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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饭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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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觥!�
他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你这小坏蛋,嘴巴那么厉害呀!”
我客气地冲他笑笑说:“老板,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呢!”
说着,不等他表态便转身离去。边走边小声地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回到饭店,春燕坐在门口。她衣服换了,穿了条黑色的一步裙,上面套了件灰色的T恤,脚下拖着一双很旧的黑皮鞋,没穿袜子。见我过去,她摆了下头看着我,样子像是等我说句什么。我根本不想搭理她,准确地说是对她完全丧失了兴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径直走进了吧柜。

香香饭店 十六(2)

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走进饭店,是阿俊,他带了四个人来吃饭。一眼见我,他白白的脸又腾地一下就红了,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怪得很,阿俊一见我就会脸红。若在商场碰到,远远地他就会忙手乱脚地避开,就像见到鬼一样。可几天前在国防路上他又表现得那么随便,拉拉扯扯就像我们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忽左忽右的?那心到底都想些什么呀!
阿俊叫他们先上楼去,然后自己站到菜架前点菜。我走过去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他抓抓头说:“不怕你难过,我真不知道该点什么菜了。知道吗?是因为你这里没有什么可点的菜,就是点了味道也一般般。”
我摇摇头说:“经常下饭馆的人都觉得没什么菜可点,就像大家天天喝水感觉不到水的珍贵一样。你可不要把这种正常的心理反应牵强地和我饭店的菜饭质量挂钩,这对我可是不公平的哦。”
阿俊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老板娘,你这人是怎么做生意的?不能谦虚点吗?”
我吁了口气说:“在我所有的客人当中,你是最挑剔的一个。偶尔一次我可以理解,若是隔三差五地来找麻烦,我就不得不去听你的弦外之音了。”
他眯着眼睛问:“你所说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我说:“鸡蛋里挑骨头。”
他哼了一声,嘴角一挑说:“知道吗?每次从你这里出去我都饿着肚子。你想想,如果菜做得好吃我会这样吗?怎么能说我鸡蛋里挑骨头呢?”
我哟了一声说:“夸张了吧!你哪天饿着肚子出去了?我每次见你撑得只差要人扶着走了,饿着肚子会是那模样吗?”
他任性地说:“我说饿着肚子就是饿着肚子,你怎么能和客人顶嘴呢?”
我嗬了一声说:“上帝保佑!如果所有的客人都像你这样,那我就只有关门喽。”
他小声嘀咕道:“你以为关门就了事了吗?关了门我就追到你家里去吃饭。”
我说:“好啊!以后我就对别人说我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我自己生的,一个是在街头拣的。”
他脸一沉,生气地说:“我不跟你说了,菜你看着安排吧!”
