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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龙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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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的声音低沉暗哑，就如同一块沉实千年而不化的坚硬寒冰。
方天纵暗道一声晦气，他哪里知道自己胡乱逛的成衣店竟然会是东华城有名的小白脸扬名之所，早知如此，他就算穷的只有一条裤衩可穿也决计不会去那翡翠阁的，好在得罪了牡丹夫人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这样的麻烦，胸中早有腹案。
“先生，属下初入东华，不知那翡翠阁乃是面首厮混之所，属下不过想买件衣服，运气不佳，唉，东华乃是帝都，不过属下也未曾丢二皇子的脸面，今日之事虽过于晦气，但属下甘愿受任何责罚。”
方天纵这一番话看似委曲求全，其实压根没有认错。
那背影乃是第一流的高手，放眼帝都也是显赫有名的人物，哪里会听不出方天纵的通篇废话，当即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对自己的修为很有信心了？”
方天纵赶紧躬身说道：“属下不敢。”
“敢不敢，先看能不能接下我一记指风再言。”
那背影猛然转过身来，入目是一对在昏沉的大殿中亮的刺眼的一对眼眸，然后便是左手小拇指一指点来。
方天纵顿觉眼前除却这一指之外，再也看不见他物。
仿佛这一指轻易便隔绝了视线之外的其余之物。
方天纵顿觉死亡气息笼罩，一如当日在天狼异域的传送玄阵之前对上熊清风的湮灭灰蛇箭。
一瞬之间，方天纵的真气便催运至极致，蟒龙心决、鬼神变心法、破法之眼以及血暴天赋悉数启动，甚至连左腿之上的赤蟒缠武纹都贯注真气，一触即发。
他死死的盯视着眼前分明只有数寸大小但却遮掩了其余光物的中指，如同对着一头洪荒巨兽。
“杀！”
生死瞬发之间，方天纵猛然拔出背后的龙尾逆骨刃，一刀劈斩而出。
这一刀事关生死，却是他所有精气意志凝聚而成的猛烈一刀，掺以过往生死搏杀之间的体悟，竟悍然成就了方天纵生平攻击力最强的一刀。
刀气势如匹练，赫然是缠丝刀法中最凶残的蜘蛛破甲。
这一刀方天纵最熟悉，刀意掌握的最通透，星煞气贯穿刀身，竟汇聚出一枚隐约的巨大蜘蛛触手，触手之上五彩斑斓，锋锐难挡。
只是这刀气再锐利，碰上那无双无对的一记指意，当场寸寸崩裂。
“完了。”
方天纵顿时万念俱灰，他使出了生平最具威力的一刀，足以斩杀一个十四阶的精英大武士或是玄法师，却连对方屈指而就的一个小拇指都接不下。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不过那小拇指从天而降，却如春风化雨般穿透其身体而过，未伤他分毫。
方天纵先是一愣，旋即心头猛然一惊。
对方刚才发出的竟然不过是一记指风，未带一丝杀意的指风，可就是这样一记指风，自己全力都无法接下，那此人的修为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生平第一次，方天纵对人产生如此敬意。
“不过如此，下去吧，明天等消息。”
那双眼锐利如星的男子微微摆手，示意方天纵出门，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去，如同生铁铸就的雕像般屹立在大殿之中，此时方天纵才又再度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动作看似缓慢，可自己竟还是没能够将对方的面容看清楚。
这绝非是光线的问题，分明是对方的身法已然达到了一种极高明的境界，似缓实快，已然到了能够欺骗双眼的程度。
出了大殿，竟有侍卫早早的屹立门外，然后带着方天纵二人向偏殿外而去，七折八绕之下，来到了一个小巧的院落中，示意二人进去。
“这地方留你们先睡一晚，明天等候发落。”侍卫一脸傲然，方正的脸庞上似乎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
“老赤，殿中人的修为你看如何？”
推门而进，确定无人之后，方天纵便询问赤天成关于刚才在偏殿中男子的评价。
