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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一十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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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简浧睿第一次看到梁业先的脆弱,那依依不舍的语气,其实很令人鼻酸。然而他却宁可相信,这不过是对方的哀兵政策。
梁业先从身后拿出两个牛皮纸袋,一份印有公立医院的字样,而另一个则是普通的文件袋。
简浧睿二话不说就先拿起印有医院字样的袋子,倒出里头的病历和资料,诊断书的结果简直让他傻眼。难怪他老是觉得梁业先精神不济,难怪他双脚水肿行动不便,难怪那双蜡黄混浊的眼……
肝癌末期——这是多么可怕的绝症!
简浧睿难得露出震惊的神态,当他对上梁业先枯黄的眼眸时,忽地脑袋有一瞬间空白。
“我还能有多少的日子?没人说得准。”梁业先从容的模样,让简浧睿无法认同。他的眼里藏着股异常平静的情绪,坦然的态度,让简浧睿以为生死其实是件单纯、又轻松的事,就像是在谈论天气好坏般,是一种很家常的话题。
“只要接受治疗,或许就能……”他明明晓得癌症有多可怕,却还是如此毫无建设性的安慰道。
“就是因为认清,所以我才放弃。”生死有命定,再挣扎不服输,能跟天争个什么东西?“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
简浧睿捏着诊断书,迟迟不说话。
他正值壮年巅峰,眼前老人的生命却随时都会凋零,简浧睿再次睁大着眼,看着人生中不可避免,却总是难免会遇上的遗憾。
“别管我的病,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希望你看看另外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梁业先催促着他。
没想到倒出文件,简浧睿看见这一个月来,他连作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梁家的地契!这一片七百公亩的土地,“简氏”花了半年多来,想得到手的土地契约。
“我知道你想要,看见没?这块地,是你们简氏这半年来,不断对我施压,想要拥有的东西。”梁业先看见他眼里亮起异常的火花。
简浧睿简直不敢置信,为了这张地契,他花费多少时间心力,而今却如此轻易地拿在手上。
“无论多少钱,您尽管开口,只要您愿意卖土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梁业先低沉的说:“土地我不卖,死也不卖,你听见没?”
简浧睿抬起头来,不明白他为何将地契拿出来?
“这是我孙女的嫁妆,是我这老头留给她的嫁妆!”梁业先激动的重申立场。“只要娶了她,这块土地就是你的!”
看着那别具深意的眼眸,简浧睿差点一口回绝这荒唐的条件。他宁可给梁业先金山银山,也不要娶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打听过了,你还单身,入主『简氏』不久,你想要顺利推动这个案子,让你继续爬上高峰。”
简浧睿抿紧双唇,原以为梁业先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生命将终之人,对他原本还有一丝同情悲悯心,但现在却已是灰飞烟灭。
“你暗地里调查我?”冷着声调,简浧睿这才清楚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果我死了,这块土地很快就会转到我孙女名下,遗嘱我一个月前已立下,只要你娶她,我立即请律师更改遗嘱,『简氏』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块土地。而你也可以拿更多的资金,去盖所谓的购物中心。”
简浧睿不可否认,梁业先说的每一句话,还真是该死的令他心动。
“你拿这什么鬼条件来跟我谈?”简浧睿低吼出,这举动简直跟托孤无异!他凭什么为了一块荒地,卖掉自己的后半人生?
“只要娶她,这块地就是你的。”梁业先云淡风轻的说,静静地合上眼。
天杀的!这啥鬼情况?谈个生意,还被硬塞个未婚妻!这算买一送一,还是强迫推销?他妈的!简浧睿差点站起来,一把火自肚里升起,很想摔烂手里的计算机,梁业先是不是病到脑子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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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随风摇曳、随处飘零,几片绿叶自枝头跌落在地,结束了生命,只是很短暂的璀璨过,然后又消逝。
骄阳依旧、微风依然,这个世界还是持续运转中——而他,却以为天边打来一记闷雷,劈中自己的脑门。
“你为什么独独挑中我?”忍着额间青筋微微爆凸,简浧睿非常平和的问,话里不带一丝感情,脸上毫无任何波澜。
“我才想问你们『简氏』为什么非要拿这块地不可?”
