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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还有多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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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兴说着便有些动情了,眼泪盈满了眼眶。
顾正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眼角,又笑笑道:他每封信的开头,都叫我——顾胖子!顾胖子你好!顾胖子,你现在瘦了还是又胖了?顾胖子,丢了什么都行,可千万别丢掉希望,因为咱们还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顾正兴又抹抹眼角,道:嫂子,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能把这酒店开得红红火火,被人尊着敬着,就是因为当初王小毛的这一声声顾胖子叫的。您说,冲这,我能要这钱吗?借的时候,就没有想要王小毛还。现在他出事了,更不能让你替他还!嫂子,你就别让我为难了,行不?
李萍感动地看着顾正兴,顾正兴充满了真诚。
香烟铺内,李萍正在对照着那张抄录下来的“欠债表”,将那三万块钱,分成了几份。她刚分完,将钱放在抽屉里,这时候,李元和桂花走了进来。
李萍: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李元:我和你大嫂刚去看过李岚,她出来了。免予刑事处罚。
李萍:是吗?这可太好了!一会儿我也去看看她。那于大路呢?
李元:于大路把全部的责任都给揽到自己的身上,但认罪态度好,又把所有的赃款都退了回去,所以从轻处罚。本来最少得判十几年,可现在只判了六年。
李萍:还是判了啊?
在李岚的新家里,屋子里显得有些空荡,只剩下那套组合家具和沙发。李岚在屋里转悠着,四处寻看,看着那些家具……
李元:六十多万,能不判吗?能从轻量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萍:可我担心于大路这一判刑,李岚就会跟他离婚。
李元:不用李岚离,于大路已经主动提出来要离婚,他把责任都揽过去了,这又提出要离婚,是不想拖累李岚。
李萍:哦,于大路要离婚?
李元:我也没有想到。不过,现在这社会变化快,许多想不到的事情,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小萍,今天带着你嫂子来看你,其实是想来跟你告个别。
李萍有些吃惊地说:告别?
李元:我要带你嫂子和小河去深圳了。深圳那边有个合资公司,也是做印刷的,投资上亿,全套设备都是从国外引进的。他们看上我了,聘我过去当老总。
李萍:哥,这可是好事!现在深圳正热呢。
李元:是,是好事!不过,就是咱爸咱妈得靠你费心照顾了。
李萍:哥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们的。
李萍站在香烟铺的门口,看着李元和桂花挽着手走去。
李元:本来想等咱爸出院了再走,可那边催得紧,我又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三十多岁了,我该好好拼一拼,要不然,也对不起这个时代……
李元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又踏实。
李岚正在擦拭着那套组合家具。
有人敲门。
李岚道:进来吧,门没锁。
李萍推门而进。

提出要跟你离婚?

李岚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李萍:姐,你没事了我真替你高兴!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我刚去过医院了,告诉咱爸你回来了,咱爸也高兴。
李岚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道:我想去看看咱爸,可又觉得没有脸去。
李萍:怎么会?咱爸也在等着你去。
李岚:再过几天吧。这两天我想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李萍:姐,听大哥说,于大路……他提出要跟你离婚?
李岚苦笑了一下,道:是,他主动提出来,是为了我好,这我知道。别看于大路是个粗人,可有时候心还挺细的。手也挺巧的。你看看这家具打的,不知底细的准以为是买来的,还有这沙发,看看,打得多好……
李萍有些意外地看着姐姐李岚,显然李岚变了,再也不是从前的李岚了。
李岚:你和咱爸咱妈都在担心我会和于大路离婚吧?我想过!他进去之前就想过,进去之后更想过多次!可想来想去,又舍不得跟他离。他挺好的,挺好的一个男人,是吧?他本来应该当厂长当劳模一直干下去,可都是让我给害的……害的他现在栽进去了。他进去了,还把责任都给揽在自己的身上。李萍,你说,他是真的爱我,是吧?别看我们俩一直打打闹闹的,可他是真心地爱我,是吧?
李岚的眼泪涌了出来。
李萍看着她。
李岚抹抹泪水,又道:我不离!虽然他主动提出来了,我也不会跟他离!我等他,六年……我等他出来,还有下半辈子好过!
李萍:姐,姐……
李岚:我赔了上半生,下半生不会再赔了……
一日傍晚,靳英正在准备做饭,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跟着,瓢泼的大雨就泼打在窗户上。靳英急忙去关客厅中两扇没有关好的窗户。
吴天亮匆忙从外面进来,道:这雨说下就下来了!还这么大!
