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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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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柯府,也不是皇宫,这里没有华美的装饰,这只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小屋,十分的简陋,这是她从未待过的房子。
在她床边有一个中年妇人,她就像是从前府里的奶妈,一脸的敦厚。她一见她醒过来就喊着跑出去了。她还有些疑惑是怎么回事,就看见隐穿着一身乡下汉子的衣服冲到了她的床边。
“娘娘,”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隐紧盯着素雪。连眼都不敢眨,就怕她消失了一般,“您醒了,您的身子可好?”
“本宫还好,只是有些累,有些冷。”她说着,身音有些哑,她又看看这间小屋,问道,“这是哪里?”
“听陈大娘说,这里属于懿州的辖地。”隐静静地答道,压下心中的伤感。
“懿州?记得太后娘娘的家乡就在懿州。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不是在柯府,也不是在皇宫,为什么她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您住的小楼发生了大火,属下救您的时候跳下了香河,娘娘和属下都是被河水冲到这里来的。”
“河水?大火?”素雪静静地想着,二日前如玉小楼着火的情景很快跳入了她的回忆中,她还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她和锦儿紧紧包围住时的情景,还有锦儿保护她的情景—;—;锦儿!
“锦儿呢!”素雪的手猛地抓住柯灏的衣服,焦急地问道。现在她没有看见锦儿,心正害怕地抖着—;—;她怕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已经成为现实。
隐看她紧张的神情,忍不住露出微微的痛苦,“娘娘节哀,锦姑娘为了护您,已经走了。”
“走了,”闻言素雪有一刻的呆楞,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像是说服自己一般喃喃自语着,“不,不会的,锦儿还要嫁人呢,怎么会走了呢。”
隐不忍心再去刺激她,没有再说些什么。
素雪原本漂亮的眸子无神地再小房间里转着,最后停在了房间里那面小小的梳妆镜上。那面镜子并不是离她很远,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很憔悴很憔悴,而最引起她注意的是,那个在她右脸上的那个小小的,淡淡的痕迹。她可以很清楚地辨别出,这是一个还没有复元的伤痕。
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是一惊,“娘娘。”
她的手摸上那个伤痕,立刻感觉到一股刺痛,她的脸皱成一团。
“娘娘,不要碰,伤口会发炎的。”
“这是怎么弄伤的。”她淡淡地问着,出乎意料地平静。
“是烧伤的娘娘。”
“隐,你出去吧。”素雪道。
“是。”隐很想留下,但素雪想要一个人独处,他只好起身离开,“娘娘,请您好好休息。”
踏出房门之前,他又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关上门。
门刚刚合上,就传来素雪痛苦的哭声。站在门外没有离开的隐,只能低下头来,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手。
“汉子,你怎么站在外头,不去陪你家娘子?”刚煎好药的陈大娘看隐守在房门外不解地问道。
隐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那是我家夫人,是我主子的妻子。”
“那你家主子呢?怎么只有夫人和你呢?”
隐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这个我知道也没有什么用,药要凉了,我得端进去让你家夫人喝下。”看出他的为难,陈大娘不再多问笑着说道。
“大娘这药的药钱?”
“现在日子好过了,几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们落难到此,我既然收留了你们,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们,你家夫人身子现在这么弱,要多补补。”
“可是……”
“别可是了,”陈大娘绕过他,走进房间,“我进去了。”
她刚步入房间,就看见素雪的身子已经从床上坐起,斜靠在窗边的墙上,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她这副模样,让陈大娘看了直心疼。
“夫人哪,”她唤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您的身子好些了没?”
素雪因为这突来的声音而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妇人,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怯意。但她知道这位妇人不会伤害她,否则隐也不会让她进来。
“谢谢,妾身还好。”她淡淡地回答。
陈大娘端起药说:“夫人哪,您刚小产,身子弱,要补身子,来……”
“大娘,你说小产?”素雪猛地瞠大了眼睛,没想到又一个令她痛苦的消息。
“夫人还不知道吗?”
她木然地摇摇头,神情又恢复原来的无神。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的下腹空空的,怪不得她会出奇地虚弱,原来,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她的第三个孩子。
泪水迅速滑下了她的脸庞,这一刻,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了?
