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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旧一点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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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听见这个称呼,眉开眼笑,遂心因此脱身。

是这个人吗?他明显对妙宜有特殊好感,身边已经有人,是想换呢,还是想多吃一客甜点?

遂心走到饭堂买了一杯咖啡。

一坐下就有人来搭位子。

遂心发觉这间学校里俊男美女特别多,抑或年轻而正在读书的人多数眉清目秀,总要到踏出真实世界,加入蝼蚁竞血行列,面目自然日渐狰狞。

“我是建筑系吴汉宁,你好。”

遂心看着他,“读书与交女朋友,哪样更重要?”

他很坦白,“如果我不把功课放第一,父母会叫我好看,但是招呼女孩子也太过重要。”

遂心笑了。

他问:“你可是成年学生?”

遂心一怔,好眼力,他竟然看得出来,只比他们略长几岁,脸上已经画下痕迹。

她点点头。

“我认得你这件外套,你是周妙宜的朋友?”

“你知道周妙宜?”

“校园里人人认识妙宜。”他话中有话。



一点旧一点新二

二

遂心一怔,“她很受欢迎?”

“她个性活跃,你是她朋友,应该知道。”

遂心不出声,周家一直以为女儿十分文静内向,很明显,她踏出家门,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今天晚上,戴维斯堂有个舞会,你要不要来?”

遂心问:“你是来接我呢,还是在门口等?”

谁知他笑笑说:“女生免费入场,在舞会里边见面。”

遂心瞪大双眼,明白,明白。

这里简直是男生天堂,不管接不管送,一点责任也无,遂心为之气结。

那漂亮的男生朝朋友挥手,说声失陪,便转了位子。

接着,另外有人过来搭讪。

遂心穿起外套,没好气地离去。

她驾车到附近派出所,把那颗药丸交给当值警员,“请转黄江安督察化验。”

遂心回到宿舍,发觉有个女孩蹲在房门口。

看见遂心她站起来,“回来了。”

“你是哪一位?”

她嗤一声笑出来,“这样斯文,真不愧是阿妙朋友。”

女孩子一头长鬈发,丝绒长裙,小小毛衣,露着肚脐,脐眼上钉着一枚金环。

遂心一看就觉得痛,连忙转移目光。

女孩问:“阿妙是你好友?”她叹口气,“发生什么事?”

遂心答:“原本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她开了房门,“请进来喝杯咖啡。”

她老实不客气脱了鞋盘膝坐到床上,“设备齐全,家境很富裕吧。”

“过得去。”

“阿妙生前欠我债。”

遂心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丘庭枫,妙宜生前好友,我住她右边那间房。”

“有借据吗?”

“她是妙人,我是疯女,我借钱给她,还用写字?”

遂心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妙宜的朋友?”

“今早你在她房里逗留不少时间。”

遂心竟没发觉有一双眼睛在暗里看她,这女子厉害。

“欠多少?”

她讲了一个五位数目。

“妙宜不像借债的人。”

“我没问,她说稍后还。”

遂心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丘庭枫把脸趋近遂心,眯着双眼,“你的口气很奇怪,像是惯于盘问人。”

“谁是周妙宜的男朋友?”

她想一想,“妙宜没有固定男友。”

“妙宜同什么人在一起多?”

“我与她最接近,”她黯然,“可能是我带坏了她,请她喝第一杯啤酒,抽第一支大麻烟,抄第一篇功课,但,这其实是标准三部曲,人人试过。”

“她有无爱上谁?”

“喂,我等钱用,你高抬贵手可好。”

“我猜想妙宜并无欠债,我肯定你还欠妙宜债项。”

“又被你猜中。”

遂心给她两张大钞。

“手头一松必定还你。”

“她的男朋友……”

“今晚到戴维斯堂去看看你会明白。”

又是戴维斯堂。

这时,丘庭枫忽然伸手过来袭遂心胸部。遂心受过训练,眼明手快,立刻还手将她格开,“喂,你干什么?”

她恼怒喝问。

丘女却笑嘻嘻,“胸前伟大,可是真的?”

遂心气结,索性也开她一个玩笑,“想不想知道秘诀?”

