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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妖孽-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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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永和尚微一皱眉,他的修为几乎站在坐照之境的门槛上,加之一身深奥精髓的峨嵋佛门神功,遇到等闲通幽境高手,以一敌二强吃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但眼下对方不仅拥有两大通幽高手,还有耿少华、易柏和刁小四、婉儿等人。这些人的修为原本不值一提,分散开来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各个击破。然而几个人的力量拧成一道,自己若是硬扛,难免吃些苦头。
但刁小四近在咫尺,就这样无功而返如何甘心?自己又如何向金鼎圣僧交差。
他断下决心,晃动佛杖收回两枚铜环,洪声念道:“不断不常,不生不灭!”
“嗡——”从他的袖口里应声飞出一尊七寸高的金红色浮屠,缓缓升过头顶。
浮屠徐徐旋转焕放出金红光晕,就像涟漪一样一圈圈不住往外扩散。所过之处周围的虚空扭曲振荡,好似一池秋水被狂风惊起,剧烈地颤晃。
易柏只觉得自己面前的空间在骤然之中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像牛皮筋般无限拉长,与坚永和尚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遥不可及,不由惊叫道:“大空波霸浮屠!”
与此同时,身处风暴中心的刁小四所看见的则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情景。
在他的身周,虚空不停地折叠收缩,筑起一道道牢不可破的樊篱,瞬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天牢地笼,不仅将自己死死禁锢在其中,更将耿少华、易柏和两名灰衣女子远远隔离在外。
他大吃一惊道:“这玩意儿居然能像奇门遁甲阵一般扭曲虚空?!”
但见七级浮屠上佛光闪闪,映射出数以千计的复杂符纹。浮屠内部更有一座立体的微型法阵在高速运转,配合着主人的意念将一波波佛光散放出来,随心所欲地变幻虚空制造出一幕幕瑰奇景象。
“真是极品佛宝啊!拿到黑市上得卖多少钱?十万、二十万……”震惊之余,刁小四紧盯大空波霸浮屠,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垂涎三尺道:“好东西,老子要了!”
这时坚永和尚凝念操纵大空波霸浮屠,双手执杖阔步向前迫近刁小四。他眉目低垂,沉声喝道:“贫僧要为天下人除去你这妖孽!”高举佛杖如金刚怒目,凶猛绝伦地朝刁小四砸来。
“快逃!”婉儿一声娇叱,纵剑迎向排山倒海的杖影佛光。她情知自己的修为和坚永和尚天差地远,根本不作生还之想,仙剑毅然决然地直刺对方心口。
猛听身后“叮”的一记脆响,如朱弦轻弹悦耳动听。刁小四的手中已多了一支洁白晶莹的玉筒,筒身上玉光流转浮现出云篆符纹,在霎那间崩开一团雪白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
“闪开!”刁小四吼声如雷,周身卷裹在雄浑激荡的雪光之中,就像一道斩裂长空的霹雳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坚永和尚。
“唿——”婉儿的身形转瞬被他甩到了背后,他的身体被一团炽热浓烈雄浑无匹的雷罡充满,几乎要炸爆丹田压碎胸膛。
“什么?!”坚永和尚勃然色变,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弹指惊雷,竟然是被誉为青城九大极品道符之一的弹指惊雷符!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的身上?!
他已无暇细想,猛催大愿力佛罡灌注佛杖,以开山裂海之威全力砸落!
“小四!”婉儿的呼吸顿止,随之身边的时空也好似一齐停顿。
明明是风驰电掣惊鸿一现的决杀,却感觉一切都在放慢,慢到她足以柔肠百转梦萦千回;慢到她足以看清楚刁小四从自己身旁错身掠过时,那两道欠揍的眼光。
这一刹,你我生死与共。
下一刻,生死已成永恒。
第83章 瞎了你的狗眼(下)
刁小四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冥冥之中,从玉筒里传递来一股强大而无可抗拒的意志,驱动他身不由己地赤手空拳冲向坚永和尚。
望着幕天席地的重重杖影,刁小四胸中好不容易迸发出的那点儿可怜血勇如冰雪般消融得无影无踪,又惊又怒地哀嚎道:“你个哈巴——”
重逾泰山的佛杖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放大,澎湃的佛光杖风已经砰然撞击在了鼓荡在周身的那团雪白雷光上,迸溅出一簇簇刺目的精芒。
一丈、八尺、五尺、三尺——佛杖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朝刁小四的头顶轰落。
刁小四骇然发觉竟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丹田星气彻底被那团雷光中蕴藏的灵力吞噬压制,就像骑在一匹断了缰绳的野马背上,只能任由它横冲直撞。
这哪儿是弹指惊雷符,明明就是白白送死符!
