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心之全蚀-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我不是不快乐。星路,我重伤风,不能告假,星路,我累得站在这里就睡着了。”
“我差人送来的良药呢?”我问。
“不能吃,一吃就渴睡,这里的工夫怎么办?”
我不去理她。
她每一分钟都在享受,越忙越好,忙到人仰马翻她才找得到自我。以为自己一柱擎天。
我进入她办公室,闻到一阵中药香。
“咦?”
我一找,看到她用蒸馏咖啡壶在煮中药。好办法!
“吃这个应当好一些。”一股薄荷香。
“喝了这里略松一松。”她叹口气指指额头。
我说:“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你的同情心放在什么地方?”她问。
什么地方?不会说话的董言声身上。
我在朱王两家喝的酒渐渐攻心,说话大胆起来。
“定华,那位叫阿贝孔的先生今天晚上陪你吧?”
定华停止诉苦,斟出苦口的良药,剥开陈皮梅,喝一口药,吃一粒陈皮梅。
她缓缓说:“你如果破例同我吃饭,我就推掉他。”
“我要与妈妈吃饭,报她养育之恩。”我年年都以这个理由堂而皇之推掉定华。
她今日也许是真的疲倦了,用手撑着头,头发略为油腻,化妆褪得七七八八,憔悴之色遮掩不住,幸亏尚未过三十,还不显老,但平时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便黯然失色,半合着,性感无比。
她打个呵欠,按钮叫秘书小姐进来。
那女孩子礼貌的等待吩咐。
定华说,“告诉阿贝孔先生,我实在熬不过来,要回去睡觉,改天再约,如果他要同我说话,说我早已离开公司。”
女孩退出去。
她取过外套,“走吧。”
“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如此惨淡的生辰。”
我替她穿外套。
“告几天假吧。”
“在家干什么?无事可做,闷得要死,我早已无个人兴趣,一切喜怒哀乐都在办公室发展,到家我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女人,你的车子在哪里?”
我把自行车折好,放在她车子后厢,开车送她回去。
看她上了楼,亮着灯,我才结束了今日繁忙的社交活动。
母亲才不会陪我吃饭。
我静静回到疗养院,趁着日班工作人员都落班,静悄悄,我又来瞧董言声。
尽管她听若不闻,我仍然敲门才进去。她坐在房内,没有开灯。
我也不需要灯光。
病房位置极好,对牢海港千道霞光。
我自纸袋中取出三文治及牛奶,自顾坐在她对面吃起来。
“今天是我生日。”我说。
她动也不动。
“我去探朋访友,与她们叙旧,她们虽然都是天之骄子,但都不快乐。”
病房很静,我听得到言声的呼吸声,均匀地一下一下起伏。我们之间有一股难以言传的亲呢。
“不满现状是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凭这样,文明才有进步。”我咀嚼食物。
“我每日跑到这里来自言自语已有半年,你知道吗?你才是我的心理医生。”
“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连读书时洋妞只包着一块大毛巾走到我房来都说过。”
“我的座右铭是:当心女人,她们只要你的身体。”
我轻笑。
言声仍背着我坐。
我搔搔头皮,“如果你真的再开口说话,我会写一篇稿投到读者文摘去,他们对奇迹故事特别有兴趣。”
“但我怕你一直自我封闭下大。”
“言声,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也许它现在已经比较可爱。”
“即使你觉得没有人爱你,你也应该自爱,我的朋友朱雯老说:‘你们不爱我吗,不要紧,我爱我自己。’你会很奇怪她这么说吧,她是受千万人爱戴的明星,但她也不开心。”
我吃完三文治。
“该睡了。”
我轻轻扶起言声,她驯服地随我摆布,如一只洋娃娃,我把她放在床上,我轻轻摸抚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夜班护士推门来:“啊,宋大夫,你在。”
我点点头,“由我服侍她得了。”
护士退出去。
我替言声盖上被子。“我明天再来。”我说。
至此我也疲倦,叫部街车回家。
明天又是另外一天,新希望,新责任。
我倒在床上,似一只猪。
定华发牢骚时说过:“幸运者做猪,不幸运者做人。”
我是个有福气的不幸者,最低限度我睡着时似猪。哈哈哈哈。
猪被闹钟闹醒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我的师傅区院长说的,凡事慢慢来,今天来不及明天做,否则你会比病人先倒下来。
所以我的态度有些游戏人间,区院长退休后,我不算一个挺受欢迎的人物。
太澄说:“到外国的大城市去,租问写字楼买张长椅,听咱们这种女人发牢骚,你便发财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不干。”是我的答案。
我穿好衣服到医院报到。
“宋医生,电话找你。”
一大早。
我到电话亭接听。
“宋星路,”我报上名衔,“哪一位?”