“有吗?我很想知道,愿意请教。”

“用功读书,孝敬父母。”

丘庭枫一怔,哈哈大笑,“你真有趣,”可是忽然又低下头,“可惜妙宜已经不在,否则笑得她肚痛。”

“她爱笑?”遂心问。

丘女不再回答,穿回鞋子离去。

她穿一双印度绣金线拖鞋,打扮活脱是一个艺术系学生,波希米亚韵味十足。

她的足踝与双手都白皙细腻,一看就知道出身不错,可惜不甚获家长信任,故此老是等钱用。

“今晚八时,我带你去戴维斯堂。”

稍后,黄江安督察的电话来了。

“遂心,那颗药,是一粒叫RU四八六的事后避孕丸。”

“嗯,她取到手没有服用。”

“是,一个决定,改变命运。”

“能追查到来源吗?”

“不可能,整个网络上都有非法药物出售,毋须医生处方或指引,校园一定有中间人转售图利。”

“我们那时,读书就是读书。”

“彼时也分好几等学生,我专职代做功课,就赚得学费。”

“你可有代人考试?”

“这可是秘密。”

“黄督察,周妙宜的性格与她父母所说有点出入。”

“啊。”

“容后报告。”

晚上,遂心穿上吊带亮片裙子,过去敲门。丘庭枫打开门,她正在画画。

遂心走近,只见色彩斑斓,且见神采,“画得很好。”

丘女很高兴,“是吗?家母一直希望我读管理系。”

“母亲们总希望子女过安定生活。”

“我帮你画一张画像。”

“好呀。”

“不过,你需裸体。”

遂心叫出来,“不不不,谢谢。”

“进了艺术系,为什么还这样拘束?”

遂心笑,“这是纯美术系,不必做习作,你的裸体艺术用不到我身上。”

“才说我画得好,”她自床底搬出一叠素描,“看,本宿舍不少女同学信任我。”

遂心一看,“啊,你肯定有才华,所以有权不羁。”

“唷,你何必这么客气。”她放下笔。

“有无想过在报上或网络刊登广告争取街外顾客?美加的艺术系学生时时替大人、孩子,甚至猫狗、住宅画像,帮补收入交学费。”

“好主意。”

“不过,你母亲可能不同意。”

她笑笑,“家母与父亲的另一名妻子不和,老是想我出人头地,替她争回一口气,读完管理可以到父亲公司去做事,与大哥争威。”

呵,原来有这样的故事。

“这张是妙宜。”

妙宜!遂心取过那张粉彩画,只见画中半裸的周妙宜坐在椅子上看书,纯真专注,没有半丝猥亵,遂心忽然明白裸体画的真意。

丘庭枫当着遂心换衣服,一点不觉尴尬,她天生豪放。

遂心和庭枫步行到戴维斯堂去。

遂心忠告:“不要走小径。”

“不怕,人多,热闹。”

她说的是真话,小小山路有人提灯,有人用手电筒,像一个节目般好玩。

风大,遂心把披肩拉紧一点。

有人在身后叫她,“妙宜──”

挑花羊毛披肩正属于妙宜。

又听见有人嘀咕:“你别乱叫好不好,妙宜已经不在。”

“我不怕。”

“人家会不高兴。”

看样子妙宜人缘不错。

遂心从没来过这种舞会。

大堂内一片漆黑,守着在大门口检查手袋口袋,看有无毒品酒精混入,乐声震耳欲聋,遂心估计有五十分贝。

她有点震惊,在这种地方,不能交谈,也看不清脸容,只不过是随噪音闪灯节拍扭动身体发泄,有什么乐趣?

只见那边已有十多人肢体都缠在一起,互相抚摸,陆续有人加入。

另一角有个女孩被举在半空,底下人群把她自一双手交到另外一双手,她似乎很陶醉,紧闭双眼。

自诩见多识广的关遂心今日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

调回行动组的确有助增长见闻。

有人递一只汽球给她。

遂心一看,原来是那个吴汉宁。

“你来了。”他教她吸那只汽球。

遂心立刻知道球内有不知名麻醉气体,处理不当,会引致心脏麻痹,呼吸停顿。

门外的警卫如同虚设。

她按住小吴,把他拉到一角,“我有话说。”

吴汉宁笑,“你到这里来说话?”

“你们也算是天之骄子,为什么不快乐?”

小吴一呆,“我们并非不快乐。”

“那,”遂心问:“为什么要用毒品?”

