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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本是无凭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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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来这杯酒貌似还就是眼前这位倒的。
阿弥陀佛,佛祖果然佛法精深,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
遗憾倒的是啤酒,皖宁觉得最毒妇人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说此刻……她多么希望是一杯红酒泼在那白衬衫上啊……
光臆想那画面,都觉得心痒难耐。
心里在偷着乐,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假装手忙脚乱地想替那人擦一下,那人却乐呵呵的大手一摆,表示毫不在意,这倒让皖宁对他平添一份好感。
为了不让林中桓难做,还是自觉地拿酒赔罪:“真不好意思,我这厢给您赔罪了!我干杯,您随意。”
众人一看不得了,啤酒直接换成红酒,够霸气!不禁轰然叫好。
皖宁一仰脖子,一线入喉,高脚杯里已是一滴不剩。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被泼的那人赞道:“果然好酒量,看来我被你泼了一身也值啊。”话语间竟似满足的叹息。
被赞的某人连连摆手,非常谦虚的回应:“不不不,我酒量其实真不好。另外算命的还说我今天不宜出行呢,尤其不能见红。但我想啊反正喝什么都是喝嘛,红酒还能美美容。”
众人:“……”
全场静默数秒后,被泼酒的那位才笑着跟林中桓说:“林老弟,这姑娘到底打哪儿来的啊,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感觉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哈。”
林中桓也笑,“郑总见笑了,这丫头平时在我面前还有点唯唯诺诺傻里傻气的,没成想遇上郑总您倒是一下子活络了很多。”
好吧,皖宁觉得自己还是闭嘴为妙,说多错多,还怕某人的意味不明多。
唯一安慰的是一下子灌了半杯红酒,还尚未发现不适。
嗯……只是还是这么难喝。
☆、第十六章 (2)
喝酒是个技术活,孟皖宁觉得自己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不是怕醉,恰恰是怕自己不醉。她就是受不了那酒味儿,而且也实在分辨不出什么好喝难喝,更别提好酒劣酒之类的。有些事没天分就是没天分。
但为了想证明自己是有品位的,孟某人曾经还拿过塑料杯倒红酒喝,想砸吧出传说中的醇厚浓香。结果还没砸吧出来,就被路过客厅的表姐看到,一把夺过杯子,妆容精致的一张脸几乎扭曲。“你这什么人,什么品位啊,竟然拿塑料杯喝红酒?!”才抱怨完,又摇头叹道:“俗人就是俗人。”
好吧,被鄙视了,俗人就俗人吧,这高雅的艺术还是留给你们这些高雅的人好了。但很久以后孟皖宁发现,跟酒桌上那些牛饮红酒的人相比,她还是很有优越感的,所以一直特别鄙视那些酒肉之徒。
不过……今天她自己也牛饮了一回,算不算自己鄙视自己?
冲动是魔鬼,接下来孟某人充分领教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红酒敬完郑总以后,后面几个男人那就是接茬上,连那个万恶的冷轻寒也来敬她,还面带微笑地说:“孟小姐,今夜如此良宵,我们必须把酒言欢。你若没喝好,就是我冷某人招待不周啊。”
多么明显的报复啊,皖宁在心里嘀咕,明明在他公司的时候一副欠了他二百五的样子,今晚就全部推翻了她的世界观,让她差点觉得以前的他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
不出所料地,那帮男人更来劲了,还嚷嚷着“孟小姐,不要客气,就算你千杯不醉,我们也会陪你喝到最后。”
皖宁差点听成“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陪你走到最后。”
接下来的场面,那叫一个汹涌澎湃,狗血四溅。
多么明显的报复啊,皖宁在心里不断嘀咕,明明在他公司的时候总摆出一副欠了他二百五的样子,而今晚却又全部推翻了她的世界观,让她差点觉得以前的他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
一杯接一杯,一个换一个……就是李白在世也伤不起,再说李白他应该也没喝过这样后劲绵长的红酒吧?
喝到不知多少杯,皖宁只觉酒气上涌,嘴巴和喉咙更是火烧火燎,真怀疑自己会不会当场吐出来。喝红酒吐出来的效果,应该就像武侠小说里走火入魔时,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一样荡气回肠吧?