窗户上,流淌着哗哗的雨水。
靳英:你要再晚回来一会儿,就要被浇成落汤鸡了。快换换衣服,等着吃饭。
靳英进了厨房,收拾着晚饭,可探头从厨房向客厅里看去,看见吴天亮在客厅乱转一气儿,靳英看出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吴天亮将窗帘掀起来向外看,看如注的雨水泼打着窗户。
靳英出来,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道:你又不放心李萍了吧?
吴天亮神情一怔,被靳英看破了心思,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嘿嘿了两声,道:嘿嘿,前些日子吧,我到小商品市场去,有好几个小老板都跟我反映,说那些铺子盖得不怎么样,老漏雨,把好多东西都给泡坏了。当初这些小铺子是街道给盖的,说实话,还真不怎么样。
靳英:你怎么跟我汇报起工作来了?新鲜!平时问你工作上的事,你能应付就应付,从来还没有好好谈过。今儿是怎么了?
吴天亮又是一阵尴尬,挠挠头皮道:这个……该汇报还就得汇报,你也是我的领导啊,家里的领导!不汇报,那可是要犯自由主义的!
靳英:绕了这么大的弯子,你累不累啊?你不就是惦记着李萍吗?
外面又是一阵滚雷滚过,轰隆隆地炸响。
吴天亮:她、她最害怕打雷了,这你肯定知道。你们俩这么好,还能不知道这个?说起来我还欠着李萍。李萍当初去贵州大山里跟我结婚,那天正赶上下暴雨,婚礼正在举行,政委把酒杯都举起来了,正要跟李萍碰杯,可师里就来了抢险的命令。政委当时放下酒杯,带着我们就去抢险去了。结果吧,害得李萍新婚之夜一个人独守洞房……
靳英一直在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李萍告诉过你吧?一打雷,她就害怕,跟我结婚的那天晚上,还把刚买的一台晶体管收音机给烧了!要说她这个人吧,其实挺让人操心的,是吧?
靳英:是啊,是挺让你操心的。要不哪能每次下雨,你都会坐立不安,跟要地震似的团团转。
吴天亮: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动物,还会有地震前的反应啊?我这是……
靳英没有听他说完,转身就进了卧室。
吴天亮发觉靳英进了卧室,他愣了愣,急忙跑到阳台上去,朝外察看,外面已是暴雨如注。
窗户玻璃上,流淌着雨水。
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天空,映照着吴天亮那透出急切担忧的神情来了。
吴天亮搓搓手,好似下了决心似的,转身向卧室走去。
吴天亮推开门,看见靳英正在换着床单。
吴天亮:靳英,我、我想去看看她。她那个小铺子经不住这么大的雨,肯定是会漏的。
靳英不语,哗啦一声抖开了床单,差点抖到了吴天亮的脸上。
吴天亮走进来,坐在床边,对靳英道:又生气了?
靳英还是不理他。
吴天亮道:你看看你看看,还真生气啊?你说下这么大的雨,她那小铺子又漏雨,我能不惦记吗?
靳英:那你去啊,去啊!跟我说什么说!我又没拦着你!
吴天亮:我要是自己去吧,回来你肯定跟我闹别扭。我可不想跟你闹别扭,不想。你这么好的老婆,我哪能惹你生气啊。你要是气跑了,我就亏大了!那我可真就亏大了!哪儿找你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婆啊。
靳英:哟,吴天亮首长同志也会恭维人了,新鲜!
吴天亮:你是首长。嘿嘿,在家里,你就是我的首长!我的首长同志……
靳英:你要干吗?
吴天亮就嘿嘿地笑,哄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咱俩一起去吗?赶上这下雨天,正好,咱俩就一起去一趟!
靳英:我不去!要去你就自己去,我去干吗?
吴天亮:你不去哪行?去去去,就当是陪着我去了。
靳英: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怕我浇感冒了?
吴天亮:你啥时候变得娇气了?去去去!现在就去!找个雨衣披上!雨衣放哪儿了?

人流纷乱一团

靳英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催促道:快去找啊!
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大街上,往家赶的车流、人流纷乱一团……
吴天亮在不安地转悠着,外面又是一阵滚雷传了过来。
吴天亮下决心似的不再管靳英了,抓过一件外套就要走出去,可这时候,靳英却从里屋出来,喊住了他:等一下!
