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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造地设-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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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恐惧
唐劲瞅着《晨曦》,咔吧了一下眼。
“从这个角度而言,她这次遭遇事故,只是被迫摄入了一点‘浓缩品’。”简丹耸耸肩,“然后沿着这个解释,不断强调理智。再加上祷告,她就好起来了——祷告对她效果尤其明显,毕竟她从小就跟着父母信教。”
唐劲把画放到了茶几上:“什么教?”
“我也不清楚。”简丹一边思索一边道,“好像称为罗西教。反正俗称‘大树教’。崇拜大地,珍视动植物。但凡庆典必然在露天绿地里举行。有点像欧洲的德鲁伊。”
唐劲趁着简丹说话,捉了过去:“丹丹……”
简丹让开了,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唐劲,我一开始申请选拔生的考试,固然考虑到你的职业风险,但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对半分一分,这里面,至少有一半为了我自己;而在那之后,我更是发现我自己喜欢那个,因为它通向更广阔的天地。所以,你不必内疚。放下它,让它过去,好吗?”
唐劲忿然,狠拍沙发:“内疚?谁跟你说我是内疚了”
简丹有点儿头疼:“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我们不是试过了吗?”
唐劲恼火了,差点从沙发里跳起来:“你还说你居然还有脸说我不就——你大爷的你也跟踪我好了”
简丹无语望着唐劲。唐劲哑了,慢慢儿泄气了、瘪了下来。简丹摇摇头:“我才没那么无聊。”
唐劲小半晌没吭声,然后他瞅住了简丹:“要是咱们换一换、换成我呢?你就真那么那么大度,一点儿也不在乎?”
“不是,是方式不同——”简丹坦然,“我相信你,一定程度内;如果我觉得不安,我会问;要是实在不行了,那就好聚好散。情份在前,就算往后陌路,又何必当仇家。”
唐劲看着简丹,突然乐了。
简丹奇怪:“笑什么?”
唐劲酒窝直冒:“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简丹有那么一瞬默然,而后她无奈了:“我一向这么想。”可却不好说“我一向如此,你不是例外”。太惊悚了。
唐劲大喜,立马凑过去:“丹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这家伙认错从来这样。
简丹轻柔地嘲讽:“下次绝不再犯,嗯?”
唐劲卡了一小会儿,别开眼嘟嘟囔囔:“下次,下次谁知道呢……”
简丹气得乐了,直摇头,末了无奈:“好吧,至少你还诚实。”
唐劲一乐;继而瞧着不对,抓抓头,一努下巴:“那个你看看那个。”
简丹瞧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袋,没动;唐劲一把抓过来绕开线扣,掏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照片。印刷的照片。
……
是2003年“十一”期间的照片——英雄纪念碑,绿草地,年轻的短发女孩,手里扣着帽子。
端正平直,脊背如松。
没有军装,却是军姿。
还有《国庆天安门采风》的主题帖,打印版。
简丹端详了片刻,翻翻帖子,看看照片右下方的日期,瞧瞧唐劲。
唐劲得瑟万分,胳膊肘儿捅捅简丹:“缘份天注定这下知道了吧”
简丹无语,到底忍俊不禁:“怎么来的?”
“拉了‘金芽’的人回去,任务完成,在孙头那儿打听打听,居然找着了那个拍照的。就是那个‘红旗牌1973’。跟他要了拷贝。高清的内网上的东西不能乱拷,帖子是在孙头那儿打的——置顶呀,精华区里搁着呐”
果然。内网与外网的物理隔绝不止是“少一根网线”的问题,还有文件格式,甚至有些接口也是专门设计。简丹再熟悉不过,也就没有新鲜感:“孙头张罗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哎,你真扫兴!”唐劲撞了简丹一记,“那事儿上面看着,情况好跟着学,情况不好动静也不大,就当没干过了。不过毕竟是头一次,里头做宣传的那些个,少不了过来跟孙头聊聊,我问了几个就给找着了。”
简丹微微颔首,看看照片。
唐劲挨了过去:“丹丹?”
简丹看看唐劲,没吭声。
唐劲眉头一错:“你还在想个啥?”
“只是有点不明白。”简丹声音轻轻的。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以及为什么喜欢,可她不明白唐劲——“你为什么就非我不可了?”
