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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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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吕鄣模阈∮忻易∩狭�50多平米的套房,日子当然舒服起来,最可贵的是他拥有一片适合写作的平静空间。
三年前,钟大江的弟弟突然犯了事被拘留了。
钟大江的爸爸央求着他尽快疏通好关系,想办法把弟弟钟大河给弄出来,可是,钟大江却犹豫起来,想了老半天不知道怎么做,毕竟是文人出身嘛,平生没这个经历,再说犯法的事怎么好疏通呢?最后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再想别的办法吧”。
话音刚落,没想到他爸爸却来气了,骂着钟大江“脓包”,是个“胆小鬼”,数落了他一番,最后很气愤地叫嚷着“以后呀你就别进钟家这个门了!”
钟大江望着爸爸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时,那真的没什么办法的嘛!他一个小小的工人能疏通什么呢?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从那以后,钟大江完全被排挤出钟家,不管姓钟还是姓什么,都不会得到他全家人的原谅,特别是他弟弟钟大河,犯事很多次,每次出来之后就是气恨着大江,所以,每一次过节的时候,钟大江买了年货回家,全部被他弟弟当作垃圾一样扔了出来,两兄弟好象仇人一样生活在愤怒和悲哀里。
吃着钟家的“闭门羹”多了,钟大江当然丧气得很,最后求着妈妈帮说点好话,可是自己的母亲也不原谅自己了的,他们老是在他的背后骂他,咒他——“一条没用的光棍”。
因为工作的原因,钟大江认识了丁香的舅舅,因为这样,钟大江便娶了花一样的丁香。他们结婚的时候,钟大江考虑到面子问题,所以特意求妈妈说服“爸爸”来参加婚礼,钟大江的腿都快跑断了,最后才可以请动了“爸爸”出面,邀请着全家的人和左邻右社的亲戚朋友参加他们的婚礼。
打那以后,钟大江便很少回家,也没心思回家,只是在单位跟丁香过日子。他心里希望能够生个儿子,让妈妈他们高兴,然后接纳他和丁香。
可是,他的愿望却因为意外的车祸化为无情的泡影了。
出事的那天晚上,丁香目睹着大江的惨状悲痛欲绝,当场昏厥了过去,整个人便属于“抢救”状态,大家忙了一个晚上,总算把找到了置放灵位的地方,那是县文工团一个旧的仓库,是经过收拾之后便成了所谓的“灵堂”。
谁都知道,钟大江的妈妈就住在县城里旧城区,可是连她都没有办法把儿子的灵位设在家里,因为钟大江英年早逝,而且是没有寿终正寝,按照习惯不可能直接把灵堂设在家里的,特别是因为钟大江的妈妈是在30年前带着钟大江改嫁过来的,钟大江的同母异父的弟弟钟大河本来跟这个哥哥就不和睦,所以死活都反对在家里为大江设灵堂。
幸好县文工团有间破旧的仓库,无奈之下把灵堂设在旧仓库,昨天晚上,闻讯赶来的亲朋好友倒是寥寥无几,不过,歪村小学的大部分老师和文工团的很多人员陆续光临,高仁乡的路书记和高副书记是钟大江的好朋友,而且那个晚上路德明书记还跟钟大江喝过酒,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目击者,所以——
旧仓库坐落在离县文工团院子不远的一个偏僻小巷,平时寂静而且幽深,从来没有人会到那里去,那里只有住着的几个人偶尔进进出出,连只鸟都没有叫过。
可是,昨天晚上那里确实嘈杂许多,人来人往的,倒是显得特别的不寻常。
丁香从噩梦中惊醒,仿佛进入了一个心灵接力赛程,整个身体显得虚弱瘫软,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一样,脸色苍白,眼神露出忧郁的色彩,呆滞的精神让人感到十分的同情,围在床边的几个老师感到难受极了。整个晚上,阿莲和几个老师就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她,惦记着她,直到丁香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家才“吁”地喘口气,似乎庆幸着她们的丁副校长从昏迷中醒来。说实在话,在一个月之内,丁香连续失去了两个亲人,这是世间罕见的大难啊!换了谁都是难以承受的呀!
阿莲用毛巾小心地擦着丁香姐额头上的汗珠,用手修整着丁香褶皱的上衣,整理着床上盖过丁香的被单。
“丁香姐,你终于醒了!”阿莲惊喜地说着。
“哦,阿莲,沈阿姨——”丁香艰难地招呼着,“谢谢你们!”
