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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横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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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酒杯,满屋子的人中他看到了唐欢,也看到了颜暮商。
仿佛高中时也是这般,闹哄哄的聚在一起喝酒唱歌醉成一团。只是那时的房间没有这么大,音响没有这么好,他们……没有这么老。
「唐欢,你太没劲了!」抱怨声响起,「这瓶红酒可是特意给丁沂留着的呢!」
「让他喝红酒那不等于要了他的命。」唐欢懒洋洋的笑,「人道点吧。」
「男人哪有喝红酒就吐的……丁沂你的体质也够特别的啊!」
面对嘲弄声,丁沂并不反驳,只是笑着举杯认罚。
「你果然……从那以后,再不敢喝红酒了吗?」耳边忽然传来唐欢低低的声音。
丁沂举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又喝光了一杯啤酒。然后笑着和一个又一个围攻上来的人碰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唐欢坐回到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他。
「他一点儿也没变。」唐欢忽然转头对颜暮商说,「明明不想来还是来了,还能笑得这么若无其事。」
颜暮商坐在他身边,笑了笑:「我从以前就讨厌他的性格。」
「哈,你不觉得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太没有说服力了吗?」
颜暮商眼神一闪,掩饰般端起一杯啤酒,岔开话题:「你的个性变了很多。」
唐欢微微一笑:「是的,我脱胎换骨。」
「我真没想过还有一天我能和你这么自然的相处。」颜暮商温柔的看着唐欢,「这些年我一直很担心你……」
「多谢。」唐欢摊开双手躺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轻松,「我过得很好。反而是丁沂,一直放不开的人是他吧?」
颜暮商眼神闪烁:「也许吧。」
唐欢低声笑起来:「那时候我们三个真是弄得太惨了……」
颜暮商的目光在他腕上明晃晃的手表上划过,内疚浮现在他眼内。张开嘴正要说什么,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喂,你们两个!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用从头到尾粘在一起,把我们当空气吧?丁沂和我们每人喝了一杯了,轮到你们两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丁沂站在他们面前,后面是拎着酒瓶子正对他们发出抗议的男人。丁沂的脸背着光,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一片迷朦。
「你们三个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吗?该多喝几杯吧!」
丁沂的声音里带着笑:「难道今天的主题是放倒我吗?唐欢多少年没回来了,应该主角是他啊!」
唐欢立刻倒满一杯酒堵住他的嘴:「说得好,那你先和我喝三杯再说!」
颜暮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忽然回想起高中时,第一次对唐欢和丁沂有印象是在全校大会上,他们两个因为和其他班级的男生打架而被当众处分。念检讨的是丁沂,浑身挂彩的也是丁沂,唐欢除了低着头发抖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颜暮商听说,因为那几个男生欺负唐欢,抢了他的钱。所以丁沂就带着唐欢,埋伏在那几个人放学的路上,等他们经过时,从后面赶上去用棒子将他们撂翻了。他当时只觉得无比震惊,一点也不能想象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男孩子,竟是个打架那么狠的角色。
直到他们三个后来成了死党,直到他逐渐代替了丁沂,成了唐欢最亲近的人。他对丁沂的印象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那个男生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却依然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若无其事的念检讨。
第二章
同学聚会直到半夜两点才最后散场。颜暮商是开车过来的,问唐欢住在哪里,回答说住在酒店。
颜暮商隐约想起,唐欢好像告诉过他这次他回来是要来拍电影——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害羞胆怯的男孩子,如今竟然做了导演。
唐欢是最近几年声名渐响的年轻导演,刚刚老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有人笑着问,能不能在他电影里上几个镜头?不要报酬也可以哦。
唐欢轻轻一笑:「可以。但是……」瞄了一眼对方肥肥圆圆的肚皮,他忍着笑说,「你要扮人妖跳肚皮舞。」
「什么?」