不是唐劲不好,而是她变了。于是唐劲之前的小毛病,搁在如今,她没有心力一笑置之了。
过去那一年,她能闯过来,固然是因为她外嫩里焦,但也有运气在里面。那一切并不轻松——那种事从来不轻松。到眼下,她的原则没变,脾性却难免受到影响。再与唐劲相处,摩擦就多了。
所以,她不想继续了——勉强唐劲容忍她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偏偏她自己做不到更好。
那样太累了。还会毁掉他们之前的美好记忆。
不如就此罢手。
“我不知道。”唐劲苦恼,“我琢磨过,可能……可能我胆小吧。”
简丹大奇:“胆小?”唐劲胆小不奇怪,谁都有害怕的事儿,从乞丐到总统,从婴儿到彭祖;然而唐劲承认他胆小,这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人对瞅。
唐劲愤然:“怎么啦,很奇怪吗?”
简丹忙按按手:“不是,不奇怪。我只是——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唐劲憋了一瞬,恼得跳脚,恨恨别开头:“还不是你给逼的”
简丹无语。
唐劲挤过去,试着握简丹的手。简丹瞧瞧唐劲脸色,没抽,扣了他的手。唐劲瞧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皱了眉头慢慢儿开始说:“当初刚进去的时候,带我的是桩子。他是我们排首攀。那儿跟外头编制不一样,一个排四个班,一个班四个人,三四个排一个连,后来改叫中队。首攀就是攀援领路人,遇到墙啊峭壁啊,打头第一个往上爬的人。没有他上不去的地方。他上去了,绳儿一挂,钉脚在那,再差的也跟着上去了。所以大伙儿都叫他桩子。可那回,那镇子里……没墙要翻,却有狙击手,就一枪,血怎么按都按不住,喘了没半分钟,人就那么没了。我抱着他,他说他后悔了,他后悔没对嫂子好点儿,他问我他能不能没事儿,我……我说能……然后他就那么没了。你知道么,那样儿,就那样儿,一下子软了,没动静了……”
简丹紧紧唐劲的手:“我知道。”
唐劲一怔,旋即惊了:“你知道?”
“李飒就是那么咽气的。”简丹垂下眼,又看唐劲,“我也说了‘能’。”
“嗯……”唐劲应了一声缓过来了,而后他突然警惕,“李飒?那又谁啊”
简丹无奈又好笑:“选拔生。一个航班的。还是个孩子。”
“噢。”后面一句很有效,唐劲立马丢开了,回归主题,“这还没完儿,他老婆一听信儿,压根没过来接——”接骨灰盒与遗物,“隔天就跟人跑了,搁下两个娃儿,都还小他爹娘年纪又大了。队里是出了份子钱,可那能有多少用处……”
简丹一针见血:“他打老婆?”
唐劲顿了顿,声音低了两个八度:“他薪水都寄回去了。”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里里外外都要靠他老婆撑起来吧。家务活儿就不是活儿了吗?那他往回寄钱也是该的,凭什么打人。他老婆也是人;要是不嫁他,换个男人,一起出去打工,怎么也能过得不错。”
“他老婆……”唐劲慢了好一会儿才叹出来,“外头有人。那次我们去交流,回来前吃了顿饭,他给喝醉了。”
“因为他常年不见人影儿,叫人守活寡,有病有难又搭不上手?”简丹只剩摇头,“那笔账可算不清了。那两人……干什么还生小孩”
“就那么生了呗。”唐劲拿脸儿摩挲摩挲简丹的手,望着简丹,“你不会,不是么。我可不要找个女人冲着房子来的。那样还不如打光棍儿你瞅着帅哥当糖果,你天天翘尾巴,你胆子忒不小了,你还老爱欺负人,可你就算——就算嫌我常不在家、不要我了,怎么也会带上孩子。”
简丹哭笑不得,抽手拍拍唐劲的脸儿:“你到底是找战友,还是找老婆,嗯?”
唐劲倒向简丹合手拢住,先赖住了,这才想了一会儿;而后他没想出来,不解,瞅瞅简丹没愠色,小声嘟哝上了:“有啥不一样?都是一辈子的事儿。”
简丹难得哑口无言了一瞬。
的确如此。
的确都是一辈子的事儿。
所以,共过生死,并不等于是战友——战友还得天生立场相容,还须彼此一世忠诚。在此之上,今天你冲我显摆显摆这个,明天我跟你得瑟得瑟那个,吵吵嘴闹闹意见,都是小事了。
唐劲趁机滑下手去搂简丹的腰。
简丹按住了唐劲的手、不让他动:“老桩出事儿那会儿,你几岁?”
