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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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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话。”商士轩的思想再开明,也想不到打女儿的主意,“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爹再舍不得你们,也要为你们的幸福着想。”
难道嫁人就会幸福吗?商缺月很想这么问,但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父亲自幼孤苦,在亲戚中受尽白眼,因此对家庭温暖十分看重。这些年来,他除忙于政事外,所有的精力、时间都用来关爱妻女。从不参加不必要的应酬,更不涉足风月场所。如果她与父亲争什么婚姻家庭的重要性,恐怕要展开一场大辩论呢!
“要嫁也是晴月先嫁呀。”商缺月怕话题围着自己打转,急忙道,“爹不是说让晴月今年之内出嫁吗?”
商士轩又一次欲言又止。
商缺月微微一笑,“今日爹要和女儿谈的,恐怕这事才是主要的吧?”赈灾的事就算有一点令人为难,也还不至于让父亲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有什么需要女儿出力的,爹尽管吩咐。”
触及女儿慧黠的眼神, 商士轩一下子失笑, “果然瞒不过你。”笑容一敛,“晴月十八了,你也十七了。
这个年纪都早该出嫁了,你娘挂心你们的婚事,怪我不放在心上。其实,我一来是舍不得你们太早离开爹娘,二来想挑选最好的人选作女婿,所以就耽搁到现在。”
“爹心中莫非已有了人选?”既然今日提起,当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人选嘛,倒有一些,不过一时难以确定。”倒不是他挑花了眼,虽然上门提亲的条件都不错,但作父亲的只想为女儿挑最好的。“今日和你商议的,是为晴月选婿的事。”
“哦?”商缺月被勾起了十二分的兴趣。
“晴月才貌双全,对方自然要人品出众;晴月自幼娇养,没吃过苦,所以对方不能贫穷,要能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
商缺月道:“爹,京城王孙公子符合以上条件的可不少。”
“晴月单纯、柔弱,适应不了复杂的环境和人事……”
“所以对方家庭最好人口简单、关系单纯。”商缺月接口。“这一条就难了,王公贵族大多数家大业大,人口也多。”
“是啊,不过也不是没有符合条件的。比如梁王世子李非。不过此人虽未娶正室,姬妾倒不少。妻妾争风的事,晴月是决计受不了。”商士轩自己不愿纳妾,也不喜欢好色之人。他一向认为齐人之福不是福,家庭要和美,还是一夫一妻好。
“是啊,这等风流种也敢来提亲。”商缺月真不明白那些蠢男人怎么想的,就为自己的色欲,情愿让妻妾争风、兄弟不和,为这些事闹得鸡犬不宁、焦头烂额,值得吗?“那些爱拈花惹草的人更不行,不能让晴月受伤害。但富贵子弟的不风流的,又有几个?”也许根本就没有吧?
商士轩的表情有一丝高兴,一丝得意。“这样的人还是有的。我最中意的是定远候韦治。”
“定远候?那个素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的韦治?他并没有来提亲呀!”商缺月对韦治闻名已久,每次千金会,都会听一群花痴女人又兴奋又娇羞地议论他,想不知道都难。他是京城名媛淑女眼中排第一的金龟婿。传说他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冷若冰霜。
“是投有,但若看中了,我也可以主动提亲。这韦治虽然性子冷漠了点,不爱过问政事,但为人正直,又不拈花惹草。晴月配他,真是再理想不过。”
“京城第一美男子配京城第一美女,的确是天生一对。不过,他若无意呢?”
“可以请太后作主,他一定会听。”韦治的父亲是太后娘家惟一的侄儿,母亲是沁水长公主。他父母早亡,极受太后、皇上关爱。他虽无意仕途,但以他特殊的地位,在许多事上他的一句话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各派都极力拉拢的人物。商士轩当然也有私心。
“爹,这恐怕行不通。一来,他若不是心甘情愿娶晴月,怎么会善待她?二来,听说此人性冷如冰,未必适合晴月。”商缺月泼来一瓢冷水。
“我正是想到这些,才未请太后赐婚。”毕竟女儿的幸福更重要,他商士轩还不是卖女求荣之人。只不过,他真的很欣赏韦治,“我与韦治接触甚少,对他了解不多。你在外管理书市,探听一下他的性格、为人。”他相信缺月的识人之明,以前她对一些人的评断,后来不都被事实证明了吗?