赤天成沉默了一路，此时脸色还不是很好看，他走到墙壁前推开窗户，悠悠的说道：“很强，面对那家伙就如同一头远古的巨兽，在沙漠中，只有铜甲蜥龙才能给人如此巨大的威压，他转向你的时候，我甚至连剑都拔不出来，仅仅是被他的视线余波扫到，我体内的气息就一寸寸溃散，我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赤天成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紧握的拳头中仍有余悸的汗水未曾消去。
“唉，这帝都，果然卧虎藏龙啊……”［ＷＷＷ。ＷΓsＨＵ。ＣＯＭ］
方天纵也抱膝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已是入夜的明寐月光，心头沉甸甸的。
他早知对方不会杀他，否则，都不会允许他入二皇子的府邸，一切东西都有价值，他本想凭自己的一刀待价而沽，现在看来，自己的价值也许远没有想象中的巨大。
……
偏殿内，蓝先生看着身前高达十丈的神像，面如止水。
神像的面貌很凶残，一点也没有天神的慈悲仁和，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凶恶的厉鬼，明王教的黑天神使与众不同，却是蓝先生最喜爱的一尊神像。
方天纵走后的一炷香之内，他都是这样静静的看着神像，不言不语。
很快，沉重的殿门再度开启，一个沉稳的步子迈了进来。
“见过殿下。”蓝先生极快的转身，不用去看来人的面貌，仅仅是听闻对方的脚步声他就知晓是谁。
“先生无须行李。”
进来的男子温文尔雅，看上去三十五六的年纪，看见蓝先生意欲躬身行礼，当即加快一步赶上，双手搀扶。
可蓝先生还是拜了一下，动作恰好在男子的双手即将搀扶到他之前。
“先生何必如此，十年了，难道明玉的敬重之意先生还不明白么？”温文尔雅的男子见蓝先生如此恭敬，苦笑一声，但心中却对蓝先生的固执很是欣赏，一个跟随自己十年依旧恪守主从关系的一流高手，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您是主上，有些东西，是终生都不该改的。”蓝先生的回答简短有力。
二皇子微微一笑，又问道：“先生，那您觉得灰先生推荐来的小家伙如何呢？”
第一百零六章 二皇子
“若说修为，这小子的真气有些古怪，雄厚深沉远超一般十三阶大武士该有的程度，何况他又是法武双修，但如今仍然不过是十三阶似乎进展有些慢了点。”蓝先生沉吟片刻，一语点中方天纵的弊端要害。
诚然，此时的方天纵固然一再的出色完成任务，但其修为进展慢了不少，同一期的影杀营中无论是海纹心抑或是死去的白无心，修为都高出他至少两层，甚至是三个层次。
这是方天纵的硬伤，或者说，是蟒龙心决过于玄妙且双气念之漩修炼的弊端，在换来远比同级武者或是玄法师更为强大雄浑的修为时，无可避免的要陷入漫长的时间修炼之中。
虽然方天纵的综合实力并不差，甚至比高出他一两个层次的对手更加凶猛，但别忘了，这是在东华，帝都东华，卧虎藏龙之地，精英汇聚之所，七旗之上的豪门遍地都是，方天纵这样的精英豪门根本不缺。
根本上，他还只是一个十三阶的精英法武双修者，而在东华，这不过就是一滴大海中的微尘，掀不起波澜。
二皇子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蓝先生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小子修炼的手段很是神秘，以十三阶的修为能挡住断掌的神念一击极为不易，即便在七旗家族，也鲜少出这样的另类。”
“哦，是么？”二皇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东华帝都，以九旗家族为尊，一共有三家，其中以明寐皇族为尊，八旗家族共有八家，也都是王族侯爵，这十三大势力构成了东华最高端的上层力量，至于东华真正的中坚力量则是十八家七旗家族，断掌乃是牡丹夫人麾下，实力不俗，俨然是武师水准，且法武双修，很是了得。
蓝先生沉默不语，只是静待二皇子的下文。
二皇子缓缓的在大殿内踱步，此时殿堂中不知何时已点燃蜡烛，他身量中等，但却不显瘦弱，披着一袭淡金色的长袍，在昏沉的烛光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听说这小子在白水的时候得罪过噬魂门的人。”二皇子忽然问道。
“是，他杀了一个噬魂门的记名弟子，噬魂门意图称霸白水的计划也被他一手破坏。”蓝先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他在鬼影山出行试练任务时还得罪了天剑宫的人，杀了青道临的亲弟弟。”