被疯狗咬死,被口水呛死,被豆腐撞死,被银票压死……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关于自己的死法,但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勇往直前探长脖子伸出脑袋让人用碗口粗的佛杖砸个万朵桃花开来!
“小娘皮,老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化作色鬼也绝对饶不了你!”刁小四的左手蓦然不听使唤地朝斜上方探出,竟似要以血肉之躯和裂石崩云的佛杖硬碰硬!
“不要啊——”刁小四一声呻吟,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就要壮烈了,可自己还不曾留下遗书,甚至不曾有过一句遗言。
隐隐约约地,脑海中竟然出现长孙观音手握紫金观音像笑靥如花地朝自己挥舞的虚像。
“呜——”周遭的雷光遽然凝缩,如同水银泻地透过左臂直贯手掌。
刁小四的食指霍然弹出,在电光石火间点中佛杖。
“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所有的雪光从刁小四的指尖渲泄而出,宛若沸腾了千年的火山骤然爆发,在一霎那迸射出惊天动地的神威。
“砰!”坚永和尚的身躯犹如一只被巨力撞破的气囊,沉闷爆响朝后抛飞。佛杖脱手飞出,卷挟着肆虐闪放的雷光甩出数十丈。
更倒霉的是失去主人意念指引的大空波霸浮屠,在离乱的空间中嗡嗡颤鸣,被暴虐的罡风光澜打得风雨飘摇载沉载浮,一圈圈金红涟漪甫一散开便崩溃涣灭,至少失去了八成威力。
“噗——”坚永和尚的胸口郁闷难当,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如此,张嘴喷出一口悲愤莫名的瘀血。
他极力催动大愿力佛罡,和侵入体内的雷芒殊死抗衡。亏得佛门正宗绝学非同凡响,亏得数十年修炼兢兢业业不敢偷懒,虽然各处经脉皆有损伤,好歹一条命勉强保住,还有余力勉强镇压住双臂的伤势。
可惜,他是孤胆英雄,刁小四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大空波霸浮屠形同虚设,由此形成的奇异天地樊笼瞬间土崩瓦解。
两名灰衣女子率先攻到,双剑并举毫不留情地痛打落水狗。
坚永和尚双臂尽废,又失去了佛杖,只得奋力飞腿施展峨嵋绝技“四大皆空脚”。
“哧啦”血光迸现,两柄仙剑在他的腿上各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坚永和尚忍痛拧腰,与两名灰衣女子错身而过,不顾一切地往外逃遁,同时企图凝念收回大空波霸浮屠。
哪晓得他几次催动心念,都如同泥牛入海,大空波霸浮屠毫无反应。
坚永和尚凛然一惊,眼角余光打探过去,不由得七窍生烟吐血三升。
只见刁小四一蹦多高,双手抓牢大空波霸浮屠死死抱在怀中,两眼金光乱冒眉开眼笑道:“大和尚尽管放心去吧,老子会代你保管好宝贝的!”
眼看恩师赐给自己的佛门至宝落入一个无耻小贼之手,坚永和尚急怒攻心,不顾伤势返身冲向刁小四,怒喝道:“快将浮屠还我!”
“啪!”稍一心气浮躁,易柏趁虚而入毫不留情又是一鞭狠抽在坚永和尚的后背上。
坚永和尚一个踉跄,口中喷出鲜血状若疯魔般杀向刁小四,口中大叫道:“孽障,还不快快放下浮屠?!”
刁小四浮屠在手银票我有,志得意满豪情飞扬,笑嘻嘻道:“你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都一起拿过来罢,刁四爷照单全收!”
坚永和尚愤怒欲狂,强行压制伤势,浑身带着兀自闪烁爆溅的雷芒,双脚舞作风轮撞向刁小四,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与先前自不可同日而语。
“铿!”耿少华飞身赶至,挥剑劈斩在坚永和尚鼓胀的袈裟上。
两名灰衣女子趁势夹击,剑如飞花朵朵催命,逼得坚永和尚不得不全力自救。
正在他手忙脚乱之际,刁小四一声长啸腾空而起,施动朱雀七连环猛踹下来。
坚永和尚凛然飞退,猛听刁小四喝道:“瞎了你的狗眼!”