二年前,商缺月及笄之礼,她向父亲要的礼物是一笔钱。她用这笔钱开了一家叫墨香斋的书市,自己经营管理。如今墨香斋已成了京城有名的书市,开了四家分店。每隔数日,她就会外出巡视书市,对市井议论、传言可听到不少。
商缺月眼珠一转,“最好能让他自己看上姐姐。”
否则以这人的性情,恐怕无人能勉强他。
商士轩自豪地微笑,“以晴月才貌,我不信有看不上她的男子。”他对自己的女儿可是深有信心。“不过,我虽中意韦治,若他二人性情不合,也只能叹声无缘了。所以,另外还考虑了几个人选。去年的新科状元杜立平,出身也是书香门第,人品端方;翰林编修梅修文,儒雅不群;还有柳尚书的公子柳子良。这几人也不错,真让人难以抉择啊。”为女儿的幸福,他当然要思虑周全。
“爹可是要我也顺便了解一下这几人?”
“不错。我了解的毕竟只是官场名声,不足为凭。
我相信你对人的评价。其实我知道,让你一个女孩儿家在外奔走实在不该……”
“爹,您又来啦,要让我天天呆在家里,我不闷死才怪呢!况且整天弹弹琴,刺会儿绣的,不是浪费女儿的头脑吗?”她恨不得身为男儿。这世界对女人束缚太多,幸亏爹够开通,否则自己连大门都出不了,更不要说经商这等在人眼里惊世骇俗的事了。
“好,好,不说了。”商士轩欣慰地一笑,“晴月是我疼宠的娇女,你是我看重的爱女,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等晴月的婚事办了,就该轮到你了。”
“我明白,我不会怪您偏心的。”商缺月顽皮地一笑。她知道父亲怕自己为晴月受宠而不开心。她才不会呢!以自己的个性,要真像晴月一般受娇宠,受不了的反而是自己。何况她是真的不想嫁人,她巴不得父亲偏心得忘了自己的婚事。“我很高兴自己是爹、娘的女儿,爹,女儿以您为傲。”商缺月温润如玉的眼眸凝视父亲。
“乖女儿。”商士轩笑着,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流过,他知道二女儿沉稳内敛,表面虽然随和,却极少有直接流露感情的时候。
“哎哟,午膳时间到了。”商缺月起身挽住父亲的手,“该去饭厅了,去迟了,娘可又要唠叨了。”娘什么都好,就是人到中年,越来越爱唠叨。
“好吧。”商士轩被女儿拉着走出书房。
“爹,”商缺月的脚步慢了下来,语言带着疑惑。
“您今天一退朝就急着找我商议此事,还有别的原因吧?”晴月的婚事虽然重要,但也不致如此急迫。
“你这丫头,就不能笨点吗?”商士轩笑着摇头,他本不打算说的。“什么都瞒不了你的眼。皇上有意在年内选美人充实后宫。我怕晴月被选上……我可不愿女儿去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何况以晴月的个性人了宫怕不三两下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的人拆吃人腹?
“原来如此,”商缺月撇撇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还不知足呀?啧!看来这事缓不得,办得越快越好!”她明天就上街探听。
“因为事情紧急,爹又不希望晴月因仓促而嫁的不好,所以才叫你出马……”
“放心吧。”商缺月拍拍胸脯,“为姐选夫的事,包在我身上。”她可不是随便夸口,她有信心能办好。
商士轩莞尔一笑,“缺月,你希望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商缺月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女,绯色梦幻总是有的。
只不过她深知梦和现实的不同。要她甘心守什么三从四德,她宁愿终身不嫁。
“嫁像爹这样的人喽!”商缺月玩笑地说。只是她并不相信还会有像父亲这样包容她、接受她的男子。
而她,宁愿作一只翱翔天宇的苍鹰,不愿作一只守着小小巢儿的燕子。
“哈,真会哄爹开心……”
第二章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一大早,大街上已有不少行人。人流中,一个俊雅的少年正悠游漫步。
一身男儿妆扮的商缺月反而更是出色。清秀的容貌,从容自在的举止,丝毫没有女孩子的扭捏之态。
温雅安闲的气质,活脱脱一个翩翩佳公子。
“要探听这几人的消息,市井传言甚多,本不是难事。”商缺月一边漫步,一边沉吟。从昨天接受为姐选夫的任务后,她就一直在思考。“但传言毕竟是传言,以此为据评断其为人,只怕会有偏失。最好能接近其人,亲自观察才好下结论。但我以一介平民商公子的身份,又如何与他们结交呢?让父亲利用关系引见吧,恐怕观察到的是伪装的表象。”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抬头凝望店家招牌苦思。可惜陷入苦思的她是有看没有见,不知自己正站在一家丧仪店门前发呆,引来了路人无数同情的目光。
“罢了,先去书市看看,再做打算。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又是摇头,又是喃喃自语。
路人更是同情地议论:“可怜一个俊雅的小公子,悲伤过度,神智不清了。”
“可怜啊!”
