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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君庭ii-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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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佚搂住她的肩膀:“你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福瑛嘟着嘴道:“总是我来找你,倒好像我多喜欢你,多离不开你似得。”
“难道不是么?”夺佚笑道:“你都从青州找过来了,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离不开我?”
福瑛气得拿指甲掐他的手:“谁说我离不开你了?我明天就回去!你以为我稀罕呆在这里么?天寒地冻的,吃也吃不饱……”她猛然察觉,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
夺佚的脸色却慢慢凝重起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吃不饱?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给你吃的?”
福瑛忙道:“不,不是。”她在江南长大,饮食一向精致,即使后来来了西北,雷远特意为她从江南请了厨子,膳食上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在朵云的时候,夺佚也一直为她准备汉人的菜肴。可是来了山里后,再没有人为她精心烹调食物。她和大家一视同仁。凉人们喜吃半生不熟的兽肉,她却不能下咽,所以只好自己找些雪下埋的草叶果实裹肚——可是这些都不能告诉夺佚——她笑道:“我是真得在开玩笑,你别当真。”
夺佚这才注意到她瘦得尖尖的下颌,顿时一阵心痛,想说些什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呢?让你跟着我挨冻受饿,我心里实在不忍……可是,要我送你回去,我又舍不得。
他慢慢把她拥入怀里:“福瑛,和我一起,再熬一段日子,好么?我发誓,等这段日子过去,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
“谁说我受苦了?”福瑛在他怀里低道:“你觉得苦么?我倒不觉得。”
两人相视而笑,只觉世间万般辛苦阻碍,也敌不过情比金坚这四个字。可又有谁知道,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第二日午后,夺佚巡视回来,有人便慌忙禀道:“少主,不得了了,范姑娘和必黎将军吵起来了!”
夺佚大惊失色,跟着来到士兵的营地。那里早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却是一片寂静。福瑛的声音从人群最里传来:“谁都不要过来!谁过来我杀了谁!”声调无比尖利。
夺佚慌忙拨开众人,只见福瑛披头散发站在必黎对面,面带盛怒,举着长剑对着他的咽喉。他忙喝道:“福瑛,干什么?快把剑放下!”
福瑛这才看到他,眼里一亮,嘴角一瘪,立时放下长剑,扑到夺佚怀里,抽抽嗒嗒哭了起来。夺佚一边安慰的拍着她的背,一边问必黎道:“到底怎么回事?”
必黎脸色十分难看,哼了一声,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为了一只长毛畜牲。”
福瑛猛然抬起头来,尖声嚷道:“阿福不是什么长毛畜牲!”扭转脸来,愤愤不平对夺佚道:“他们抓了阿福!”
夺佚不禁有些好笑:“原来是为了这个。”对必黎道:“你不也说了么,不过是一只长毛畜牲,何必闹成这样?快把它还给范姑娘。”
必黎冷笑两声:“还?”回头对手下道:“有能还给范姑娘的东西么?”手下们互相对视两眼,纷纷摇头:“肉已经分完了。要说剩的……”从身后拖出一张血淋淋的毛皮出来:“只剩这个了。”
“你们……你们……”福瑛瞪大双眼,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颤声道:“你们把阿福……吃了?”
必黎指着毛皮对福瑛示意:“没错。肉都吃完了,这个还要么?”
福瑛看着那张毛皮,今晨还被细细梳过的金毛,此时被团团血迹染成一片狼藉的乌黑,顿时只觉天晕地转,差点瘫倒在地。夺佚扶好她,皱着眉看着必黎:“怎么回事?”
必黎并不慌张,慢条斯理道:“我也不想杀了范姑娘的狗,可是我们没有别的法子。我们有十几个兄弟三四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今天我们又没有打到猎物。我不想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少主,若是换了你,你该怎么做?”
夺佚长叹一口气,并不接话。福瑛却跳起来指着必黎的鼻子嚷道:“你不是要救人,你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你恨我,你们都恨我,所以杀我的狗出气!卑鄙!你们有没有听过光明磊落这四个字?……”话未说完,已被夺佚喝断:“福瑛,别再说了!”