靳英的手里拿着一件雨衣:雨衣找到了,可只有一件。
吴天亮:够了够了够用了,咱俩披!快走吧!
香烟铺内,李萍在焦急地搬弄着香烟箱子,往铺子中间集中。箱子底下摆放着凳子,因为漏雨太多了,香烟铺子已经灌进了水。水都淹没了脚脖子了。
香烟铺子漏得一塌糊涂。
李萍发愁地看着铺子的屋顶,屋顶的多处都在漏雨,细小的水流,哗哗地往下流淌着。又是一道滚雷,一道闪电,将李萍的脸色辉映得更加苍白了。
李萍打了个寒战。
李萍眼看着新进的几箱香烟要被泡湿了,手忙脚乱,抖开一块塑料布,正要爬上一只高凳子,去遮挡屋顶漏下的雨水,这时候,吴天亮和靳英冲了进来。
李萍一惊,摇晃着一下就要从高凳子上跌下来,吴天亮手疾眼快,上前将李萍拦腰给扶住了。
吴天亮心疼地说:要钱不要命了你!你这要摔下来还不摔个骨折啊!
李萍焦急地说:可你看这雨漏的,再漏下去,就要泡汤了。
吴天亮抬头看着屋顶,屋顶漏下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靳英在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抹抹脸上的雨水,道:这得上去!上到屋顶上去苫盖!
李萍焦急地:还要上去啊?
吴天亮:不上去哪行!商业街尽头那家,就是卖装修材料的老刘家,有油毡吧?
李萍:还要用油毡?那我去。
李萍说着就要向外奔去,却被吴天亮伸手一把给拖了回来。
吴天亮:你在铺里老实待着,别淋感冒了!
靳英看着吴天亮,有些不自然地一笑。
吴天亮没有觉察出什么来,钻进了外面的雨帘中去了。
李萍转身对靳英道:多亏了你们俩来,都快把我给急死了!这雨下起来没个完,要这么漏,晚上可就全给泡了!三四万的香烟,家底钱。
靳英安慰道:有老吴在,你就放心,没他干不了的事。
吴天亮拿着一大捆的油毡爬上了铺子顶上。
风雨交加中,吴天亮在苫盖着屋顶。
吴天亮浑身早已湿透了,但他浑然不觉,细心地将漏雨的地方,都给苫盖住了。
李萍将那盆葡萄树搬到了凳子上,靳英看着。
屋顶传来吴天亮的踩踏声,少顷,一股漏雨的水流就被堵住了。
李萍:他已经上铺子顶上了,这么快!
李萍拿着雨伞就奔出了铺子,靳英也跟着出来了。
暴雨依旧在倾盆而下。
李萍打着雨伞和靳英站在铺子底下,抬头向上看着。
铺子顶上,吴天亮仍在细心地苫盖着。
李萍喊:用不用我上去帮把手?
吴天亮在顶上看见底下两个女人伫立在风雨中,急忙挥手道:快进去!你们跑出来干吗!快进去快进去!
李萍喊:你自己能行啊?用不用我上去帮把手?
吴天亮:用不着!你们俩!快进去!别淋感冒了!
靳英拉着李萍道:进去吧,别让他着急!进去帮看看哪儿还漏。
靳英和李萍进来了,四处察看,到处漏雨的铺顶,被堵住了。
李萍高兴地说:总算给堵住了!要不这一晚上,我可就惨了!
靳英:没男人不行吧?关键时刻身边还需要有个男人!
李萍:以前小毛在的时候,赶上下雨天,我一点都不发愁。可现在小毛走了,我还能指望谁啊?
吴天亮帮着李萍遮好了房顶,下来已经浑身湿透了。
李萍急忙打了一盆热水,搭了一条毛巾。
李萍:快擦擦身子,别感冒了。
吴天亮也不见外,当即脱了上衣,裸露出上身。
李萍也没有在意,热了毛巾,就给吴天亮擦着。
靳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神情很复杂,吴天亮和李萍,倒像是一对夫妻!而她,则像是局外人了!
李萍先是意识到了什么,说:哦……我给你找件背心吧。
吴天亮说:不用不用,晾晾就好了。
吴天亮就晃着膀子,光着上身,进进出出,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
夜晚,靳英和吴天亮一同进家。
吴天亮道:这下就踏实了。
靳英就质问吴天亮:吴天亮首长同志,你当着别的女同志的面脱光了,怎么那么自然啊?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吴天亮没明白,可一听首长同志,就说:靳英,你别让我紧张好不好?我当着哪个女同志脱光过!