“公子,有什么需要小店效劳的吗?”丧仪店的伙计以为生意上门,出来招呼。
“啊!什么?”商缺月如梦初醒,脸一下窘红了,“没有没有,多谢多谢。”连连摇头,落荒而逃。
这一幕落在街对面一双清冷锐利的眼中,俊逸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拐进一条小巷,商缺月才停住脚步,哈哈大笑起来。想到刚才的窘状,眼泪都几乎笑出来。
墨香斋卖书,也卖笔、墨、纸、砚等文人用品。
店内三三两两文人墨客或浏览书籍,或选购文房四宝。
伙计殷勤有礼地招呼客人,决无一般店铺的嘈杂喧闹。
店堂清雅整洁,伙计殷勤而不过分热络。商缺月满意地点点头。
她常以顾客的身份巡视墨香斋。京城内的书市伙计少有不认得这位爱书成痴的商公子的。不过,除了几位管事,无人知道这位“据说”是丞相大人远亲的商公子就是墨香斋的老板。
“《半言堂漫话》!”浏览书架的商缺月眼睛一亮,这可是她闻名已久,却一直未找到的书!她还曾吩咐周管事留意寻找,没想到却在自家店里发现一本。
白晰的纤手伸向架上的书,突然从她头上伸出一只大手。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那本书。
惊讶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只修长有力、显然属于男性的大手,商缺月总算意识到有人和自己看中了同一本书。这并不是一本很热门的书啊,甚至大多数文人并不知道它,而知道它的人也大多持批评态度。
目光顺着大手、蓝色绫绸衣袖移动,一回首,商缺月首先看到的是一副宽阔的肩膀。这人差不多比她高一头,虽然她在女子中也算高挑的。目光继续上移,迎上了一双亮如星辰、锐利如剑、闪着冰芒的眼眸。
这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高高的颧骨,刀削般的方下巴,使他较一般文人多了一分阳刚之气。抿紧的薄唇和挺直的鼻梁,显示着他个性上的有主见和不易妥协。浓黑剑眉下的凤目清冷而锐利,正是这一双眼眸紧紧抓住了商缺月的目光。
好一个俊逸出尘的美男子!商缺月一秒钟的讶异,立刻变成了欣赏、赞叹。他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气质,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变冷,让人退避三尺之外。他是谁?头脑中似乎隐隐约约知道,却又抓不住答案。
几乎没有人能在自己锐利目光的注视下与自己对视,不闪不避。韦治对面前的少年产生了一丝好奇。
这不是那个在丧仪店前发呆的少年吗?他有一副清秀的相貌,脸部柔和的线条,光洁白嫩的肌肤,显示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十四,也许十五岁?