“是我,太澄,你有没有十分钟?”
“太澄,大清早,你不睡觉干什么?我没有十分钟。”
“别这么残忍,我读一封情书给你听:‘我爱你多于昨天,少于明天,我会永远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一口气说完。
我们之间有一阵缄默。
我问:“说完没有?”
“你一点感情也没有?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写给什么人的情信?”
“我不管,我不能再盯在这里听你说话,我要去做事。”
“我们吃中饭。”
“太澄,我一向没空出来吃中饭。”我尽量利用我的耐心。
“那么晚上,我等你电话。”
“好好好。”我但求脱身,挂上电话。
已经来不及,被郑医生一把拉柱,“风流要有风流的代价,是不是?”她朝我陕陕眼。
这个女人,有机会我会向她报复,但不是现在,我强笑说早。
“来,今日我与你拍档巡房,还不准备?”她催我。
这项工作繁复而沉重,需要全神贯注。
郑医生一踏进病房,顿时判若两人,立刻变为德高望重的专业人士,脸容严肃,在病人眼前,她无异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那时我同朱雯说:你再也没想过,做医生最基本条件是要有壮健的双腿吧。
听说做建筑师也是,工务局来验楼时陪着业主巡遍三十层楼,故勿论阁下是否有才华,双腿不够力就不行。
到一点钟我与郑女士都已经筋疲力尽,躲在休息室吃咖啡暖胃提神。
“一一七号看样子不能挽回了,”郑女士对两个徒弟说,“真可惜,大家都尽了力。我奇怪的一一九号怎么会得恶化,灌满了脓液。”
我说:“但二○一与二○七痊愈,可以出院。”
“那种小毛病提来做甚,”郑医生是另一个没有成就感的人。
我不出声。
“下午你仍然服侍董小姐?”郑医生问。
“是。”我说,“她是我的衣食父母。”
“不错呀,上午为人民服务,下午敛财。”
“不——”我想分辩,又维持沉默。
她忽然说:“在苦海中,宋星路,看到你英俊的面孔,是我们惟一的快乐。”
我立刻涨红面孔。
最惨的是她的两位女徒立刻莞尔,表示赞同。
到头来,总要调戏我。
我脱下外套,洗手,半天工作算是完毕。
“病人有无进展?”郑女士间。
“没有。她根本无法抵受那一刹那的痛苦而放弃有知觉的权利,从此变成废人。”
“多么软弱。”郑女士更感慨,“又是为了一个男人吧。”
“男人为了女人,女人为了男人,”我唱出来,“总免不了是somebody’s done somebody wrong。”
“真活泼。”郑女士瞪我一眼,“快走吧。”
我忽然顽皮起来,促狭的问,“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结婚?你有没有爱过人?有没有人对你不起?”
她怔住了,面孔在一秒钟转色布满沧桑,随后立刻恢复,“走走走,玩笑开到我身上来了。”
我加上一句:“我专医破碎的心——”得理不饶人。
“这颗心太老了,你不懂得处理。”她也很会应付。
我们两人哈哈大笑。
她的女徒这时才松一口气。
你真的看到一颗心的时候,你不会那么说。一堆柔软的肌肉,无数血管通向它的中心,维生的机器,如此而已。
我在探访董言声之前解决肚子的需要。
走到一半,下起雨来,我把外套领子翻高,微雨中我的自行车轻过泛油虹彩,如在南欧不知名小镇,潇洒而苍茫,我记念董言声。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渴望坐在她面前,对她倾诉。
渐渐我变成她的病人,所有痛苦,一吐为快。
回来时医院门夕贿老妇卖花。
我见有白色茉莉,奇问:“茉莉?”
