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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一点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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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她忽来的冷漠,点点倒不以为意,她翻出一些未缝补完的衣服,安静地挑了个不会阻碍丫环走动的位置,开始全神贯注地工作。
原本,赵芮以为点点只是故作姿态,没多久便会好奇地对她这位「陈二夫人」问东问西,甚至,会进一步追问她和云晨风之间的关系与交情。
但,一刻钟……两刻钟……已经半个时辰了,为何她仍无动静?
任何一个正常人只要遇上这种气氛,早就开口打破沉默了,可她实在是安静得可以!让她不禁开始怀疑她是否可以一整天都不开口说话?!终于,赵芮忍不住了。
「你知道云哥哥去泉州打算做什么吗?」
点点仍低着头缝补衣服,没有会意到赵芮正在同她说话。
「我家夫人在跟你说话呢!」丫环春蕊停下手边的整理工作,口气不是很和善。
点点怔了下,抬起头来,才发现赵芮正托着腮,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不知道云大哥去泉州做什么……」她诚实地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她睁大眼,摆明不相信。
「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赵芮脱口答道,随即发现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了,遂连忙缓下口气。「难道你都不会想问吗?」
「不会。」
没辙了!怎会遇上一个怪人?
赵芮抿着嘴,仍不死心。「那你们在一起都谈些什么?」
谈什么?点点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
她的话少,云晨风的话也不多,通常,她都是在他身旁静静地陪他处理公务,或者,他会陪她去看海,彼此话虽不多,却也不觉得无聊……
「还有,你对云哥哥的过去,又了解多少?」
「不靠言语沟通,你真的可以清楚他的想法吗?」
面对赵芮一连串的追问,点点发现自己竟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是呀,她对云晨风的过去确实一无所知——
她知道他没有家人,但为什么?她却从未想去追问过。
她知道他靠行船贸易在南洋一带崛起,但在这之前,他待过哪些地方、做过些什么?她也是全然无知。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宁静分享的感觉,但他呢?他也喜欢吗?
明明自己表明了喜欢他的心意,但却从末真正将「心」放在他身上,难道……她只是贪恋他的好,自私地想霸住他专有的呵护?
点点深吸口气,先前那种胸口闷窒的感觉再度出现,她必须出去透透气、好好想一想。
「喂喂,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要吐了?」春蕊机警地道,反射性搬开距离点点最近的一只衣箱。「小心,别吐在我家夫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我出去吹吹风。」放下手上的针线,点点的恬静自持不再,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离了赵芮的视线范围。
待她一离开,春蕊随即转身面对自己的主人,神情严肃木然。
「小姐,你是不是‘认真’错了方向?」她语冷气平,略带责备的语气完全不像个下人所应有。「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少爷还在等‘好消息’呢!」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芮也冷下脸。
「最好如此。」春蕊面无表情地继续整理行李。
心烦意乱地结束谈话,赵芮似有顾忌地看着眼前这位跟随她多年的丫环。
春蕊与她同年,是她从赵府一起带嫁进陈家的丫环;她的冷静理智、忠心听话是当年哥哥赵事川选中她陪嫁的唯一理由,换言之,她根本就是哥哥特地派来监视她的。
说实话,她是有些怕春蕊的。
怕她的冷酷无情、怕她的不择手段,为了主人的利益,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有春蕊在旁献计打点,她是绝对无法在陈家挣得今天这一席地位的……
毕竟,当年她的婚嫁进行得十分低调,没有像样的迎娶仪式、没有外人的祝福,只有哥哥和陈老爷的金钱交易,为的是挽救赵府摇摇欲坠的事业根基。
那年,她才十七岁,她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她怕赵家破败,她怕过苦日子,所以,她贪图了陈家所能给予的一点保障……
可如今,陈老爷死了,她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成为地方上最年轻、最有钱的寡妇,但那又如何?她的年轻岁月全赔给了那个老头!
她不甘心呵!所以,在哥哥要她想办法接近云晨风时,她的心确实动摇了!