二皇子哑然失笑：“这小子倒是怪能惹事的，连十大剑客之一都惹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天狼异域中斩杀了灰火大统领的第三子。”蓝先生的话一句比一句有份量。
二皇子转过身来，眼含深意的看了蓝先生一眼，淡然笑着说：“先生是想提醒我这小家伙虽然麻烦，但到底是个人才对么？倒也不错，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来的小子的确没有几个。”
“麾下不敢。”蓝先生面不改色。
“先生无须提醒我，我素来喜欢有用之才，灰先生曾大力举荐此子，如今又能得蓝先生你青睐，虽然这小子眼下看来是弱了一些，但既然有两位先生看好，想来必然是前途无量的。”二皇子抚眉来回踱步，这是他深思熟虑时的动作，蓝先生不敢打扰，片刻之后，二皇子拍掌说道：“这样吧，他麻烦不少，回来就惹上牡丹夫人，这妖妇我虽然不惧，可现在也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何况他又得罪了天剑门的人，不若这样，先让他养一段时间，安排他去诡老身旁可好？”
“诡老？”这一次，倒是轮到蓝先生吃惊了。
在外人看来，七色供奉乃是二皇子麾下的最高武力，但在蓝先生这样的贴身心腹才明白，二皇子真正的杀手锏乃是藏在暗处的“三老”。
诡老便是三老之一。
这三老谁也不知道修为到底有多高，但当二皇子的对手中出现一些武师巅峰抑或是贤者这一流极难对付且七色供奉也没有把握击杀的麻烦人物时，三老必然会出马，且从无失手。而那些死去的麻烦人物中赫然有武宗一般的绝顶存在。
“诡老喜怒无常，这小子修为又低，让他去服饰老人家不大合适吧。”蓝先生颇有犹豫的说道。
不料二皇子却洒脱一笑，挥了挥手，说：“不碍事，这小子既然这么喜欢替我惹麻烦，那这次也让我给他找个大麻烦好了。”
“既然殿下有了决断之意，老夫谨随殿下之意。”蓝先生躬身一拜，不再多言。
……
睡在小院中，方天纵一夜无眠。
赤天成倒是睡的很香，蛮族少年无论走到哪里，必然会吃的饱，睡的香，哪怕上一刻还殊死搏杀。
早起的时候方天纵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蛮族少年看了大大摇头，满头赤色的红发犹如火浪，耀眼夺目。
“连觉都睡不好，你不是一个好男人。”赤天成语重心长的说道。
方天纵顿感好奇，失眠和一个好男人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吧，于是他问道：“何出此言？”
赤天成扫了他一眼，以冷酷的口吻说道：“一个好男人，不管经历怎样的挫折，到了晚上一定是能够呼呼大睡的。”
方天纵直接翻了个白眼：“你真能扯。”
赤天成则叹息了一声，拍下了方天纵的肩头，老气横秋的指点：“老方，你年纪轻轻怎么夜里都睡不着，心思不要太重，都成小老头了。”
方天纵懒得和赤天成啰嗦，这家伙絮絮叨叨起来的时候委实跟一个饶舌的长妇般难缠，有时候他真怀疑这小子有分裂的人格，陌生人前冷酷如冰，碰上熟人罗里吧嗦。
二皇子的麾下早早的就来到了小院外，皇族子弟，行事风格自然不同。
方天纵与赤天成随着侍卫七拐八绕，一路快速行走，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处临湖而建的花园内。
花园的六角亭落中，围着稀稀疏疏的一群人。
但方天纵只一眼便看到了二皇子李明玉，无须他人赘言介绍，即便他从未曾见过二皇子的画像与音容。
有些人，哪怕再刻意低调，天生与众不同的风骨总会让他能在人群之中卓然独立。
二皇子的长相很儒雅，清淡如水，五官中无一丝凌厉之气，就是一对眼眸，也平和如镜。只是气度儒雅雍容，在他身旁站着的众人无一不是各具风骨的人物，但映衬在二皇子身旁，就如同扶持红花娇艳的绿叶一般。
“属下方天纵，见过殿下。”方天纵来到六角亭前，躬身便要下跪。
二皇子却微微一笑，说道：“免了吧。”
话音刚落下，二皇子身旁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微微拂袖，方天纵顿感一股柔和的大力将他拖起，双膝怎么也跪不下去。
“方天纵，你是温蝶推荐来的人，又得灰先生、苍手推荐，在天狼异域，又立下汗马功劳，按理来说，我是该给你丰厚的赏赐的，不如这样，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说来听听，看看我能否替你完成。”二皇子说话时眼神始终含笑，口气如谦谦君子。