她该如何面对君上呢,她弄丢了他们的孩子。
陈大娘见她只流泪,不说话,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她知道现在的素雪是脆弱的,需要人呵护的。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用布满厚茧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纤弱的背,静静地安慰她。素雪没有拒绝,手也攀上陈大娘的肩膀,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里,低低地哭着。现在她只能依附眼前这唯一的支柱了。
陈大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直等到她哭得痛快了,发泄完了心里痛苦。
素雪终于平静下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陈大娘身上起身:“失礼了。”她眨眨眼,用衣袖擦去泪水。
“没什么的,”陈大娘不在意地笑笑,“我能了解夫人的心情,无论是哪个女人,自己的亲骨肉没有了,都会伤心的。”
“大娘,谢谢您的照顾。”
“哎哟,不要这样说,能照顾夫人这样的美人儿也是老妇我的荣幸,”她笑道。
“美人么?”素雪苦涩一笑,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伤口。
“哎呀你不要多想了,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休息,这女人小产后坐月子也是很重要的。”见她又要自哀,大娘忙将药端到她面前,“快,把药喝了吧。”
素雪接过药来,小口小口地喝着。这药很苦,苦得都融入了她的骨子里……
次日
谁也想不到,经过一夜后,从梦中醒来的素雪,竟然谁也不认得了,隐,陈大娘,她不认得。帝君,太后,郡子公主,她也不记得了。
素雪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她睁着大眼,盯着眼前的一脸焦急,不敢置信的隐。她的手紧攥住被子,隐的表情令她看起来有些害怕。
“娘娘,”隐硬是逼自己摆出比较温和的表情,他扯开笑脸,“娘娘,您还认得微臣吗?”
素雪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她抿了抿唇,踟躇了半天才说,“这位公子,您应该称呼妾身为小姐,妾身还没有嫁人呢。”
“娘娘,”隐皱了皱眉,苦笑着道,“您已经是当今帝君的帝妃了,您还生了小郡子和公主呢!”
“公子您在说笑吧,妾身今年虽已十六,但父亲还没有给妾身准备婚事呢。”素雪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陌生人一般。
“怎么会呢,娘娘,您不认识臣,你总记得君上吧。”
“君上……”素雪的眸子转了转,“妾身是听过君上,但君上至高无上,而且一直是待在皇宫里头的,我一介平民女子,怎么认得君上。”
“那您记得谁?”隐不放弃地问。
“妾身只记得妾身的贴身丫鬟锦儿了……”素雪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却没有看见锦儿的影子,“公子可知锦儿现在在哪儿?”
可隐却听不见她的话,在脑中盘旋的,全是主子娘娘失去记忆的震人的事实。
天,他该怎么做。
数日后
隐把自己的随身玉佩典当了,换了一笔不小的银子。以维持他们现在在外困难的生活。
隐没有立刻带素雪回宫,一来是她身子还弱,二来,他想要想办法让主子娘娘恢复记忆。只是这事连懿州最有名的大夫也束手无策。
素雪忘记了一切,她只记得锦儿。
即使他不断地向她灌输从前的事情,可她就像听而不闻一般,怎么也不接受,她也不愿意回宫。现在对她来说,皇宫是个陌生的地方,她自然会怕,她觉得在陈大娘的家中很好,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这里。
而更令他头痛的是,失去记忆的素雪比起以前固执非凡,有时她甚至像一个小孩一般。
“不。我不回去。”素雪皱着娥眉,有些不高兴地拒绝隐的劝说。
“娘娘,这不行!”隐无法相信为什么她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您必须要回到宫中,君上他们都在等你。”
“我不要回去,”她皱起小脸,喃喃道,“那里我什么也不知道,连个人,也不认识。”
“娘娘,可他们认识您……娘娘,还有小郡子和小公主,他们在宫里等您。” 隐不放弃地劝说着。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她瞪着他,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不要回去……”
隐见她这样,哑了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你说的我走不认识。锦儿走了,其他的我都不熟悉,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我去了,会……会害怕的。我不要……”不知为何,素雪的心死死地抓着害怕,她不敢见他们。
“娘娘!”
