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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还有多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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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想笑却没能笑得出来,只道:我现在就羡慕你。
靳英:羡慕我啥?耍单身?别饱汉不知饿汉子饥,得了便宜还卖乖!伯父伯母,你们说是吧?
李母和李金才都被靳英逗乐了。
靳英:你们一直对李萍不放心,怕她受骗上当了,怕她被拐卖了,这下见到吴天亮了,放心了吧?
李金才:当父母的,对儿女就是有操不完的心。你八成也知道,刚开始吧,我是不赞成李萍嫁给你,面都没见过,这能放心?可既然嫁了,那就好好过!你们俩,好好过!保定离贵州也远,我和你岳母呢,也帮不上啥忙,就靠你们自己了!
吴天亮只能点头:是,是是……
李金才:对我和你岳母,你们不用惦记着,平常啊,来个信,报个平安;过年过节啊,给我捎两瓶酒,给你岳母捎两服药,这就齐了,啥都齐了!
吴天亮:对父母老人,当晚辈的得孝敬,我这人实在,这点也做得不错,现在对我女儿她姥姥,我还叫妈,还接着孝敬。这李萍都知道,以后对你们两位老人……啊,不管我和李萍怎么样,我都不会忘了你们。
李金才: 这话我信!一见面我就能看出你是个啥样的人来!虽然跟于大路不一样,可也对我的心思!这个好,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来来来,你吃,吃!回到自己家了,可别客气了!
吴天亮端起酒杯来:李萍,咱俩借这茅台酒,敬爸爸妈妈一杯吧,祝他们健康长寿!
李萍跟着端起了酒杯。
吴天亮:碰完杯你意思一下,喝不了我替你喝了。
吴天亮和李萍一起向父母敬酒……
吴天亮喝下,正要替李萍喝,却不料,李萍先是慢慢地抿也似的喝着,然后突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李萍难受地往下咽着,吴天亮心疼般地看着她……
用过晚饭,吴天亮、李萍和靳英回到招待所。
靳英:吴天亮,你够能喝的啊!嘿,我跟你说吧,你这下准讨老丈人喜欢了!不过啊,我可是越来越烦你,哦也烦李萍!烦你们俩!也就看在我和李萍多年姐妹的份儿上,不得不答理你们就是了!你们俩也烦我吧?
吴天亮:没有啊,烦你干吗?
靳英:烦我跟着你们啊,想亲热都没有机会啊?
吴天亮笑笑,脱下外衣。
靳英:这样吧,你们俩该亲热就亲热,我暂时就不搅和了!我去车站,给你们俩买车票,买两张,明天就送你们俩走,赶紧滚回贵州去!再在保定待着啊,就把我给烦死了!我走了。
靳英说着,背对着李萍向吴天亮做着暗示。
靳英向外走去。
李萍想拦:哎哎靳英……
靳英:钱我先垫着!吴天亮你记着啊,欠我两张车票钱,这次就不要了,等下次你们一起回保定来,得加倍再加倍地还我!让我也放一把高利贷!
靳英开着玩笑走出了房间。
吴天亮道:这靳英……人还真好!
李萍忧伤地不语,收起吴天亮来时换下的脏衣服,进了卫生间,动手洗了起来。
吴天亮跟着过来了,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李萍。
李萍揉搓着衣服,双手揉出了白色的皂泡出来。
那些皂泡在灯光的辉映下,闪动出了五颜六色的光亮来……
李家屋内,老两口的心境却似两重天。
头一回喝茅台
李金才高兴地在跟着收音机中刘兰芳的评书在“说唱”:……话说两军阵前,岳飞端枪飞马奔来,那小梁王……
另一屋内,李母打开了李萍的睡衣,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收起睡衣来,走进了李金才这屋,关上了收音机。
李金才正听得高兴,道:你这干吗?
李母:你倒是喝得高兴了,头一回喝茅台是吧?
李金才:我是高兴,可不是光因为喝了茅台。这吴天亮我一看,行!不错!往后对小萍啊,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母:平常你看得都准,可这回你看走眼了!
李金才:我能看走眼?怎么了,吴天亮不当你心意?
李母:他当是当,可……她爸,吴天亮来了,怎么会去住招待所?怎么不是小萍带他来,却是靳英带他来的?
李金才:那有啥?他这不是临时赶来的吗?准是走岔头了!