“这块土地在日后,市值还会再飞涨,甚至比现在更可观。”
“你是我见过在『简氏』里,最老实的人。”梁业先回想起这半年来,和这群人牵扯不清,简直没有半点清闲的日子好过。
简浧睿抿紧嘴,没想到一向冷漠市侩的自己,竟会得到这样的夸赞。
“老实说,我累了、老了、快死了,根本没有多少日子可以和你们耗下去。我死后倒是清闲痛快,你们呢,要继续纠缠我孙女,逼她一个女孩家签下契约吗?”梁业先摇着蒲扇,老眼因微风的吹抚,不禁玻Я似鹄础!拔抑滥忝怯泻芏喾椒ū扑踔量梢圆环汛祷抑Φ玫酵恋兀献咚吒咝诵烁悄忝堑墓何镏行摹!�
梁业先纵使再怎么不情愿,日子一到他依然逃不过阎王勾人。所以,他心底有所盘算,这小子在他看来也算是人品端正,既然如此,他干脆……
“往后,我孙女一个人怎么过日子?”
“她可以带着『简氏』给她的一大笔钱,一辈子不愁吃穿,想过什么大小姐生活,想到哪里逍遥自在,都可以不受人约束!”简浧睿咬牙切齿道,何必把他孙女塞进他手里?
“你别忘了,我还有几个等着瓜分土地的不肖子。”终究,他还是牵挂着他的宝贝孙女。
“我可以确保她的财产不受任何人威胁。”简浧睿这点能够保证。“包括她的叔伯亲戚们,不会打扰她未来的生活。”
“那孩子心思单纯,只要她那些没良心的叔伯哭穷喊死,她什么都信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一个很卑微可怜的要求,你难道真的只想要你的土地,什么都不愿管了?”
“我只要土地,你只管把土地卖给我。”其余的什么都没得谈,不必商量!简浧睿口气相当坚定。
“土地不卖,只要娶我孙女,这一块地就是你的!”梁业先比他更具魄力,扯开嗓子。
一老一少各执己见,双方死都不愿意罢手。就这样互瞪眼,近半个钟头,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退让的畏缩。
“你难道不怕我娶了你孙女,得到土地后,想尽办法逼她离婚?”简浧睿真不相信,现在连人都可以称斤论两的估起价来。
“既然你会这么问,我也有相当的顾虑,但咱们规矩先订下,即使我死了,黑字白纸写得清清楚楚,想毁约也没得谈。”梁业先人老却不迷糊,做事自有拿捏。
简浧睿后悔自己太小觑梁业先。“你现在是拿你孙女跟我做买卖就是了?”
“你要这么想也行,我无所谓。”
“人我是不会娶的!”他站起身来,破口大骂。“搞什么鬼?你以为我可以任人高兴使唤?”
搁在身上的文件,因他的起身而四处飘散,除了那份重要的地契之外,也包括梁业先的病历表,每张诊断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
简浧睿气得浑身颤抖,这份买卖看样子是做不成了,软硬兼施之下,梁业先不领情,那休怪他用更卑劣的手段。
梁业先不疾不徐弯下身,缓缓捡着散落在泥地上的纸,每个动作都费尽心力,慢得就像电影里的慢格播放,随时就能停止。
望着那已是半驼的佝偻老人,简浧睿的眉角又暗暗抽动好几下。
天杀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在这儿瞎搅和?这会儿还不是功败垂成、摸摸鼻子回去,跟其它人一样拿不下梁家这块土地。
蹲下身去,简浧睿主动替他将所有文件给捡起,无奈地问道:“土地卖给『简氏』,我替你孙女找个好婆家,这样好不好?”这样算来,双方都没亏到,梁业先反倒算占得便宜,有钱又有金龟婿。
梁业先抬起头来瞪他,拍落纸上黄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回去。”
“我保证对方人品好、家世更好,绝对让你孙女嫁得风光有面子。”
梁业先皱起眉。“你以为我贪的,是荣华富贵?还是那根本见不到的面子?我求的,只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你现在跟我谈的,是你家宝贝孙女的后半人生,还有这块土地未来的发展。把它全托给我,你疯了不成?”将来他人死了,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孙女被欺负?