话虽未说完,却已惹恼了必黎。他抱臂冷笑道:“要说卑鄙,我们凉人再不济,也强过你哥哥。我们无非是杀了一条狗而已。而他偷偷摸摸刺杀我们大王的行径,又有哪里称得上光明磊落?”
福瑛气得全身颤抖,从地上捡了长剑便往必黎身上捅去。夺佚连忙捉住她的手腕:“福瑛,算了。别太过分!”
“你不帮我?”福瑛瞪着眼睛逼问夺佚:“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你也不帮我?”
“这里没有谁欺负谁。”夺佚缓和语气,慢慢道:“他们也是被环境所逼,实出无奈。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我以后再送你十只八只,每只都比阿福好。”
福瑛心里怒火正旺,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他说服,十分不忿,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夺佚铁钳般的手掌,盛怒之下,抬脚就往夺佚身上踢去。夺佚不好躲避,只好站着不动,生生挨了她两脚。众人看两人打得有趣,不由一阵哄笑。
她怎么要这样和我做对,让我在手下面前丢尽颜面?——夺佚也有些生气起来,厉声喝道:“你懂事些行么?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干爹或者你哥哥,能由着你的性子让你胡来!给我住手!”
他从来没有这样训斥过她——福瑛惊诧的放开夺佚,后退两步。夺佚正在火头上,已有些失去理智,继续喝道:“你既然来了这里,就别什么都看不惯!若是什么都看不惯,那就回你的青州去!”
福瑛脸色一片惨白:“你说什么?”
夺佚怔了怔,怒气稍减,顿时有些后悔,不敢接话。福瑛咬着唇,回头拼命的跑开了。
从这日起两人便陷入冷战。福瑛躲着不见夺佚,夺佚也不去找她——倒不是他不想,只是断粮的情况愈来愈严重,扎提兵士的踪迹在附近出现得逐渐频繁。一切都越来越糟。他实在分身乏术——终于有体弱的士兵饿死。凉人的风俗是要将死者火葬,可是不知为什么,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场火葬的仪式。
“尸体都被士兵们煮着吃了。”必黎如实对夺佚道:“没有办法,要不然大家都是一死。”
有了食物,大家可以勉强支撑,可是没有人继续死去,士兵们便又断了粮。有人偷偷杀马,被夺佚发现,一顿重罚——士兵们没有马,如何打仗?——大家整日为食物一筹莫展。终于有一日,必黎脸色张皇跑进帐来:“他们杀了卫师傅。”
卫师傅自身分暴露被关押起来后,夺佚以为他早死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听必黎提起,也不免有些惊诧:“难道是为了……?”
“对!”必黎点头:“为了食物!从前还只是吃死人,现在却是要吃活人了。少主,这样下去太危险。总有一天,大家会开始互相残杀!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我明白!”夺佚疲惫的揉着眉心:“看来别无他法,我们只能找楼兰求援。”
必黎连忙不迭称是:“早该如此!”
以眼下这情形,去楼兰已是刻不容缓。夺佚准备第二日一早便动身赶去楼兰。他将必黎留下掌握大局,其他诸多事务也一一安排妥当。必黎道:“少主明日要赶路,今日还是早点歇息。”夺佚摇摇头:“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未办好。我去去就来。”
他去了福瑛的住处。福瑛正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帐里的火炉早就灭了,到处冷得像冰窖一样。
——可真是苦了她。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跑到这黑山白水的荒芜之地挨冻受饿,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可怜她从前还有阿福在她身边绕来转去,现在就只有她一人。这几日我没有时间理她,她在这孤独冷清的地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夺佚越想越觉得心疼,坐到床边,慢慢抚着福瑛的头发。福瑛还是背对着他,可是肩头却轻轻抽动起来。
夺佚低道:“我要出去几日,明日离开。我这一走,别无担忧,唯有你的安危。我不能带你一起去,但也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福瑛慢慢转过身来,竟然脸上已是一片滂沱:“我就知道……”她呜咽道:“我就知道,你觉得我不懂事,烦我了,就想送我回去。”
夺佚苦笑着伸手去帮她拭泪:“那天是我气头上说错了话,是我不对。我从来没有烦过你。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从来不想让你离开我半步。”住他的手:“你也哪里都别去。”
“这一趟事关重大,我非去不可!”夺佚劝福瑛道:“我速去速回。你若是不想留下来,那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我回去后,我哥哥我干爹一定不会让我再见你!”