怎么都没想到当年被爹收留的一个小船工,会在离开赵府后十二年,摇身一变为人人敬重的商业总舵。
他的俊朗外表及傲人财势深深吸引着她,可眼前,她却败在一个无依无靠、无任何身家背景的小孤女手上……
如此无趣的女人,云晨风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赵芮喟叹一声。「哥哥要的东西,我自然会想办法弄到手,但我想要的呢……」望着天花板,她喃喃自语。
舂蕊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瞧着赵芮,以绝对自信的口吻说道:「小姐请放心,只要小姐能顺利取得少爷想要的东西,春蕊自然也会替小姐‘打点’好一切。」
※※※※※※※※※※※※※
「点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又晕船了?」
一见到点点走上甲板,云晨风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箭步上前。
点点沉默地直摇头,混乱的心情在触及云晨风略带焦急的眸子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化为冲动的拥抱。
「点点?」云晨风惊讶道。
当着甲板上多双好奇的目光,她的行为相当反常。
「抱得这么紧,这下我可跑不掉了——」他故意轻松说道,心里实在对她担心得紧。她到底怎么了?
「我……好象总是让你很担心……」她闷闷地说道,整张脸傻气地埋进他怀里。
他的好,让她理所当然地想永远待在他身边,可刚刚她才发现那全是她单方面的想法,现在,她几乎已经没有这个自信了。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搂着她走向后侧船舷,其它人见状立刻识相地走避,独留一方天地给两人。
「我喜欢你,喜欢你们大家……」她喃喃道。
「这我知道。」云晨风将下巴轻搁在她头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
「但我却不晓得该如何去喜欢你们,我总是照自己以为的方式去做……」
「那就继续照自己的意思。」
「可是……」
「你的用心大家看得见。」云晨风微笑道。「你要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别人永远无法取代的。」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她心虚地将他环抱得更紧,她不认为自己够「用心」。
「在我眼里,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至少,你活得比我以为的还要勇敢。」云晨风搂着她。心想,他近日确实太忙,有些忽略了她,所以才会导致她的不安吧!「别想太多,到了泉州之后,等我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我带你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泉州……」她想起赵芮的话。「在泉州,真有事情这么重要?」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是和芮姊姊有关吗?」她突然问。
「赵芮?」云晨风挑高眉,顿时明白她不安的原因了。
「芮姊姊似乎知道很多你的事情……」
「那又如何?不过是认识比较早罢了!」他十岁被赵老爷收留时,赵芮才七岁。「况且——」
他顿了下,才道:「我认识你也不晚啊!只是你不记得了——」
始终无法忘怀稚幼的她,独自蹲在海边捡拾贝壳的模样,这十三年来,也就是这抹剪影不断鞭策着他,让他不断往上爬、努力变得更强,因为,他尝过现实的残酷,见过人心的冷暖,他必须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
「感情的事很难用一个标准去衡量,它不是比较出来的!也没有所谓先来后到的问题,重要的是——」云晨风的大掌突然覆在她跳动的心上。「它能让你的心牵挂多少。」
「心……」
「喜欢一个人多少,就会牵挂多少,尽管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喜欢你,你却不让我为你‘牵挂’?」她仍然闷闷不乐。「这似乎……不太公平。」
「我并非不让你‘牵挂’我,只是不想你为那些恼人的世俗纷争烦心,但如果你以为我是因此而减少喜爱你几分,那对我恐怕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云晨风低沉和缓的嗓音如海风般拂过她的耳,缓缓地,他从袖口里抽出一条木雕项链,在她未察觉前,轻柔又专制地套进她的颈项。
「这……」
「若不是你仍在服丧期间,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真正成为我的人——」
他的表白坦率而直接,点点虽不是十分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明显感受得到他强烈执着的热情。
他真的爱她?如同她爱他一般?
从来,她只懂得倚靠自己,也只属于自己。
成为他的人……这是何等陌生又悸动的想望呵!
「你真的……愿意要我?」她红着脸,嚅声问。
她的心,是不安的。
尽管感情的事很难用一个标准去衡量,但,他是如此高高在上、如此意气风发,却愿意将心给她……给她这样一个毫无所有的人。
云晨风习惯性拨开她的头发,在她的眉宇之间印上一吻。「我不只要你的人、你的心,我也要你的过去和未来。」
好一个霸气的宣告!