该死的林中桓,居然心安理得地在一旁坐看风云起,既不阻拦也不发话,这男人简直欠揍。他可真会独善其身,说好她“陪”他出席,可到头来为什么她成了“众矢之的”?是不是这些人对他积怨太深,在今天终于爆发了?可问题就在于她根本啥都不是啊,真是时运不济啊!
酒过三巡,众人原形毕露,除了林中桓和冷轻寒还是衣冠楚楚的样子,其他的人哭爹骂娘者有之,胡吹乱侃者有之,和一般市井小民已经毫无分别。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平时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到了酒桌总算找回禽兽本色,皖宁当机立断准备出去透透气,不想刚起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物事一下子都变成了重影。
“慢点。”被某人定义为非常欠揍的男人,这下来了个非常“及时”的关心。
皖宁差点想拿鼻孔对着林中桓,做戏也得做全套吧,就上下嘴唇碰一下,难道扶姑奶奶一把会死啊?你妹的!平时跟那么多女的传了那么多绯闻,什么玉树临风斯文儒雅,原来统统都是假象!
心思千回百转,嘴上还是温柔至极地回应:“谢谢林总,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接着乐啊。”说到后面语调微微上挑,余韵悠然。
懒得再看林中桓的反应,略略踉跄地走出去,于是非常遗憾地错过了背后的某人难掩的笑意。
虽说饭菜是忒难吃了点,不过这个酒店也有一个为人所称道的地方,就是它的整体布置非常赏心悦目。走廊像是旧时大宅里的幽深曲折,典雅明秀。盆栽俯拾即是,深深浅浅的绿色为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意和清新。
前一段时间眼前每天浮现的都是白花花的日光,现在猛然到了这么一个环境清雅的地方(如果忽略人的话),皖宁发现自己还真有点不习惯。
看了会儿墙上的油画,又赏了下盆栽,脑子貌似清醒多了,呼吸也顺畅多了。虽说她欣赏水平不高,可一想到跟那些人接触的时间又少了点,心情都变得愉快起来。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下,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打算打道回府。
刚转身,不期撞到一个人,痛倒是不痛,就是又开始发晕,还好扶住了墙。不禁暗暗诅咒:哪个天杀的,敢挡你姑奶奶的路!
缓了缓才抬起头,却见对方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皖宁如遭雷击,口齿不清地道:“怎么……怎么是你……”
对方倒是很淡然,“不然你以为是谁?还是说你专程等一个人来和你联袂主演一出《西厢记》?”
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秒杀啊,话说今天已经被他秒杀很多次了吧,所以现在应该算是鞭尸?他们一定是八字不合,否则为什么她永远一看见他就厄运连连呢?
皖宁真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无法用三言两语就可以形容的男人,总之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对,但又不能对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句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她和他聚头的都头破血流了。孽缘!惊世孽缘!她回头一定得上庙里上柱香,求菩萨大发善心,放她一马。可问题是她平生除了嘴偶尔贱点,脾气偶尔爆点,行为偶尔放肆点,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皖宁还在无比纠结中,对方已先开金口:“孟小姐果然身怀绝技,喝了这么多还神清气爽,真叫冷某好生佩服啊。”
“……”这个人是专门来气她的吧?这一晚,她简直被他害惨了。不禁暗暗发誓:终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
不想再跟这个“非人类”废话,皖宁欲直接越过他往前走,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半途截住,她终于小小的爆发了,怒视他:“你还有完没完了?!本姑娘真是受够了!”
对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看看你,现在可真像只炸了毛的猫啊,哦不,是狮子。”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种极品怎么偏偏让她孟皖宁遇上了,从最初的冷酷装逼,到如今无所不在的调侃逗弄,他到底意欲何为?!