唐劲有些记不清了:“刚进去,二十吧。打完比赛,侦查团先呆过一阵儿,然后参选……二十一?那会儿天已经开始冷了……二十一。”
——申明
这文是童话
但再美的童话,也有残酷的地方。
比如睡美人:最后那个王子吻醒了公主;可在他之前,多少王子死在城堡外的魔荆棘之中。
丹丹运气不好,固然辛苦,但这一番折腾,却也是他们往后携手并肩的坚实基础。
失而复得,才知珍惜。
208、选择
简丹回想了一瞬她那个年纪在干什么、遇到的最大的打击是什么,愈发心软,放柔了嗓音:“你现在差不多三十了。”
唐劲瞧瞧简丹,收紧了一点胳膊:“噢。”
简丹拍拍唐劲的手臂:“你也不再干那一行了。”
唐劲不吭声了,只是更搂紧了一些,瞅着简丹牢牢盯着。
结果简丹发现,在唐劲这样的注视之下,她没法儿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无论措辞多么委婉柔和。
唐劲眼瞧着简丹没再开口了,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慢慢儿亲过去。
简丹轻轻偏开了脸。
唐劲眼睛一黯:“那事儿,我们都不想,可是没办法。你不是说让它过去么……那就让它过去啊我们——从头试试?”
居然这么理解?
简丹犹豫了一瞬,转头看唐劲。唐劲屏住了呼吸。两人目光相对,简丹有那么一两秒只是望着唐劲。
而后简丹别开了眼:“我现在承受压力的能力处于低谷,遇到问题容易产生敌意,对个人界线尤其敏感。你也瞧见了。这样的状态,很难与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你本来就脾气大。”唐劲咕哝,“先前只是不大露出来。”
——这意思是说她之前装模作样、现在原形毕露吗?
简丹无语了,彻头彻尾哭笑不得,却也无话可辩——领兵打仗的人,脾气能好到哪里去?对自己在意的人会体贴会纵容而已真遇到了什么事,快刀乱麻那是轻的,雷霆万钧那是常态,地震海啸也不奇怪。而她这辈子虽然退休了,可刚刚又在血与火之间走了一趟,这能不本性复发吗?
她也是人
她从没指望过唐劲十全十美——她同样没指望过自己十全十美……
“再说了,咱俩又不是刚认识,谁还不知道谁么。”唐劲小声嘀咕,一边转过简丹来,瞧了一瞧,又慢慢儿凑了过去。
简丹轻轻按住唐劲,看着唐劲思索了一瞬——他们现在这样儿,要么就跟唐劲彻底了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试试。
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唐劲瞅着简丹没动。
简丹发现,她固然对后者没有充足的信心,却讨厌前一个选择。
于是简丹松了手。
唐劲酒窝一冒,又叫他给赶回去了——**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哇简丹瞧得清楚,眼角眉梢轻轻一弯,就有了温和的笑意。
他们一点点接近彼此,缓缓抚摸彼此的脸颊鬓角。呼吸轻浅,指下细柔。小心翼翼,无比珍惜。
既然尝试,那便绝无敷衍。因为这一刻,这个机会、这个资格,这骨肉相拥、这气息相闻,来得太不容易实在实在不容易……
一个浅吻。
并没有多么热烈,倒是眷恋缠绵。
唐劲突然酒窝一冒,大乐,牢牢抱住了简丹
简丹胡乱拍了唐劲一下,失笑。
“热。”
“哦。”不放。
“你不热吗?”
“唔……有点儿。”不放。
“我还没吃饭。”
“噢。”依旧不放。
“松手啊。”
唐劲没吭声,狠狠亲了简丹一串又拿下巴乐滋滋蹭了一顿,再伸过脸去直到简丹啄了他一下、又一下,这才给放了。
简丹起身去厨房找吃的,一边走一边总觉得刚才那一回亲来蹭去似曾相识,好像还变本加厉了……只是她也喜欢这样儿,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搭一个,刚刚正好,所以也就犯不着埋汰唐劲了。
唐劲扑在沙发里欢欢喜喜瞅着简丹背影;等到简丹一进厨房不见,他忽然起身跟了过去,一口气跟进厨房、坐到了宽敞的料理台上,看着简丹倒麦片、加水:“我也要”
简丹好笑,明知故问:“你还没吃?”