“隐,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说不定君上也认为我已经死了。我回去不就会吓到他了吗?”她打着比方,“让他安静地生活,我也安静的生活,我们这样多好不是。”
他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难以说服她,他不在说什么,想要再过些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后,再劝说她。
“就这样吧,我们就留在懿州吧。以后的一切就由老天来安排吧。如果我想起了一切,我就回去。”
“是。”
素雪淡淡地低下头来,决定了自己的未来,下意识里,她觉得这样对自己是最好的,因为她的心已经变了,被那场大火改变了。
隐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皇宫宣布了帝妃薨逝的消息。隐心知他这一等,竟然让帝妃回去的机会错过了。他再次劝说素雪回宫,可素雪却又反过来劝他留下。
隐的心中有一份私心,而这份私心令他迟疑了,虽然他知道一国之母必须回到宫中,但他在看着素雪的眼睛时,他的嘴似乎突然间不受理智的控制了,不由自主地回道:“属下听从娘娘的安排。”
就这样,素雪留在了她陌生的民间,未来的一切,还都是未知……
第二十八章
瑞安十四年二月下旬 懿州
素雪和隐留在了陈大娘的家中,她改回父亲的姓氏,化名为绣儿,而隐也恢复了原来的姓名。他们告诉陈大娘,他们是落难的主仆,她是个丈夫已过世的寡妇,现下无法离开懿州希望陈大娘收留。陈大娘没有拒绝,反而笑着让他们留了下来。
既然决定留在民间,自然是要讨生活了。隐虽然典当了玉佩,有了不少银子,但是坐吃山空的话,也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往后的日子里,隐在懿州城里四处寻找工作,而素雪则由陈大娘照顾。
隐也是出身豪门的世族,他是帝京豪族蓝家次子蓝子鳞,但是他小时侯被康元帝选中,成为了御炙的贴身侍卫,一直待在御炙的身边,待在深宫内苑里。他同御炙一样,没有经历过人间的生活,所以他虽有绝世武艺,却只能在大街上转着,找不到方向。
这一日傍晚,隐还是和从前一般,沮丧地回到陈家。和往常一样,他今天还是在城里转了一天,没有任何头绪,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糟糕。他想过向陈大娘请教,可是就是无法开口。虽然素雪告诉他,既然他们在民间了,原本在宫里的礼数就不必再用了。对待对他们有恩的陈大娘更是要敬如长辈,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些尊卑的观念,总认为自己无法向是一介平民的陈大娘请教。
他叹了口气,走进陈家小小的木屋里。
木屋虽小,但是五脏具全。陈大娘的丈夫早逝,两个女儿也已经出嫁,几年来都是独居,现在再加上素雪和隐,房子虽然有些挤,但还过得去。素雪没有抱怨什么,倒是隐觉得自己尊贵的主子住在这么一间小屋里是委屈了。他想着快些赚钱,好让主子住得好,吃得好。可是现在他……
“阿鳞你回来啦,”他一进门,陈大娘就笑着迎了上来,“这一天你累坏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她指着木桌子上的家常小菜道。
“大娘,您辛苦了。”
“不要紧的。”陈大娘笑得憨厚。看着她和善的样子,他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正再想该如何向陈大娘表示感谢,这时,素雪从里屋出来了。
素雪已经褪去了宫廷中的一身华服,改换上了陈大娘为她缝制的粗布衣裙,而美丽的长发也只是简单地挽起,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但即使是如此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装扮却依旧无法掩去她出色的清澄气质,虽然她的脸上留下了烧伤的痕迹,但那个小疤却奇异地呈一朵梅花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她还是那个让人屏息的绝世美人。
只是在隐的心中还是认为这一身装扮完全不适合他的主子,他的主子应该有更好的。
隐坐在桌边,视线一直定在素雪的身上。
在外头这么久了,素雪几乎每天都在笑,她对一切好奇,会拉着陈大娘四处看,问这问那的。陈大娘到也觉得不烦,热情地回应她。。不过几天,两人就像母女一般亲热了。
素雪在陈大娘的招呼下,在桌子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隐,心知他今天肯定又是无功而返,她蹙了蹙娥眉,问了陈大娘:“大娘,你说子鳞他适合什么工作?”