梁业先微微一笑。“我人老眼花,但心却不盲。看人的眼光,这点我还有。”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梁业先也只想赌上一把,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简浧睿脸色铁青,无奈叹口气。“明天这时候,我还会再来,到时你也顺便把律师请来。”为了这块七百公亩的土地,简浧睿选择牺牲自己——不!应该是说,他把自己的后半生卖掉了……
课堂上,大家安静地在术科教室练习,所有人视线皆专注在前方的裸身模特儿上,在画纸上涂涂抹抹,企图利用简单的黑灰白色调,展现模特儿修长的身段。画架间,传来阵阵运笔的声响。
“哈啾!”梁品贝正拿着炭笔,替模特儿画素描,但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落笔的位置歪斜,失去准头。
“品贝,妳还好吧?是不是着凉了?”低哑的问候中,夹杂一丝忧虑的情绪。
“糟糕!”她暗叫一声,以拇指抹去多余的炭粉。
坐在身旁的女同学扬高眉。“衍奎,我看是模特儿比较冷吧?”
发声的女孩一头红发削得短短的,白衬衫、小热裤,脚上套双红色仿军鞋,率直得教人不敢恭维。
赵衍奎抓起横板上的短炭笔,朝女孩身上扔去。“成甄,妳搞什么鬼?一个女孩子家嘴巴这么坏,妳还想不想嫁出去呀?”
夹在中间的梁品贝,轻松地闪过扔去的炭笔,若无其事继续作画,早就习惯这两人的吵吵闹闹。
“你幼不幼稚呀?开个玩笑会死吗?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赵大少爷屁事?”成甄吼回去,也拿起手边的软橡皮擦回敬。
梁品贝偏个头,软橡皮擦过她的发梢,直接击中赵衍奎右眼。
“唉唷!死成甄,妳这凶恶的婆娘!”赵衍奎捂着被击中的眼睛,大声哀叫。他紧接着还踢翻了自己的画架,连带害得梁品贝跟着遭殃,画具跟着一块翻落,乒乓砰砰发出好大噪音。梁品贝紧急抢救回自己的画板,习作才没给毁于一旦。
这场混乱惊动了许多人,也包括随堂的术科指导教授。
“你们到底在干嘛?统统都给我到外头去罚站!”一声爆吼,魄力十足,吓得赵衍奎跳了起来,而成甄则是连炭笔都给折断。
梁品贝哀怨地看着闯祸的两位友人,自动自发地加入被罚站的行列。此刻,她小巧的脸蛋上,挂着一抹羞赧的殷红。
三人站在教室角落,梁品贝依然夹在两人中间,娇小的身影更显瘦弱,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容貌秀丽出众,弯弯的柳叶眉下那对湛亮的黑眼珠正骨碌碌转着,圆润的菱唇随着她的情绪起伏,时而有丰富的动人表情。
赵衍奎两手抱胸,没好气的开口道:“高兴了没?我看呀,这次期考可是难过了。”什么课不被罚,偏偏被这出了名会刁难人的教授给逮着。
“那也是你找的麻烦!”成甄咕哝,才不给他好脸色看哩!
“我就晓得跟妳这女人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你以为我爱跟你有牵扯?好你个赵衍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妳……”赵衍奎气得结巴,直想扑过去,给成甄一个教训。
“我我我!我怎样?”扬高下巴,成甄气焰倒是不小,还在挑衅着对方。
明明身旁的气氛差得犹如坏天气,只差没刮大风、下大雨,而梁品贝却丝毫不为所动,安静的面对着灰白的墙面,彷佛心事重重。
两人还在隔空较量,交战情况剧烈,但赵衍奎早先一步停下战火,察觉到梁品贝的古怪。“贝贝呀,妳怎么最近老是出神呢?”每回总见她心不在焉,而且症状越来越严重。
“啊?”梁品贝茫然的抬起头来,圆亮的双眼明显失焦。
“妳有秘密喔?”成甄搭着她肩膀。“还不快从实招来?”
“成甄,妳泼辣成这样,就算贝贝真有心事,跟妳商量只有被削的份,换做是我,老实说,也不想讲!”