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点点并不在乎;只要知道他有过这样的心意,便已是她此生最大的满足了。
因为,他给了她从末有过的幸福感,让她知道自己可以是不孤独的。
这就够了!悄悄握住垂在胸前的木雕项链,点点也悄悄握住了他的真心。
云晨风微笑着,伸手将她细白的柔荑和木雕紧紧包里在他的大掌中,说道:「这块小木雕虽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但却是我生平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把它送给了你,也代表我对你的保证。」
「什么保证?」她眨眨微热的双眼。
「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点点低下头,感动地看着躺在她和他掌中的褐色小木雕——
从木头的磨痕看来,可知它已具有相当的年岁,而且,似乎代表了云晨风极为重要的一段过往。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点点以指轻抚过木头上苍劲有力的雕刻凹痕。她从未有机会读书认字,所以,自然是不认得上头的两个字。
「予风。」
「予、风?什么意思?」
云晨风指着木头上的两个字,柔声解释道:「这是我父亲刻的,‘予’是‘给’的意思,‘风’是取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当年,我爹刻了一对,一个给我、一个给我妹——」
「那……他们人呢?」
「死了。」他平静地说道。「船难死的。」
「对不起……」
「没关系,那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时间,会冲淡一个九岁男孩的悲伤。
「十八年前……」点点喃喃说道。「刚好是我出生那年……」
迎着海风,云晨风紧紧搂住她。
「所以,你注定是上天要特别送给我的礼物——一个让我重新面对人生的礼物。」
十三年前的偶遇,注定了他今生执着的守护——是她的期待,让他重新有了生活的动力!
「可这个木雕既然是你和家人间仅有的联系,你若送给我……」
「就代表着你绝不孤单。」他扬扯嘴角,给了她世上最温柔的笑容。「愿意将你的未来交给我吗?」
望着他深情的黑眸,一时之间,点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依循着内心最真的感觉,悄悄踮起脚尖,主动将唇印上他的……
第九章
当晚,大伙儿照例在甲板上一起吃饭。
只是,所有人似乎都察觉到点点有些不同了。
究竟是哪里不同呢?一时间也难说出个所以然,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当然,赵芮也注意到了。
她不解,白天短暂的一番问话明明让彼此、心里都不甚舒服,可为何在短短时间内,点点不但能恢复往日恬静的气息,浑身更自然地散发出一股动人的光彩……
不得不承认,点点确实有股吸引他人目光的特质——无关乎长相,是一种无法刻意伪装的感觉!
而那种感觉,竟让她更加不安与烦躁……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正准备夹食给点点的云晨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向一脸暗沈的赵芮。
「还好。」赵芮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出门航行在外,粗餐简食的,你就委屈点吧!今晚顺风又顺潮,明日晌午就会到泉州了。」云晨风说道,顺手将食物递到点点面前。
「晌午?这么快?」赵芮一惊。
「快?你不是赶着回家探望赵兄,才搭我的船?」
「是……是啊,早点到也是好的,不然别说是点点妹妹,恐怕连我都想吐了,你说是不是啊?点点妹妹。」
赵芮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她有生以来最亲切的笑容,而始终安静听着别人对谈的点点,一听到话锋转向她,则立刻放下食物,认真答道:「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事实上,她根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会晕船的事。
「是吗?难怪看来气色不错!」赵芮眯眼一笑,口气酸溜。
此时,围坐在另一圈的郑得兄突然插话道:「既然不会想吐,就多吃点吧!省得大哥一个不注意,你就被海风吹走了。」
「不会的,我对海风很适应,吹不走我的。」点点转向郑得兄,认真说道。渐渐地,她已能感受到来自其它人的关心了。
「还是多吃点吧!这饼可是阿邦特地做的。」云晨风柔声道,顺势又递了一块烙饼给她。
「真的?这是阿邦做的?」点点有些惊讶地望向阿邦。像阿邦这样一个大男孩竟会做饼?真厉害!