小吴大惑不解,“这些不是毒品,不会上瘾,不妨碍生活。”

“何需麻醉自己?”

“因为想更加快乐呀!来,试一试,你立刻明白。”

遂心推开他,走向后门,去争取新鲜空气,她忽然明白了,几乎所有成年人都认为少年喜欢用麻醉剂是因为他们苦闷。

不,他们已经够开心,他们追求极乐。

这是成年人苦口婆心永无结果的原因之一。

屋外一轮明月,空气冷冽。

遂心觉得她已进入周妙宜的世界,轻轻打一个冷颤。

她循小径缓缓走回宿舍。

这时,路上已经静寂。

走到一半,遂心已发觉身后有人。

遂心是警务人员,警觉性比一般女子高得多,况且,她没有喝酒。

那人愈走愈近,一只手搭上来,碰到遂心肩膀。

遂心暴喝一声,“退开!”

那高大的身形还想来捂住她的嘴,强迫她就范。

遂心恼怒,“你找死!”

她一弯腰,用力扯住那人左臂,借力把他重重摔倒在地。

这正是遂心在督察学堂,三年苦功学来的柔道绝技。

这时,有人听到声响,“什么事?”

遂心大叫:“救命,救命!”

趁还未有人走近,她狠狠踢那人的面孔泄愤,今日要是换了别的女学生,躺地上打滚的就不是这只人狼。

警卫气呼呼赶到。

遂心站住,“他意图强暴。”

警卫把那人拖起来,只见他满面鲜血,正在呻吟。

其他学生围上来,“是他!有女生形容疑犯做案时穿骷髅图形上衣。”

“怎么受伤的是他?”

警卫答得妙:“他不小心摔跤。”

“抓他进去,这位小姐,你得去录口供─咦,人呢?”

遂心已经站到人群后边。

她的心突突跳。

那个歹徒显然经验不足,如果先用一条丝袜勒颈,关遂心可能有麻烦。

“抓到人了。”

“从此安全了。”

“不不,禽兽除不尽,这条危险小路封掉最好。”

遂心扶着略酸的肩膀回宿舍,裙子被撕破一角,出去一趟,变成残花败柳返来。

这种生活,已不是遂心可以适应。

没想到染缸自学府开始。

第二天一早,遂心向黄江安报告近况。

“你抓到校园之狼,恭喜,他为祸半年,伤害过七名女生,终于落网。”

“有无证人?”

“有,证人证物堆积如山,遂心,上头还想你查一查校园毒品案。”

“喂,我不是驻校园警员。”

“你听我说,上月有女生被人在饮品中混入过量GHB迷魂药昏迷,今日躺在医院里像一棵椰菜。”

遂心不出声。

“关警官,你不想替她寻回公道?”

遂心说:“我稍后会以同学身分去周家探访。”

“祝你成功。”

遂心去邻房敲门。

丘庭枫在房内问:“谁?”

遂心知道她有客人,便说:“你方便时找我,我们一起上妙宜家。”

真羡慕丘庭枫能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理直气壮,比她大几年的关遂心有许多传统伦理包袱。

过片刻,丘庭枫来敲门。

遂心转过头去,“枫子。”

她笑嘻嘻,“我只上过周家一次。”

“去,去洗个澡,头发搓干净一点,换上白衬衫卡其裤。”

“有什么好处?”

遂心提醒她:“你仿佛永远等钱用。”

她打开遂心钱包,取出一张钞票,挥挥手。

不过她也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半小时后照遂心吩咐那样打扮干净了过来,长发梳成辫子。

与同样白上衣卡其裤的关遂心看上去似两姊妹。

遂心看着她轻轻吟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你说什么?”

“没什么。”遂心笑笑。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们走吧。”两人结伴,比较好说话。

真没想到周家环境那样好:三层高独立小洋房,门口种满玫瑰花,在高密度城市,没有多少人可以住得这样舒服。

佣人来开门,问过来意,请她们进去会客室。

“太太一会儿就来。”

遂心没有坐下,四周围打量,只见布置十分精致,什么摆设都有,却不见一本书,生意人不喜欢书,因与“输”同音。

遂心轻轻转动一座地球仪。

忽然听见一阵嬉笑声,又有轻脆的霹雳啪喇声,遂心一听,就知道邻房有人搓牌。

她抬起头来,灵巧的丘庭枫也正看着她,两人都想:怎么还有心情搓麻将?