「有牺牲才能成就艺术价值——你肯在我片子里牺牲一把,戴假胸穿露脐装跳脱衣舞吗?」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回去的时候,颜暮商开车送唐欢。问丁沂要不要一起走,丁沂摇头说不顺路,他自己叫计程车走。
坐在车上,颜暮商随口问唐欢:「你这次要拍部什么电影?」
「我看中了一篇小说,想改拍成电影。」唐欢头靠在座位靠背上,望着车窗外,「目前还没联系上作者。」
「还没联系上作者你就跑来了?」颜暮商有些诧异,「万一人家不给你拍呢?」
「那就当是重回故乡观光旅游啊。」唐欢无所谓的回答,「反正我也好久没放假了。」
「你的电影准备在这个城市拍吗?」
「嗯。那篇小说里面描写的场景,都和这个城市很相似。」唐欢闭上眼,显然是有些困倦了,「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颜暮商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曾经他以为,唐欢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见他。谁知再见面,云淡风轻的竟然是他。
原来岁月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只是他和丁沂,这么多年,守着那道疤痕竭力装作相安无事,任凭岁月变迁,物是人非,却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凌峭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
「丁沂……丁沂?」他看着丁沂有些费力的脱下鞋子,使劲揉着额头,马上明白他是喝得有点多了。赶紧伸手将他搀住,往洗手间扶。
「吐一吐,吐出来胃就舒服了。」凌峭拍着他的背,心急的说。
丁沂无力的摇手:「已经吐过了……给我杯水吧。」
凌峭赶紧把他又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走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后见丁沂歪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凌峭只得弯下腰把他扶起来,搀进房,放到床上。丁沂迷迷糊糊间又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看着凌峭:「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凌峭转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条毛巾出来,坐在丁沂床边,轻轻敷在他额角,「我怕你喝多,等你回家。」
「小鬼,学会关心人了啊。」丁沂想笑,胃又难受得慌,只得又闭上眼睛,「我没事,你去睡吧。」
「回来这么晚,电话也没打一个,我很担心你啊!」凌峭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颤抖。
丁沂本想笑着调侃他两句,却在对上那双认真而担忧的眸子时,忽然心里抖了一下。记忆中另一双相似的眼眸浮现在眼前,渐渐混淆了现实和虚幻。
「对不起……」喃喃的吐出亏欠的话语,丁沂的胸口像撕扯般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峭吓一跳,霎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又不是怪你……我去帮你换条毛巾。」匆匆把丁沂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走到洗手间用热水重新洗了洗。忽然想到他去参加同学聚会,应当颜暮商也在,怎么没送丁沂回家呢?明明看他喝成这样,竟然自己开着车回家了!凌峭想着不由动气——哪有这种朋友!
走回丁沂房间,凌峭开口道:「你和颜暮商……」
本来想问你们怎么没一起走,谁知丁沂忽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刹那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和他什么都没……」
剩下的话在看到凌峭瞪大了的双眼,陡然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及时吞了回去。
丁沂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和他……我和他什么都没喝。」
有些尴尬的沉默。
丁沂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闪避,虽然这句蠢到极点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到可笑。
半晌,凌峭笑了笑:「喔,看来颜大哥还有点良心,没有落井下石。」
丁沂长吁一口气,又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凌峭默不作声的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凌峭搂着被子坐在床头。
他不想去怀疑,不敢去怀疑。因为颜暮商亲口对他说过,丁沂那么无趣,怎么会合他的胃口。
可是他们两个,从来都闭口不谈以前的往事。凌峭仔细回忆,从他认识颜暮商那天起,就只知道他和丁沂是多年的朋友。他们怎么认识,怎么相交,怎么会将这段不温不火的友情维持了十七年,他们两个没有一个和他说起过。