靳英说:嘿,来劲了!这转脸就想不起来了?
吴天亮说:啊……你说李萍啊?她、她、她……她又不是外人!

那就当内人了?

靳英说:不把她当外人,
吴天亮说:靳英靳英靳英,求求你别跟我较真行吧?我这人心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李萍她怎么说也当过我老婆,在李萍面前,我可不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靳英站在窗户前,看着窗户上流淌的雨水,慢慢道:我不是在跟你较真,是在跟我自己较真。我一直想闹明白,你是否爱过我?
吴天亮听了,愣了愣,急忙过来,搂紧了靳英,道:别瞎想,这都结婚六七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爱不爱你啊?
靳英忧伤地说: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靳英看着那流淌的雨水,又道:这世上,你最爱的女人,永远是李萍……
香烟铺内,李萍正在看信。
李元:……我和你嫂子已经到了深圳,这家公司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深圳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这真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我在这里,肯定会大有作为……
吴天亮走进小市场街,走到香烟铺的门口,迟疑了一下,没有进来,走了过去。
小老板:哟,吴科长,你怎么没有进李萍姐的香烟铺啊?
吴天亮瞪了他一眼,道:你瞎操什么心你!有你什么事啊?
李萍听见外面吴天亮的声音,出了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吴天亮走去。
李萍若有所思的神情。
吴天亮像平时一样回到家中,换鞋,发现靳英没有像往日一样迎过来,以为她没在,有些奇怪地过来,推开厨房的门,靳英正在炒菜。
吴天亮:我还以为你没有回来。
靳英:你先歇会儿,马上就好。
吴天亮刚要转身,却看见靳英边炒菜边抹了一下眼角,似在擦泪。
吴天亮:咦,你怎么了?
靳英掩饰一下,道:油烟太大了,呛出了眼泪。
吴天亮:改天换个抽油烟机,这声音,快赶上拖拉机了。
靳英愣了一下,轻轻地叹气,道:是该换换了。
靳英很麻利地摆上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还摆上了红酒。
吴天亮过来,看看,有些诧异地:这过的是什么节?
靳英抑制住悲伤,一笑,道:就算是咱俩的节日吧。
吴天亮想了想,道:不对啊,今天不是结婚纪念日。
靳英给他倒上了红酒,道:咱俩的节日光是结婚纪念日啊?多了!像头一次在卷烟厂见到你,那就算!我对你说,你好。你跟我说什么了,又忘了吧?
吴天亮一笑,道:以前曾经忘过,后来你跟我提醒过一次,再就没有忘。我说的也是——你、好!
靳英端起了酒杯:你好。
吴天亮也端起了酒杯:你好。
两人突然间像个在过家家的孩童一般,碰杯你好你好碰杯地,哈哈地笑。
靳英看着吴天亮慢慢给喝光了。
吴天亮瞪大了眼睛,道:都喝了?那我也得喝了,喝了!
吴天亮更痛快,一饮而尽。
靳英道:咱俩头一次喝酒,我就喝醉了。吴天亮你啊,你啊,你怎么老让我醉啊。
吴天亮:醉了好,人生难得几回醉嘛!更何况咱俩喝酒。
靳英:来,为我,为李萍,再干一杯。
靳英端起杯来,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哎哎哎,这什么意思这!
靳英笑:这意思你还不懂吗?我和李萍这么多年的姐妹,虽然也争过吵过,可缘分一直没有断,也断不了。为我和李萍这份缘分,不该干一杯?
靳英端着杯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没有说行不行,但面对靳英的期待,也只能端起酒杯来,跟靳英碰了一下。这次,吴天亮是慢慢地喝,看着靳英,而靳英却是一饮而尽。
靳英喝完,掏出两张纸,放在了吴天亮的面前。吴天亮一愣。
靳英:我都写好了,两份,你看完签上字就行。
靳英起身,头晕似的摇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吴天亮一直在看她,没有去看那两份离婚协议书。
靳英:我头晕,就不喝了。
靳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仍旧没有去看那两份离婚协议书。
吴天亮起身,摸出香烟来,抽出一支点上了,走到了阳台去。
宽大的阳台上,养着几盆花,有君子兰,还有吊兰等等。
那些花在盛开着,姹紫嫣红。
吴天亮伏在阳台上抽烟,向楼下的马路上看去。
黄昏的马路上,回家的人都在行色匆匆。
吴天亮看到一对夫妻手牵着手,走在人行边道上。
吴天亮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辆小三轮车,车上坐着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
吴天亮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似在争吵,那女的生气地转身就走,那男的去追赶。
吴天亮看到一对老夫老妻,一个拄着拐杖,一个扶持着另一个。
吴天亮看到一对五六岁的男孩女孩,在追逐着嬉戏……
回家的人流汇聚成了生活的河流,流淌在这城市的黄昏里。

我不想做小偷!

