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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君庭ii-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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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出事的。”夺佚低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出事!”
福麟一怔,随即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她远点; 不要打她的主意!”
“怎么?难道要她嫁给你干爹你就高兴?”夺佚见福麟脸色勃然大怒,忙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现在你我已是盟友,别老为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吵来吵去。”
福麟冷笑:“谁和你是盟友?”
“你可真是过河拆桥!若不是我,你大概过些日子就收拾包裹灰溜溜回江南陪你爹娘隐居去了,哪里会有现在一夜拿下青州这么风光?”夺佚的口气也不客气起来:“要救福瑛,凭你的本事,带两个人,偷偷把狱劫了就行了,何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倘若你不是想和我结盟对付镇北军,不用攻下青州吧?”
“你……”福麟一时语塞。夺佚笑道:“看看,我们俩,素昧平生,却把对方的心事猜得这么透彻。我们可真是一对天生的盟友!”
第五章 开局
    福瑛被救脱险,雷远格外喜悦,一直陪在她身边,见她睡下,方才离开。他径直去找夺佚,福麟却告诉他,夺佚已回了凉国。
雷远有些微微吃惊,却没有说什么,只问道:“累么?”福麟舒畅笑道:“不累。不瞒干爹,我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雷远伸手去抚福麟的肩头:“从你留在西北那天起,是不是就盼着能有今日?”
福麟年轻的脸上闪着光芒:“孩儿的心思志向,干爹一直都是知道的。”
“你的志向,我一直都清楚。可是你的心思,”雷远的声调平和不惊:“我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福麟眼神一闪:“干爹为何这么说?”
雷远不答话,慢慢收回放在福麟肩上的手:“夺佚这人的心思深不可测,善恶难判,你要万分当心,别替他人做嫁衣裳,最后还为他所害。”
福麟这才明白雷远原来一切明了在心,又羞又愧,低道:“……干爹,对不起!”
“你没有逼迫我出兵青州,所以没有对不起我什么,”雷远的口气甚是疲倦:“倒是我,很对不起你翠姨。我本答应她解散山寨归隐江南,如今……”他长叹一口气:“大概是我自己也不愿意如此了结。”
既然不愿意如此了结,定然是对将来有一番展望。可是福麟在雷远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意气风发。他不由越发内疚:“干爹这样,都是为了成全我。您不要如此自责。翠姨若是责怪您,我去向她解释,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你不明白!”雷远摇头苦笑:“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明白!”
到底福麟不明白什么,其实雷远自己也不说清楚。他知道,翠儿是个好女人,二十年在身边不离不弃,用自己全部的感情来爱他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他的失信,他的推迟婚期,甚至他看着福瑛时眼底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的思恋——她都不会责怪。可是他为什么,却总是怅然若失?
福麟看雷远神情茫然,低声提醒道:“干爹……镇北军的人马说不定几日内便到青州城下,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对策?”
“你说得对。”雷远如梦初醒:“你先告诉我,你和夺佚是如何商量的?”
“夺佚的意思,是想让我和镇北军在青州交战。他乘机带领凉国人攻打边境,让镇北军腹背受敌。我们双方齐心合力,将镇北军一举歼灭。”
雷远听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夺佚这人看起来聪明非凡,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拙劣的法子?他以为是三个小孩子揪在一起打个架么?”他忽然敛起笑意,瞠视福麟,目光如电:“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福麟微微笑着:“不管他说什么,我只是点头跟着附和,赞他胸有韬略,至于其他的,我只说静观其变。”
雷远仔细审视着他:“你没有答应和他联盟?”
“我怎么会和他联盟?”福麟的笑意里浮上几分冷意:“他是凉国人,觊觎的是我们中原的大好河山。我再不济,也不会找他联盟——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雷远欣慰地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看来我那些担心,倒真是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了。”
“干爹担心我和夺佚结盟?”福麟接口道:“倘若我真的和他结盟,干爹你会怎么办?”
雷远坦然道:“我会烧尽山寨,解散兵员。你无粮无草,无兵无卒,还拿什么和凉国结盟?”
福麟吃得一声低笑:“其实我早料到了。干爹以为倘若我真想和凉国结盟,我会毫无防备任你烧山散员么?”他又道:“其实引狼入室并不是坏事,只要我能把狼引进来,然后杀了它!您说是不是?”