“算我求您了成不?”皖宁觉得自己忍耐的极限已经破表了,原来她以为自己在林中桓面前的伪装已经够狠够极致了,“我知道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您大呼小叫,不该对您为小不尊,总之……千错万错,请您饶过。”
冷轻寒脸上浮起玩味的笑,“万万没想到啊,原来孟皖宁也会说违心的话。”
他这是间接地表扬曾经的她?违心的话?自从跟他有“牵扯”以来,她做的违心事说的违心话还少么?想到这里,皖宁忍不住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认输了,这下您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冷轻寒倒像是有点惘然似的,喃喃地说:“你刚刚说自己千错万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皖宁冷着一张脸,“还请冷总赐教!”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还是错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轻寒的声音竟像是无限萧索,“你错就错在根本无意于我,却偏偏还来招惹我。”
皖宁差点被惊得一个踉跄。老兄,说话不能这样信口雌黄呀,她什么时候招他惹他了呀,说的她好像是狂蜂浪蝶一样。佛祖证明,她可是名副其实的良家啊。再说了,就算借给她几个雄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去“招惹”他这号人物啊。等等!她不禁有点狐疑,这个冷轻寒是不是把她当做什么人了?刚刚他貌似也喝了不少,还一直揪着她不放来着。可他酒量实在不咋地,虽然不至于七情上面,可也真的不能再多喝一点了。
她想还是不要跟一个喝多了的人计较了,尤其是一个随时可能妖魔化的对象,还是前辈有智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一想到这,赶紧转过身,向前看,起步走!
“你就那么急不可耐地想回到林中桓的身边,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嫌腻味?”男人又一次语出惊人。
什么跟什么,这人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什么逻辑!皖宁被生生止住了脚步,真想拍案而起,可惜条件不允许。她都有点话语无能了,想起以前人家还夸她舌灿莲花巧舌如簧来着,现在看来全都是忽悠她的!
冷轻寒对于孟皖宁的拒绝回应并不在意,事实上他更像是自说自话。
“我很好奇,一个就任于人力资源部的普通职员,为何会突然转做跟自己毫无关联的销售经理。而且,今晚本是私人聚会,何以林中桓会独独带你这个毫不起眼毫无资历的小丫头出席?孟皖宁,我对你还真是好奇得很哪。”
私人聚会?她还真不知道。但第一句话让她简直欲哭无泪,往事不要再提,人生真是太多风雨,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一团傻气。遇见林中桓,是她美好生活的终结,噩梦的开始。
自从那一纸调令下来以后,她的人生就已经失去了光亮。
果然,冷轻寒作为她的第一个客户就让她展望不了未来,只能硬生生地被踩进尘埃。
以为自己已经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度余生,却不曾想又在这里遇见他。
但相见不如不见,皖宁只觉身心俱疲,于是径自往前走,但身后那人却还在不依不饶,“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别的话?他们之间不是早就尘埃落定,相看两厌么?然而皖宁渐行渐远的声音却那么样低沉悦耳,感情异常饱满,她幽幽地说:“与你一晚,如梦似幻。”
这下小职员终于成功后发制人,让大BOSS垂首去看地面,竟无语凝噎。
不知道为何,皖宁忽然心里一动,又慢慢绕回去,没想到冷轻寒还静静地呆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听到了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看见她一脸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皖宁忽然生出勇气,“我问你,我是不是长得像你一位故人?”话说出口,才觉得这个*她早已经好奇很久了。
他似乎完全怔住了,过了良久,才说:“不像,一点也不像。她才没你这么粗鲁无礼。”
“那她是什么样子的?”
“她……”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她很温柔清雅,善良婉约,是一个叫人不得不……动心的女孩子。”
她牢牢盯住他,“你喜欢她?她是你女朋友?”
他的表情很复杂,狼狈,仓皇,惊痛……她却不能一次看清。他似乎无比艰难地回答:“不是。”
她“哦”了一声,又慢慢踱回去。他默然跟在她身后,其间似乎想扶她一把,但她笑嘻嘻地躲开,“虾兵蟹将,怎敢劳您的大驾?”