“哎——丁香,你身子虚,别起来了。”沈阿姨搭了腔。
“丁副校长,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吧。”
“对,先填肚子再说。”阿莲接了话头,“去吧。”
“好的。”
有人这么一说,大家也赞同。丁香只能点点头,神情似乎恢复了一些,她知道自己肚子饿着呢。
沈阿姨也站在床边,但是没有说很多话,她不再象平常那样喋喋不休。毕竟,她是过来人,守寡多年,那样的滋味她心里明白,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丁香,她连孩子都没生下来呢!能说什么安慰的话呢?在这个时候不说比说好多了。因此,她没了主意,只是眼睛睁得很大很大,面色低沉低沉的,似乎还想着当年自己的老公急匆匆离开人世的哪个悲惨的瞬间,那时,她哭得死去活来,那么悲凉,那么失落,那么揪心。想到这里,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丁香看着学校的几个老师这么为自己操心,心里十分的感激。于是她挣扎着要起来,阿莲急忙搀扶着。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走的,阿莲。”丁香摇摇手,示意了阿莲自己可以走,然后她朝着洗手间慢慢地迈出步子,嘴里还嘟哝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哎,我先去洗把脸吧。”
“那你小心点呵。”
阿莲只好让丁香姐自己走了,大家望着丁香那蹒跚的步子心里一阵酸楚。
不一会,县文工团的小光老师走进门来。
“阿莲——过来一下。”小光老师轻声地叫阿莲,然后在阿莲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出去了。
“那边叫丁香姐过去呢!”阿莲悄悄地告诉沈阿姨,“我看先让丁香姐吃点东西吧。”
“对,不吃怎么行的,会累垮身体的。”
阿莲很着急,因为买吃的还没有回来呢。
于是,就在丁香进入洗手间的那一阵,几个女老师盼望的就是那碗迟来的米粉——
第三十二章 悲痛欲绝
    天色昏暗,县文工团的院子里人来人往,陌生的面孔逐渐地多起来,钟大江的不幸多少也是个大事啊!
丁香象一个病人很吃力地吃完了同事买来的一碗米粉,额头上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她显得憔悴许多,整个身体经过噩梦的纠缠变得虚脱起来,让人觉得精神萎靡不振。阿莲她们几个看着丁香憔悴的狼狈相确实心痛,惋惜。
随后,阿莲拿着白色的孝服递给了丁香。
“丁香姐,你先穿上吧。”
丁香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便接过孝服,走进自己的卧室换上,接着,在几个女老师的陪同下,丁香来到了经过布置了的灵堂——大江的后事就在这个简陋的仓库里草草了却掉。那是县文工团的一间简陋的仓库,平时都是堆放着各种道具,是很少有人光顾的一个坐落在僻静的小巷里不足40平米的旧瓦房。
灵堂摆设得比较简单。两个门柱上贴着用白纸书写的挽联,灵堂中央悬挂着黑色的幕布,幕布上挂着钟大江的遗像,遗像下面摆着一张普通的八仙桌,桌子上摆设着一些祭品,最吸引人的就是那红色的蜡烛默默地燃着,那黄色的檀香静静地烧着,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大江的后事不作道场,只是草草地祭奠之后便入土为安,所以整个灵堂弥漫着低沉和忧郁的气氛,让人感觉到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
前来吊唁的人基本上都是和钟大江比较有交情的各单位干部职工,有的是丁香的亲朋好友,因为钟大江的父母忌讳“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只叫着钟大江的弟弟钟大河和隔壁的几个亲属包括小孩子来灵堂守着,其实,钟大河心里根本不愿意来这里披麻戴孝,他只是迫于父母的命令罢了,他对自己的“哥哥”本来就心存怨恨。
钟大河长得个子高高大大的,满脸的横肉,十足的流里流气,已经27岁的他因为性格粗暴,动不动打人,所以没有哪个女孩子敢跟他来往,一直还没有对象,毕竟是进过班房的人,前科累累,哪谈得什么成家啊。于是,他整天游手好闲,东游西荡,连份工作也没有找到,他本来想巴望钟大江帮自己找工作,可没想到连自己进班房这样的事他都摆平不了,所以对大江早就怀恨在心。