“噗噗!”两支追月弩一闪而逝,坚永和尚顿感双目一凉,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嘶吼,袖口里飘出一张道符“唿”地焚化,幻作一座金光闪闪的接天之桥飞泄而下,托起坚永和尚鲜血淋漓的身躯倏然收缩飞纵破空而逸,转眼间在天际尽头凝成一个金色小光点消逝不见。
刁小四飘落在楼船上,但看桅杆折断甲板破裂,满目疮痍一滩狼藉,不由懊恼道:“这贼秃溜得倒快,下回见着一定要他赔老子修船的钱!”
婉儿心有余悸道:“这和尚好凶,我可不想再见到他。”
但听王仁则大叫道:“姓刁的,你射瞎坚永大师的双眼,死期不远!”
刁小四没说话,眯缝起眼睛盯着王仁则。
王仁则被刁小四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心里长毛,强作镇定放缓语气道:“我师傅是青城四老之一的赵破阳。他老人家和金鼎圣僧相交莫逆,要是由我请他出面,这事儿说不定还有三分回转余地。”
刁小四突然叫道:“老易,这船还能不能坐?”
易柏道:“烂船还有三分钉,勉强能用。”
“那好,拿笔墨来,请小王马上写一封状纸,就说今日坐船游河,路遇恶僧打劫。幸亏会通镖局诸位英雄豪杰仗义相助,抛头颅洒热血赶跑劫匪,这才死里逃生。为表谢意,情愿奉上白银三十万两,外加楼船一艘。从今往后洗心革面知恩图报,但凡会通镖局之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嗯,别忘了最后要加一句——以上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仁则叫道:“你这是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打死我也不写!”
刁小四恍若未闻,又道:“一式三份让王府所有人都按上手印,一份咱们留下,一份送给小王作个纪念,第三份即刻派人送回晋阳呈送官府,请他们协助郑国公缉拿恶僧,务必要将其绳之以法以正视听。”
说完这些,他也不理睬气急败坏的王仁则,径自进了船舱。
耿少华和婉儿跟在身后,低声道:“小四叔,这次咱们可是闯了大祸了!”
刁小四满面无辜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道:“刚才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人家铁了心要干掉咱们,总不成还洗干净脖子等人家来砍吧?”
婉儿赞同道:“没错,王仁则和那老和尚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耿少华苦笑道:“自古民不与官斗,王仁则是郑国公王世充的嫡亲侄儿,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何肯咽下这口气?”
刁小四压低声音道:“要不……让他干脆彻底咽气,一了百了?”
耿少华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成,这船上还有几十个王府的护卫,河上过往的船只更是数以百计,绝对使不得。”
刁小四哈哈一笑道:“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放心,这事王仁则绝不会告官,王世充丢不起这个人。”
耿少华担忧道:“可是王家那么大的势力,存心寻仇绝非咱们一个小小镖局能够抵挡。”(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这件事刁小四早已盘算过。自己是无爹无娘无家无业的四无少年,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仁则好歹是个公子,撑死了也算个纨绔子弟。更何况公主小娘皮和李渊父子还都指望着自己早日破阵,岂会因为一个公子哥就让自己被人给灭了?
他敢玩,那是因为心里有底,也不必跟耿少华说破,刁小四笑了笑道:“你不懂,这世上没路子的怕有路子的,有路子的怕路子粗的,路子粗的却怕野路子。面团为啥不值钱?因为它软,任谁都能捏来捏去;金子为啥值钱?因为它硬,咬一口得崩掉半颗牙。”
耿少华道:“可峨嵋不是软柿子,坚永大师的眼睛被刺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婉儿嗔道:“爹爹,你前怕狼后怕虎,不如回家种红薯。”
耿少华摇头道:“我不是怕,否则方才也不会出手。小四叔,说到底这事也有我一份,更何况你是咱们长安分局的副总镖头。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同承担!”
刁小四看着耿少华,半晌没说话,没想到这老实丈人就这样跟自己敞开心扉讲事实摆道理。难不成相互之间翁婿之情深厚如斯?却也由此可见便宜丈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旁边的婉儿同样沉默不语,但那双剪水双瞳中柔情深种已胜过千言万语。
银票、凤栖梧桐钗、三千年南海灵鳌金丹……
刁小四一声不吭将战利品一一从束龙腰带里取出,满满当当摆在桌面上。
婉儿诧异道:“你这是做什么?”