老妇递上来,我买一大束。
刘姑娘见我便说:“好了好了,你来了。”
“什么事?”
“董小姐熟睡至今,我们不知你昨夜有没有给她吃药。”
我一怔,抢进病房。
她熟睡在床。(睡公主。众人皆老,独她无知。)
“有没有推醒她?”
“唤过,也拉过她。”
我拍她的面孔,很焦急,如果拍不醒,就得用水。
我三两下手势之后开始大力,结果两下掌掴,她蓦然睁开眼睛,我忍不住把她拥在怀中。
刘姑娘挥一挥汗,“吓得我。”
真是我的心声。她已睡了近十六小时。
“要尽量避免她陷入昏迷状态,”我说,“替她梳洗换衣服,我要带她出去。”
“到哪里去?这里一出去便是闹市、又下雨。”
“散步。”我说。
“她还没吃东西。”
“我等她。”
“下雨!”
“借你的伞。”
心之全蚀四
四
我一意孤行,取过厚毛衣,替董言声加身上,再围上披中,戴上手套帽子。
她臃肿如小孩子,只露出一块面孔。
我挽着她手带她走下楼阶。
我不知道她有无感觉,我自己先兴奋起来。
我与言声一直在石阶上走下去,她的脚步很稳,亦步亦趋,并没有露出不健康的样子。
微雨中的空气很润湿清新,我拖着她的手。
“春天到的时候,你会不会痊愈?”我问。
她的眼睛看着远处。
“努力一点,言声,努力一点。”我低声说。
当然我得不到答案。
“星路!”
有人叫我。
我转头,一辆车子停在空地上,下来的是奚定华。
“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她笑着走过来。
当她看见我身边的言声时,定华笑不出来了。
她很讶异的看着言声,言声自然自顾自看着山下的海与雾。
“原来如此。”定华悻悻的说,“雨中散步,情调十足。”
我问:“你怎么会找了来?”
“还不介绍我认识?”她答非所问。
我悲哀的说:“不能介绍。”
定华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病人,”我低声说,“她仿佛是,又仿佛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
定华为之动容。“啊,她便是那位董小姐。”
“是的,定华。”我回答。
我把言声紧紧拉着,不舍得放开她,即使是一刹那。
“啊。”定华又再低呼一声。
我轻轻拨开言声的头发,当她如一个婴儿,让定华看清楚她的脸容。
“她长得美吧。”我轻轻说。
“这是我所见过,最好看的五官。”定华叹道。
我把言声头发轻轻放下,任她依偎在我身边。
“一点知觉也没有?”定华问。
“是的,你说过你希望无知无觉,快乐似白痴,定华,现在是机会,你定睛看个清楚。”我无限无奈。
“多么可惜。”定华吃惊的说。
“你能不振奋做人?”我趁机瞪她一眼。
定华无语。
我们三人缓缓散步。
我间:“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有要紧事同你说。”
“说。”
“你似无限不耐烦似的。”定华讶异。
我不出声,也许在言声面前我再也不能忍受无病呻吟。
“阿贝孔向我求婚。”
“跟着他去犹大国吧。”
“他是美籍。”
“美元强劲,何必考虑。”
“星路,我跟你说正经。”
“我爱莫能助,这种事确也帮不了你,你目己想清楚吧。”
“我想得头痛。”
我本想说:如果必须想那么久,那还是安全点不结婚好。
定华说:“如果求婚的是你,星路,那我就不用想了。”
我转头看她,她的神色疲倦,眼睛都仿佛抬不起来。
我禁不住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定华,卿本佳人,为何好强?”