走到楼梯口,阿俊忽然站住了。慢慢地转过身来,他问:“老板娘,记得你说过你女儿是个小美人。几天的工夫,小美人怎么变成一个男孩了?能告诉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吗?”
我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说:“两句话都没出问题,应该说很准确。我生的是龙凤胎,俊男美女,那天我忘了把话说完了。”
他点着头说:“你本事真大啊!”
我嘿嘿一笑说:“的确,人们都这样认为。”
重重地拍了一下楼梯扶手,他说:“再编吧!你呀。”
说完,一阵风似的溜上楼去。
因为是星期六客人少,早早地我们就吃饭了。春燕坐在我的对面,她还是过去的她,但我心里怎么都唤不起往日的亲近了。我在想早上她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想几个姑娘看着她一个劲往桌子下溜的自卑劲。此刻坐在对面的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人顿时就平凡得像一粒尘埃落到地上,没有谁再羡慕地去看她。由此我联想到满大街的美女,她们中间,有几个经得起素面朝天一身便装的考验?
饭桌上,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过节的事。小芹说,明天晚上她不回去了,并要求郭平也留在饭店里。郭平肯定地回答说:不!为此,俩人又顶了起来。我没有劝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劝,我拿不准他们吵来吵去是不是在表达一种感情。
过节的事说一阵也就差不多了,不知不觉,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了春燕身上,一个个都扭过头去看她。春花问:“春燕,你明天晚上来过节吗?”
春燕有点酸溜溜的,但她很快煞住这种有损形象的情绪。只见她眉毛一挑,甩了下头发笑着说:“不了!我朋友多得很,可能会约了出去玩。”
小芹嘻嘻地笑着说:“是男人吧?我就从没听你说过有什么女朋友。”
春燕得意地晃了下头说:“是男人!不止一个呢!就看我想跟谁玩了!”
说完,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落寞之感掩饰不住地流露到脸上。我知道,她内心并不像嘴上表现得那么坚强,一个打工妹在昆明会有多大的市场呢?
几个月来我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出现在眼前。叛逆的春燕给饭店带来争吵的同时也带来了快乐,没有她怎么能体现出另外几个姑娘的乖巧呢?还有,她每次上街回来总会往我嘴里塞点东西,碰到高兴事会搂住我的脖子姨长姨短地叫个不停,还会用软乎乎的脸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人啊!不分贵贱,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关怀,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人记忆一生。想着春燕往后不再来了,莫名地,我难过起来,就像要失去一个什么宝贝一样。
客观地说,春燕的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我硬逼走的。四川饭店的老板娘不过跟她说说,她不过把这事告诉大家想体现一下自身的价值,如此而已!可我,却把对四川饭店老板娘的怨恨发泄到她身上,一步一步,硬生生地逼她说出一个“走”字。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偏头看了一眼,春燕正在闷头吃饭,我只看得到她亮亮的头发和一个肉乎乎的鼻子。嗯了一声,我说:“春燕,明天晚上你要没事就来跟我们过节。大家相处一场,所有的日子我们都在为别人服务,还从未给自己好好做过一顿饭呢。明天是中秋,你要不在大家会觉得缺少点什么。毕竟,我们朝朝暮暮生活了几个月,已经像一家人了。”