「我和他什么都没……」
凌峭知道,丁沂原本要说的,绝不是那句「我和他什么都没喝。」
那么惊惶的表情,那么失措的举动。凌峭从未见过丁沂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所熟悉的丁沂,虽然有张温和的面孔,骨子里却是骄傲内敛,个性十分强势。他会微笑着拍着他的头开玩笑,但绝不会喝醉酒乱说话。
这是凌峭第一次看到丁沂失控,即使只有那短短的几秒钟。
凌峭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头。他忽然想起当初颜暮商喜欢上他,向他展开追求时,丁沂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并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凌峭,记住凡事要给自己留好余地,不要把所有的感情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一直以为丁沂是提醒他颜暮商曾经很花心。
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丁沂那么说,只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颜暮商的过去。那段或许……连他自己也牵扯在内,两个人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凌峭开始发抖,每当他害怕,他只会发抖。他喜欢丁沂,不同于对颜暮商的那种感情。不是爱慕,不是崇拜,而是单纯的……喜欢。
他不想伤害他,可他更不想被伤害。最后,凌峭决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察觉。
对不起,丁沂。
他在心里小小声的说,我是真的,想要抓紧这次的幸福。就算你和颜暮商过去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也是过去了。
是的,那也已经是过去了。
最后,他自我催眠般的重复着这句话,安静的睡了。
***
丁沂第二天醒来,唯一的感觉是宿醉的头疼。捂着额头叹气,昨晚真是醉得不轻,这些年出入各种场合,酒席上觥筹交错,不是没喝多过,但是会喝到几乎认错人说错话,还是第一次。
房门被拍得震天响:「丁沂,猪!再不起来老娘进来鍁被子了!」
是他老姐丁泓的声音。
丁沂越发觉得头疼欲裂。匆匆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换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他老姐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靠在门边看着他,似笑非笑:「昨晚上干吗去了?打你电话不接,睡到12点才起来——看看你这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丁沂只好尴尬的笑笑。从小到大,他只怕他老姐。
丁沂的父母在他小时侯因为交通事故而去世,他和他姐姐从小便在各个亲戚家混饭长大。他们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家里的亲戚也都是紧巴巴过日子的普通小市民,没有哪家能独力抚养起他们姐弟,只好每年轮换着负担他们的生活费和学费。丁沂和丁泓从小就知道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道理,也懂事认命的从不和别的孩子攀比。没有爹娘在身边,被欺负了就只能自己还回去。丁沂打架狠,丁泓比他更狠,被人摁地上了还能把人家手腕咬出血死不松口的类型。姐弟两从小到大携手拼天下,打遍三街六巷无敌手。
丁沂一直觉得,丁泓这种女人居然能嫁出去,对方八成是被她那张脸给骗了。想到这里,不由万分同情的看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一眼。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叫展铭豪,既是丁沂的姐夫,也是他的上司。看到他们两姐弟走过来,放下了报纸,微笑着看向丁沂:「丁沂,过来坐。」
丁沂走了过去,在展铭豪身边坐下了。他姐姐也跟着坐下。看到丁泓如小鸟依人般挨在展铭豪身边,满脸端庄贤淑的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削皮,丁沂几乎要怀疑刚刚还堵在他房门外一脸悍相的女人,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左右看看,不见凌峭的人影,丁沂有些吃惊:「凌峭呢?」按道理他爸过来,他没理由不陪着。
「接了个电话,说出版社编辑找他,出去了。」展铭豪皱起眉头,他虽然不喜欢凌峭靠写小说为职业,觉得那简直是不务正业。但他也知道凌峭胆小内向,唯一的兴趣和爱好也只有写自己的小说,加上深感从小对他关心不够,也就不忍心逼他进公司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每每想到自己一双儿女,一个躲在家里不出门半点社交能力也没有,一个不肯读书不听话只热衷于玩乐打扮,展铭豪就觉得一个愁字横在心底。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成器啊!
