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孅孅小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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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的是,半个多月前一场无端端的大火,「如意绣坊」二十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祝融过后听说颜如意就失踪了,这十多天来没有人再有颜如意的消息!
鸨母没料到的是,她竟然能捡到一个颜如意的小弟子……这么小的娃儿,颜如意肯收了她,想必资质是拔尖儿的!
「嬷嬷,您还好吧?」瞧见鸨嬷嬷快不能呼吸了,上前去帮忙轻拍鸨嬷嬷的背肩。
「我、我………我好得很!」鸨母突然抓住的手「方才你答应了,就在这儿住下了,是吧?」
鸨母的神情异样,瞧得有些心惊。「是……是埃」
如果要管吃住,那同住在绣坊里是一样的。留在这儿,恐怕是她现下最好的去处了。
鸨母一听笑颜逐开,乐得跟中了彩头似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在这儿住下,我立刻要肥大婶清一间上房给你!」她揪著的手,就西侧的厢房走去。
「肥大婶?」心想反正同意往下了,也就任由鸨嬷嬷拉著走。
「就是把你抓呃,咳咳,我是说『请』进来的大婶。」鸨母边走边解释,脚下的步子可没暂停。
途中看到一个丫头,鸨母随口叫那名丫头唤春碧到西厢房去。
「这儿就是你的睡房,春碧那ㄚ头勤快老实,往后就让春碧侍候你,你看怎么样?
」到了西侧厢房,鸨母推开一间雕梁画栋的上房,笑嘻嘻地问。
「侍候?」眨眨眼,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是来这儿当ㄚ头的吗?为什么要人侍候?
「啊,瞧瞧我,园里的姑娘一多,我就老糊涂了!」鸨母瞧的神色不对,她拍拍额头把话儿一转「我要说的是,你才刚来乍到,许多事不明白,就让春碧教你,你看怎么样?」
吁了口气,清秀的小脸上有了笑容。「谢谢你,鸨嬷嬷,可是……可是我不必住这么好的地方……」
她四目顾盼了一遍,瞧得出来这房间极尽堆砌,装饰得十分华丽,可惜……就是太俗气一些。
俗不俗她倒也不会大嫌弃,况且向来认命,她既然是来当丫头的,当丫头就该有当ㄚ头的本分,否则是会折寿的。这么华丽的屋子,打死她也不敢祝「这……好吧,那就搬到东厢院里,那儿也清幽一些!」鸨母笑呵呵地说。
事实上,这间西厢上房可是她住的地方。她都忍痛让出自己金碧辉煌的房间来了,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这丫头还真不识抬举!
「谢谢嬷嬷。」完全没料到鸨嬷嬷心思,她笑著道谢。
「那就跟我到东厢房吧!」
随著鸨嬷嬷往东厢房去,心底由衷地感谢老天爷公公……能有个安定下来的地方,此刻对她而言,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第二章】
杭州西门别业当今天下,汴梁八府之中,一提起西门府,宋朝廷里那些平日鼻孔朝天的大官,没有一个人不畏惧西门的手段和权势。
西门周旋在契丹人和宋朝廷之间,每年偷渡大量违禁品茶叶和私盐到北方大辽。宋皇帝明明知道这个情形,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因为宋朝廷必须仰仗西门的协助,瞒著他的子民与辽人订定许多私下密议。
宋朝廷不能明著拉拢契丹,因为朝廷有一定的考量,考虑到契丹人与宋人日渐恶化的关系,宋朝廷不但害怕激怒子民,也必需维持朝廷的尊严,有些事只能暗著做,却不能明著来,换言之,西门的偷渡行为,实际上是经过朝廷默许的。
传说中,西门有一半的契丹种血统,这是他之所以在大辽远主面前,能吃得开的主因。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人能真正正证实它,尽管西门的五官立体鲜明、酷似辽人,天下却绝没有一个人敢当面指著他,仔细盘问他的出身。