钟大河叼了一根香烟漫不经心地坐在灵堂里,无所事事的样子,悠哉悠哉的,脸上似乎没有一点悲伤的迹象,有时还大声地说话,那口气象一个恶少,让人听起来就想骂娘,刺耳得很。因为是钟大河的哥哥去世,所以钟大河的几个哥们也来到灵堂凑凑热闹,他们与其说是来奔丧,不如说是来玩耍,而且还找街头的几个小混混来玩牌,寻找刺激。钟大河久不久跟他们招呼一下,给他们拿香烟,送茶水。
丁香就坐在灵柩前的软席上,阿莲等几个人便拿着小凳子坐在丁香的旁边,她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盯着灵堂的祭台上燃着的两根红蜡烛和三盏烧着的香火,每个人心里都感到遗憾和难受。
灵堂寂静得很,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也没有哀乐,一片沉闷、压抑的气氛。
丁香在站起来的不经意中忽然看到了悬挂在灵堂中央的照片,那是钟大江的遗像。顿时,丁香的心酸酸的,惆怅、孤独,脑际飘着一阵阵凄凉的风,苦不堪言,但是,她却哭不出来,毕竟她觉得老公也走得太突然了,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奶奶刚刚去世,接着就是老公出车祸不幸身亡,丁香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连续失去了两位亲人,那种痛苦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的,这对于丁香来说分明是极大的打击。
丁香的苦楚不仅表现在她看到老公这么简陋而寒酸的灵堂,而且表现在她内心那份委屈——公公和婆婆对待自己的老公确实太不近人情了,太让人失望了。
谁都知道灵堂设在这样的地方是迫不得已的,可是,仔细一想,这样安排对大江而言是十分的不敬。这样做,只能给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让别人说钟家的闲话,所以,丁香暗暗地叫苦,暗暗地喊冤。她始终觉得钟大江的父母做得太绝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及,连她这样的活人面子都不给,似乎钟大江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让人气愤!唉——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干,最后还是弄得连个象样的灵堂都没有,真的是可怜、可悲啊!
于是,丁香心灵深处的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突然冒了上来,然后又无奈地咽回去,无奈透顶!
她越是怨恨就越哭不出来,那张脸阴沉沉的,嘴巴紧紧地闭着,眼睛噙着泪水,她望着老公的遗像暗暗地叹息——难道偌大的一个人真的无法找到自己安歇的地方吗?在父母的眼里,一个儿子的身价就这么低下吗?
丁香感到麻木,连迎合客人的礼貌表情都无法表露出来,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中午的时候,歪村小学的老师们都全部来到。路书记、高副书记带领着乡政府的一些干部和乡中学的一些教师也接踵而至,他们一起聚集到这个小巷来给丁香的老公吊唁呢。
“丁副校长,请节哀顺便吧。”路书记跟丁香说着安慰的话,站在后面的高副书记也频频点头,表示同情和安慰,其他的人也露出遗憾的表情,他们都跟丁香一一握手。
苏校长叫阿莲她们几个女教师陪伴着丁副校长守在灵堂那里,特意交代她们要注意丁副校长的情绪,要保证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傍晚时分,县文工团的领导带着30多号人来吊唁,还特意送来了一个庄重十足的花圈。
因为钟大江的家属不那么热心于操办钟大江的后事,所以,文工团的团长特意派一些得力干将具体操办着大江的后事。小光老师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头到尾都忙个不停呢。
在30多号人排着长龙似的队伍缓缓走进灵堂的一刹那,鞭炮声“噼噼啪啪”地响,坐在灵柩前的丁香更加激动,她内心非常感激县文工团对老公的关心支持和厚爱,她觉得大江应该感到欣慰。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头似乎又刺进了一把锋利的钢刀,那钢刀使劲地在身体里来回地转动着,把她的心割裂了一道道伤痕,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忍受着疼痛的煎熬,却没有抗拒疼痛的意志,她故意让自己跟着悲痛消失在每个人干巴巴的脸色里。越是这样,她越是暗暗地为自己的老公喊冤叫屈呢!
难道友情比亲情还要可贵吗?