丁沂也知道展铭豪不喜欢凌峭的职业,不好多说什么,端起起茶几上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对了,丁沂。」展铭豪忽然表情认真的看着他,「凌峭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丁沂吓一跳,刚喝进去的茶会差点喷出来,「怎,怎么?」
「我好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说在外面吃饭。问他是和谁,只说是朋友。」展铭豪笑了笑,似乎很欣慰,「前几天我下班开车回家,看到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人。普通朋友不至于约了去看电影吧?那孩子又向来没什么朋友。」
丁沂一听,大约展铭豪只看到凌峭在电影院门前等人,并未看到他等的是谁,不由大松了口气。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丁沂笑得自然,「如果是真的……等时机成熟了他应该会告诉我们吧。」
就不知道展铭豪是否承受得住这个事实。
「你问问他,要真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不妨介绍给我们认识。」展铭豪语气有些伤感,「他只亲近你。」
丁沂没有说话,半天才含糊的应了一声。
又闲聊了一阵,趁着展铭豪起身去洗手间,丁泓忽然靠过来,低声道:「丁沂,你实话说,凌峭是不是在和……不大好的女孩子交往?」
丁沂吃一惊:「怎么会……喂!老姐你……」
丁泓在他耳朵上重重拧了一把,见他痛得皱起眉,才满意的放手:「你从小到大,每次撒谎就这个样子。说,是不是凌峭交往的对象,你觉得不好,所以帮他瞒着?」
丁沂无奈道:「我没有那么幼稚!我是真不知道。」
丁泓怀疑的盯着他:「真的?」
「真的。」
丁泓叹口气:「你好歹也算他长辈,他真交了女朋友,你也得帮着看看人怎么样。那孩子跟你最亲,你也该对他的事情多上心。」
丁沂实在无话可说。
他可以确认,以凌峭的性格,绝对是打死也不敢承认在和颜暮商交往的。而颜暮商本来就不在乎这些,更不会想到和人家儿子交往,还要去和对方父母知会一声。于他而言,恋爱只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事情。
换言之,那两个人恐怕根本就没想过以后的事情。
管不了也没那个资格去管的事情啊。丁沂在心底叹气,他眼睁睁看着凌峭陷进去,却也只能任其发展。爱情是蚀骨的毒药,凌峭食髓知味,沉浸其中,是苦是甜都只能他自己独力承担。
敢迈出第一步,就是他这么多年来坚强的开始。
实在不能苛求他更勇敢。
「你呢,丁沂?」冷不防丁泓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还没有交女朋友么?」
丁沂猛然回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只挤出了一句:「目前还没碰上合适的……」
「你啊……」丁泓摇头叹气,「真不知你在挑挑拣拣选什么样的。以前你交往过的几个女孩子,我觉得都不错,可每次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你是有结婚恐惧症吗?」
丁沂笑着打混过去:「姐,我还没老到让你担心讨不到老婆的地步吧?」
丁泓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丁沂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岔开话题,忽然听到丁泓轻声道:「丁沂,我不知道你以前喜欢上过什么人,经历过怎样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你听我说。」丁泓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过去了的事情,就是永远过去了。当时没抓住,以后也不必回头。不要让过去影响了现在,明白吗?」
丁沂身子震了一下,缓缓的笑了:「姐,你想太多了。我真的只是还没有遇上合适的人罢了。」
「你已经三十二岁了!」
「你嫁给我姐夫,他已经三十八岁了。」
「……」
丁泓败下阵来,论起口舌上的争锋,丁沂认了第二那真没人敢认第一。连展铭豪都说过,谈生意派丁沂出场他最放心了,绝对态度诚恳,巧舌如簧,占尽便宜还能让对方觉得不吃亏,端的是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高手。
可是,知弟莫若姐,无论丁沂再怎么会装,再怎么能装,她还是能看出端倪。
她知道他高中时有过一场痛苦的感情。那时侯她看着自己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弟弟,竟然被逼到那种地步。可是那段感情,不知为何还是无疾而终。
她从来没有问过丁沂,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姐弟两的个性太相似,都只习惯独自处理伤口,等待愈合,等待新生。
不依赖任何人,不期待任何奇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自己咬牙面对——在爱上展铭豪以前,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是个女人。
她有了自己的爱情,丁沂呢?她那顽固倔强骄傲狡猾的弟弟……谁来爱呢?