可到底天下人为什么会这么怕他?主因还不是在于西门的权势而是在他铲除异己的手段。
曾经,朝中一名大臣挟著私怨具状御告了西门一笔,隔日反被冠以欺君谋逆之罪,除官抄家。
至此朝中人人皆知,皇帝是个无能的事主,西门的权势已经大到连当今皇上都怕他只怕除了八府公子,现今天下,还没有人能够只挡得了西门府的威势。
「爷,『称心绣庄』的丁庄主来了。」西门别业的管家元福走进书房,必恭必敬地对著西门道。
「让她在前院等,你把东西拿进来。」西门背著身下令。
他的声线低沈、有力,高大魁梧的身材挡住了桌上一幅绣画。
「是。」
元福退出书房,阖上房门,不一会儿又重新回来。
「爷,元福回来手上拿了一幅绣作。」
「放下。」西门仍然背著身,低头盯著桌上那幅久久吸引他视线的绣画。
「爷,丁庄主还等在前院。」元福道。
西门转过身,锐利的星眸掠过一道凛光,严峻的脸孔奇迹似地咧开一抹笑痕。「丁月香?她想做什么?」他沈声问,低嘎的声线异常得好听。
「丁庄主求见爷一面。」元福道。
「她想见我?」西门挑起眉,冷峻的面孔淡淡化开一道邪佞昧。「那就让她进来。」他道。
「是。」元福应道。突然想起手上的绣画,他上前几步呈在西门面前。「这儿是丁庄主的绣作,等您过目。」
西门挑起眉。「展开。」若无其事地吩咐。
元福立即把绣画放在桌上,慎重地摊平、展开。
「『称心绣庄』,刻丝碧桃芝竹,高一尺六寸一分,广一尺三分。」元福展开绣画诵念。
西门的目光移到元福展开的绣画上。他淡漠的睑看不出任何表情。
「爷,是不是请丁庄主进来?」元福问。
从西门脸上无动于衷的反应看来,元福已经明白,这幅绣画引不起爷的兴致。
「元福,这幅绣画你认得出来是谁的真迹?」西门挪开身体,让出他原先一直仔细端凝的那幅绣画。
元福上前一步端详,一但看清楚那幅图,他倒抽了一口气──「这是这是颜如意的亲手芝兰!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元福惊叹。
传说五年前「如意绣坊」一场大火后,颜如意就失去了踪迹,从此音讯全无。
颜如意的绣画因为甚少流传于市面,是因大多埋葬在大火中,如今世上仅存颜如意的真迹,寥寥可数,仅仅十幅不到。
每一幅绣画的收藏者元幅都很清楚,其中六幅就收藏在西门府中,另外四幅元福也见过真迹。可是这幅画,元福却从来不曾见过。
「这不是是颜如意的真迹。」西门淡淡地道。
元福傻了眼。「可是这明明……当真不是吗?」
元福知道不该质疑爷。可是这针法笔触著实像得紧,连他也看不出异样!
如果不是颜如意的真迹,他实在看不出这是出自哪一位名家之手?
何况,他压根儿不相信,天底下竟然还有人能有这般技术,能把颜如意的针法模拟得如此相像!
「元福,颜如意的署名通常落在哪里?」西门淡淡地道。
一句话提醒了元福。他注意兰叶的构成,在叶尖部位勾成的如意,十分清晰。
苏绣的行家都知道,颜如意把「如意」绣在芝兰叶尾,机神流动、丰韵天成,独一无二的绣手,至今无人能抄袭。
「爷?」元福的疑惑更深。「奴才实在看不出来……」
「也算是一流绣手了,却绝对不是颜如意。」西门咧开嘴,拿起绣画。
元福捉不清所以然,惶惑地望著爷,心头实在感到挫折。
对于苏绣,他已经算得上是第一流的监赏名家了,就连颜如意仅存在世上的绣画他也全数看过,现下却看不出颜如意的真迹,他当感挫败。
「怪不得你!」西门觑了一眼元福,撇起嘴。「仿得这么相似,就算不是颜如意本人,也必定是她的得意弟子。」
元福愣祝「爷您是怎么看出这幅绣画不是」
「针法太跳脱了。」西门手一挥,阻断了元福的话。「颜如意晚期的作品内敛成熟,这幅绣画的针法虽然极力想呈现沈稳的调性,却掩不住轻盈活泼的本质,明显的是一名年轻女子所做。」他淡淡地分析。
听到爷这一番解析,元福打结的眉头稍稍舒开了些。「可是……也许这是颜如意年轻时候的作品」
「元福,你忘了六年前在汴梁街上见到的那名女子?」
元福的目光闪神了一阵,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肮地一声「那个年轻女子,难道她真的是──」
「无论颜如意的年岁如何,喔个人的根本性子不会变,再怎么伪装也有迹可寻,针法和用色反映了性格,用色可以细仿,惟有针法疏密厚雹千万丝缕总有漏洞可寻。
」
元福张大嘴巴,听得一愣一愣,心底著实佩服!