一个苗条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我是周新民太太,两位是妙宜的同学?请坐。”

周太太太过年轻,且脸上并无悲切之意。

遂心暗暗骂伙计疏忽,这一点线索都不向她提及。

周太太接着问:“两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妙宜学校宿舍里还有些杂物,希望派人去收拾一下。”

“呵是,”秀丽的周太太立刻叫佣人进来,“请把地址及房间号码告诉管家。”

她仿佛急着要回到牌桌上去。

这时,有一对十岁左右的孪生儿走进来,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可爱活泼,缠住母亲。

周太太笑笑,“叫姐姐,”又说,“请两位留步吃点心。”

乘机牵着孩子的手出去了。

那中年管家记下了房间号码,看见遂心一脸愕然,不由得轻轻说:“多谢你们关心,我明早就来学校收拾。”

丘庭枫在一旁,维持缄默。

外头,清脆的搓牌声又响起来。

那管家又说:“妙宜,不是太太生的。”

遂心已经猜到,也难得这位周太太毫不虚伪,倒也难得。

“请问周先生在不在家?”

那管家答:“周先生出门谈生意去了。”

遂心没想到一点结论也没有。

管家却小声说:“妙宜,也不是周先生的孩子。”

什么?

管家轻轻说:“妙宜的母亲带着她来嫁给周先生,不久去世,周先生一直对妙宜很好,再婚后继母也很客气宽容,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遂心抬起头。

怪不得周妙宜要搬到宿舍住,她在这屋里,全无亲人。

这时,丘庭枫忽然提出一个要求:“我们可以到妙宜房间去看一看吗?”

她确是妙宜好友,声音里有真正的哀恸。

管家点点头,“二楼快要重新装修,妙宜的房间会拆掉改为健身室。”

她带她们上楼。

看样子,这管家对妙宜有点感情。

她轻轻推开一扇房门。

呵,周妙宜的房间像小公主寝室,粉红墙壁,雪白地毡,一只书架上摆满瓷脸洋娃娃,一地画册,水晶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干枯了的小小毋忘我。

有人唤管家,她下楼去。

丘庭枫走近书桌,查看一会儿,又拉开抽屉,像是找日记本子。

她抬起头,“没有。”

“会不会被周氏夫妇收了起来?”

庭枫摇头,“他们才不关心,物质应有尽有已经仁至义尽。”

这时,遂心看到书桌上银相架里有一张照片,她拿起来细看,真奇怪,骤眼看,似一张风景照片,湖光山色,一间湖边平房,看仔细了,才发觉那间平房竟浮在木筏上,荡漾在湖边。

周妙宜为什么珍藏这样一张照片,这是谁的浮宫?

遂心悄悄把照片放进口袋里。

“很久没有人住过这间房间了。”

这样说是有理由的,地毡上完全没有脚印,只有吸尘机推过的痕迹。

管家这时回转,“两位,请下楼吃点心。”

遂心与庭枫不便久留,回到楼下,蛋糕三文治都摆了出来,但是她们完全没有胃口。

不久便告辞了。

那周太太还特意离开牌桌送她们出门。

遂心再三道谢。

庭枫喃喃说:“比起妙宜,我都还算幸运。”

遂心不以为然,“妙宜环境不差,读好书,有的是前途,将来有自己的家庭,伴侣子女,一样不少,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快乐要自己动手寻找,怎会有人盛在银盘里捧上。”

庭枫看着遂心:“你是谁,是先知抑或基督?”

遂心苦笑。

过一会儿,庭枫说:“杂物太少了。”

“你说得对,我的房间,根本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一地是换下来的衣服鞋袜,杂志书本光碟,且不准人收拾,打开柜门,网球拍与溜冰鞋会滚出来。”

“浴室更不堪入目。”

“是呀,无数瓶罐,卫生用品……但是,妙宜的房间却整齐得似示范单位。”

“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

“故意不露痕迹,像是知道会有今日,大家都想知道她的秘密,她很寂寞,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遂心问:“她从不同你说及家事?”