失去亲人是一种痛苦,对亲人的不敬是一种债务。
丁香依稀地感到自己已经在背负着一种难以名状、难以偿还的债务,包括对奶奶,对大江,对很多对她好的人——她完全沉入麻木的伤痛之中无法自拔。
丁香也缓缓起身,拖着虚弱的身子,头低低的,跟文工团的一帮人一一握手,她嘴里只是说“感谢、感谢大家”的话,眼睛里忽然掉下了眼泪,丁香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眼泪,所以,她把牙关紧紧地咬住,几乎咬出了血痕来。
一阵安慰之后,丁香就靠在灵柩边,让钟大江的生前好友一一地给大江烧香,敬酒,鞠躬。
夜,泡着无数的遗恨度过了分分秒秒,丁香的心舔着难言的苦涩沉入无限的暗伤里。
下午,丁香的舅舅也来到了灵堂。他望着钟大江的遗像不停地摇摇头叹叹气,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遗憾。他询问后事安排的情况如何,小光说“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最后他跟丁香私下里说了几句话,匆忙地离开了。
晚上9时左右,县文工团的团长陪同着县委宣传部的汪部长和文化局的一些领导来拜祭大江,路德明也夹在里面,似乎是约定好了一样,宣传部的秘书把花圈放下之后,汪部长一一地跟丁香和钟大河寒暄一会,并且当着团长的面特别关照地说,“要把后事办好”。最后,他很感触地叮嘱丁香和钟大河等家属,“大家节哀吧!别太悲伤,要注意身体——”。
晚上11点多钟,钟大河的那些“狐朋狗友”又来了,钟大河为了表示对哥们的义气,所以在灵堂隔壁的厨房里摆了桌子请他的几个兄弟吃夜宵,自然少不了喝酒的。
钟大河陪着他们喝酒,直到凌晨1点多钟,那些哥们各自散去了,钟大河开始发起酒风来。
“江哥,我帮你烧香呵——哈哈,哈哈——”
钟大河走到祭台边,醉醺醺地拿着三根香,发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蜡烛,蜡烛落在桌子上,火光逐渐大了起来,阿莲忽然发现幕布差点被烧了,所以急促地叫喊着“救火啊!”,随后用手把祭台上的蜡烛打落在地上,用脚踩灭了蜡烛。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惊动起来。
“烧着了——哈哈”钟大河望着火光得意地哈哈大笑,而且还用脚到处踢,脸上一副狰狞的模样,“开始烧了,全烧掉啊——哈哈,哈哈——”
小光等几个人听到叫喊声,急忙跑过来,几个人把钟大河的膀子架起来,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把他放在灵堂后面的沙发上,钟大河不停的叫喊着“放开我,我要烧——”
丁香急忙站起来,幸好没有烧到幕布,否则,这灵堂就会变成火海了。她被气得肺都快炸开,整个身心悲痛欲绝。
第三十三章 死心塌地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
死者可以安然地走了,离开尘世,离开痛苦的现实,而且那么干脆,那么匆忙。可是,活着的人却必须留下来,面对着无奈的世态炎凉,面对着悲惨的命运,真的让人觉得十分的不公啊!
丁香拖着虚弱的身体忍耐着巨大的悲伤,终于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没有谁了解她心里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和压力,没有谁理解她内心的那份特别难言的苦衷。
她想起钟大河的酒后胡闹就想生气,心里一片茫然。可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的。毕竟那是老公钟大江的灵堂,却差点被他的弟弟给毁掉,这怎么不叫人心寒呢?
第二天上午9点多钟,钟大江的灵柩被送到城区外偏僻的天魔岭。
在县文工团许多同事的帮助下,丁香草草地把老公下葬了。
送葬的人群不是很多,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点燃怜悯的香,怀着沉重的心情慢慢地跟在灵柩之后移动着,没有人大声地喧哗,只有爆竹声稀疏地响着,引路的是一个外姓的孩童,只有两个花圈被人抬着跟在灵柩的后面,也没有人大声地哭喊。奇怪的是钟大江的弟弟钟大河没有去送葬,只有亲属的几个小孩夹杂在队伍里。
歪村小学的10多位男女老师倒是站在队伍里,阿莲和沈阿姨跟在丁香的后面,她们第一次发现丁香不停地流了眼泪,但是并没有听到她哭出声音来。
大家默默地跟在灵柩的后面,低着头。
丁香的脸色苍白如土,心情十分的低沉、寂寞,憔悴的心布满了说不出的遗恨,她完全没有平日的快乐,整个人似乎散了架一样让人担心极了。
离开墓地的时候,丁香差点就昏厥过去,她的身体确实显得松散柔弱许多,煎熬的心绪几度挣扎,几度被摧毁,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寻找到。
阿莲始终跟着丁香寸步不离,她和沈阿姨两个人把丁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丁香被簇拥着走进了县文工团的大院,走进自己的家。
忽然,她们看见钟大江的弟弟钟大河在房间里胡乱地翻着书架和衣柜,连丁香的衣服都被翻了出来,全部丢在床上,屋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丁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头脑“嗡”地被吓坏了。
这个混蛋!怎么这样胡来啊?