刁小四恋恋不舍地望着桌上的心肝宝贝,咬咬牙道:“叫大家进来,论功行赏,坐地分赃!”
第84章 小小四爷驾到(上)
原来打劫果然比押镖来钱快,难怪自古以来只有笨死的蟊贼,没有饿死的劫匪。
婉儿终于从刁小四的身上领悟到了这样一个颠不破的真理。想想也是,那些江湖上名气响当当的大侠们哪个不是先劫富再济贫?不然一个个扇着破草帽摸着空肚皮,还拿什么接济穷人?
当夜庆功大会在楼船上隆重举行,王仁则的青城仙剑归了婉儿她娘,连云软甲给了此战中最劳苦功高的易柏。原本刁小四想将三千年南海灵鳌金丹送给老实丈人,奈何耿总镖头说什么也不肯收,只好折算成八万两现银分发给了同船的镖师和趟子手。
于是乎人人欢天喜地不亦乐乎,个个都巴望着一路上再撞上几只不长眼的肥羊,管他是富二代还是穷和尚,哪怕来的是个叫花子,只要共同团结共同战斗,就不怕石头里炸不出油来。
可惜事与愿违,众人一帆风顺回到了长安。沿途别说蟊贼,连个问路的都没遇见,只好把发财美梦深深藏在心底,寄希望于下一次。
入得长安城,刁小四径直去了皇宫找金城公主交差。
他将破阵图交给公主小娘皮,照旧拿出一张炼材清单放在桌上。
金城公主道:“我已派人警告过王世珲,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
刁小四一怔,没料到金城公主如此体察民情善解人意,不等自己开口就直接出手摆平世间事,禁不住对这小娘皮的印象大为改观,说道:“那坚永……”
金城公主摆摆手,打断他道:“要是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这老贼秃满口慈悲仁义实则睚眦必报,你弄瞎了他的一双眼睛,必定祸患无穷。”
刁小四望着金城公主冷如霜月的玉容,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是公主殿下么,如同书中传颂百姓梦中的那样温柔华贵知书达礼?
这,这分明就是大隋朝天字第一号女强盗啊!
念及金城公主对自己的深情厚谊温柔呵护,刁小四禁不住热泪盈眶,慨然说道:“请殿下放心,下回峨嵋山的臭和尚若再敢来惹事,我一定会叫上您!”
金城公主冷冷道:“只怕他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万一不幸折在慈恩寺和尚的手里,我会记得替你烧张纸钱。”
刁小四大感没趣,说道:“有劳殿下关怀,那就麻烦你多准备些,就怕那些贼秃在下面不够花!”
金城公主的唇角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很难说是讥嘲还是欣赏,道:“父皇让我问你,有没有入宫当差的想法?”
“入宫?”刁小四瞅瞅金城公主的脸色,惊愕道:“皇上要我当太监?”
金城公主瞥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愿意,没问题。据我所知,这个行当眼下很热门,有权有势清闲又稳定,而且生老病死都有官家照应。”
刁小四闻言慨然道:“既然如此,就把名额留给比我更需要它的有志青年吧。”
金城公主微微颔首道:“那就入宫做禁卫,你的资历不够,要从六品干起。不过有父皇在,升官不难。”
“做禁卫?”刁小四愣了愣道:“这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他渐渐回忆起了上次进宫撞见杨广时的情形,那皇帝老儿盯着自己连声说“像”,像谁?难不成因为这张脸的缘故自己还能弄个官儿做做?反正小娘皮的老子是天子,别说六品,就是两品、一品,封王封侯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金城公主慢悠悠回答道:“你入宫当差,往后至少在人身安全上不成问题。”
刁小四想了想,开始慢慢地体会到金城公主的意思了,敢情、莫非这小娘皮想把自己当作金丝雀养在身边专人专用?可惜刁四爷不是鸟,就算是鸟也绝不是那种呆在笼子里等吃等喝等摸的好鸟。
他沉思须臾,肃容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金城公主似笑非笑地望着刁小四,一双清冷的目光仿似洞穿到了他的心底,提起笔签了炼材清单,说道:“这次还是七天。”
刁小四暗舒一口气,拿了清单走出书房,瞟了眼守在外头的两个小太监,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优越感和自豪感。
他越来越觉得公主小娘皮深不可测。按理说公主干政是历朝的大忌,纵使杨广对女儿宠爱有加,也不可能就凭她几句话就摆平了王世充、王世珲兄弟。这经不起推敲,里头铁定有猫腻。
转念一想,能不能推敲有没有猫腻关自己鸟事?有没有挣钱能不能发财才是正事。
他领了炼材回返柳园,路上就听见有人在说前些日子潼关守将魏文通奉命围剿在华山会盟的绿林响马,结果兵败身亡。那伙儿响马一不做二不休竖起反旗上了瓦岗山,搅得半个河南乱了套。
刁小四不由摸了摸藏在束龙腰带里的那封段震天的亲笔手书,眼前的青石板路顿时化作了一条璀璨生辉的金光大道。
刚进到柳园,就见一众镖师、趟子手聚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勤修苦炼,刁小四当机立断低头假装专心走路往屋里急闪。不巧眼角余光正瞟见玉玲珑,却看她柳眉紧锁站在演武场边,朝自己招呼道:“小四兄弟,你回来了?”