“我一直以为她是父母亲生。”

“你来过她家。”

“我没见到周氏夫妇,他们出门去了。”

“他们好似时时旅行。”

“不错,但是,妙宜很少跟随,她同我一样,喜欢留在宿舍。”

嗯,生活如孤儿。

“你,庭枫,你又有什么心事?”

“我太疯,家人不喜欢我。”

“收敛一下,像今日这样不就很好。”

谁知她笑笑回答:“若为自由计,一切皆可抛。”

“那你叫做求仁得仁,往后,千万别抱怨父母不了解你。”

庭枫忽然问:“你对妙宜这件事,可是有疑心?”

“为什么叫她妙人?”

“平时文静,只要喝一点点酒,就非常兴奋。”

“是吗,常常喝?”

“没有机会,闷的时候,便喝几口。”

“宿舍一向不准藏酒,舍监没有来抄?”

“哪有这样多的人力物力,连图书馆都传要关闭。”

遂心点点头,她对世情有很深切的了解。

“你送我到城市中心,我找朋友,稍后自行回校。”

遂心回办公室去。

黄江安督察迎出来,“遂心,你来了,可有发现?”

遂心感慨:“大学里似一个江湖。”

他笑,还没来得及回应,背后有一把声音说:“根本就是,任何地方超过五个人便是社会,再多,就变江湖,有好人必有坏人,有弱女子有墙头草有混混。”

只见巢剑飞慢慢走过来。

遂心取出那帧照片。

他们一起过来看。

“咦,相片里没有人。”

“风景极佳,背后是一座雪山。”

一言提醒了遂心,这一定是北国。

“呵,这是一座浮在大木筏上的平房。”

“这可怎么住,有水电吗,如何上卫生间?”

“什么地方来的照片?”

遂心没好气。

她借用办公室互联网,把照片贴到电邮站,“有无人可以告诉我,照片背后山脉属于何处,什么地方有这种船屋?”

她同助手说:“一有消息便转告我。”

“极度浪漫的人才会做水上人家。”

“甲板很大,看,木筏用整条巨木扎成,非常有趣。”

他俩虽然欠缺诗情画意,但是观察力却非常强。

“船屋可用拖船拉出去大海遨游一番才返回湖泊。”

“呵,大风大雨时吃不消。”

“怎样买菜?”

他们看到许多遂心看不到的问题。

“如果有孩子的话,如何上学?”

“有小艇可以驶到附近学校去吧。”

遂心的心一动。

她问:“有无放大镜?”

“这边有一个电子放大镜,你要几倍?”

“十倍够了。”

“噫,大材小用。”

照片部分经过放大,打在银幕上。

“请对准窗口。”

本来模糊的,似芝麻大小的映象忽然清晰,是一个人的面孔。

“再放大十倍,接上电脑,洗去背景。”

巢剑飞亲自为遂心服务。

银幕上的影象忽然清晰起来。

只见船屋小小窗口,有一张脸探出来,放大后微粒甚粗,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周妙宜。

“是她,她到过这间船屋。”

“这张照片一定从小艇拍摄过去。”

“去查谁是屋主,这番有端倪了,做得好,关遂心。”

遂心把放大照片印出来。

周妙宜肯定有过快乐的时刻。

你呢,关遂心,你开心吗?这几年来,你尽忠职守,埋头苦干,毫无怨言,像一部机器,每朝开动,倦极休息,第二天重头来过,这样,叫做真正活着吗?这样活到一百二十岁,做到一百二十岁,叫做生活吗?

“……遂心,遂心。”

遂心听见叫她,才抬起头来。

黄江安看着她,像是有点担心,“遂心,办案要抽离,切勿过分投入。”

“是。”遂心回答。

巢剑飞却笑,“放心,遂心怎会与周妙宜有共通点,南辕北辙。”

遂心站起来,勉强地笑,“我回去了。”

“遂心,随时与我们汇报。”

那天晚上,关于照片的消息来了。

“图中船屋,正泊在加拿大阿勃达省的露意思湖边,背景岸上不远的地方,正是著名的露意思堡酒店,这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区。”

“船屋相当普通,这种生活方式不是大都会爱夜生活注重功利的人可以了解,船上自设发电机,设备完善,夏季,拖往北方看冰山,冬季,泊在湖内比较安全,居民与大自然打成一片,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有一间酒店,整座浮在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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