陈大娘边为他们盛饭,边道:“阿鳞长得不错,如果去做店里跑堂的小二实在是可惜,而且工钱也不高。阿鳞不是会武功吗?你可以去做大户人家的护卫啊,做这个工钱都很不错。”
可隐却皱起眉来:“做护卫是不是不能回来了吗?”他大概知道一些做护卫的事。
“是啊。”
“不行,我不放心夫人。”他必须守在主子身边以保证主子的安全。
“大娘会照顾我,你放心得去吧,”素雪淡淡一笑,“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柔弱。”
“可是……”
“哎哟,我说阿鳞啊,你就放心吧,夫人都这么说了我会做不好吗?”看着他迟疑的表情,陈大娘觉得有些好笑。
隐又看了主子一眼,见主子又对他笑了笑,他才点头:“好吧。”
“吃饭吧。”素雪见他答应了,一笑,招呼着他们用起饭来。
小屋里的气氛还是非常融洽的。
次日,隐又出发去寻找工作,只是这次他有了目标,直往城里的非官家的大户人家而去。
素雪这些日子来一直待在一处也觉得生活无趣。她看见陈大娘做在窗边做女红,不禁也想动动手了。
不知怎么,她就是知道,自己会做那个。
“大娘,您在做什么?”
“我在绣绢帕。”陈大娘笑着说道。
“是给您自己的吗?”素雪看了上头的图案,上头的图案十分的艳丽,似乎不像是给老妇人的,“还是给两位姐姐?”
“这个呀,是卖给城里里绣坊的,平日里我一个人在家里,绣绣花,也赚几个小钱,也让日子好过一些。”
素雪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卖钱?”
“是啊。”
“大娘,您快给我说说。”她急着想知道,或许她可以用这个赚些钱,也好减轻隐的负担。而且女红本就是她的兴趣,做起来她也不会觉得厌烦。
“好好,”大娘一笑,“其实城里的绣坊一直以来都会收购一些妇人绣的帕子或者做的绣鞋,然后卖给城里的姑娘们。”
“是吗?”她的眸子转了转,“那帕子和绣鞋的价格是多少?”
“这个不好说,要看这绣得工夫,绣得越精致,价钱就越高。有些绣得很好的,都是卖给大家闺秀的,价钱自然就高了。有的还有千金小姐亲自去预定的呢。”
“大娘,这个我也做吧。”素雪一笑,下了决定。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陈大娘一听,有些诧异,“夫人,这个会委屈你的。”
陈大娘第一次看见素雪时,就被她的美貌说惊艳,而一看踏通身的气派,她就知道她非富即贵。她越和她相处,她就越明白眼前的美人不是个普通人,她一直好好得照顾着她,就怕委屈了她。她认为即使像女红这样的小活儿,也会委屈了眼前的郗夫人。
“不会,从前我也常做女红,只是都是做给自己和家人用的。”说着说着,她不禁有些感伤。
“夫人,您真的要做?”