这就是他的爷,外传冷酷无情、嚣狂霸气的西门。只有元福最清楚,他的爷是举世无双的通才,就连绣画真伪,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把这个女子找出来!」西门突然道,矜淡的语调,深沈的目光却灼亮慑人。
「爷?」
「找出她,预备献给刘后的寿礼。」西门道。
「是。」元福听明白了。他知道爷交代下来的事,总有理由。
退出去前,元福想起等在院外的丁月香。
「爷,丁庄主还等在外头………」
「我累了,有事过后再说。」西门转身,大步踏出书房。
元福不以为意。太多人想亲见爷一面,通常会遭到回绝,丁月香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收起丁月香的绣卷,元福拿著绣画、掩上房门退出书房,回到前院送客。
★★★
阮倚在水榭窗台前,专注凝神地端视著拿在手上的绣画,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缤纷的画面,她低低叹息,疲倦的容颜上有一丝满足的欢愉。
「?这可是最后一幅了?」春碧推开房门走进来,看到手上的绣画,她边走著边问。
「嗯,同隆三爷说好的,就只差这一幅了。」回眸一笑,清灵明美的眸子,荡漾出一片水光。
春碧咧开嘴,她喜欢,在这妓院里头,就连最美的花魁姑娘也不能教她百看不腻,只有,她清纯不作做、自然的娇媚才是最吸引人的特质。
来到天香院已经五年了。
小女孩娇嫩的容颜日渐妩媚,像一朵清晨初绽的蓓蕾般楚楚诱人,无怪乎打从三年前起,鸨嬷嬷就急著让她梳弄(注一)。
要不是会刺绣这项绝活儿,试问在这天香院里头有点儿姿色的,谁能逃得过鸨嬷嬷的魔掌?何况是漂亮得会让男人想入非非的?
她该一直藏在深闺安养的。
春碧想,如果她是个男人,见了肯定把持不住,偏偏妓院这么复杂的地方,为了一个女人,弄出人命来是常常有的事。
鸨嬷嬷要是够聪明,就该做件好事替找户好人家,否则恐怕要惹上麻烦。
不过春碧明白,鸨嬷嬷是绝对不会做蚀本生意的。就算有大爷不惜倾家荡产,把白花花的银钞往天香院里倒,鸨嬷嬷恐怕也不会放人。
原因也是出在会刺绣这项绝活儿上。
竟然能以假乱真,仿效当年「如意绣坊」的坊主颜如意的针法,唯妙唯肖的程度,就连当今顶尖的绣画监赏家也分辨不出真假。
这些年来鸨嬷嬷利用相熟的关系,让的伪绣流入苏绣市场,著实赚了一大笔钱,就算一辈子不梳弄,她替鸨嬷嬷赚的钱,也比天香院的当家花魁还要多上无数倍!
「昨晚你又连夜赶工了?」春碧问,她瞧见了睑上的倦容。
摇头微笑。「不打紧的,你知道我喜欢刺绣,只要喜欢,就不怕累了。」
她明白春碧关心她。
「可是这工作挺伤眼力,一会儿我出去了,你快点休息吧!」春碧道。
「我知道。」点头,温柔地微笑。
得到的允诺,春碧放了心,拿走手中的绣画,收妥了藏在怀里,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坐在窗前,倚著栏杆,凝视水波荡漾,她叹了口气。
当初会答应鸨嬷嬷仿效师父的手艺,绣制鸟画,是因为想利用此招引出师父,师父若还在人世,不会不知道这绣画出自她的手艺。
没告诉鸭嬷嬷的是,当年师父的嫡传弟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如意绣坊」里其他绣工,师父只指点一、二,没有从头传授。她老人家毕生的精华,都只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想起师父,就无限的伤感……何时还能再见到师父呢?如果师父一直不肯现身呢?
每回一想到毁于大火的「如意绣纺」,无限的难过就紧紧揪住的心口。她有个愿望,总有一天要恢复「如意绣坊」,传承师父的志趣。
于是,从一年前起,她就要求春碧姐偷偷地替她把绣画拿到隆三爷处寄卖。
这批绣品她以化名的方式出售,不再打著师父的名号,却以师父最爱的「芝兰」当化名,以感怀师父的恩德。
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她伪造师父的那批绣画,出售所得的价钱鸨嬷嬷不曾给她分毫,而她急著攒一笔钱赎身离,还要有足够的钱让她重建绣坊,于是她只能利用夜晚的时刻加工赶画,能多挣得一分钱,重建绣坊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鸨母忽然推门进来,打断的沉思。
「嬷嬷?有事吗?」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鸨嬷嬷。
「坐下吧!」鸨母笑吟吟地拉著的手,在临水边的窗子旁坐下。「我来是有事儿同你商量。」
「是不是又有人要订绣画了?」问。
「不是!」鸨母笑道:「最近我挡了几幅订货,主要是让你好好歇歇,养养身。」
睑上的笑容尽褪去,她试探著问:「嬷嬷,我可以工作的,您不必推掉」
「唉,我说你该歇歇你就只管安下心!」鸨母打断的话,继续往下说:「是这样的,正巧今天李员外的公子来了,嬷嬷我仔细替你端详了好久,这李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不但气宇轩昂、而且风度翩翩………」
鸨嬷嬷又说了一大串话,全夸奖这个李公子的话,可一点儿也不信。要当真像鸨嬷嬷形容得这么好,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上妓院这种地方来?