她双手插在口袋中,不出声。
“这些年来,我们情同手足,忽然结婚,多么滑稽。”
“多年来我都在找一个敬佩的、仰慕的、可倚赖的、为我好、事事以我为先、忠诚、耐心的人……”
我接上去,“结果你找到了。”
定华讶异地说:“不,我没有找到。”
“怎么没有,”我提醒她,“那个人是你自己。经过多年的努力,你终于符合你自己的标准。”
定华非常震惊,站住不动。
我说:“你回去仔细想想,别太仓促做出任何决定。”
定华有无限苦处说不出口,也对牢海景发呆。
我身边有两个木美人。
过一会儿定华说:“所有的事,我会自己考虑定当,像以往一样。”
她转头走开。
作为自幼相知的朋友,我并不能帮她什么。
我同言声说:“你看做人多寂寞,天长地久,一个人所有的不外是他自己。”
言声不响。
“我们回去吧。”我说。
定华的小车子正沿着小路转下去。似红红的一只甲虫。
这时董太太正急急跑下来,看到女儿,才松下一口气。
我把言声交到她的手中。
做一个无知无党的小孩子真是最佳逃避方法,她的父母可以为她解决衣食住行这些大问题,医生护士照顾她的健康,她还用担心什么。
灰色一点,有时也觉得言声永远生活在黑暗世界里并非太坏的事。
那一个下午我很沉默。
我离开言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雨也下得十分急,到宿舍我倒出一小杯雪莱酒暖暖身子,开了所有的灯,取出看了一半的书,预备集中火力沉醉在小世界中。
电话响。
应该有两具电话,红色由医院打来,绿色供私人用。那么我可以有权永远不听绿色电话。
我一拿起话筒,就听见定华颤抖的声音。
“定华,你还没有平静下来?”我放柔声音。
“我——”她忽老大哭起来,失去控制。
我立刻放下书,“定华,我立刻来看你。”
“不,不用。”
“你还行吗?你怎么了?”
“我思前想后,悲从中来。”
“你不必想大多,况且,有什么悲?大不了升职之前被人轻微陷害过一两次,我马上来看你。”
“不!”
“为什么不?我弄不懂。”
“我的头发待洗,我的眼睛很肿,星路,我不想见你。”
我松一口气,她仍然这么爱美,由此可知我不必过虑。
“那么你快快睡觉。”
“我想多与你谈谈。”
“定华,我很惭愧,除了陪你吃顿饭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可以的,你不愿意。”她幽幽一声叹息。
“定华,你不是真的要我娶你吧?”我笑,“我们从来没有恋爱过,你的双目,只为事业放光,此刻略有不如意,便希望与我拉拢天窗,太不公平,我记得你自小如此。中三让虾蟆仔考了第一,你就气得要嫁人,下学期把宝座抢回来,又忘记这件事,我已经上过你当。”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好了。
她隔一会儿酸溜溜地说:“可惜你的记性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又来了。
“二十年前的事你都记得,难怪王太澄与朱雯都对你死心塌地。”
哟,太澄,该死,我答应跟她联络,怎么忘了?
“你既不肯同我们结婚,又对我们这么体贴,为的是什么?”
“所以说你是商业社会最巅峰的产品。定华,你有没有听过这世上有朋友这回事?”
“如果你娶王太澄,我们之间的友谊就报销了。”
我只好干笑。
“你有没有见过她那些狗啃似的画?还誉满香江呢,不看那些画评,真不相信有那么多人肯为一顿饭埋没良心。”
“凑热闹而已,大家好玩。”
“那些恐怖的画,她以为把颜料挤在一张画布上就是画,就差没与毕氏拜把子。”
我待她发泄完毕,“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谁?”她吃惊。
“告诉太澄呀。”
“什么?对她说老实话?让她把我的眼珠于挖出来?我才不会那么笨,况且她太过自信,早已中毒,深信是天才,何必去扫她的兴,她又不靠那个吃饭,不过白相白相,这也是她惟一的乐趣。”
定华对太澄还是很仁慈,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一直没有对太澄的小嗜好发表真实意见。
“时间不早,该休息了。”我想抽身。
“星路,今天我看见的病人,还有没有得救?”
我沉默,说到我心事上头去了。
“嗯?”
“我不知道。”我希望我知道。
定华感喟,“请你看治也不过是略尽人事?”