☆、第十七章 (1)
回到包厢,林中桓似乎瞄了她一眼。她没心思去揣摩他的心思,反正他这种人成天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忙着去琢磨阴谋阳谋明说暗夺。她恍惚地感觉到有人尾随自己进了包厢,可她无暇顾及,只觉得难受,喉咙火辣辣的,心口一片滚烫。就像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吃错了东西,一直恶心,一直发烧,整个人一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酒桌上只剩了残羹冷炙,人人都喝大了,她想凑到林中桓跟前,跟他说她想回家去。可是头重脚轻间身子摇摇欲坠,然后在一片朦胧的慌乱中抓住了谁的衣袖,她几乎抑制不住口腔里的酸水,差点直接吐到人家身上。
有人用湿巾捂住她的嘴,然后移开将一杯温开水慢慢灌进去,她觉得舒服了很多,身体渐渐放松,意识渐渐迷蒙,她终于任由酒意上涌,彻底神志不清……
皖宁这晚其实睡得不好,头很疼,身子软绵绵的,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梦里面有人一直跟自己说话,呢喃着,她听不清,可又想知道到底说的什么,所以特别烦躁。那个人还一直没完没了的,后来他冰凉的手掌犹疑地抚在自己脸上,像是害怕着什么一样。
她觉得滚烫的脸蛋一下子降温不少,特别舒服,于是忍不住往上凑了凑。那个人的身子顿了顿,然后说了句什么,接下来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巴掌脸,而他的怀抱柔软的不可思议。她在他的怀抱里觉得又舒服又安心,然后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皖宁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开门,只走了一步就脚底打滑,双脚好似踩在浮云上。
于是猛然惊醒,垂下眼睛一看,更是睡意全无。只见房间里欢快地流淌着一条小河,已然没过脚踝。大骇地赶往卫生间,果然洗脸池的水龙头大开,水流源源不断地喷涌到地面,卫生间里已是汪洋一片。
酒喝多了果然容易出事故,皖宁懊恼不已,以前自己就算失眠,第二天还是会早早被窗外的吵闹声给弄醒。都怪冷轻寒那个妖孽,还有林中桓这个恶魔,害她一睡不醒……
手忙脚乱地关上水笼头,而敲门声还在继续不依不饶。迅速拉开门一看,却是房东太太一脸愠色地站在面前,而她的脚正踩在涓涓细流上。
皖宁心里一咯噔,马上陪笑道:“苏太太,您好!”
苏太太根本就懒得理她,皱着眉头走进来,苦大仇深地细细打量着洗手间和房间,然后猛然转身开骂:“你丫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要不是老娘我今天来这里办点事,我的房子是不是就彻底毁了了?!”
皖宁被她的雷霆之怒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里也虚得很,刚想说声抱歉,对方已经抢先一步,一脸嫌恶地看着她,“你丫什么也别说了,马上给老娘走人!”
皖宁大惊,嗫嚅道:“我才刚交的房租呢。”
苏太太更怒了,伸出肥短的手指,几乎戳到皖宁的眼睛,“老娘还没叫你赔偿呢,你个死丫头还想继续住下去?!你做春秋大梦呐!实话告诉你吧,老娘我本来就不想租给你们这些外地人住,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老娘连瞧都不想瞧你们一眼!”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皖宁也被勾出火来了,蛮横地说:“外地人怎么了?不是外地人,你们哪儿来的收入,哪儿来的经济?今儿姑奶奶就告诉你了,我还真就不走了!”
苏太太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大怒,然后开始在口袋里掏手机,估计是想叫保安来轰人,皖宁眼疾手快,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将之一把夺下。
然后苏太太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昂贵的三星手机,以非常唯美的姿态沐浴在脚下的小河里。
皖宁也没想到自己手滑一下子就没捏住,苏太太更是意想不到,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分钟,随后是苏太太震耳欲聋的尖叫,“孟皖宁你这个死丫头,老娘要掐死你!”
皖宁眼看自己就要惨遭毒手,心想着自己的今生结局竟然是被房东给掐死,不由一阵胆寒。但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孟皖宁,你在干什么?”
皖宁几乎喜极而泣,这个声音在此时听来不啻于天籁,害她甚至差点想对那个人投怀送抱。好容易才抑制住冲动,小心地趟过脚下的河流,走到他跟前劫后余生地诉苦:“这位太太她要掐死我呢。”
刚说完,皖宁就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作女,要是在平时,就刚刚这语气和嗓音能把自己的隔夜饭呕出来。
林中桓抚了抚被皖宁扯皱的衣袖,神色倒未见异常,低眉笑道:“哦?要掐死你?是因为她老公看上你抛弃了她,还是因为你长得比她美,她妒火难消?”