“又饿了不成吗?”
“我这儿只有麦片……”
“——跟牛奶?”
“嗯,还有点腊肠。”简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盒子,“小雪刚拿来的。”
唐劲伸长脖子一瞅:“就六根?还这么细太小气了。”
简丹不满:“怎么小气了?这叫因地制宜。六根腊肠够我吃十来次了,还少啊”
那香肠一挂两根——每两根同一条肠衣、中间系了白纱线海�
唐劲拎出两挂:“这不还有我呐”
简丹一本正经点头:“也是。你可以打个电话过去让她再送点过来。”
唐劲一本正经摇头:“那影响多不好”跳下来去把腊肠给烤上了。
简丹莞尔。
唐劲瞧瞧剩下那两根,琢磨着要不要全烤了:“哎,不是我说啊,她先前回去拉过来几大箱的东西这才这么一点。”
“她那是员工福利第二,给她自己解馋第一。十天一次聚餐,家乡特色风味。她出料子,小的们动手。再就是来一次,随手给我捎一点。”简丹轻松道,而后她微微一怔,“不过,好像都是肉?”
唐劲不得不承认,夏晓雪对简丹够意思——很够意思“她不是自己吃?”
“她现在吃这个不好。”
“为啥不好?”
“营养跟不上。”
“切咋就那么娇贵了”
“她正二度发育。”
“啊?”
……
“她体术过了九级,进了四档了。长年的锻炼乃至训练,加上这边优异的天然环境,激发了隐藏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潜力——所以你看,基因技术管得这么严,不是没道理的。”
唐劲悲愤了:“这就是说——我打不过她?”
简丹瞧唐劲,坏笑;瞧够了笑够了才道:“零五年十一月前后,她就已经过了‘吨拳’那一关了。”
唐劲一怔:“怪不得那会儿图兰见了她,就跟猫见了腥似的”
简丹好气又好笑,踹了唐劲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没下力气,所以唐劲压根懒得躲,胡乱揉揉就算意思过了,只在那儿琢磨:“原来栋子说的是真的”
“栋子说什么?”
“他说他——从小雪那儿获益良多。”
“那是好事啊。以武会友。”
唐劲不大甘愿地点了一下头,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哎,你呢?”
简丹比了一个“六”。
唐劲意外,旋即大惊失色,脸都垮了:“完了完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儿还叫不叫人活了”
简丹好笑,一脸无辜凑到唐劲面前去惹他:“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唐劲突然卡了,“你……怎么练的?”
他家丹丹再聪明、悟性再好、学东西再快,入门前后在那儿摆着,没个五六年的日积月累,压根赶不上他啊除非,除非跟老营里那样折腾,甚至更折腾……
简丹看了一眼唐劲:“你猜得没错。”
唐劲说不出话来了。
简丹平静地把话题岔开了:“要不咱们找个时候玩玩儿?切磋,你赢面儿还大一些;要是来真的……谁知道呢。”
唐劲没好气了半秒钟,忽然失笑:“我输。”
简丹意外。
唐劲望着简丹,拉了她坐下来:“我没你狠。”
简丹看向唐劲;两人目光相接之间,简丹静静望了唐劲一小会儿,突然别开了眼。
她有一点混乱。
直接动手,她不知道答案,她也不会允许——三十六计七十二变一百零八种妥协之外,还有“脚底抹油”这一招;但另一方面,她的确做过大义灭情的事儿。
那不是她想要的。是两个人身份所致——他们各自所属的利益集团关系改变,他们彼此之间的立场也随之改变。
她不得不二选一。
她愿意做一个妻子并为此彻底改行,但是不愿意做一个政治装饰品。
类似的,那个男人乐于把他珍爱的海耀宝石切割制成两人低调的订婚首饰,但是不愿意割裂他与他家族的荣辱与共。
所以他们只能天涯陌路,从此各自为战。
……
唐劲捉了简丹搂怀里,亲一下:“咋啦?”再亲一口,“怎么了嘛。”
简丹轻轻一摇头:“没有。只是——你喜欢狠心的女人?”
因为桩子?因为失去过不止一个战友,所以喜欢厉害的、遇到什么都能对付的、无畏无惧、有能耐一直活得好好儿的女人?