轻轻一声叹息,掩下了心疼。再抬起眼,仍是笑得毫无形象的调侃:「不过也没关系,男人越老越值钱,你姐夫现在还有女孩子倒追呢。」
丁沂微笑,眨眨眼:「那你可要看牢,我姐夫正是一枝花的年龄,你可是豆腐渣了呀,老姐!」
「你说什么?死小子皮痒了是吧!」
关心从不肉麻,心疼就要用暴力体现出来……丁氏姐弟之间爱的表达就是这样扭曲。
3
凌峭早上接到出版社编辑许小姐的电话,说想请他吃饭。他立刻答应着出门了——原本对着父亲和比自己只大十几岁的继母就分外尴尬,以前这种时候一般都有丁沂在场替他们缓和气氛,可惜他昨晚喝多了,一直没起床。
凌峭也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有待改进,可他没办法,一方面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害死了妈妈;另一方面又从心底怨着娶了丁泓的父亲,觉得他对不起母亲……这种既愧疚又怨愤的心情,使得凌峭完全无法坦然面对展铭豪。
算了算了,逃出来算了……反正他从小到大,面对不愿意面对的情形时,除了逃避也没有别的办法。
握着手机从出租车上下来,凌峭顺着电话中的提示,东张西望的找到了许小姐指示的约会地点,推开了一家西餐厅的大门。
坐在靠窗座位上的女子,一头长发染成酒红色,妆化得很精致,耳垂上的宝蓝色流苏耳环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吸引了餐厅里大多数男人的目光。
凌峭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许小姐……」
「啊,你来了?」许珊正低头摆弄手机,一见他,立刻微笑,「要喝点什么?」
凌峭受宠若惊:「我,我自己来。谢谢。」一面说一面把桌面上的点单拿到自己面前。心里还有些打鼓,这位许小姐是负责他的编辑,平时对他不冷不热,顶多也就在电话里向他交代一下什么时候要稿,或者通知他修改校正原稿。这次忽然约他出来吃饭,还对他这么客气,凌峭越想越觉得可怕——难道,难道是要跟他解除合约?
服务生送上他点的奶茶,凌峭边喝边悄悄看许珊。她一直低着头发短消息,面前摆着的一杯柠檬汁也没喝几口。凌峭越发糊涂起来,不知道她约他出来究竟有什么事。
「许,许小姐……」
刚要开口询问,忽然许珊眼睛一亮,站起来朝着餐厅门口的方向挥着手臂。凌峭吓一大跳,忙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男人向着他们这桌的方向走过来了。
「许珊,好久不见。」男人微笑着向许珊打了个招呼,坐下来,然后看向凌峭。
凌峭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
感觉……好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模一样……这个男人不过是穿着一件普通的休闲衬衫,可那张漂亮得有些耀眼的面孔,自信从容的气质,立即让凌峭觉得自惭形秽。
「你就是展凌峭?」男人有些好笑的瞧着他。
「啊,是,我就是。」凌峭微红着脸回答,心里嘀咕着,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日常生活中他绝不会认识这么光彩夺目的人,那,那是在哪里见过呢?冥思苦想了好久,凌峭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凌峭,这是我的朋友,唐欢。」许珊见凌峭一直傻乎乎的盯着唐欢的脸发呆,皱了皱眉,伸手推了他一下,「他是特意来找你的。」
「啊!我,我想起来了!」凌峭忽然叫起来,指着唐欢的脸,「你是最近很出风头的那个年轻导演!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那个每天六点半的娱乐节目……」
许珊重重的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发青。
凌峭立刻察觉到餐厅内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一下子手足无措,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好……好丢脸……
唐欢「扑哧」一声笑出来,饶有兴致的盯着凌峭:「哦,我那么有名?」
「行了,你别乱放电!」许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凌峭,「呐,我今天不过是代为牵线,要找你的人是他。」
凌峭还处于为自己脱线行为的懊悔状态中,晕忽忽的也没听明白许珊在说什么,茫然的点着头。
「他很喜欢你最近出的那本小说,想改编成电影。」
凌峭依然呆呆的点头。
「你要是没意见,具体细节你们可以商讨一下……」
凌峭忽然醒过神来:「你说什么?」
许珊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掐死他:「你……你刚刚一直在梦游吗?!」
唐欢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凌峭尴尬得不行,只好一边道歉一边端起杯子装出喝奶茶的样子。
许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正准备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唐欢笑着打断了她:「不如让我来说吧。」
凌峭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点点头。
「我看了你新出的那本小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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