然而吸引住韦治目光的是他的眼睛,一双美丽的眼睛,清澈如明净的湖水,似乎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宁静柔和如一块晶莹剔透的温玉,透着丝丝暖意,似乎能融化寒冰。在看见自己的一刹那,这双眸子闪过一丝惊讶,旋即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和友善的笑意。
男子嫉妒、羡慕的眼光,女子痴迷、爱恋的眼光,韦治都见多了。而无论男女在他的寒凛目光注视下,几乎是无一例外的畏惧、回避、落荒而逃。而这个少年,不知是迟钝还是勇气过人?韦治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短短数秒像有几个时辰那么长。商缺月首先回过神来,看看两只抓住书不放的手,吸了口气。“这本书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先拿到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冷漠得没有温度。
该死,他的动作好像是比自己快那么十分之一秒。
“可是我寻觅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咕哝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恳求。对眼前的男子,巧取豪夺一定无效,最简单的恳求也许有用。
“我也是久寻未获。”真不知他和一个孩子在啰;嗦什么?照以往,他不是利眼一瞪,拿了书走人,就是干脆放弃。
“这位仁兄,请你让给我吧。小弟一定铭感五内,永世不忘。”嫣然的笑容如晨曦照亮夜空,不出众的容貌竟一刹那显出绝代风华。
“这位小兄弟,请你割爱,我也会感激。”韦治内心痛斥自己,竟差点为这小子小狗摇尾乞怜般的笑容失神。
骗鬼!商缺月一翻白眼,他那语调表情哪一点像有感激之意的?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韦侯爷,商公子?”伙计发现了这边的争执,却一时不知如何排解。这商公子是书市的常客,连管事都对他十分尊敬;可是韦侯爷更不可得罪。
“侯爷?定远候韦治?”天,她早就该想到,如此俊美又冷漠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商缺月兴奋地睁大眼,“原来你就是韦治!”未来姊夫候选人名单上的第一人。
一言不发,韦治的表情又冷了几分。原来这小子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势利鬼!他心中失望代替了好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大好机会岂能放过?商缺月只顾欣喜上天眷顾,让她有此良机去完成选姊夫的任务,丝毫没注意韦治的表情。“这样吧,我也不想让店家为难,我可以将书让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请说。”韦治的眼神几乎是鄙夷子。
“这书先借我两三天,让我抄录下来,抄完后一定双手奉上,如何?”那时就有借口去韦府拜访了。
“你不会拿了书一去无踪吧?”
“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也太不相信人啦!不过是一本书,又不值几个钱。”
“但却是你我都急于得到的。”
冷静,别被这冰山气得失去理智。商缺月略一沉吟,“你我素不相识,也难怪你不信我。还有一个提议,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先将书读一遍,然后由你拿走,如何?”如今只有借助自己超人的记忆力来背诵了,好在这书不太长。若他还不肯接受,也许只有耍赖皮、死缠滥打一招了。
面对那闪着渴求的盈盈眼波,韦治不知不觉点了下头。
“太好了!”欣喜的笑容如春花绽放,商缺月拉住韦治的手,“走,找个茶馆坐一会儿,我作东,就当交个朋友。”
韦治只来得及丢给伙计一点碎银,就被拉出了门。
太怪异了!他韦治何时竟会被人牵着走?而且还是个不怕“冷”的小子!注视拉着自己大手的白晰小手,似乎有一股暖暖的、酥麻的感觉从手一直传到心脏,令韦治不想挣脱。
“我已经知道你叫韦治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姓商,名憾,字缺月。你可以叫我缺月。你瞧,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是朋友了,韦大哥。”对人温和而疏离的商缺月也会用“霸王硬上弓”这一招,实在是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啊。
那个小子的目光不离书本已经半个多时辰了。韦治轻啜口茶,研究的目光又审视着商缺月。纤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书,专注的神情有一种动人的美,让人越看越深受吸引。从走进茶馆,他就维持这个姿式、表情,半个多时辰!从未被忽略得如此彻底过,韦治突然讨厌起那本书来。
他今天开了不少先例,韦治眉头微蹙。被一个刚认识的人拉住而不挣扎,被牵着走而不拒绝,还沉默地陪他坐在这里。这太、太、太不像他了。他应该挣扎,应该拒绝,应该扬长而去;还用他冻死人的目光让他从头到脚覆上冰雪,用吓死人的态度让他手脚发颤,逃之天天。可是,莫名其妙地,他就觉得这少年不会怕他,觉得他们这么相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茶馆中不少人认出了韦治,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只能窥探着这二人怪异的沉默,猜测那与他同桌的少年的身份。
“呼—;—;”长吁口气,商缺月抬起头合上了书。
“读完了,还给你,多谢。”
“这本书要反复阅读、思考,才能领会真意。你这般走马观花,能有何收获?”从不主动理睬人的韦治竟开口和他探讨起问题来。
“子非我,安知我未解真意?”商缺月慧黠一笑,“有人读一千遍也未必有收获,有人读一遍就能品出其中三味。”
“哦?你是哪一种?”