人之常情,不难理解。男人也是人,也需要安全感。只是像唐劲这么长的男人,很少会说出来,甚至不大肯承认罢了。
“什么叫‘我喜欢狠心的女人’”唐劲忿忿一晃简丹、再一晃,“我有那么犯贱吗?”虽然他常常犯贱,可怎么也没到那程度“明明是‘我喜欢的女人好狠的心’谁叫你就这样儿”怪你怪你都怪你统统都怪你——彪悍的逻辑简丹绝倒一下子忍俊不禁。
“笑什么?”唐劲听着觉得不妙,“我说错啥了吗?我说你笑什么啊”
“没错。”简丹丢开了那些事,掐了唐劲的腰回晃了他一下,顺带小摸了一把,“你就是个倒霉的家伙,一不小心叫我给逮着了。”
“谁说我倒霉了。”唐劲痒痒得酒窝一冒,想了想,忍不住给乐了,搂着简丹摇来摇去,“哎,说真的啊,不是跟你开玩笑啊——我爷爷的爷爷的坟,风水挺不错来着。老家叔叔伯伯他们,每年清明都会去上香。前两年还给整了整,我爸也出了份子钱的。”
这该说是“封建迷信”呢,还是“长期的、集体的、积极的心理暗示”?
简丹一念闪过,莞尔失笑,两者都没提——她亲了唐劲一下。
结果招来一个吻。
这个吻只是开头,开了头就没完。唐劲孜孜不倦,软缠硬磨,将简丹的晚饭彻底改造了一回。
他们腻在一块儿胡乱吃了东西,仓促转去了卧室。
209、渗透
清清朗朗的月色无声无息,倾泻了一地;唧唧吱吱的秋虫躲得密密实实,唱个不休。
唐劲只觉自己滚烫滚烫,都快熟了;肚子里又不满,不满简丹的温吞。
换做以往,他家丹丹早扑上来了,亲他啃他玩他……
——是他不好玩儿了吗?
为啥?是不是为了那个谁谁谁?
唐劲咬唇停了下来,捧了简丹的脸儿瞅简丹的眼睛。
简丹不解看唐劲,趁着唐劲挨得近,啄了他一口。
唐劲安心了,重新吻去简丹鬓下耳末,啃得更卖力了,留下一串印子。
简丹抚过唐劲胸膛,有点儿被那热度骇着了:“糖糖?”
他们重逢再见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叫。
唐劲以前一直抗议这叫法儿;抗议不成,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而已。可现在,同样的两个字落在耳中,却让唐劲几乎打颤。他“唔”应了一声,呼吸愈发火烫,掀起眼睑望了一瞬简丹,阖了眼埋头一路吮了下去。
简丹微微意外;很快轻轻一扬颈子,叹息一般泄出一缕呻吟来。
……
说句实话,唐劲长到这么大,碟儿既然看到了“心中无*”的境界,那“五姑娘”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再加上前后两个女人,他怎么也不算生手了。
可是,不一样。
他能令那一个尖叫,同时也能从中赚到一些成就感。但他在那短暂的快活里,总是找不到曾经的极度愉悦;而其后的精疲力竭之间,他心底空荡荡的,好像有个无底洞似的,没有着落。
那种时候,他几乎厌弃自己。最开始只能什么也不想,匆匆睡觉;而后他也忍不住试过闭上眼睛把那个想成这个,但成了一两次之后,就再也不行了,毕竟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毕竟嗓音形貌大不一样;再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点一根烟,而后翻下床去看技术视频——全神贯注于从小浸yin的武术,能让他暂时忘掉身边的一切。
那会儿他已经认了。
认命了。
凡事总有代价,入奢容易入俭难,有丹丹珠玉在前,一朝失去,往后凡花入不得眼,也是没法儿的事。
谁让他当初太贪心?
妄以什么都不舍掉,就能两全其美。
所以剩下大半辈子,也就那样儿了。慢慢儿养上几年,总会好些。只是,恐怕别想再有机会去爬那珠穆朗玛峰了。
可现在,现在……
简丹渐渐跟不上了。唐劲冲得太猛太快、几乎濒临失控,简丹想叫唐劲缓一点,启了唇却没顾得上唤人,脱口而出的乃是一小串低咽。
就这一声落地,一切已经晚了。
一阵僵硬滚烫的痉挛。
唐劲好一会儿没动,而后他缓缓放软了身体,睃了一眼简丹,揽紧了简丹往自己肩窝里一按、拿下巴扣着简丹头顶,不让简丹瞧他面色。
不过片刻,唐劲脸儿涨得通红通红。
简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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