吴天亮轻轻地笑了。
吴天亮从阳台上抽完烟返回客厅,依然没有去看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只是拿起来,轻轻地给撕碎了。靳英在看着他。
吴天亮边撕边道: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什么离婚协议书。我签过一次,是跟李萍的;不想跟你再签这离婚协议书。
靳英:可这样下去,即使你不难受,我也痛苦!
吴天亮:你痛苦?
靳英:对,就是痛苦!我不喜欢伪装过日子,爱就是爱,不能掺假。你心里想着惦着的是她,是李萍,不是我!我现在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我却觉得我像个小偷,把李萍的丈夫偷到手!我不想做小偷!
吴天亮:你想得太多了!我的妻子叫靳英,就是你,不是她!
靳英:你现在是理智大于情感,对这个家庭、对我在履行你的责任。
吴天亮:难道这也是个错误吗?
靳英:当然不是。可我说的也都是事实。我并没有在怪你,也没有在怪李萍。我只是想给情感给爱一份尊重!这些日子我虽然很痛苦,但也想明白了,我们要是这样再装下去,对你对我对她,都不公正!
吴天亮:我没有在装!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我做的也都是我想做的和我该做的!我装什么装?已经四十六岁了,大半辈子都活过去,我还需要装着去生活吗?!
靳英:那就拿你的真诚来,对我,对李萍,也对你自己!
靳英充满真诚地注视着吴天亮,半天地一动不动……
第二天,靳英乘出租车来到了小市场街,她提着一只旅行袋,看样子要出远门。
靳英看着李萍那香烟铺子的招牌,提着旅行袋,拐进了街口的一家美发店。
小老板热情地迎上来:大姐,烫头还是染头?
靳英:烫头多少钱?
小老板:十块。
靳英掏出二十块钱来,塞给了小老板。
小老板道:大姐,烫完头再给钱。
靳英:我不烫头,可你就当我是来烫头的,帮我照看一下这旅行袋。
小老板愣了一下。
靳英将旅行袋放下,只背了只随身小包,走出,走到门口道:我一会儿就来取。
小老板疑惑不解地拿着那二十块钱,看看那旅行袋:这啥意思这?
香烟铺内,李萍正在细心地给那棵葡萄树松土、浇水,发觉一个身影进来了,挡住了阳光。
李萍一抬头,看见是靳英,高兴地:靳英,是你啊!
靳英一笑,道:你这辈子怕是跟葡萄结缘了,离不开了?
李萍:离不开了,也不想离开。既然是份缘分,那就该去呵护。
靳英:呵护缘分?对,这话说得好。既然是份缘分,那就该去呵护。给我一支烟,百合烟。
李萍有些奇怪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靳英:烟厂出来的,还用学啊?
靳英打开了一盒百合烟,抽出来一支,她却没有吸,只是用打火机在燃烧着那支烟。
李萍说:离开烟厂这么多了,你还是喜欢闻烟味?
靳英说:烟厂那味道,走到哪儿都忘不了。那时候挺反感那味道,可现在想想,那味道还挺甜的。
李萍说:那时候全厂都知道,李萍和靳英是一对最好的姐妹。
靳英说:现在还是!一对姐妹,最好的姐妹!不过,烟可不能抽多了。首长老吴同志最近老咳嗽,去医院检查,大夫让他戒烟。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戒烟?那你还不如毙了我算啦!
李萍说:咳嗽还是少抽点,要不会患上气管炎,以后你管着他。
靳英说:别的我都可以管,独独抽烟我不能管,你猜因为什么?
李萍说:因为什么?
靳英说:因为你啊,当初首长老吴同志要是不抽烟,能看到你那张纸条吗?要没那张字条,你们俩能结婚吗?你们俩不结婚离婚,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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