香香饭店 十六(3)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要走了,不要以为我有多恨你。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的,比如说聪明、灵气、对人宽容。唯一不好的是太滑,大家在一起何必耍这点小心眼呢?同心协力地把事做了,一起开开心心地玩不是更好吗?”
春燕听我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的话说完了,她眼里便慢慢地噙满了亮晶晶的泪。这时,春花用手拐了她一下问:“喂!明晚你到底来不来?”
春燕也拐了她一下,顺势抹了把泪说:“哎哟!怎么不来?”


《香香饭店》第三部分

香香饭店 十七(1)

正在这时,大理姑娘走进饭店,嬉笑声因为她的到来戛然而止。走到我面前,她脸红红地说:“老板娘,我想下午就过来了。”
“行啊!”我说。
“那么,我待会就把行李拿过来。”
我说:“要个人去帮你拿吗?”
她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说:“不用,我就一个包。”
大理姑娘走了。我瞟了一眼春燕,她低着头,一直没有再抬起来。我想我坐在这里不好,再说呢也吃饱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顺着环城路走了一阵,回到饭店桌子已经收了,春燕正在洗桌布。想着大理姑娘马上就要来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她们面对面的难堪,便蹲到她面前说:“你要有事洗过桌布就走吧!工资我算一天的给你。”
她瞟了我一眼,感激地说:“好嘛。”
走进吧柜我算了一下她的工资,把钱拿出来,春燕已经洗好桌布拎着包站在我面前。包可能是先前就收好的,那手背上还沾着湿湿的水珠。她看了一眼,甩了甩手往腰上一抹,然后抬头看着我,等着给钱。看她那么着急,我想,可能是不想再看到大理姑娘吧!
把钱递过去,她没有数,一把就装进了包里。看着我笑了一下,她身子一摇说:“谢谢姨了,我这就走。”
我说:“明晚你可要来的。”
她灿烂地笑着说:“我肯定来!”
大理姑娘在春燕走后不足十分钟走进饭店,她左手拎一个大背包,右手的盆里装着一些洗漱用具。我叫小香把她带到楼上安顿下来。一会儿,她下来了,和我坐到吧柜前的一张小桌前。我原想,我们之间的话题无非是两个饭店的琐事,谁知大理姑娘张口便说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四川饭店那一对男女不是合法夫妻。
我惊讶极了:“怎么会呢?谁告诉你的?”
她笑了一下说:“真的,他俩是在饭店装修时跳舞认识的,打架的时候他们自己说出来了。”
我更惊讶了:“他们还打架?”
大理姑娘说:“你忘了?上个月老板娘有八天没到店上来。那是她两只眼睛被老板打青了不好意思来,天天就待在宿舍里门都不敢出。”
上个月哪八天?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依稀记得有那么几天没见老板娘。可是,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让一个小男人把眼睛给打青了呢?
大理姑娘说:“老板娘嘴毒,针尖大的小事要骂得你头昏眼花。老板气不过了,就动手打,俩人把楼上的玻璃都砸碎了,鼻子嘴巴也打出了血。有一次,老板娘还拎起了菜刀,要不是老板躲得快,那天可能就出人命了。”
想想几个月来自己和四川饭店的明争暗斗,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做梦都没想到啊!他俩竟会如此凶悍。又想起有天早上那男人叫去跳舞的事,我再次打了个寒战。如果嘴巴不紧回来说了,谁敢担保事情不传出去?到时候,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没准那个老板娘会挑客人多的时候拎着菜刀来跟我算账呢!真到那一步,让我这脸往哪里放呢?
大理姑娘还在说那一对男女,我不想再听下去,赶快换了个话题。大理姑娘扭了下身子,跟我说起了四川饭店有些什么菜……
中秋,在姑娘们的盼顾中到来。本该一早起来去买菜的,可昨夜看书晚了,到该起床的时候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于是,我叫小兰跟上小香去买。
八点多钟,不能再睡下去,懒懒地从床上起来。一脚蹬开门,我套上鞋,然后扣裤子。这时,冷不防那个蜡人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忽然走进饭店。条件反射,我转身想躲,然而巴掌大的地方哪有藏身之处?
瞟了他一眼,我恨恨地想,不是说一个月后才来的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来了?而且在此时此刻、在我最狼狈最不愿见人的时候,梦游似的走进饭店。大清早的,他跑来干什么呢?
咚咚咚,蜡人敲了敲吧柜说:“你好!我昨晚到的昆明。本想下飞机就过来的,但时间太晚,怕你不在饭店了。”
我淡淡地说:“真难得你还惦着我这个小店。”
蜡人笑了,说:“这次回去事情本来很多,但没几天我就想回昆明了,想来你这里吃饭。万幸这次事情办得比较顺利,比原计划提前了十多天。虽说昨晚没能见到你,但想到你就在这个城市,想到空气中有你呼出的气息,我头一着枕就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香。”
我讪讪地笑着说:“你可真会说话,表达方式像诗人。在我一直的印象中,诗人的思维长着翅膀,说起话来让常人听着像说梦话一样。”
蜡人开心地笑了起来,毫不谦虚地说:“的确,我年轻时诗写得不错,还经常发表呢!”
往吧柜上的镜子里瞟了一眼,镜中的我披头散发,脸色发黄,眼圈还微微有点发青。轰地一下,我浑身都热了。看来,这被窝里真钻不出一个美人呢!嗯了一声,我把头又低下去一点。
这时,蜡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这里有早点吗?”
我生硬地回答:“难道你看不出我们这里不卖早点吗?”
蜡人坐到吧柜前的一张桌前,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外面说:“今天是中秋,我想约儿子吃餐饭。来晚了又怕找不到他,只好一大早来这儿等。”

香香饭店 十七(2)