李母:你就光顾高兴了,没看小萍吃饭时一直有心事啊?想笑都笑不出来!
李金才:我还就光看吴天亮了,吴天亮挺高兴的。
李母:人家是首长,再有事也都能装得下!哪像你,高兴不高兴都在脸上!我这右眼跳得厉害……
李金才:这女婿头一回来,你该高兴不高兴,又瞎嘀咕啥呢?
李母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不是瞎嘀咕!刚才吃完饭小萍送吴天亮走,我给小萍拿出睡衣,让她带着,晚上就别回家了,在招待所陪着吴天亮,可小萍没拿。
李金才:没拿啥?
李母:睡衣啊!
李金才:这、这有啥了这?现在天热,还非得穿睡衣啊?
李母:这女儿家的心思,你以前就没看懂,现在也还没看懂!
李金才:这穿不穿睡衣,跟这心思扯得上吗?
李母:扯不上最好,扯上了就坏事了!
李金才:你到底嘀咕啥呢?
李母:我是怕……怕他们俩,闹离婚!
李金才:闹离婚?就他们俩……还能闹离婚了?!
李萍将洗好的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吴天亮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烟,痛苦地思忖着。
李萍进来后,擦了擦手,看着吴天亮,似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吴天亮意识到了。吴天亮道:都是好人……两位老人是好人,靳英也是个好人。我是掉进好人堆里来了。好!
李萍看着他,无语。
吴天亮抬起头来,注视着李萍道:我要是不答应离婚,你会怎么样?
李萍不敢与他对视了,转头看着窗户外。
窗户外,已是晚霞绯红一片。
李萍平静地道:我不会怎么样,慢慢熬,一天一天地熬,熬到你答应的那一天为止。
吴天亮:我要是一辈子都不答应呢?
李萍:那我就只能熬到老,熬到死……
吴天亮费劲地往下咽了一口,慢慢道:我吴天亮就是再喜欢你爱你,就是再舍不得你,也不会让你这么痛苦地活着,这么一天一天熬着去活着。我答应你,签字,离婚!
李萍扭过头来,看着吴天亮,吴天亮也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都透着苦痛……
你们俩这干吗呢
十五
天色昏黄,更灰暗些了,使人心惶。靳英骑着自行车驶来,停在门前,锁好了车,下意识地往楼上的201房间扫视了一眼。她又掏出衣兜中的两张车票,看了看,走进了招待所……
靳英走到了房间门口,停下,先是侧耳听听,没有什么动静,便敲门,道:喂,你们俩……穿好衣服啊,我可要进去了!
靳英推门进去,看见吴天亮和李萍正坐在沙发上,伏在茶几上签着字。
靳英:车票买来了,可惜没有今天的,要有今天就买今天的了,是明天的……哎,你们俩这干吗呢?
吴天亮和李萍抬起头来,看着靳英。
靳英过来,看看,道:离婚协议?你们……你们签了?这就签了?
李萍:靳英,长痛不如短痛。
靳英:那车票呢?两张,白买了?让我白买了是吧?
靳英愤怒了。靳英将那两张车票费劲地撕碎,摔在了他们的离婚协议书上。
靳英含泪地:你们……你们俩!
靳英欲言又止,哆嗦着身子,转身奔了出去。
靳英跑出招待所,撞到了一个刚踏上台阶的服务员,可理都不理,开了自行车,骗腿儿上车,猛蹬。
靳英蹬着自行车,可双眼模糊了,泪水滚落而下。
靳英的眼泪在流淌着。
靳英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蹬车而去……
两个人没有想到靳英会那么生气,那么伤心。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情去追她劝她了。
吴天亮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书递给李萍:带上,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待着,静一静。等我回到贵阳,把你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什么的,尽快给办理好,给你寄回来。
李萍点了点头,道:那我明天来送送你。
吴天亮:你千万别来!让我一个人走!你要来送我,我更难受!