“嗯。”她点点头。
“那好吧,”陈大娘笑了笑,“想必您肯定也是闷得慌了,您先绣一块帕子,我带进城里,定了价格,咱们再多绣一些。”
“好,麻烦大娘了,”素雪看了看阵线篮里的丝线和绢布,“大娘,看来丝线和布都不够了,看来要麻烦您去买一些吧。”说着她掏出几锭银子,“请您要城里买各种颜色的丝线和一块白色的绢布。”
“好。”陈大娘接过银子,“我这就进城去。夫人你一人在家一定要小心呀。”
“嗯。”
陈大娘换了件衣服,又叮咛了她几句就进城去了,送走了陈大娘,素雪走回了屋子,看着那放在桌子上的针线篮,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同日 帝京 皇宫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离如玉小楼那场大火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帝妃原先住的鸾安宫已经彻底冷清下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住进这座华美的宫殿了—;—;帝君下了旨,将鸾安宫彻底地封闭了起来,除了几个打扫的宫人外,鸾安宫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而至于成氏的明兰居则是赐给了另一个小嫔。
御炙似乎是要彻底忘记素雪突然离去带给痛苦的,他不想踏入鸾安宫,那会令他想想起,素雪已经不在那里了。看着空荡冷清的宫殿,他的心会紧紧地揪起,直到令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却管自己的脚步,每到夜晚,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里,然后孤独地在那里忍受着痛苦。
他也不敢面对他的孩子们,尤其是煖;儿,孩子虽然还小,但是这些日子煖;儿所继承的素雪的美貌正一点点地显现出来。看见了煖;儿,他就会想起素雪的一颦一笑,她的温柔可人……因此,他将孩子交给了母后。他不忍再看见他们了。
为了完全忘记,他把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入了政务之中,他从早到晚,不停的处理公务,不见母后,不见孩子,不见嫔妃,只见大臣。短短三月间,他已经在朝廷里稳固了他的势力,君权进一步加强了,即使是原先柯明的心腹,现在对他也是十分忠心。只是即使政务占据了他的全部,他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因为他的心缺了一块,是的,缺了一块,是素雪将它带走了。而他永远也拿不回来了。
御炙坐在养心殿里的,手中持着一本青皮的奏折,他的眼睛却无神地忘向远方。许久,他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合上眼睛,大手在眉间揉着,以缓和自己紧绷的神经。
黄安端着一盅刚做好的燕窝银耳进入殿中,他向御炙猫了猫身子,然后将盅罩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御炙见他正将里头的东西盛出来,淡声问道。
“回君上的话,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燕窝银耳,您喝了可以提神。”
“燕窝银耳……”御炙低喃了一声,想起从前素雪常会亲手为他做上一盅燕窝银耳,他想起了她将燕窝银耳端给他时的温柔表情。
“君上,请用。”黄安将碗递给他。
御炙看了那碗美味的甜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拿下去吧。”
黄安一愣,然后恭敬地答道,“是。”
“还有,所有人都下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进入养心殿。”他现在需要安静。
“是。”黄安端起甜点,带上殿里侍侯的宫人内侍,退出了大殿。
养心殿里十分安静,御炙静静地坐在龙椅,好一会儿,他都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手,大手捂住了俊美的脸。
雪儿,你现在在天上还好吗?
第二十九章
十数日后 懿州
时间虽然过了很久,隐也答应了让素雪生活在民间,而从帝京传来的消息说帝君似乎很快就走出了失去帝妃,但是,在他的内心总是存在着对帝君的一份罪恶感。他时不时地劝主子娘娘几句,但她总是听而不闻地躲开这个话题。
隐对她没有办法,只好就由着她去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弃。他想他迟早有一天会带她回到皇宫的,因为那里才是主子娘娘的归宿。
素雪出神入化的针黹技艺,为她的绣品赢得了一个令她和陈大娘意想不到的价格。绣坊似乎认为她绣那些绢帕和绣鞋实在是浪费,特地派人送来了大幅的上好丝绸,各种颜色的上好丝线,和各式的图案,希望她绣绣画。而每一幅的价格按绣品的品质而定,最低不会超过二十两白银。
对于绣坊所开出的条件,素雪觉得受宠若惊。她知道二十两对普通的人家来说,已算是个不小的数目了。她想不到自己的手艺竟然可以卖到这么多钱。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绣坊的定货,和陈大娘一起忙了起来。
她细细地算了一下,她赚的钱,加上隐在城里李府当护卫,每月可以收入的十两,和陈大娘零零碎碎地赚了一些,他们可以过很好的生活了。
可隐并不赞同素雪做这个工作,他认为他的主子娘娘尊贵无比,怎么可以去做这民间女子糊口的活儿。他现在找到了工作,也有了不少的工钱,他虽然不多,但是他可以使主子娘娘过得很好。
只是素雪已经下了决定,一定要接下这份工作,隐即使心里不赞同,也只能点头。而他瞧素雪有了事可做后,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段日子以来,素雪已经完成了三幅绣画。这三幅画一送到画坊,不到一天就卖完了。绣坊主人欣喜若狂,利马又派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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