真是的,找儿子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分明是撒谎!现在通讯那么方便,打个电话约一下便是,犯得上一大早跑来堵吗?嗯了一声,我问:“你是不是想着儿子在我这里?”
蜡人忙说:“不不不,他在商场那边还没有起床。我等他一下,顺便吃点早点。”
头老低着难过极了,很沉很沉,我想用手撑住,可没有支撑点。扭动了一下身子,头跟着沉沉地转动了一下,我忽然发现肩上扛个脑袋是件很吃力的事。瞟了蜡人一眼,我说:“立交桥下卖早点的很多,想吃什么都有。”
蜡人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不忙,我不是那么饿,坐一会儿再说。”
听他这么说,我只差没一头晕过去,他到底还要坐多久?就在这时,蜡人笑了,莫名其妙地说道:“怪得很,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开饭店的老板娘。以你的气质和修养,我觉得更适合去做一些和文化沾边的事。”
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的全部能耐,也就是你看到的这副花架子了。”
蜡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一头硬硬的黑发不住地抖动。把手里的包放到桌上,他拿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我不再顾虑什么,说:“还不快去找你儿子?没准他已经起床了。我一会儿要去税务局,约好人的,晚了就找不到了。”
蜡人止住笑声站起来说:“抱歉,看我一说话就什么都不顾了。中秋好好过,节后我来找你。”
我点点头说:“行啊!慢走。”
终于,他走了。扭动着酸痛的身子,我又往镜中看了一眼,上帝啊!他难道看不出我刚起床吗?
可能是过节的缘故,这天生意出奇地好,我们八个人几乎要忙疯了。阿俊也来了,带来十多个客人。他点了一大桌菜,要了三瓶“青酒”,然后就一头钻到了楼上。
像救火一样,我什么事都做,点菜、烧汤、炒饭、端菜。当我把一盘糖醋排骨端到阿俊桌上时,他看了我一眼,差点把口中的饭喷了出来。好一阵后,他止住笑声问:“老板娘,看你脸上都抹了些什么呀!有你这样赚钱的吗?”和他同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我,随后轰的一声全大笑起来。
天!是不是脸抹得太白?要不就是眼影涂出眼眶了。逃也似的溜下楼去,我拿出镜子蹲到吧柜底下。上帝!这锅烟子是怎么弄到脸上去的?扯了张纸擦擦,我心里直埋怨店里的姑娘们,她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有人要澜沧江啤酒,我赶快拿了两瓶过去。看了看箱子里只剩一瓶了,我找出名片打了个电话,叫那个张长寿再送两箱过来。嗨!真没想到这啤酒那么好销,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打电话要了,看来真是好啤酒。
又上上下下地跑了一阵,基本忙得差不多了,起码,我可以站一会儿了。一眼看到扔在吧柜上的名片,我想起刚才电话里叫张长寿的那股子难受劲。清清秀秀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会取那么难听的一个名字呢?我想,他在家里不是老大就是独苗,取这样一个名字,大约是老人怕他有什么不测吧!
正想到这里,张长寿抬着啤酒走了进来,他放下后又出去抬进一箱,然后,掏出份三联单要我签字。飞快地签完字我把单子递给他,却见他睁大眼睛在四处寻觅。是找小梅吗?我一下就笑了,问:“你在找什么?”
他转过脸来有几分尴尬,说:“什么都不找。”
正巧小梅这时从厨房端了盘菜要送到楼上去,远远见到小伙子,那脸就红了。飞快低下头,匆匆从吧柜前穿过,噔噔几步就蹿到楼上。这张长寿却不同,像个呆呆的痴鸟,小梅已经看不到了那眼睛还盯在楼梯上。我嗯了一声,他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问:“签好了吗?我走了,需要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想着他刚才看小梅的那股子痴呆劲,我笑了,说:“慢走!”
阿俊下来结账了,他笑嘻嘻地问:“忙过了?”
想起脸上的黑烟子,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说:“还是我干儿子好!饭店里那么多姑娘,居然没有一个告诉我说我变成只花猫了。”
阿俊皱着眉头问:“喂?你一天到晚儿子长儿子短的,说说看,天下有儿子吃饭妈妈要他掏钱的事吗?”
我说:“按常规,十八岁以前不要儿子掏钱,那是当妈的义务。而十八岁以后儿子掏钱给妈,那就是做儿子的尽孝心了。两千多年来大家都这么做,你不至于标新立异吧?”
他头一歪问:“如果我今天就是不给钱你会怎么样?”
我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我会让儿子走,等他哪天良心发现再连本带利给我送回来。当然,是碰上我了,若碰上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他就惨喽!”
他嘻嘻地笑着问:“怎么个惨法?”
我抓起根吸管比了个动作说:“打断你的小腿!”
阿俊抓抓头,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给你吧!说说看,今天多少钱?”
我拿起菜单递到他面前说:“258,去掉一个零头,250元整。”
一听这个数他便嚷嚷起来:“你心也太黑了!怎么能写那么多?”
我用手指敲着菜单说:“你好好看看,干妈今天给你做的都是些什么菜。如果碰上一个有孝心的儿子,他肯定会这样说:‘妈妈,给你三百不用找了!’”