李萍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含泪:这世上,没有人能知道……我,吴天亮,是多么地……爱你!别人不知道……你,李萍,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吴天亮极力忍着,才把眼泪给忍在眼眶里。
李萍走到楼下,神情有些沉重。
她抬头向楼上看看,下意识地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来,扫视了一眼,像是害怕回家,转身又走了。
吴天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手中的香烟在慢慢地燃着。香烟的烟灰已经很长很长了……
他的头脑中不断闪现与李萍在一起的一幕幕:
在卷烟厂会议室,第一次看见李萍时,她的缄默;宝盖山隧洞塌方时,她焦急地呼唤;看着诊断书,她失望得近乎绝望的神情……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晚霞从窗棂投射而进,笼罩着吴天亮,他欲哭无泪。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将他一震,那截长长的烟灰断了,掉在烟缸里。
吴天亮转头看去,是靳英走了进来。靳英手里拿着一把自行车钥匙,看着他,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靳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本来想回家,可骑着车蹬着蹬着,蹬过了。发觉蹬过了,已经快到体院了。我下车就推过了马路,往回骑……我想回家来着,可蹬着蹬着又给蹬过了,这次等我醒过味来,都快到招待所了,又骑回来了我!瞧我这个笨!
吴天亮不语,难受地看着靳英。
靳英也看着他,道:吴天亮,我替你委屈!
吴天亮还是不说话。
靳英说:你比我还笨了你!你干吗要答应跟李萍离婚?你不是喜欢她吗爱她吗干吗要答应离婚?只要你不答应她,她就会跟你回贵阳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天亮吃惊地看着靳英边说边有眼泪流淌了下来。
靳英擦了一下,却没有擦断。
靳英道:你说你笨不笨啊?你干吗要答应她啊?车票都给你们俩买了,你带她回贵阳不就完了吗?
吴天亮慢慢道:能留住人但留不住心,更何况,我不想让她活在痛苦中。
靳英:瞧你这高尚样儿,没人会把你当雷锋!
吴天亮:靳英,你……你别哭了。
靳英擦拭着泪水:我没哭!我哭什么!你们俩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谁哭啊我?我才懒得哭!
可靳英那情不自禁的泪水越流越多。
靳英起身去了卫生间,湿了毛巾,这才擦干了眼泪。
靳英出了卫生间,道:走吧。
吴天亮说:去哪儿?
靳英说:吃饭去!
吴天亮说:我吃不下!
靳英说,吃不下也得吃!
吴天亮:……
靳英生气地说:你不吃我还吃呢,走啊你!
吴天亮:靳英,让我一个人待着,我想静一静!
吴天亮不动,靳英却转身,向外走去了。
靳英在招待所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兜子的吃食,饼干、方便面、火腿肠、面包什么的,满满的一大兜子。靳英提着兜子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来了,回身问服务员:有酒吗?
吃惊地看着她
服务员:有北京二锅头。
靳英:二锅头就二锅头,来两瓶!
服务员从箱子里拿出两瓶二锅头来,放在了靳英的面前。
靳英提着那一大兜子的吃食,怀里抱着那两瓶二锅头,进来了。
吴天亮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靳英过来,想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可茶几上却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靳英:你当画看哪!有什么好看的这个?!
靳英拿起那张离婚协议书,就给丢到了桌子上去了。
靳英将那些吃食给摆到了茶几上,打开了二锅头,倒进了茶杯里去了。
靳英端起一杯来,又递给吴天亮一杯,道:在李萍家吃饭,你只顾讨好两位老人了,忘了给我敬酒。你现在补一杯!
吴天亮看着靳英,道:靳英……现在我要是喝酒,非醉了不可!
靳英:你还怕喝醉啊?婚都敢离,还怕喝醉?
吴天亮看着靳英,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靳英:我陪你!
靳英也是一饮而尽。
靳英喝完,拿着酒杯空着给吴天亮看,道:看,我也干了!
靳英看着吴天亮,突然笑了,笑得很伤感。
靳英伤感地笑着对吴天亮道:我就不让你一个人待着!
李萍来到少帅府酒店,问酒店的门童:王小毛出车了?你认识他吧?
门童:当然认识!我看他和安总走了,去北京了吧?
李萍:去北京了?
门童:我听安总跟我们老板说她要去北京办签证。
李萍:哪天回来?
门童:怎么着也得明后天呀。
李萍失望地慢慢转身,看着停车场,走了……
此时,靳英已有些微醉了,话也多了。
靳英:还记得咱俩头一次见面在哪儿吗?在卷烟厂!厂部!门口台阶上!我对你说你好,你还记得你对我说什么了吗?
吴天亮:我说什么了?
靳英:你都给忘了!你把心思都用在李萍身上了!你对我也说你好!当时我就觉得你声音好听!(学着他)你好!哈!那天我就看了你一眼,你就上了吉普车,可你说怪不怪?我呀,再就忘不了你了!