“去你的赵衍奎!”成甄一掌巴过去,他不开口没人当他是哑巴。“你有事拜托本大小姐,也要看老娘我想不想受理。”
赵衍奎已经很习惯成甄一开口就是粗话连连,就算她小姐四十多岁还是小姑独处,也绝对不会令人意外!偏偏,老天爷有时候还真不是普通不公平,尽管成甄脾气坏得教人不赶恭维,依然有不怕死的男人想踩踩何谓地雷,尝试一下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痛快感。
相较之下,梁品贝就静得像朵小花,尤其是当她浅浅一笑时,简直迷倒众生。赵衍奎每回都沉醉在她秀丽温柔的笑容里,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他也毫不犹豫、绝对第一个冲去当敢死队。
“贝贝,妳今天有没有排休?我和死赵衍奎要约妳去吃顿饭,顺便讨论下个礼拜分组报告的内容。”
“可是我今天要回去看我阿公,可能没办法。”梁品贝心头挂念的,还是那个白发皤皤,从小相依为命的祖父。
“对了,我记得妳两个月前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那个该死的大企业还是继续找妳跟妳阿公麻烦吗?”那间小套房还是他和成甄陪她找的,离校近、吃住又方便,重点是租金很便宜。
整栋公寓以“女学生”居多,这下可让赵衍奎安心不少。倘若为此有其它该死的男人趁虚而入,赵衍奎绝对会呕到极点,所以他杜绝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发展的空间,直接打死想借机接近梁品贝的臭苍蝇……
唉,好吧!他承认自己其实也是那群苍蝇堆里的一只,但除了保护温柔的贝贝之外,赵衍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能一马当先摘下这朵惹人怜爱的小花,他也绝对很乐意啦!
只是,怕成甄会一把扭断自己的脖子,然后再把他给五马分尸,将他的尸首给扔进茫茫的大海里……他铁定会被成甄不人道的对待!
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表明心意的主因,再说他不晓得贝贝是如何想他的,打从刚入学认识她后,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感情就是件很微妙的事,当你越想不去在意,暗地里越是挂心,久了,竟也变成一种习惯,习惯生活中有对方的存在,更冀望将这份眷恋,写进自己生命中的一页,尽管只是扉页,也想多为此增添点缤纷的色彩。
“嗯,到现在还不肯放弃,我很担心我阿公一个人应付不来。”梁品贝虽听从祖父的话,暂且到搬到外头,可是心头仍旧牵挂。
“妳阿公的考虑也是对的啦!妳一个女孩家,要是『简氏』耍什么烂步数,抓妳威胁阿公怎么办?他们有钱人多的是恶毒手段哩!”当初她搬出来,赵衍奎也举双手赞成。
有一回送梁品贝回家,看到有几个不良少年围着梁业先,恶声恶气的要挟人,还好他机警,赶紧打电话找来住附近的学长,几个大男生才把那群混蛋赶跑。
事后得知,果真是“简氏”搞出的把戏,想借机逼梁业先签下土地契约。早就来闹事好几回,只是都挑在贝贝上课时间,双方没打过照面,否则他们歪主意,可不只这样。
成甄挥来一掌。“你少在那边乌鸦嘴,增加贝贝的困扰。”她干脆哪天毒哑赵衍奎算了,这家伙讲话从不经大脑。“贝贝,不然这样,我们陪妳回去看阿公,说真的,我也很久没看看他老人家,妳可以留晚点,到时赵衍奎也能载妳回去,反正他有的就是时间。”
一听到这儿,赵衍奎可乐得了。“对对对!我也好久没见到妳阿公,妳应该留久一点,我们做晚辈的,这点孝道是该尽的。不管多晚,我都会平安将妳送回宿舍里。”
“可是……”梁品贝并不想麻烦两位好友,前些日子他们还陪着她找房子、搬家的,着实帮不少忙。
“妳在跟我和死赵衍奎客气啥?朋友若不能两肋插刀,那还算什么朋友?同学们都会相互帮忙、互通有无,妳以为我跟死赵衍奎会跟妳计较这个吗?”
成甄说得慷慨激昂,赵衍奎在旁频频点头,但唯一让人觉得很刺耳的是,她大小姐能不能别再叫他“死”赵衍奎,他明明就“活跳跳”成这样,根本没有蒙主召唤好不好?成天触他霉头,真是的!