刁小四无奈上前道:“玉总镖头好闲情,在这儿晒太阳呢?”
玉玲珑摇头道:“最近镖局里出了点儿事,我正在犯愁应当如何解决。”
刁小四道:“什么事能难住玉总镖头?”
玉玲珑苦笑道:“这阵子咱们镖局里的镖师和趟子手在酒楼赌场里接二连三地被人打伤,如今已经没人敢轻易出门。”
刁小四嘿然道:“又是段震天在搞鬼?”
玉玲珑回答道:“我也这样怀疑,可出手伤人的都是些陌生面孔,伤人以后迅速消失。抓不到人,官府也说没办法。”
刁小四怒道:“那干嘛不给老子打回去,每天练功夫是干什么用的?还有,老房呢?”
玉玲珑放低声音说道:“房帮主私下打探过,那伙人很可能是……禁卫军官。”
“哦……?”刁小四点点头道:“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回头搞死他们!”
玉玲珑道:“小四兄弟,千万不能乱来。汾河的事我们已听说了,夏总镖头他……”
刁小四摆摆手道:“我的事不用他操心。”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他把房门栓上,坐在桌前将一件件炼材从束龙腰带里掏了出来,又取出一大叠在船上废寝忘食推演勾算的图纸,决定尝试炼制一张两叠符。
这张两叠符,应该融合了天打雷劈符和五岳镇海符的特性,雷土相成克敌制胜。
只是五岳镇海符属于七品道符,刁小四现下还没法炼制,只能将它简化改良成六品的压力山大符。
如此一张五品雷灵道符加上一张六品土灵道符,叠加起来的威力尽管依旧比不上七品道符,却也足够热忱款待一次通幽境高手的。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泰山石”,凝目打量起已不知观察过多少回的石路纹理和质地构成,丝丝缕缕的土灵气渗入肌肤直沁心底。
片刻之后,刁小四抽出幽泉短刀“嚓”地一声将手中的泰山石削去一截,露出了一团玄黄色的内核。
他熟练地操刀飞削,一片片石屑飘落,很快整团泰山石内核呈露在了眼前。
刁小四并不急于将它立即研磨炼化成粉,而是拿一张“西灵纸”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进一尊小鼎炉里用无根炭晶燃烧而成的离火熔炼。
然后,他从桌上挑选出一根翠中带紫的千年弊覆草和半截千火神龙引,慢慢地缠绕在一起浸入紫邪琼浆中泡制。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整整三天三夜刁小四不再踏出房门半步。镖局的人渐渐熟悉了他的习惯和脾气,知道他忙活的时候最好别去打扰。惟独婉儿会时不时悄悄地在院子里站上一会儿,能够依稀看到窗纸上映照出的那个忙碌身影。
到第四天清晨上,房门打开脸色发白蓬头垢面的刁小四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仰头望见天幕中西沉的残月,多日以来为了炼制两叠符苦思冥想的点点滴滴倏然涌入脑海,变得无比清晰透彻,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金条是如此的璀璨,挣钱是如此的美好……”
他举起刚刚炼制成功的两叠符,迎着晨曦得意地欣赏。但看这张两叠符外形酷似一锭金元宝,在阳光的照耀下符面上隐隐泛起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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