吴天亮:你是因为李萍。
靳英:对,是因为她!她让我嫉妒!当初李萍还不愿意嫁给你,这你看出来了吧?说好要把我介绍给你。那天我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头发给烫卷了,还挑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穿上来跟你相亲,可你倒好,你啊……你根本就没怎么正眼看我。我陪你去古莲花池,你一个劲问我李萍,李萍这个,李萍那个,气得我啊,恨不能一脚把你给踹进莲花池里淹了你!
吴天亮被靳英逗得苦笑了一下。
靳英:我把话给岔出去,你就给拉回来;我又给岔出去,你又给拉回来,哎呀,你迷李萍那个迷呀,当时我就想了,这吴天亮都被李萍给迷成这样了,我怎么还能抢得过来啊?
吴天亮:靳英,你可真会开玩笑。
靳英:开玩笑?这些李萍没跟你说过啊?也对,她跟你结了婚,就不该跟你说这些。那我跟你说吧,要是那天晚上她姐姐李岚不出事,咱俩早就成了,跟你结婚的就不会是李萍,而是我了!
吴天亮又是那么苦笑了一下。
靳英: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可不是,不是笑话!这人啊,有时候很偶然的一件事,就能改变一生!
靳英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吴天亮。
靳英慢慢对吴天亮道:你再请几天假吧,在保定多待几天,我要带你去见我父母!我要嫁给你!
吴天亮看着靳英说:什么?
靳英说:我说我要嫁给你!
吴天亮想了想,道:你这是在赌气,跟李萍赌气,婚姻大事,草率不得,我和李萍当初就有些草率了。
靳英说:我不是在赌气,我为什么要赌气?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当然不会草率!我不害别人,更不会害自己!
吴天亮:可这怎么可能!
靳英:怎么就不可能?就这么定了!你要不愿意去我家,明天我带我父母来看你!咱俩不是没有缘分,是有!太有缘分了!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么多年我挑来挑去、挑来挑去,一个也看不上,敢情都是因为你!老天就是让我在等你!我说呢!这就对头了!既然让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跑得了啊?跑不了啦,你!
靳英又灌了一口酒,喝完,嘟起好看的嘴唇,轻轻地向外吐着气。
靳英:要不男人都愿意喝酒,喝酒是好,真他妈的好!壮胆啊!平时不敢说也说不出的话,一喝了酒,就全给吐露出来了!管你愿听不愿听,反正我是都说了!现在该你说了!说吧,你说啊!
夜色笼罩着保定,道路上的霓虹灯在幽暗中长明,居民区的灯火已时有熄灭的了。靳母在家焦急地等着靳英,不时地望着座钟。
听见门锁响,靳母急忙去开门,门一开,靳英就摇晃着差点倒了进来,靳母急忙给扶住了。
靳母:英子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你怎么喝酒了?
靳英嘿嘿一笑,搂住了靳母的脖子,嘴巴“拌蒜”不利索地道:妈,我去给你、给你找找找姑爷去了,我挑了一个女婿,好!那叫个好!最好的女女女婿让我我给找找找到了……
靳母:你这、还喝醉了你!说开了胡话了你!
靳英:我可没醉,没没醉,就是有点腿腿软。
靳母将靳英给扶到了卧室,让靳英躺在了床上,可靳英不躺。靳英非要起来说话:妈,我我我高兴!明明明天就带他回家来,你看看,你给把把、把把关,保证,保证让让你也也也高兴!
我舍不得你嫂子
靳母:你这说的都是真的假的啊?
靳英:都喝酒了,喝喝喝成这样了,还有假假假的啊?明天我带他回家来,你看!你亲眼看看就知道是真真真的,还是假假假的了!
靳母:那他是干什么的?
靳英:以前当过兵兵当过兵,铁铁铁道兵,打打山洞的,现在转转转业了。
靳母:铁道兵?李萍嫁的不就是个铁道兵吗?那是李萍帮你找的?
靳英:不是!我让让她她给我找过,一个,她给我找找过一个,就一一一个,嘿嘿,妈你放放心,我我不会找找两两个,一一一个就就够了。可李李萍找的这这个,我没没没有看上,她倒看上了,她我我她我让让让给她她我我了,她傻她她她傻……
靳母:让给她了?谁让给谁了?你这都说些什么呀你。
靳英说不下去了,倒在床上,难受地喘息着。
靳母有些害怕地说:英子!英子!靳英!你别吓着妈,你到底怎么啦?