“当然是后者。”双眼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大言不惭。”讥讽地挑一挑眉。
“事实而已,我讨厌虚伪的谦虚。”依旧是温和而冷静的神态。
“何不说说你读后有何感悟?”灼灼的目光似欲戳破对方的牛皮。
微微一笑,商缺月从容地侃侃而谈:“此书作者的见解在常人看来简直离经叛道,颠覆自古以来的圣人教诲,我却觉得颇有道理,也佩服他能言人所不敢言,敢向千古不变的真理大道挑战。他思考的方向是正确的,大有创见;不过思考过程却不缜密,漏洞甚多,恐怕难抵论敌一击,比如……”
商缺月引述书中的话,评价作者思路,说出自己的见解。不知不觉地,韦治也加入了话题。他的话不多,主要是在听,偶而插一句,却总是恰到好处地表不了自己的理解,又引发商缺月下一步的思路。两人的讨论形成了一种互动的局面。
商缺月完全沉浸在所讨论的问题中,双眼奕奕生辉,小脸焕发着动人的光彩。她几乎从未有机会与人如此激烈而深入地探讨问题,痛快淋漓地说出自己的思考结果,即使与父亲也不曾有这样的默契。一种在茫茫人海中遇到知己的感动,使她忘了一切,把任务丢在脑后。
“……所以,能大胆突破前人已很难得,见解还不成熟完美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虽不完全同意书中所说,但也佩服作者的开创性。你说呢?韦大哥。”
“因循守旧、抱残守缺已成了人们的习惯。世上这样大胆求新的人太少了。”韦治自己都未意识到,他今天与商缺月说的话,比他平常三天说的加起来还多。
他一向对人不理不睬,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人实在太少,能被他视为朋友的更是风毛麟角。此刻,他决定,商憾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表哥?这不是表哥吗?”一个梅红衣袍的年轻公子自动加入了这一桌,他俊俏的娃娃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
冷冷地瞟了华服公子一眼,韦治又恢复了惜言如金的冷淡表情。
“对你最亲爱的表弟别这么冷淡嘛,咱们好久不见.了呢。”早巳习惯韦治冰冷态度的华服公子不以为意,暗自得意自己有超级厚脸功,不惧寒风冰霜。
“昨天才见过。”对这个超级牛皮糖,再冷的态度都不管用。
“君不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哼!”
商缺月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被他们有趣的对话逗得莞尔微笑。他们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执意要拿热脸贴冷屁股,好有趣!
“这位小兄弟,我来自我介绍。”华服公子热络地凑近商缺月,“我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温柔多情的帅公子李慕然,是这大冰块的表弟。你是哪位啊?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他从未见过韦治和哪个人在一起,有那种随和自然的表情,而且是他不认识的人!他从小就爱粘表哥,表哥那一只手数还有剩的几个朋友,他都认识。他简直好奇得快得内伤了。
“我叫商憾,字缺月。是韦大哥的朋友。”
“朋友?”李慕然夸张地惊叫,“表哥你居然不否认?除了穆堡主和莫言,你还有别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一手搭上商缺月的肩,“商兄弟,快告诉我,你们何时认识的?怎么变成朋友的?”
商缺月不着痕迹地避开李慕然的手,“我们今天才相识。”
“今天才相识?天哪,我要昏倒了。”李慕然夸张地做了个捧心后倒的动作,令商缺月失笑。“都怪我昨夜醉在丽仙楼顾小仙的温柔乡里,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没留意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商缺月玩心一起,故作严肃地说:“李兄此言差矣。太阳本来就打西边出来,什么时候打东边出来了?”
李慕然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商缺月的肩,笑道:“有趣,有趣,冰块表哥居然也会有这样有趣的朋友。”
又猛拍了商缺月的背一下。
“咳咳……”商缺月脸孔胀红,连连咳嗽,五官都挤作了一堆。天,他就不能小点力吗?自己可是个纤纤女子吧!
“够了!”冷喝一声,韦治瞪李慕然一眼,“别动手动脚。”
“咳咳!我……咳……没事,韦大哥,你别怪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李慕然连连道歉。他一向不怕表哥的冰块脸,只要施展厚脸功粘着他就行了。可他却怕韦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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