香香饭店 十七(3)

他又嚷嚷开了:“怎么可能呢?今天几十明天几十,你还让不让我活下去?”
我伸长手说:“好嘛。多的不要,但你不至于不给我那两百五吧?”
阿俊掏出三百块钱甩到我手上,脸拉得老长地说:“明天我要去吃盒饭了!”
装好钱,把找的50块钱递给他,我说:“这就对了!不是常跟你说吗?好东西可以吃,但不要天天去吃。吃上几天盒饭再来这里吃餐点菜,你顿时就会感到干妈的手艺不同凡响,也就格外地懂得珍惜了。你说,是这样吗?”
他看着我,使劲摇了下头说:“不是!”
吁了口气,我说:“上帝保佑!万幸你不是我亲儿子。否则,我不让你活活气死也得短命。”
阿俊板下脸,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喂!以后你说话能不能严肃一点?不要再把儿子这样的难听话挂在嘴上。我们年龄相差无几,你生得出我这么大的儿子吗?”
我哼了一声说:“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虽说我儿子没有你大,但和你称兄道弟是可以的。”
他皱着眉头问:“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幼稚吗?”
我说:“听口气你是看不起我儿子喽?实不相瞒,已经有小女孩跟我儿子眉来眼去了。”
万般无奈地笑了一下,阿俊问:“你说话怎么就正经不起来呢?”
我反问道:“说说看,我哪一句话不正经了?”
使劲拍了一下吧柜,他说:“我还是赶快走吧!再坐下去,短命的人怕该轮到我了。”

香香饭店 十八(1)

因为是中秋,下午五点多钟商场里的铺面便关得差不多了,冷冷清清。我们全都坐在门口,一直坐到七点都没有一桌客人来吃饭。我对郭平说:“你去做菜吧,做好了还没有客人我们就关门过节。”
郭平高兴地在腿上拍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开火。小芹也随之站起身来,问我:“老板娘,做点什么菜?”
我说:“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挑好的便是。”
春燕下午就来了,穿着昨天早上那套衣服,小芹走后她拖了个凳子坐到我身边。看了她一眼,我伸手拍拍她露在外面的后背问:“不怕感冒吗?”
她扭着身子嘻嘻地笑了。
把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我说:“年轻人都爱赶时髦,这无可厚非,但肚皮露在外面也就无美感可言了,又不是在舞台上。其实,休闲装是最好的装束,自己穿着舒服,旁人看着顺眼,而且上档次。”
春燕扁扁嘴说:“那太普通。”
我说:“你这套衣服是出众,往外面一走,只看招惹多少不正经的男人!”
她甩了下头发,眉毛一挑,淫荡地笑着说:“我才不怕呢!”
我没有再吱声。是啊!春燕怕什么?她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正在这时,一阵风儿吹来,把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吹拂到我脸上,感觉呼吸一下就被抑制住了,就像突然之间脖子被一根绳子紧紧地勒住一样。可能是过节的缘故,春燕今天的香水洒得比往日多了许多,像是把半瓶都倒在了身上。又一阵风儿吹拂过来,我赶快憋住气,把凳子换到她的左边问:“喂!你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么毒!”
她笑了,说了个我从没听说过的牌子,问:“你闻不惯吗?”
我说:“那倒不是。你喷得太多,呛人。”
她拉起衣服闻闻说:“怪了,我怎么闻不到呢?”
这话我相信是真的,香水就是这样,喷上几次后自己就闻不到了。为了闻到香味只有多喷,最后,自己舒服了旁人很受罪,我不也这样干过吗?想到这里我笑了,说:“香水要不断地更换品种,最好同时使用两到三瓶,单独用一种一段时间后自己就闻不到香味了。人们不是常说久蹲厕所不觉臭吗?这喷香水和蹲厕所有相同之处,闻多了就感觉不到它的味道了。”
春燕咂咂嘴说:“真是这样吗?我就说这香味越来越淡了,还以为是买了假货呢。”
我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我想,凭她的收入,换来换去也换不出什么味道。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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