫子,他如今教授我们算学,为人最是严谨认真,学子们都受益良多。诸葛卿夫子的父亲诸葛南老夫子,如今已经不大授课了,每日只在藏书阁钻研学问撰写书籍。”
提起书院里的夫子,杜轩顿时连身上散发出的精气神都透着一份恭敬。
听杜轩的描述,白璎珞大致笃定,前世时点拨过杜轩的,应该是那位已经不授课的诸葛老夫子。
不过,她到底是身处深闺的女儿家,若是对青松书院的夫子知晓的这本清楚,反而惹人起疑,白璎珞点到为止的说道:“正因为诸葛老夫子成日钻研,胸中沟壑万千,兴许才更值得人求教,杜公子,你说呢?”
说罢,白璎珞莞尔浅笑,道了声“再会”,便进了小雅斋的院门。
杜轩愣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转身慢慢的走了。
下午的绣艺课上,白璎珞取出自己精心绣好的一面双面绣递给了姚夫子,姚夫子细细的品评着,面上尽是赞赏,白璎珞看到,不禁又在心内小小的自得了一下。
到了下课的时辰,白璎珞本打算痴缠着姚夫子再教她几种针法,一回头,却见秋月站在门外,伸着脖子朝屋内看,心知秋月必定是来寻自己的,白璎珞跟姚夫子行了礼出了鸣翠居。
“六小姐,柳大人和夫人来信了,刚收到,老太太请您去看呢。”
秋月一脸喜色的回禀道。
“舅舅来信了?”
一脸抑制不住的雀跃,白璎珞提起裙裾,飞奔着朝庆安堂去了。
庆安堂正屋内,桌子上摆满了许多锦盒,便连地中央,也摆放着几口大箱子,白老太太听来人回禀完,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目光不由的在桌上的那个信封上打了个转。
院子里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帘子掀起,白璎珞欢快的奔了进来,“祖母,我舅舅来信了?”
难得看到白璎珞这般娇俏的小女孩儿模样,白老太太展颜笑了起来,一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牛皮信封,“呶,自己拆开看吧。”
几下拆开信封,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见都是些好消息,白璎珞才放下心来,一边,走到白老太太身边坐下,语音清脆的念了起来。
白璎珞的生母柳氏,是家中幺女,兄弟姐妹五人,却只有一个排行第四的兄长柳庭怀。
柳氏嫁到靖安侯府的第二年就早逝,起初的几年,三个姐姐还经常派人来问候,这么多年下来,她们各自跟着夫婿奔波到了旁处,渐渐的,便有些疏远了,唯有过年时会派人捎带些礼物来。
对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姨妈,白璎珞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而唯一的这个舅舅,却是白璎珞心中仅存的一点儿温暖。
柳庭怀和白璎珞的母亲柳氏两人年龄最接近,是故,两人的关系,比和其他三个姐姐都要亲,柳氏出事时,柳庭怀刚考中进士,领了翰林院编修一职,虽说只是个七品官,可同龄人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不安于京城里安逸的生活,第二年,柳庭怀谋了一个外放的六品县官,带着家眷去了位于大宋最南边的贫瘠之地,柳庭怀说,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白璎珞六岁那年,柳庭怀官至正五品,已是当地的知州。
回京述职的时候,柳庭怀来靖安侯府看白璎珞,那是白璎珞自有记忆后第一次见到舅舅。
那天的她,被二夫人吩咐身边的婆子用白璎芸的新衣妆扮一新的送到了柳庭怀面前。
怀里抱着妹妹唯一的骨肉,柳庭怀眼中饱含热泪,他关切的问这问那,还趁身边的婆子不注意时悄悄问白璎珞,可愿跟着他去江南,日子虽清苦些,可家里人口简单,绝对不会如靖安侯府这般复杂。
六岁的年纪,身体里,却是十七岁的灵魂,白璎珞记得清楚,二夫人暗里交代婆子,说柳庭怀想借着抚养白璎珞的机会把柳氏的陪嫁索要回去,说柳庭怀心思不纯,一定要盯紧了柳庭怀,不能让他有私下诱/哄白璎珞的机会。
转过身,二夫人恨恨的说,柳庭怀要是敢起这样的心思,他这趟进京想要达成的目的便等着落空好了,准保让他怀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败兴而去。
二夫人满含算计的面容,让白璎珞为唯一关心自己的舅舅真真切切的担心起来,所以,当柳庭怀悄声问她想不想去江南的时候,白璎珞果决的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柳庭怀的眼中,是满满的失望和落寞,白璎珞看到,心里像是被刀子扎到的疼痛,可是,想着是为了舅舅好,白璎珞便释然了。
可那之后,白璎珞却为此后悔了无数次。
若是早早儿的就跟着舅舅去了江南,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如今的自己,和二房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矛盾了吧?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她遇见了白家二老,遇见了长姐,知晓白家有了传承香火的白诀,还遇见了杜轩。
白璎珞长叹了一口气,有失才有得,菩萨都是公平的。
此刻,看着手里的信,白璎珞止不住的欢喜起来。
第120章 人心
“小姐,你说真的?舅老爷又要升官了?”
兰心阁里,流苏和流莺整理着箱子里的礼物,一边兴奋的看着白璎珞问道。
摇了摇头,白璎珞虽有些不确定,却满是希冀的说道:“舅舅是个踏实能干的人,想当初,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翰林院,当个编修又清闲又有俸禄,可舅舅偏不,反其道而行,虽吃了些苦头,可同龄人里,舅舅也算是个中翘楚,所以,古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舅舅在知州那个位置上也有许多年了,如今又做出了成绩,想来,年底百官考核的时候,许是要动上一动的。”
“知州是正五品,再往上,就是四品官儿了,小姐,您说,舅老爷会回京城来吗?”
流苏搬出箱子里的大小物件放在锦桌上,一件件的翻看着,头也不回的问道。
这一次,白璎珞果断的摇了摇头,“舅舅最喜欢做实事,他定然不会来京城的。”
柳家二老已去世多年,同宗的人都不在京城,如今只有一座老宅子空在京城里,从前柳庭怀写信来时,还笑说将来那座宅子给白璎珞做嫁妆。
走到锦桌边探头看了看,见都是些江南的特产,每一样都准备了许多份,可见是让白璎珞送人的,挑着看了看,白璎珞吩咐了沉香三人将礼物分出来装锦盒,一会儿送到各个屋里去。
返身坐下,白璎珞喃喃自语的说道:“以舅舅的资历,升到正四品怕是有些不大容易,从四品就没有问题了。却不知晓,会是直隶州的知州,还是做本地知府。”
想了会儿,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白璎珞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更衣准备去庆安堂用晚膳。
进了庆安堂,却见薛氏也在,而见到白璎珞,薛氏倏地住了口。
白璎珞顿时知晓,她来之前,薛氏和白老太太的话题,必定是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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