事实上，二皇子极为随和，从不以孤或者本皇子这样压人一头的词汇，这才在朝内有了“仁王”一词的称呼。成为帝位继承人呼声颇高的人选之一。
方天纵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
二皇子颇感讶异，笑着和身旁的白袍中年人说道：“有求不图，所谋必大，这小子，有点意思。”
方天纵听了后却是暗自一惊，他实在没想到二皇子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来，他的确有不少的愿望，但掂量之后，都觉得现在说出来委实不值得。
二皇子又笑着说道：“这样吧，你既然为我出生入死，少不得我也得给忠心的手下一个好处，白水方家至今还无战旗，据说明年你们家族要参加所谓的‘夺旗大赛’，我的麾下还有一个双旗家族的名额，直接赏赐给你方家就是了。”
“多谢殿下。”方天纵闻言心头狂喜，从不入流的家族升级为一旗家族已然极为不易，而从一旗家族升为双旗家族至少需要十年的等待，除非有莫大的功勋，否则很难短时间内得到升迁。
却不想如今二皇子一句话，便让白水方家省却十年奋斗之功。
眼见方天纵难掩狂喜之色，二皇子又笑着说道：“你在天狼异域斩杀三个灰火预备成员，壮我明寐军委，尤其其中一个还是灰火大统领之子，难能可贵，我听闻你得了一枚裂纹血晶，这东西价值五百万白银，不过有价无市，不若这样，我拿五百万白银外加一枚西域烈阳寺的‘洗尘丹’与你交换，可否愿意？”
方天纵闻言又是一惊，旋即大喜。
裂纹血晶许或珍贵，但算不上极为稀罕之物，但若让方天纵自己抛售却是毫无渠道，必须要在珍宝阁这一类的拍卖行出售，届时至少要损失十分之一的手续费。
而如今二皇子却是原价购买，最重要的是，那一枚西域“洗尘丹”极为了得，市价一枚便有二十万两，能够洗去血液中的一些杂质，使筋骨血脉更为纯粹，最关键的是，“洗尘丹”在服用时有极微小的几率使血脉产生晋阶，虽是传说，但足以证明这丹药的珍贵。
二皇子出手豪阔，顿让方天纵欣喜若狂。
第一百零七章 奇三老
不过方天纵虽心头狂喜，但很快便掩去了狂喜之色，再度恢复恭敬。
平静与狂喜之间的转变不过一息之间，一转眼的光景。
二皇子看了后暗自点头，心中对方天纵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过你锋芒太露，如今刚到东华就得罪了当朝一品夫人，我自然会护着你，不过，短时间你也莫要出行任务了，蓝先生替你安排了一个地方，你去那里待一段时间才说。”二皇子说话时温文尔雅，但语气之中自然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方天纵老实回答：“是，殿下。”
二皇子见方天纵低眉顺眼的样子，笑骂了一句：“不要以为受自己受欺负了，你即将去的地方天下间多少一流高手想挤破脑袋也未必能够进得去。”
方天纵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二皇子洒然一笑，转过身去观看一湖冬色，他身旁的中年文士却微一拂袖，低声说道：“去了你便知道，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拂袖之间，一股雄浑至极的澎湃之力如潮涌来，不仅是方天纵，便是他身后的赤天成都无法抵抗，二人犹如腾云驾雾般横空数百丈，最后落在通向六角古亭外的长廊之上，落地时轻柔无声，毫无不适之感。
方天纵和赤天成对视一眼，都清晰的见到彼此眼中难掩的震惊。
二皇子身边果然卧虎藏龙，能够将二人轻松推空数百丈且无力阻拦，这一份修为已然不下于在偏殿中释放出无穷冷寒之气的蓝先生了。
出了长廊，二人先跟着侍卫前去了仓库。
管事的帐房支给了方天纵五百万两的白银，尔后又从仓库中取出了那一枚西域烈阳寺的“洗尘丹”。
宝贝入手之后，方天纵笑的合不拢嘴，一旁的赤天成倒是漠然无言，依旧一副冰冷的酷样。
从仓库回转之后，这侍卫又带着方天纵坐上了一辆四头双翼飞马拉就的马车，双翼飞马乃是皇族专用之兽，这双翼飞马乃是变异之兽，生性纯良，但却能在低空飞纵，速度奇快又兼具华美高贵之势，极为拉风。
双翼飞马在虚空急速奔纵，距离地面大概有二十丈的距离，这个高度在皇城外几乎没有阻挡之物。
方天纵和赤天成困在马车里，二人闲的无聊，也无意把头伸出去吹拂呼啸的冷风欣赏风景，于是干脆抱胸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一个日夜之后，马车终于停顿，推开车门，方天纵发现车外赫然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山谷。