雷远看眼前的少年,眼中神光四溢,寒意夺人双目,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自这日后雷远便把督兵守城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福麟打理,自己却每天去青州城里最好的酒馆里喝酒,一呆就是半日。翠儿和福瑛都劝过他,他却不以为意,只道:“有福麟在,我不用回去。”
果不出福麟所料,没过几日,镇北军的前锋便抵达青州。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几骑,领头之人年纪甚轻,身形瘦削,眉目异常清朗,甚至可以说是俊俏,可是气度太过端庄,便带有几分高寒。他仿佛没有看到城垛里几百只对他拉紧的硬弓,撇下众手下,一人他被领到福麟面前。两人没有料到对方如此年轻,不由都是一怔。方清远迟疑道:“你是?”
“我是他的义子,范福麟。”福麟向他行礼:“请问你和镇北军主帅方将军如何称呼?”
“他是我父亲。”方清远给福麟回礼:“这样倒也公平。虽然父辈们都不在,孩子们来谈,也是一样。”两人落座。福麟直截了当道:“若我猜得没错,你并不是镇北军的先锋。你只是来押解前些日在青州被捕的女山匪,是不是?”
“是!”方清远的眼神坦荡,居然没有一丝波动:“没想到我来晚了,青州已经是你们的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福麟笑道:“你可知道,你进了青州城,不一定能走得出去。”
福麟的话中杀气腾腾,方清远却平静得有些骇人:“来西北后,我听说很多关于雷寨主的故事,很是敬仰他。我想既然来了,何必浪费这个机会,不如拜见一下,说不定有什么话能说到一起去,将来能做个朋友。”
“喔?”福麟听出他话里的隐意,不禁坐直身子:“你打算和他说些什么?”
“凉国!”方清远修眉轩展道:“凉国大王赤和重病,大限之日不远。他几个儿子都觊觎王位,现在便已互相掣肘不顾大局,赤和归西后,肯定会拼死争夺。我想问问雷寨主,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如何做?”
福麟血脉一张,语调却极淡然:“十多年前赤和杀凉王夺王位时,我曾向父亲建议过,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要伺机而动。父亲却教训我说,凡事不能考虑得太绝对,局势往往会出乎意料。结果证明,他说得不错。我明白方小将军想预见时势未雨绸缪,可是时势总是难以预料。”
“那么你的意思是……?”方清远沉静地直看入福麟的眼睛:“先等,等到时候凉国果然乱了,再和我们镇北军携手北讨凉虏?”
“携手?”福麟轻笑:“方小将军误会了,我从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福麟的答案仿佛在方清远意料之中,他面色沉着的点头:“明白了。若这也是雷寨主的意思,我会回去禀明我父亲。那么,告辞!”
“等一等!”福麟又叫住他:“方小将军何必如此性急?我虽从未说过要携手,但也从未说过不携手。你我素昧平生,今日第一次相见,你就要我拿出全部兵马交托与你,若是换做你,看不到一点与己有利的地方,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方清远听出他的意思,正色道:“你想要提什么条件?”
福麟目光忽然锐利起来,让方清远不敢对视:“若我助你们灭了凉国,我要整个西北!”
方清远不由深吸一口气:“这不可能!”
“那么……”福麟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动作:“请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绝不会和镇北军合作!我想,他会知道我这不合作的意思。”
“等等!”方清远轻轻咬了咬唇:“我会向我父亲传达你的要求。我们要先商量,才能决定。”
方清远走后,福麟心情格外舒畅。他对凉国人或者镇北军一概没有好感,和哪一边合作都是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两方都不敢怠慢我,争先恐后要和我交好,可见我的作用举足轻重。
——那么,让我好好想想,若想把两方都拿下,到底这个局,该怎么布?这场仗,该怎么打?
他正想得出神,身后一双细柔的小手忽然捂住他的双眼:“猜我是谁?”