边听边觉上立不安,她好怕鸨嬷嬷又跟她提梳弄的事!
上一回鸭嬷嬷跟她提那档事时,被她断然拒绝,因为这样,鸨嬷嬷气得好久不同她说话,她虽然乐得清闲,却明白鸨嬷嬷早晚会再同她提上一回,可想而知,下一回鸨嬷嬷是绝对不会由著她了!
「??我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鸨母皱起眉头,抬起掐著丝巾的手,在失神的两眼前晃了几下。
「啊,嬷嬷………」回过神,灵机一动,笑著同鸨嬷嬷说:「我昨夜没睡好,谢谢嬷嬷体谅,那我现下就上床歇息去。」
她站起来,准备送客。
鸨嬷嬷两只眼睛一瞪,气得绷紧了嘴巴。她哪里不知道是故意搪塞!她怕自个儿再同她提起梳弄的事,所以急著赶她走!
实话说,是替她挣了不少钱,可已经十七了!十三岁就梳弄的粉头(注二 )比比皆是,可留到了十七岁还没梳弄,就成了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坏了妓院的门面。
鸨嬷嬷虽然急著替她梳弄,可要不是心底疼,也不会替她千挑万眩偏偏这ㄚ头不识好歹,就不能体会她的苦心!
「嬷嬷,我页的好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哀求,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教人看了不忍心苛求她。
「你、你这丫头!」鸨母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仰起小睑望著鸭嬷嬷,她粉嫩的小脸上有著倦容,加上昨晚熬了一夜,脸色的确憔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让鸨嬷嬷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作不出来。
「罢了、罢了!我真是欠了你了!你要『休息』我今天就让你『休息』!从明儿个起,看你还有什么藉口搪塞!」鸨母撂下了话,气得甩门出去。
揪著怦怦跳的胸口,脸色苍白地看著鸨嬷嬷甩门出去。
她担心的事越来越近了,只怕下一次鸨嬷嬷不管任何藉口,会强押著她梳弄,到时她该怎么办?
颓然坐在床沿,怔怔地望著绣著牡丹图的床面,心底也没了主意………★★★鸨母自从走出的房间以后,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气呼呼地坐在大厅上,天香院里的姑娘们瞧见了,每个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惹了晦气,没一个人敢走进大厅去!
突然院里的小厮奔过来,他不知鸨嬷嬷正在气头上,还一路跑、一路叫──「鸨嬷嬷、鸨嬷嬷」
「要死了!鸡猫子鬼叫的,没瞧见老娘我心情不好?!」鸨母劈头就训了小厮一顿。
「不是碍…」小厮一进大厅劈头劈睑就被鸨嬷嬷一骂,吓得他缩起脖子,畏畏缩缩、结结巴巴地道:「是、是西门府的人押著春碧,现下、现下人就等在外头碍……」
鸨母眉头一皱,也没听清楚小厮说的,又是一顿好骂:「我管你什么西门东门的,老娘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瞧见」
鸨母骂得正顺口,突然闭了嘴,怔怔地瞪著小厮。
「嬷、嬷嬷?」小厮见鸨嬷嬷的神色不对,以为自个儿又说错了什么,他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声。
谁知道鸨母瞪大了眼睛,突然跳下椅子抓住小厮的手──「你刚才说什么来著?你再说一遍!」她急吼吼地质问。
小厮又被吓了一回,他眨巴著眼,愣愣地重复一遍:「我说、我说西门府的人押著春碧,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怕就要撞进来了」
「该死的笨东西!」鸨母气得捶了下小厮的头,如临大祸般地尖叫。「西门府、你竟然让西门府来的人在外头等著!」
「因为我刚才找不到您………」
「废话!人在哪儿?快点带我去见人!」鸨母快疯了!
西门府的人竟然会找上天香楼?天哪!这可是她天香楼天大的荣幸!