夺佚不知如何是好:“那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不!他们会像吃了卫师傅一样吃了我!”福瑛尖叫道:“这几日你也不来,我躲在帐里,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怕是他们来拖了我出去。我害怕,我真得害怕,你能不能不走,陪着我?”
夺佚看着福瑛惊恐的双眸,万般为难。
——怎么能不去?难道真得要等到同族人弱肉强食血肉相残的那一日?
福瑛绝望的看着夺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柔软的迷惑和痛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如铁的决断刚毅。他低声道:“我一定要去,不能为了你而留下来!你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我,自己早做决定。我绝不勉强!”
“夺佚你……”福瑛失望至极,忍不住痛哭失声:“你要我和你一起熬过这段日子,可是你现在却要丢下我一个人一走了之!”
“我不是要丢下你。”夺佚只觉得无比疲惫:“福瑛,你能不能考虑我的处境体谅我的心情?”
“可是你都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我的心情!”福瑛嚷道:“你要是想让我走,只管明说。我一定走。可是我一旦离开,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头的,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夺佚一阵莫名的心悸,看着福瑛,不发一言。福瑛看他的眼神里又是失望又是悲伤,心里不由万分后悔,低头无声啜泣。两人无语良久,夺佚方才开口道:“我只想让你知道,若你决定留下来,我一定会派人保护好你的安全;你若是想走,我也可以送你回家。等我回来后,我就去青州找你。”
福瑛抽噎着抓住他的袖子:“……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夺佚心头不禁涌上一股酸楚的温柔,将福瑛扯入怀里紧紧抱住,吻着她的额头,低道:“那么,等我回来。”
第十七章 情裂
    楼兰,沙漠中的绿洲,全草原最好的湖泊卡卡安湖犹如无双的翡翠,坦展在夺佚面前。楼兰王挽着他的手大笑:“知道贵客要来,就连卡卡安湖都不敢结冰,要把最美的样子呈给你看。”又指着身后道:“这是我的女儿,达敏。”
夺佚回头看去,一个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容貌美得浓丽,漆黑的眉毛,象鹰翅般快乐高傲地飞展。
——原来她就是草原第一美女——夺佚向女子施礼。达敏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注视片刻,忽然侧过头去,抿嘴微笑。
“你不记得达敏了么?”后来楼兰王与夺佚密谈时,试探地问起:“你们从前见过面的。”
“是么?”夺佚想了一想,掩饰道:“大王这么一说,我便有些印象了。”
楼兰王满意地笑笑,转移了话题,继续谈起他愿意提供的援助。出乎夺佚意料之外,楼兰王的资助从兵马到粮草,给得十分慷慨。
“至于你的回报嘛,”楼兰王笑道:“你我若是成了一家人,便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这话里的含义便再明显不过了。看来关于楼兰王招婿的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夺佚在楼兰王期盼的目光里沉默着。
——怎么办?若是答应,便是有负福瑛的一片情深!可若是拒绝,便是扼杀最后的希望。山里的情形已是十万火急,难道要让成千上百的将士们活活饿死?难道……要让自己心爱的人继续忍受无休止的动荡与煎熬?
——要有多少心血,才能铸就万里江山?铁铮铮的男子汉,又怎能如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夺佚自嘲的笑了笑,举起面前的夜光杯,向楼兰王行礼:“从今日起,若大王不嫌弃,凉国和楼兰就是一家人,同进共退,同生共死!”