“福瑛。”他哭笑不得拿下少女的双手:“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
福瑛嘻嘻笑着坐到他身边:“那个方小将军长得挺好看。”
福麟知道她刚才肯定躲在哪里偷看,佯怒道:“你是大姑娘了,别老是像小孩子一样。”
福瑛吐吐舌头,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道:“不过长得太好看的,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
“你?”福麟看她笑得梨涡隐现,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去刮她的鼻子:“你这么小,懂什么?”
“一会儿说我是大姑娘,一会儿又说我年纪小,”福瑛嘟起嘴:“我当然什么都懂。男人要有些阳刚气才有精神,长得白白净净油头粉面的,我看着就不喜欢。”腻在福麟身上撒娇道:“可惜像哥哥这样又长得好看又有阳刚气的,世上没有几个。”
她这马屁拍得可真够响亮。福麟哭笑不得:“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求我?”
“哈哈,哥哥这么聪明,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哥哥。”福瑛忙道:“求求你,别马上把我送回江南去。我想在青州再多玩几日。”
福麟看着她明净如水的眼神,不由想起夺佚临走时对他说的话——你妹子对你干爹的感情,也许你和她自己都误会了。你越反对,反而误会越深。倒不如顺其自然,让她自己慢慢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的话不无几分道理——他沉吟片刻,道:“好吧。我这些日子也正好走不开。不如等到爹娘来参加过干爹的婚事后,你和他们一起回去也好。”
福瑛得了恩准,高兴得不得了,马上去找雷远报喜。可是他却不在酒馆里。伙计告诉她,他拿了一坛酒,去了城西的旧宅。
这处旧宅福瑛并不陌生,原来是范静渊和舞萼当年住过的地方,他们也曾带她回来看过。只见红砖青瓦早已破落,整个地方已成一处废园。福瑛看园内到处是高及人膝的杂草,虫声啾啾,却不见一个人影,有些害怕,壮了胆趟着深草朝园内深处走去。
雷远此时正坐在废园西北角一张覆满青苔的石桌边,桌上斜倒的酒坛已经空空如也。他醺醺然看着四周,还是秋夜,还是明月当头。当年的桂花树早不见踪影,石桌也已经破旧不堪,旧事,故人,早无任何踪迹可寻。
——是呵,已经这么多年,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自己也老了。这一生,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他在心里不住苦笑,又去拿手边的酒坛。
“别喝了!”女子轻柔的声音道。一只纤细的手按住酒坛。他惊愕的抬头看去——那样秀美的眉目,那样温润的脸庞,一如从前——他脱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江南了么?”
“我不去了。我要留下来陪你。”少女朝他低下头来,羞涩的微笑。
——这是梦吧!
他不禁释然,如从前那么多梦里一样,握住她的手:“我日日夜夜想你。”
她的手还是那么纤细柔软。他再也忍不住,忽然用力,把少女拉入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她。
“舞萼,”他喃喃道:“别再离开我,舞萼!”
怀里的少女轻轻一震,忽然拼命挣扎起来。他猝不及防,被推得打了一个踉跄。少女从他怀里挣脱,捂着脸转身跑开,还未等他呼唤出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荒园里。
“还是个梦啊!”雷远嘟哝着,终于醉倒在地,昏睡过去。
第六章 相救
    夺佚一回到凉国便收到密信,说范福麟与镇北军方振之子方清远私晤,商谈联兵对付凉国。这本就在夺佚意料之中,他并不惊奇,沉吟片刻,回信只说静观其变。没想到信才送出便又收到青州来信一封,说范福麟之妹忽然离家出走,范福麟和雷远正带人四处寻找。
“这么贪玩,果然还是个孩子。”夺佚一笑,将密信放在掌中揉碎,正要将手中纸末一口气吹开,眼神忽然一亮,道:“来人!我要去青州!”
夺佚带人偷偷潜入关内,小心躲开范福麟和镇北军,在青州一带细细搜查,却没有发现福瑛的踪影。他遂去附近五个州县寻找,一转眼半月过去,没有福瑛的半点消息。他本想再找远一些,凉国内忽然传讯来说,扎提前几日在边境抓了一个汉人女子。夺佚大惊,一路折回,火速赶回凉国。
扎提好像猜到他的心思,嘿嘿笑道:“我是抓了一个,可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人。”夺佚不动声色道:“是不是我要的那个,得让我看了才知道。”扎提便让人将女子押上来。女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肌肤暗沉,长相极其丑陋。扎提仔细打量着夺佚失望的眼神,得意笑道:“我说的可是不错?”