“是。”这也是事实。
“医生不好做吧。”她轻笑。
“是。”
“你闷坏了?”定华反而倒过头来安慰我。
“定华,不必理我,我希望你不但健康,而且快乐。”
“星路,你的病人,未必不快乐呢。”
“这样说太残忍了。”
她默认。
“再见。”
“星路,我们是相爱的。”
我笑着挂电话。
我们当然相爱,二十年感情的投资,非同小可。
才放下话筒一分钟,立刻又响。
我发觉话筒是温暖的,拿在手中太久了。
“电话得不到休息是会炸开来的。”那边冷冷地说。
是太澄。
人永远是这样的,人家做同样的事会得引起绝对不良效果,他做就不会,断然不会,说不定还造福社会。
我忍不住笑起来。
“很好笑吗?”
“你读完那些情书没有?”我间她。
“咄!”
“是毕加索写给玛莉蒂列兹的情信,令你向往?”
她说:“有人写这样的信给我,欲火焚身也是值得的。”。
火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
但此刻即使说破嘴皮,她仍然不会相信。
“其实你的偶像是个普通人,如果他不是那么出名,那么有才华,·以及那么有钱,你就会觉得那些情信肉麻不堪。”。
“这是不对的,所以说你是一个俗人。”她不悦。
我打一个呵欠。
“与我说话就瞌睡。”又来一技冷箭。
周旋在一个红颜知己之间,并不如一般人想象中那么愉快。
“他这样写:‘在我狗般的生涯中,能够与你吃饭;是惟一的乐趣。’”
鬼才相信这是他惟一的乐趣!艺术家总是夸张,一点点挫折说得苦海无边,太澄也就是这一号人物。
“文才是好的。”
“‘狗般地生涯’……”太澄击节赞赏,“唉,有时我想,狗还比我们强呢。”
“大澄,你这样说就太不公平。”
定华要做白痴,太澄要做狗。都是天之骄子,一味呻吟,唉,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搞的。
睡在疗养院中的言声不会这样抱怨,我长长叹息一声。
“你又有什么烦恼?”她问我。
“太澄,”我说,“我想休息。”
“饶你这一次。”她意犹未足地挂断电话。
我的妈,累得我!
终于再取出我的宝书《天龙八部》,但双眼已经睁不开来,屎。一切宝贵的私家时间就让这些女人糟蹋得淋漓尽致涓滴不剩。
可是这二十年来,我居然一贯容忍地与她们维持这样的关系,不可谓不是异数。
我睡了。
做一个极奇怪的梦,要搬到一所新房子去,把地方全部打通作为一问大房。莫名其妙,居然把它装修成浅紫色,可是你别说,浅紫的细花墙纸配乳白天花板不知多美,我开心得很,在空屋中打转。
闹钟又把我叫醒,前生我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还清清楚楚记得梦由新屋那个间隔起,大床放在大书桌旁边,一列衣柜,音响设备前有两座位沙发,地毯是蓝灰色的,小小的露台上养着白鸽,晾着我心爱的威也纳衬衫。
这么清晰的梦境真是少有。
我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起床。
我不够时间刮胡子,只好用电须刨一边走一边操作。
到了医院每个人用特殊的眼光看住我,仿佛我面孔上开了花。
发生什么事?
我对牢镜子,仔仔细细地看自家的面孔,只见皮色红润,双目明亮,没有什么不妥。
我略略安心,进人休息室。
郑医生看到我,“早。”她说。
“早。”
“恭喜。”
心之全蚀五
五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恭喜?“加薪水?”
“装羊。”郑医生笑骂,“一切都登在报纸上,清清楚楚。”她将一张报纸摔过来。
我低下头,一眼看见斗大标题:朱雯定下月嫁宋姓医生,近日忙缝制婚纱及筹备酒席。
还有一张我与她合摄的照片。
我脸色发紫。这,这,这从何说起?
郑医生问:“没有这件事?”
我说:“绝对没有。”
“那么这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拿着报纸,手簌簌的抖。
“你要叫你女朋友说话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