楼兰王不由长舒一口气,佯装没有看到夺佚悲伤的双目,举杯一饮而尽。
既然夺佚同意姻盟,楼兰王的粮草援助准备得极快。看万事俱备,夺佚便迫不及待要走。楼兰王虽然不满,但想到形势的危急,也只好放行。临行前,楼兰王又道:“我知道你当王心切,可是战事无常,谁知道何时能有个分晓?不如这样,等到开春,你就和达敏成亲。到那时,你作为楼兰的女婿,我出兵援你攻打扎提,也算名正言顺。”
夺佚如何听不出楼兰王话中利诱的意思,想也不想便道:“全听大王安排。”
要事都已商定,便是上路的时候。夺佚带了粮草,迫不及待离开楼兰。这几日里他强行蒙蔽了情感,只让理智保持清醒,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也强迫自己不要想起。而从出楼兰王宫的那一刻开始,理智慢慢消失,心里仿佛破了千疮百孔,任凭痛楚如潮水般迸涌而出。
——多么不公平的一笔买卖!——夺佚不住苦笑——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的死活,我就这样卖了自己,而且还卖得如此彻底——把自己的退路,她的退路,断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留下!
——等等,或许……还有退路……夺佚思绪起伏,不知不觉中,几千里路程转瞬即逝,已回到了奇桓。中凉人个个欣喜若狂,只有必黎看出夺佚的心绪不宁:“少主如此忧愁,是不是楼兰提的交换条件极为苛刻?”
夺佚这才从怔仲中回过神来:“啊,倒也不是。只是,我已答应娶楼兰公主。”
必黎大惊,半天才回过神来:“太好了,恭喜少主!”
“有什么好事可喜的?” 门外忽然传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福瑛跟着喜笑颜开的走进来。
必黎正要回答,猛然看到夺佚冷飕飕的目光,连忙改口道:“我先出去了。至于是什么喜事,让少主自己告诉你。”
福瑛拉住夺佚追问:“什么好事?”
夺佚看必黎已经出去了,便把福瑛揽进怀里。福瑛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笑盈盈的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
夺佚贪恋的看着她如花的笑颜——还是再过几日吧!——他收紧手臂,迫不及待的低头去吻她的双唇。福瑛嘤咛一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火热的亲吻下渐渐意乱情迷,把一切都忘了干净。
两人小别,重逢再见,相思之苦顿时化成情深眷眷。等到夺佚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气喘吁吁躺在一起,情欲难抑。福瑛眼里的婉转风情,格外撩拨动人。夺佚轻轻喘息着,去解福瑛的领口。福瑛看他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忽然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退。本来只是极小的动作,却让夺佚停下了手中的举动。
——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颈和肩头,上面有他刚留下的星点吻痕,心里一个激灵,情欲顿消。他帮她理好衣服,扶着她坐起来。
“福瑛我……”他犹豫很久,改口道:“江南的春天一定很美。”
福瑛迷惑的笑起来:“你怎么了?好好得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等到开春的时候,”夺佚忽然握住她的肩头:“等到开春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回江南好么?”福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却已经放开了她,苦笑道:“我这是在说什么呢?我连明日能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离开春还有那么远,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从这日起夺佚便极是反常。从前都是福瑛缠着他,现在却都是他缠着福瑛,每日寸步不离得跟着,好像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不见。福瑛打趣道:“你就离不开我了么?”
“是离不开了。”夺佚好像赌气似得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去。所以你也别想和我分开。”
福瑛心里的甜蜜都要溢出来了。她嘟着嘴,踮起脚飞快亲了一下夺佚的脸颊:“放心吧,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夺佚忙道:“是不是只要和我在一起,你真得什么都不在乎?”
福瑛笑道:“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夺佚却满脸凝重逼问:“是不是?”
“是啊!”福瑛笑道:“我放弃了一切来这里找你,不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的么?”
“那好!”夺佚拉着她的手,慢腾腾道出真相:“为了得到楼兰的资助,我已和楼兰结盟。”
福瑛不以为意笑道:“我知道。”
夺佚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我结的,是姻盟!”
福瑛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脑里嗡嗡作响,腿脚无力,顿时站立不住,直往地上蹲去。夺佚连忙扶住她,把她靠在自己身上,柔声解释道:“福瑛,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我答应楼兰,完全是迫不得已……”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福瑛忽然像疯了似得在他怀抱里挣扎起来:“放开我!”他一放开手,她便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面容惨白看着他,颤声道:“别说了!”