山谷秀丽险峻，但眼前却是一条死路。
“怎么回事？”方天纵心头一动，但抬眼瞧见身旁的侍卫一副木然的表情，便放弃了询问的念头。
“老方，这地方是哪里？”赤天成虽然是帅到爆的面瘫，一样也会有好奇的时候。
方天纵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旋即又睁开，这一霎那之间，“破法之眼”赫然发动，眼前秀丽的山谷顿时景色一变，依旧是山川之色，但许多局部却有了变化，远没有之前的秀丽，相反还多了一丝诡异。
但奇异的是，依旧没有入口可循。
“奇怪，难道以我的‘破法之眼’也难以窥尽这山川漏洞么？”方天纵心生疑惑，眼前的景象分明还是幻象，但他的“破法之眼”却难以堪破。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诡异之象。
那侍卫却从怀中取出一枚竖香，立在地上，然后点燃。
做完这三个动作，侍卫就对方天纵说道：“在这等着，一会自然会有人接你进去。”
说完，侍卫便登上双翼飞马的马车，凌空而去。
方天纵和赤天成只能等待，这竖香的味道悠而不散，很是香沉，但并不浓郁，悠悠之间卷过人的口鼻，自有一股独特的味道。竖香又很耐烧，一个时辰才烧去了一小半，想要悉数烧完，估计怎样都要等到傍晚了。
只是当竖香烧到一半之时，忽然间，整座山谷都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山谷幻象忽然裂开，从中露出一个羊肠小道般的入口，入口处一片漆黑，隐隐有沉重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方天纵还未曾反应，一旁的赤天成已然低首，左手搭在背后的巨大铜剑之上，一脸凝重之色。
“老方，里面有可怕的东西。”
赤天成几乎是以低沉咆哮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方天纵知晓赤天成对危险的反应极为直观，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本能，他如此惊惧，可见羊肠小道内来人的实力强大。
黑暗中终于现出了人影，那是一个周身穿着破旧惨白色长袍的高大男子，一头如同枯草般的白色长发，但其面庞却是惊恐到了极致，毫无一丝血肉，干枯的犹如骷髅，唯独眼眶中两团森然的绿火在幽幽烧灼。
“巫妖！”
方天纵吓了一大跳，传闻中有些修习秘法的黑暗门派，在寻求天地之道的过程中走上了一条迥然不同的路途，他们将自身的血肉精华通过献祭给上古邪神，从而获得更加长久的寿命以及近乎不坏的身躯，代价则是形如骷髅一般的外貌。
赤天成见到这高大的白发男子，握剑的手顷刻绷紧，俊美的脸庞扭曲，如临大敌。
白发男子却不在乎二人的反应，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更为巨大的阴影浮现，这阴影乃是一头近乎五丈开外的庞然大物，步伐落下时犹如重鼓敲击，响彻人魂。
“巨猿？”
当巨物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来时，方天纵竟发现这是一头恐怖的白色巨猿。
猿猴四肢并用的在白发巫妖后走着，看见方天纵和赤天成之后，竟不断以长臂锤地，并且发出短促的咆哮之声，面部表情更是夸张，挤眉弄眼似在偷着乐。
“跟我过来吧，诡老在等你们。”
巫妖走到二人近前，落地无声，他扫了一眼方天纵与赤天成，幽然绿火仿佛能够照进二人神魂深处般惊悚，让二人觉得毫无隐秘可言。
方天纵和赤天成对视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二人迈步不久之后，那一头巨大的白猿凌空一个翻滚，然后重重的砸落在二人身后，对着二人依旧挤眉弄眼的在笑，那表情竟是古怪，但二人的心头却同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白猿是在断他二人后路，防止二人逃跑。
山谷的两侧再度如水墨幻影一般关闭，羊肠小道在二人身后逐渐消失。
进入山谷中后，竟是水天一色般的清净之色，一处围绕着青山绿水的自在天地顿时落入方天纵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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