「这也没什么啦!以前和余老大学的,填填肚子倒可以,称不上多美味。」点点「崇拜」的眼光反倒让许廷邦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会的,我觉得很好吃呢!」点点十分捧场地连咬两口,并以眼光寻求云晨风的认同。
「吃慢点,等会儿吐出来可就麻烦了。」云晨风拍拍她的背,递了一杯水给她。
她富有「义气」的行为让他感到心疼又好笑,或许,阿邦真的比他适合逗她开心。
「说得对,你如果因为吃饼吐了,阿邦会难过的去跳海!」坐在赵万旁边的余默拿起一块饼,慢条斯理道。
「喂,你别随便吓唬点点,哪有那么夸张?」
许廷邦在旁大叫,只见余默仍然不疾不徐地咬着饼,迳自说道:「到时——我这个教人做饼的人,就会受到莫大的良心谴责,从此……唉!」余默故意重重叹口气,十足吊人胃口的模样。
「从此如何?」郑得兄已耐不住地追问道,其它人亦好奇地竖起耳朵。
「从此——」余默环顾众人,慢慢将嘴里的一口饼咽下,才郑重其事地宣布道:「?不、再、吃、饼!」
「噗!」全场一阵喷饭。
「去!我的命就值一张饼?」许廷邦啐道。
点点来回看着全体「激动」的反应,觉得大家的模样既新鲜又奇特,是她从未见过的。
「阿邦,你真的会像余大哥说的……去跳海吗?」点点认真问道。
云晨风含笑抚着她的发丝,说道:「余大是关心你,刚才说话的重点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不希望你再吐了。」
「不,不会再吐了。」点点摇头保证。如果事情真有可能发生,说什么她都会忍着不吐的,因为她不希望阿邦再为了她而自责不已。
「如果真想吐,忍着也是不好的。」云晨风柔声说道,宠溺的神情表露无遗。
在旁的赵芮看着眼前一片「和乐」的景象,顿时觉得胃口全失,尤其是见到云晨风对点点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在乎,更是令她心里不甚痛快。
先前,在众商之间即盛传云晨风迷恋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并多次为她出头……对此,赵芮原本是抱持着质疑的态度。
因为,从她七岁见到云晨风开始,她便认定了他是个绝对冷情的人他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疯狂,甚至包括他自己。
她记得,十五岁以前的云晨风,对许多人几乎是不屑一顾的,尽管当时他只是个为口饭吃而不得不为赵府卖命的小船工,他仍有他的傲气,对待她这位赵府唯一的千金,亦是一视同仁。
他甚至连个笑容都不曾有过。
但如今……
看着云晨风对待点点时,所流露出的温柔神情,怎不令她心里呕极?
难道说十多年来的历练让他彻底改了性子?既然他能够为点点这样的一个女子心动,是不是代表着他「也可能」会对她赵芮动心?