靳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喘息着,少顷,靳母就看见有两行热泪流淌出来了。
靳英:难受……妈,喝酒怎么这么难难难受啊……
靳母伸手过去,心疼地将她的眼泪给擦掉了。
李萍一肚子心事,来到李元的印刷厂,想和哥哥聊聊。李萍站在角落里,看着哥哥李元和张谨等人忙碌的身影。
新安装的印刷机在飞快地转动着,吐出一张张印刷的书页来。
李元穿着工作服,抽空儿过来,对她道:再等一会儿!
李元话还没有说完,就匆匆去查看刚印出来的大样。
李元对张老师道:通过这一周的调试,这两台印刷机没有问题了,以后就可以多接些书活,也要接报纸活。像印其他的纪念册、画册什么的,逐步来!
张老师:好,既然你向董事会做了保证,那就应该兑现。这次集资改制印刷厂,校里很重视,当成一个试验田。对上,我可以为你撑腰;对下,那你就得为我撑腰了。
李元:这没有问题,你是董事长,我是老总,一根绳上两蚂蚱。
张老师笑:这比喻你给用到这儿来了,也形象!那是谁啊?
李元:哦,我妹妹,她有点事来找我。
张谨:那你去吧,我在这儿替你盯着。
李元:谢谢啊,谢谢!
李元这才匆忙向李萍走来。
两台印刷机在飞快地旋转着,吐出一张张书页。
李元陪着李萍来到湖边聊天。
李元兴奋地说:印刷厂这一改制,我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我有股份了!是股东!
李萍:那女的就是张老师?
李元:对,张老师,张谨,别看她年轻,比大学生大不了多少,可做起事来,让我服!人家到底是从国外回来的,观念、思路,就是不一样!而且,她还胆大,还心细。这次改制,就是她给鼓动成的。也不容易,好多人反对,还有人给省里市里写信告状,说把一个校办工厂给改成股份制公司,还让一个换鸡蛋的当老总,还给他股份,这不搞起资本主义了吗?校领导有一阵也含糊了,我以为完了这下,可张谨愣是去找校领导,挨个谈,终于给谈下来。
李萍:她怎么说服他们的?
李元笑:她说我们离资本主义还远着哪,怕什么怕?邓小平都说了,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她也很崇敬邓小平,这一点我们俩很像。时代造就人。
李萍:真羡慕你们,能活得这么充实。
李元:哎,对了对了,别光说我的事,你这大晚上跑来找我,什么事?
李萍迟疑了一下,道:哥,吴天亮来了。
李元:他来了?在哪儿?
李萍:住在古莲花池旁边的招待所,他还去家里见了咱爸咱妈,一起吃了一顿饭,本来该叫你去,也见见他,可……
李元注意着李萍的神情,道:说啊,可什么了?
李萍:哥,我和吴天亮……签字了。
李元一愣:签、签字了? 是……离婚签字?
李萍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离婚这两个字。
李元焦急地说:小、小萍,你和吴天亮这怎么搞的?两人本来相隔千里,互不相识,可就因为一张字条,好上了,结婚成家了,那就该好好过啊,怎么这不到两年就离婚了?谁提出要离?准是你吧?
李萍又点了点头:是我。
李元:因为什么?
李萍:因为……我不幸福。哥,虽然离婚对我对他都会造成痛苦,但也不是坏事,毕竟为以后带来了希望。要是不离婚,就让我这么熬下去,熬到老,熬到死,我心不甘!那我这辈子不是白活了?
李元叹气:你呀,你。都想好了?
李萍又点了点头。
李元:既然都想好了,哥就不多说什么了。虽然现在离婚率每年都在上升,社会对离婚也越来越理解,但毕竟是离婚,走出这一步,对谁都会带来痛苦。
李萍:哥,你会离婚吗?
李元:我?我才不会离婚呢,我舍不得你嫂子。
李萍:可我能看得出来,那个张老师对你挺好。
李元:张董对我是不错,可再不错也只能是同事关系。我这辈子啊,就你嫂子了,挺好,你嫂子当年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李萍看着李元,不语了。
李元:小萍,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吴天亮?毕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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