“……”皖宁不能不折服,一日不见果然如隔三秋,这林中桓杀人于无形的段数又更上一层楼了。遇见这种人,不仅是她,也是苏太太不幸的开始。
果然苏太太闻言气得浑身哆嗦,不停地喘着粗气,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林中桓,“你这小白脸是这死丫头的什么人,敢在老娘的地盘里撒野?!老娘要你知道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
林中桓轻轻推开皖宁,走到苏太太面前,用绝对的身高优势逼视着她,笑得十分优雅惬意,“你倒是说说你想把我怎么着?我这辈子虽然做了不少孽,可是却活得越来越好,我倒是一直想让别人来找我麻烦来着。”
皖宁特别佩服林中桓这一点,不管什么话都可以面不改色恬不知耻地陈述出来,还非常具有幽默感。但她也一直很“欣赏”苏太太的包租婆形象,打扮欧巴桑,皮肤像白霜,肥肉直摇晃。平生别无爱好,终日靠搓麻度日,非常符合她的身份。而除了收房租的那天,她根本不拿正眼看人。
但此刻的苏太太已经完全不复昔日雄风,她被林中桓步步紧逼,奈何对方气势惊人,一直逼得她倒退几步,矮胖的身躯差点栽到脚下的河流里,先前积攒的气势不由一泻千里,色厉内荏道:“你……你给我等着!”
“恭候佳音。”林中桓抱着双臂,闲闲倚在墙上,仿佛脚下汪洋一片的小房间其实是维也纳的演奏大厅,而他正舒适放松地欣赏表演。
包租婆还算明白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于是扭着她肥硕的屁股,一步三怨念地走了。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皖宁和林中桓相对无言。
不知为何,皖宁突然感觉莫名的尴尬。然后觉得应该请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就坐,但眼下屋子里全汪着水,根本没落脚之地。看着他昂贵的皮鞋都浸泡在水里,真怕他事后会找自己索赔,于是迅速转移他的注意力,像旧时未出嫁的大姑娘羞答答地说:“林总,今天谢谢您了。”
但林中桓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径自往洗手间走去。皖宁有点蒙,喊他:“你干嘛去?”
“如果你想做汪洋里的一条船,那么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皖宁明白过来不觉赧然,紧跟着走进洗手间,默默拿过拖把。但面对一片狼藉的房间,真不知从何下手。林中桓非常自然地她接过拖把,还顺带推了她一把,“一边去。”
被嫌弃的某人回瞪了一眼,但对林中桓极为麻利的做事风格甚是满意。明明眼前这是个精细活,偏偏他的效率奇高,估计自己要干半小时的活,被他三下五除二地十分钟就搞定了。不得不佩服,人跟人不能比。
只见林中桓挽起衣袖,露出久不见阳光的白皙肌肤,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此时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皖宁忽然觉得有句话说的很对,认真的男人其实最有魅力。
☆、第十七章 (2)
皖宁边看着林中桓不停地进进出出,边想自己要不要搬家,闹成这样再住下去,保不定会出什么事来。
林中桓洗完手出来后,就看到孟皖宁倚在衣橱旁,眼睛直直的,很明显地又走神了。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调侃道:“你打算要做一块望夫石吗?”
皖宁恍若从梦中惊醒,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色,“哦,对不起。”
林中桓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越过她将紧闭的窗帘拉开,又将窗户打开,车水马龙的声音瞬间涌进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皖宁下意识地想关上,被林中桓伸手挡住,他皱着眉头说:“你真想让自己腐烂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皖宁选择放手,任由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也照在林中桓身上。他的表情非常平静,眼睛淡淡地看向远处,脸上透着白瓷般的光泽,皖宁第一次觉得他也可以温润如玉。但还是不厚道地想竟然比自己还白,简直坑姐。
林中桓像是察觉到她的眼光,亦侧首看她,一本正经地问她:“我长得好看吗?”
“……”皖宁被惊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却只能脉脉不得语。想起他以前的各种高冷,不禁甩甩头,看来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单纯的耍帅装酷了。
林中桓看着皖宁被阳光照耀得发亮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你昨天晚上后来到底干嘛去了?”
皖宁再次转头,“啊?”
“昨天晚上上哪儿风流快活去了,回来惬意地都不记得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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