那女子慢慢仰起脸来,看到夺佚,目光忽然一亮,随即张开嘴大声哭叫起来,可只是赫赫发声,语不成句——原来是个哑巴——他有些惋惜,对扎提道:“果然不是我找的人。”
扎提摊开手,作出一幅遗憾的样子,道:“既然如此,把她带下去。”那女子拼命挣扎,可还是被几个大汉拖了出去。扎提假惺惺拍了拍夺佚的肩膀,道:“若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哈哈干笑两声,走出帐去。
他一出帐便快步走回自己帐去。那女子已被送了回来,五花大绑丢在床上。她见他进来,朝床里缩去。扎提坐在她身边,捏着她的下巴,狞笑道:“都这么多天了,还怕我?”低头就要吻她。女子使劲挣扎,却被他一把按在床上。他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喘道:“既然已经骗过夺佚,今天再不能放了你!”话音刚落,后颈钻心一痛,随即一股大力将他掀起,把他甩在地上。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指着他的咽喉。夺佚拿着剑,怒目圆瞪看着他,凌厉的眼神比利剑更让人胆战心惊。
扎提在剑下瑟瑟发抖,颤声道:“你不敢!”夺佚沉声喝道:“别小看我,我什么都敢!”扎提不敢再说话,听着夺佚一字一句道:“我先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若再碰她一下,我让你身首分家!”他只看到夺佚的剑尖在自己腿间晃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觉察到痛,已吓晕了过去。
夺佚走到床边,看床上的女子披头散发,衣衫破碎,连忙拿了一件长袍将她团团裹住。她满脸苍白,全身颤抖不已。他便用手臂围着她,柔声道:“有我在,没事了。”
女子现在害怕任何男人近身,下意识要躲闪,夺佚环住她,抚着她的背,柔声道:“都怪我,来的太晚,让你吃苦了。”她却仍是全身僵硬。他叹息着连连唤她的名字:“福瑛……”她忽然全身放松,伏在他怀里,终于呜呜哭出声来。
夺佚抱着她,让她尽情哭了一阵儿,这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福瑛啊啊了几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夺佚大急:“你怎么了?扎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福瑛却只是流泪。泪水冲掉她脸上的污泥和油彩,露出雪白晶莹的肌肤。
夺佚把她身上的绳索尽数砍断,拦腰一把抱起她来:“我带你去看郎中!”福瑛好像不明白他的话,反而向外挣扎。他急道:“别乱动。”她目光闪烁的看着他,良久,方才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脖颈。她娇小的身子依靠着他,他便更用力,把她抱紧。
夺佚带福瑛去看凉国最好的太医。太医说,她只是喝了哑药,好好休息,过几天等药性过去,就能慢慢恢复说话。他这才稍稍放心,带她回了自己的大帐,让人服侍福瑛洗过脸换过衣服。福瑛便在他床上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她小小的身躯瑟缩在被褥里,即使在梦中也是满脸惊忧不得放松的样子,越看越怜,不禁伸手去抚她紧蹙的眉间。
“你会怎么处置她?”身边忽然悄无声息出现一人,是个中年男子,精瘦,生的一幅汉人模样,却是凉人的装束。
夺佚倏然收回手。那人见他沉吟不语,低道:“把她送给扎提,然后告诉范福麟。他一定会对凉国出兵,到那时……!”
“卫师傅不用说了。”夺佚打断他:“我自有安排。”
卫师傅却仍固执道:“你应当心怀天下,别为了一个女子……”夺佚忽然发怒起来:“你没有听到我说什么么?”
夺佚一向心思深沉,很少像今日这样喜怒形诸于色——卫师傅一惊之下,不由也恼怒起来:“哼哼,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也会自作主张了。你母亲当年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你和凉国人有怎样的不共戴天之仇,你都忘了么?”
夺佚霍然转身面对他,连声冷笑:“我母亲?我没有吃过她一口奶,没有得过她一次抚慰。她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儿子,我又为什么要把她当母亲,对她念念不忘?”