只要她付出努力的话……
思及此,赵丙不由得燃起一股强烈的独占念头,面对点点,她的优势不是没有——论姿色,她不会比点点少;论财富,她自认可以配得上云晨风。尽管曾经嫁为人妇,她仍对自己深具信心。
更何况,她还有春蕊可以帮她……
「芮姊姊!你觉得不好吃吗?」喧闹之中,点点注意到赵芮已经停下用餐的动作。
「我已经吃饱了。」赵芮根本不想卖阿邦任何面子。「我怕吃多了会晕船想吐。」
「这样啊……」点点觉得有点可惜,她真的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对对,吐了就浪费了,还是少吃点比较好。」许廷邦冷言道,年轻的脸上完全藏不住个人的喜恶偏好。
而遭此轻言蔑视的赵芮,脸色还算维持得不错,可在她身旁的春蕊可就很「难看」了。毕竟,自己的主子连续两次遭受无礼的对待,已是忍无可忍的事,更何况欺负人的还是一个跑船的毛头小子。
她站起身,正想开口教训许邦廷,为自己的主人争回一口气时,突然,赵芮一把拉住她,道:「对了,春蕊,你去把我们带上船的那几瓶好酒拿来。」
「酒?那不是要给少爷的……」
「没关系,你去拿来。」赵芮对春蕊使个眼色。
「是。」春蕊沉着脸,回瞪许廷邦一眼,才依言走往舱房的方向。
「我说啊——一个女人值不值得娶来当老婆,眼神很重要。」郑得兄扬起手臂,高声发表自己的言论。「太凶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现在,你觉得女人和小鬼,哪个比较难缠?」郑得弟笑着问。
郑得兄毫不迟疑地回道:「恼羞成怒的小鬼和心胸狭窄的女人,最最难缠!」语毕,全场一阵讪笑。
而像是要证明自己并不在「条件」之内,赵芮堆着笑容,故意扬声对点点说道:「对了,到泉州之后,点点妹妹你可要来赵府找我哦!」
「这……」点点迟疑了下,反射性的望向云晨风。她从未去过泉州,自然是不认得路的,除非——
「你可以让云哥哥带你来,他跟咱们赵府可是很熟的。」她建议。
「你确定赵兄会乐意见到我?」云晨风沉声道,不愿意点点接近赵府的意思其实十分明显。
「哥哥一直为当年的事感到很内疚。」赵芮刻意缓下声调,以增加她说法的可信度。
当年,赵老爷留云晨风在船上做事,虽然派予他的工作繁重吃紧,但总认为他能吃苦,又有过人的毅力,对他自然会有某些期许。岂知,这却引来赵老爷唯一的儿子赵事川的强烈不满,他痛恨赵老爷老是拿云晨风来提醒他,该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能力继承家业。
因此,当赵老爷一死,第一个被赶出赵府的,便是云晨风。
赵事川的肚量不比宰相,自然是不能撑船!
当年,他既然赶云晨风出赵府,也就不会有多大的意愿再见到他!赵芮思忖道,但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某种目标,或许赵事川会愿意「降下」自己的身段,见见目前地位比自己更有影响力的云晨风。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或许会考虑再见见赵兄。」云晨风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一个「善意」的回应。
至少,他也很想「确定」这对兄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太好了,哥哥也说想找个机会和你当面‘谈谈’的……」赵芮越说越投入,彷佛赵事川真的曾经说过那样的话。「还有,关于最近海盗出没的情形,他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云晨风耸高眉,似笑非笑的眼神给人莫大的压迫感。
赵丙怔仲了下,察觉到自己的「问法」有些失当,遂连忙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承诺要在一个月内解决此事吗?现在只剩半个月了,大家……当然都很想知道……你要怎么逮那帮海盗?」
云晨风和余默对看一眼。「我不打算逮那帮海盗。」他的口气有些懒洋洋的。
「不逮海盗?」赵苑惊讶道。「那你打算逮谁?」
「别急,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云晨风说道,给了赵芮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但这抹笑——却令赵芮不由得背脊发凉……
「你们说的海盗……就是大家传言会杀人抢东西的海盗吗?」拉了拉云晨风的衣袖,点点轻声询问。「会有危险吗?」
她看赵芮脸色发青,心里也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随便聊聊,没事的。」云晨风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开始后悔在她面前谈及此事。
「可是……」
「哎哟!吃饭时,别说那么严肃又乏味的事嘛!」
许廷邦机灵地跳出来岔开话题,他看得出大哥并不想让点点碰触这种烦心的事;当然,他也不想!尤其这个话题又是由「陈二夫人」所挑起……
「我们来说说笑话!如何?得兄大哥,你先说吧!」阿邦点名道。
「我?」
郑得兄差点被正要入喉的饼噎到,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都不明白矛头怎会突然转向自己?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本身就是个笑话。」郑得弟解释说明,引来全体一阵狂笑。
「什么跟什么!」郑得兄咕哝道,别开脸表明自己绝对不是个笑话。
「算了算了,我年纪最小,吃点亏,我先说好了!」为了赶紧引开点点的注意力,许廷邦卯足全力抖了几个包子与面条的笑话,听得大伙儿是拍案叫绝、笑声连连,现场立刻又恢复先前的热闹气氛。
谈笑间,云晨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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