“还是妳不把我跟死赵衍奎当朋友?”成甄就是直肠子,话说得很直接。
“成甄,妳别乱说,没有妳跟衍奎,我哪能那么顺利继续过着大学生活?”想当初,她也是拼了命才考上的,她和其它同龄的女孩一样,对于未来充满憧憬。
“妳知道这四年是甩不掉我们的啦,既然认命了,就乖乖接受事实吧!”成甄将她一把揽进怀里,还趁机亲了梁品贝一口。
没办法,她对于甜美可爱的女生就是没抵抗力,况且贝贝的肤质简直是好得不象话,这也怪不得她会下手了!
然而,一旁的赵衍奎却看得咬牙切齿,好妳个死成甄,有好康的她总抢先A,尤其是占贝贝的便宜!而那种烂摊子、大场面,却总是要他撑,太不公平啦!
成甄依然故我的搂着梁品贝,而梁品贝早就很习惯她热情的献吻啦,赵衍奎则老样子在旁边看得怒火中烧,在心头重新演练一回该如何“暗杀”成甄的老戏码。
站在后头的老教授望着这三个家伙,考虑起这学期要不要直接当了这三个欠扁的学生……
傍晚的日照,挂在地平线的末端,即将西沉,徐缓微风中,偶有几片落叶随风飘扬,被卷至天边,又高又远,好像长双翅膀,即将来趟新的旅程。
“衍奎,很抱歉,老要是麻烦你和成甄。”坐在摩托车后座,梁品贝小巧的脸蛋上挂着歉意,夕照的余晖,将她的双颊映得红通通,就像一抹新搽上的胭脂。
“喔,妳要是让成甄听见了,又要讨骂挨了。好友的背上若不插几把刀,哪里知道我们的交情有多好?”
赵衍奎车骑得很慢,一点也不像前头某个火红色身影,一上车就乱飙一把,完全把马路当自己家。
“再说啦,从开学到现在,我跟成甄的学科哪样不是妳在罩?我们会考上是运气好,不像妳是真有本事,怎么样都嘛妳比较吃亏好不好?”如果他跟成甄没有梁品贝这品学兼优的好朋友撑着,只怕两个人是相互吊车尾,争那最后一名的位置。
举凡大小科目笔记,梁品贝全整理得巨细靡遗。每回当教授闲着没事觉得今天心情很好、天空很蓝,就来场即兴的小考当作平常成绩,搞得他们这些平日混到不行的小角色们,差点没给吓得鸡飞狗跳,梁品贝总是能适时就他们一命。
“对了,记得明天有英文考试,晚点吃过饭后,我替你跟成甄复习。”说到这儿,梁品贝可没忘将笔记给影印给这两位够义气的好友。
“啊,又要考?饶了我吧,拜托!我以为大学是由你玩四年耶,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出头天呀?”
他哀叫半天,方才被教授训了一顿,已经够满肚子怨气,还未喘口气,又收到如此不算小的“惊喜”,赵衍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吃不消。
赵衍奎载着梁品贝一路上谈谈笑笑,一不留心,左侧街角驶来一辆轿车,意外擦过摩托车,力道虽不大,却也让两人吓了一跳。
好在赵衍奎反应机警,稳住车头,才不至于翻车,但也是险象环生。
“搞什么鬼?马路你家的呀!”赵衍奎火气高得冲出喉头,万一坐在后头的梁品贝被摔出去,他拿什么陪人家梁阿公的宝贝孙女呀?
摘下口罩,赵衍奎气得破口大骂,坐后头的梁品贝则是惊魂未定,吓白了脸,湛亮的大眼写满惊吓过后的恍惚。
“贝贝,妳没事吧?”方才那一下,虽然让陪伴他不久的小爱车给刮出道伤痕来,但他宁可车子有事,人平安就好。
“我很好,没有怎样。”梁品贝的心跳还未平静,大眼瞪着车内的人。
只见对方车窗缓缓落下,前方驾驶座的人探出头。“喂!骑车小心点。”
“叫什么叫?是你们自己先A过来的,车子大台讲话比较大声呀?”无端遭人炮轰,赵衍奎也吞不下这口气,跳下车来。
“少爷,我出去处理一下。”轿车内,陈民胜回头向简浧睿报告。
“嗯,别耽搁太久。”简浧睿扬高眉,墨黑的瞳眼中透着几许不耐。
简浧睿坐在车内,看着陈民胜和对方交涉,但两人不知怎地争得面红耳赤。
“我怕你呀?”赵衍奎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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