“大逆不道!”卫师傅勃然大怒:“是你母亲生了你,没有她就没有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夺佚和卫师傅互相瞪视,良久,夺佚终于缓和下来:“卫师傅,我不会把这个女孩子交给扎提,她只能是死路一条。牺牲一个弱女子,即使得了天下,也会为人不齿。”
他既然这么说,卫师傅也不好再坚持,只道:“你伤了扎提,你爹那里……”夺佚打断他:“事已如此,只好由他处置吧。”
当晚赤和果然便急召夺佚。传令人到帐里的时候,福瑛刚醒来。夺佚正要走,她伸手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夺佚看她眼里隐隐还有恐惧,俯身宽慰道:“你别怕。即使我不在,扎提也再不敢来。”福瑛这才慢慢放开手去。夺佚又道:“你再睡会儿吧,我马上回来。”扶着福瑛躺下睡好,这才出了帐。
他一路飞奔赶到赤和帐里。赤和躺在榻上,见他进来,吃力的坐起来,示意道:“你过来。”
夺佚见父亲面色蜡黄,气色非常不好,连忙走到他身边。赤和示意他低头下去。他也依言照做。猝不及防间,赤和举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击在他脸上。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打你?”赤和沉声道。
夺佚捂着火热的脸颊,极力隐忍着,道:“孩儿知道。是为了我伤了大哥。”
“为了一个女人反目,还叫什么兄弟?”赤和捂着胸口使劲喘着粗气:“我还没死呢,就已经闹成这样,我若是死了,你是不是就要取你大哥的性命了?”
“孩儿不敢。”
赤和看夺佚低着头,低眉顺目的样子,让他陡然想起他的母亲,那个江南的温婉女子,也常这样垂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偶尔投向他的那一抹如水眼神,常让他不由沉醉——那么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却选择那么激烈的死法——他爱她,却没有好好待她。她恨他,所以才会那么决绝——他不由长叹口气:“也难怪,你这么些年都在中原,兄弟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哎,倘若你娘还在,我当年也不会送你去中原学武。”
夺佚只是听着,并不说话。赤和又道:“虽然我不想责怪你,可你毕竟还是伤了扎提,伤了兄弟间的和气。我若不责罚你,不能让扎提、让凉国人服气。”他语气沉重道:“你先离开王庭一阵,去朵云吧朵云是凉国北边的要塞,在天山脚下,气候环境都极其恶劣——夺佚心里一沉。赤和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低道:“你放心,这只是一时之需,等过阵子扎提养好伤,我会接你回来。”
夺佚心里一宽,向赤和行礼:“是,我明日动身。父亲好好保重身体。”
赤和见他起身要走,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舍,拉住他的手:“夺佚,我儿……”夺佚静静等他说话,他却沉默着,片刻后,微笑着用慈祥的口气吩咐道:“朵云已经下雪了,多带些衣服。”
夺佚一回到帐里,福瑛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夺佚笑道:“没睡着么?”福瑛摇摇头,披散着头发坐起来下床拿水喝。
夺佚给她倒了水,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道:“我马上要出远门了,不能再守在你身边。明日我送你回青州去。”
福瑛放下茶杯,拼命摇头。夺佚劝道:“你哥和干爹现在都在到处找你。你出来玩了这么多天,也够了,该回去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来跑去,不安全。下次倘若再遇到扎提这样的人,我可不能每次都能救你。”
福瑛看着他,还是拼命摇头——她这么不想回去,难道不是因为贪玩而偷跑出来?——夺佚便又劝道:“不管你和你哥闹什么别扭,他是很疼你的,不会怪你,你尽管放心回去。”
福瑛还是摇头,拉着他的袖子,眼里满是哀求。
夺佚看懂了她的眼神,忙道:“我不能带你一起去。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条件不好,你要吃很多苦。”
福瑛扯着他的袖子使劲点头。她目光恳切,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他不由心里一软:“我去准备准备。”他看福瑛疑惑的看着自己,便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儿冷,我得给你找衣服去。”
夺佚刚钻出帐,卫师傅便如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出来,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亮:“我都听说了。去朵云不是坏事,那里有凉国半数的军力。这可是你笼络人心掌夺军权的大好机会……没想到赤和对你这个汉人生的儿子倒不坏。”
“卫师傅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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