「人在前院里………」
没等小厮说完话,鸨母已经卷起裙摆,冲到前院。
★★★
鸨母才刚奔到前院,就看见春碧让人押著,垂头丧气地盯著地面看。
一见到鸨嬷嬷奔过来,春碧的眼泪就掉下来「嬷嬷,他们发现她─」
「唉约!我说真是稀客啊!」鸨嬷嬷打断春碧没说完的话,笑吟吟地迎上前去,堵住春碧的嘴。
「听说是西门府来的贵客,鸨嬷嬷我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立刻就赶出来了!」鸨母咧开红红的嘴,嗲声嗲气地陪笑。
「这丫头说她是天香院的人,是吗?」元福总管是何等角色,一句话也不同鸨母罗嗦,冷著脸劈头就问。
鸨母最拿手的假笑顿时僵在睑上。「这………春碧确实是咱们院里的丫头没错,爷儿这么问是?」
「我在杭州的隆昌号看到这ㄚ头拿出这幅绣画,跟掌柜的换钱。」元福总管从怀中出示一幅画面小巧的刻丝秋菊。
鸨母一看到那幅绣画差点儿没晕倒她瞪向春碧,春碧早就低下了头,不敢看鸨嬷嬷。
鸨母捏紧了丝巾,顿时也不知道在心底下了多少恶毒的诅咒这死丫头!竟敢瞒著她偷偷绣了其它绣画,还要春碧把绣画拿到隆昌号去卖钱!
隆三爷这个诈死的老面皮!颜如意的伪绣他还嫌吃不饱,竟敢瞒著她偷偷接下私下托他买卖的绣画!
「西门爷儿要这刺绣的女子过府,把刺这绣画的女子叫出来,今日即刻送进西门府!」元福冷著声,以不容鸨母说不的口气喝令。
看到鸨母脸上一青一白地变色,他就知道十之八九,这绣画的主人就在天香院里!
鸨母一句话也搭不上腔,她知道西门府第在朝、在道上的势力,打死她也不敢得罪………鸨母的眉头皱得不能再皱,可突然之间她却舒开了眉头呵,可巧了,肯定是老天爷看见她烦恼,找了救星来帮她!
「好好好,没问题,西门爷儿要人是不?现下我立刻就遣人送进西门府,等ㄚ头没了用处再教她自个儿回来!」鸨母呵呵笑道,只差没笑咧了嘴。
鸨母之所以会这么合作的原因,是她心生一计──鸨母想到刚到天香院的时候,当时她的年纪还小,鸨母又哄又骗地让签下的那纸卖身契!
这样也好……那死ㄚ头死也不肯梳弄,她又怕得罪了这座堆满了银子的金旷山,火气压在心里头不敢发作,现下西门府突然来要人……传说中,西门的风流和放浪,是八府公子里最嚣狂的!还有一个吓人的说法,都说西门府里凡是姿色上等的,没一个能逃得过染指。
哈哈,当真是老天要帮她,那ㄚ头的姿色是不用计较的,别说男人看了只会流口水垂涎,连女人瞧见了都要嫉妒!
这回要是把她弄进西门府,即使是那死ㄚ头再难缠,遇到个硬上的强梁,她的身子再清白也要被捉弄一番!
一想到这儿,鸨母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立时把哄进西门府去反正的卖身契押在她手中,她压根儿不怕人会要不回来!
(注一)「梳弄」意指妓女的初夜。
(注二):泛指妓女。
【第三章】
比起绣坊的清雅和天香楼的富丽,西门别业的气派,是从来没见识过的奢华景况。
嬷嬷说,西门府的势力得罪不起。
他们逮到了春碧,从春碧身上搜出了一幅绣画,署名「芝兰」,再从春碧口中拷问出绣画的源头,嬷嬷只得供出天香院里唯一懂得绣事的……一直想不通,娘娘是从来不会吃亏的人,为什么会任由西门府私下拷问春碧?
直到她来到了西门府在杭州的别业,见识了何谓雕梁画栋、重楼高阁,她才明白,这世上什么叫有钱有势、什么叫仗势欺人。
她相信了嬷嬷说的那句话:西门府的势力是得罪不起的。
但她想,反正她来到西门府只是刺一幅绣画,也不会得罪什么人,日子同在天香院的东厢房一样单纯。
「姑娘,这儿是你的闺房了。」
领著到睡房的李婶婶目光暧昧地打量了两眼,心底啧啧称奇。
真是世道衰微、人心不古,看起来这么清纯乾净的女子,竟然是杭州著名天香院里的粉头!
一个粉头当真会刺绣吗?打死她也不信,可不能否认,这小模样儿却是动人的,西门爷儿的风流是不必说了,让她住进后园想必是……李婶婶叹了两声,两只眼睛没离开那对柔情似水的眸子过,心底著实可惜了这么标致的女娃儿!
没留意到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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