夺佚走上前去想抱住福瑛。她却跟着也退后几步:“别过来!”夺佚只好站定。他看她瞪着自己,眼神哀伤欲绝,慢慢透出决绝之意,心里大凉,哀声求道:“你刚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别说你要走!”
“我能怎么办呢?”福瑛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为了你,我什么都受得了。可是让我看着你和别人成亲,我万万做不到!”
夺佚不由心痛如绞,上前把她紧紧搂住。她扯住他的衣襟,撕心裂肺的哭着。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层层渗进,仿佛一直透入他的心里。他一动不动,只是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福瑛感觉到肩头湿热,知道他也哭了,心里更疼。她使劲扳起他的脸,急道:“只要我们想在一起,其实还是有法子的,我们一起走吧,回江南去!”
夺佚红着眼眶看着她,心里已是软弱到不堪一击,语气却十分坚定:“福瑛,我和楼兰结盟,凉国王位对我来说是垂手可得,我不能走!”
福瑛失望至极,又埋头哭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得累了,慢慢安静下来,伏在他怀里轻轻的抽噎。终于,她低低道:“送我回青州吧。”
夺佚抚着她头发的手停了一停。他哑声道:“你就真的不愿意留下?”
福瑛直起身来,推开他,慢慢摇了摇头,幽幽道:“必黎曾说过,世上万事,不是只有一个情字。果然不错。你也好,我也好,不能只为一个情字活着。”
两人再说不下去,只好先这样决定。夺佚本来想让福瑛住到开春再走,福瑛却不愿意,只坚持越快越好。“总是要走的,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分别呢?”她这么说,夺佚也无法反驳,只好按她的意愿安排,计划十二月十三日动身,福瑛可以赶得及回青州过年。
自决定离期后,福瑛便对夺佚渐渐疏远。夺佚每次来找她,她都坐得远远的,神情冷淡。平日那么爱哭的少女仿佛一夜之间把眼泪都哭完了,每次夺佚情动不舍,微红着眼眶看着她的时候,她却只是偏过头去,语气平静道:“别这样!为了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人,怎么能得凉国呢?”
两人这样小小得僵持着,终于到了福瑛临行前最后一日。这晚夺佚为她准备了送行的宴席,必黎和其他将军们都来了,唯独她本人没有出现。夺佚也不让人去找她,自己一人闷坐着,喝酒喝到深夜。
必黎连忙上前劝阻道:“少主还是别喝了。早点歇息,明日还要送范小姐上路呢。”
夺佚丢开酒瓶,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满意了么?”
必黎看夺佚眼神凄凉,便不敢接话。夺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你们不是一直都恨她么?现在她要走了,你满意了么?我把最心爱的东西都放弃了,你满意了么?”
必黎忙道:“少主你喝醉了。”想扶起夺佚。夺佚却推开他,自己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往外走去。必黎看着他孑孓的背影,拦住其他要上前劝阻的将军,叹道:“让他去吧。最后一晚了。”
夺佚冲进福瑛帐里的时候,她还没睡,看到他满面醉红的走进来,本来想说什么,却还是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夺佚身形不稳得在她身边坐下,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都怪我。你为了我吃了很多苦,而我根本没有照顾好你!”
福瑛只觉无比委屈,却拼命忍住自己的泪水,只是苦笑:“我从来都没有怪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夺佚心头只觉翻腾得难受,再也忍不住,伸手把福瑛揽入怀里。“别走!”他吻着她的头发,低声哀求:“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不!”福瑛的语气平静的骇人:“从前我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可是你从不在意。现在你既然已为凉国放弃了我,为什么还要我再给你机会?你不是说过么,两两相忘最好。你娶你的楼兰公主,我也回江南嫁人生子。过去的都忘了吧,忘得干干净净的,对你,对我,都好。”
夺佚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好紧紧抓住她:“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你也休想和别人在一起!”福瑛拼命挣扎,却被他推倒床上。少女柔软芳香的肌肤在他唇下流连。酒精和怒火激发蓬勃的情欲。他的热唇和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的双手,不自觉加重了侵略的力道。
“放开我!”福瑛预示到将要发生的一切,带着恐惧喊道:“夺佚,别让我恨你!”
——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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