“喂——你,你干什么?你翻那些东西做什么呀?”丁香走上前去,指着钟大河大声地说,但是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在找大江哥留下的遗物啊。”钟大河大言不惭。
“什么?遗物?他有什么遗物的?”丁香气愤得很,想冲过去扯着自己衣柜里凌乱的衣服,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叔叔”理论理论,“他哪有什么遗物的?”
“妈妈说,那是祖上留下的珍贵东西咧——”钟大河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破口骂起来,嘴巴臭得很,“那是一块玉佩——找不出来的话要赔偿的。”
丁香差点气昏过去,怎么这么蛮不讲理的?
钟大河闹了一阵子,没找到什么珍贵的遗物,所以看着大家怒目的样子便打算溜出房间,不过,嘴里还是扬言,“要是找不到的话,这个事还没算完。”
阿莲望着钟大河那个得意的样子真的很想替丁香骂他几句,沈阿姨更是不服气,这么嚣张的家伙!可是,她们发现这个钟大河野蛮成性,怕激怒他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强忍着没有说话。
钟大河走出房门的时候,跟县文工团的小光老师撞了一个满怀,他连招呼都没招呼就悴悴地跑下了楼。
这时,小光走进来了。
“什么事啊?”小光问起来。
丁香一脸的怒气,没有说话。只有阿莲跟小光老师诉起苦来。
“钟老师的弟弟说这个房间有什么祖传的遗物,刚才翻了所有的东西,真是可恶。”阿莲接着说,“小光老师,你们文工团可要替丁香姐说句公道话呀!”
“哦?竟有这样的事?”小光想了想说,“我会如实反映给领导的,你们就放心吧。”
“谢谢小光老师啦!”阿莲答谢了一句,“丁香姐,我看先休息吧,过一会我们弄点吃的来给你。”
“好吧,阿莲,沈阿姨,你们几个也为我累了不少天,谢谢了!”丁香也想自己清净清净,所以没有挽留她们,“小光,你帮我招呼几个老师先去吃饭吧。”
“没事的,放心吧!”小光望着憔悴的丁香只是轻轻地说,“各位老师,大家跟我走吧。”
其实,中午县文工团已经准备了饭菜招待着送葬的客人和亲属。
中午的时候,丁香勉强吃了一些东西,肚子确实饿得呱呱叫,虽然只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她真的感到累坏了。
谁知道这个钟大河又来了,跟来的还有他的妈妈,看样子来势汹汹的。
阿莲等几个人发觉有点不对劲。于是,她们使眼色让沈阿姨出去搬救兵。
“丁香啊,大江身上的那块玉在哪啊?”钟大河的妈妈直截了当地说,“那是我们祖传的遗物啊,很值钱的——”
没有人答腔,丁香昏沉沉地斜躺在床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眼睛微微地闭上,似乎对于老人家的问话无动于衷一样,丝毫没有感觉的迹象。在场的几个老师也没有答话,只是眼睛瞪得比嘴巴还要大。
最后,阿莲气不过,就走上前去说了一句,“大娘,丁香姐最近身体很虚弱的,你们就让她安静一会好吗?”
“耶——安静什么?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想说什么话呀?”谁知道老人家却来气了,“大江小时候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我给他戴着祖传的玉,没想到现在却找不见了——你们说,我能不着急吗?那玉呀很贵重的咧——”
“对,我看啊,肯定是有人藏起来了,”钟大河也站在一边发牛脾气,那口气似乎在逼迫丁香交出玉来,“今天交不出来那可是要赔的呀!呵呵——”
丁香看见他们娘俩闹得太凶了,所以她坐了起来,尽量耐心地解释道——“妈,您听我说啊,大江——”
“咦——你别假惺惺叫我妈了。”老人家根本不理会的。
丁香被吓得无奈,所以干脆闭上嘴巴,许久没有说话。
“对,大江哥的钱也应该有妈的一份!”钟大河开始放炮,看来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妈和爸养了他那么多年,供他读书,他从来没有孝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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