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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就会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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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我压抑着心头的兴奋,神秘而威严地低声道,“你知道他们家有一本最新一期的《读者》么?”
我并不知道谁家有最新出的《读者》,只不过这本杂志十分普及,不妨这么说说,没想到一说就中,他的神色变得急切起来,更加靠近我,更加低声道:“知道,每一页我都翻过了,没发现什么,你?”他渴望地看着我。
我将声音压低到连自己也听不见的程度,只剩下咝咝的声音在唇边碰撞:“你没注意到第19页?”
他开始冒汗了,神色更加惶急:“那一页怎么了?”
第二十章 墙上的洞
我朝四周看看:“这里不安全,我们到你家里去说。”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面色蓦然大变,警惕之情如波浪高涨,淹没了一切其他的表情,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迅速跑到自己家门边,打开风门钻了进去,我情急之下连忙拉住他,跟他拉扯了几下,他还是跑进门去了。
我懊丧极了——看来他们很忌讳被人近距离接触,提出到他家去是个错误。
正要往回走,却发现门前掉了个小本。
那个小本就是刚才那个人记录我垃圾内容的笔记本,我亲眼看到他将它放到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肯定是刚才我们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这个意外的收获让我欣喜若狂,趁他还没发现,我赶紧将小本捡起来,一溜烟跑回家里去了。
在家里,我盘腿坐在床上,慢慢地翻开那个小本。
我发现自己拾到了一个宝藏。
在这里,记录着几十个人生活中的细节,从吃饭的口味到穿衣的品味,以及平时说话的习惯、心理状态、生活中一切必然和偶然的事件等等,都做了详细的记录。我感到困惑的是,他从哪里获得这样多的资料?有许多内容都是非常隐私的,譬如某人夜晚翻了几次身,说了些什么梦话等等。联想到我自己的隐私被窥探程度,我不由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栋楼里的每个房间,也许都安放着许多针孔摄像机,否则你没法解释这么多详细琐屑的数据从何而来。
一想到这个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将小本朝口袋里一塞,便满屋子寻找起摄像机来。
其实我也没怎么找。
几乎是刚一开始寻找,我就想到了墙上的那些小洞,不由“啊”了一声。“啊”之后,我赶紧闭嘴——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小洞里一定隐藏着我要找的摄像机,秘密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毫无疑问,我刚才那声“啊”一定已经被忠实地记录下来。发现这一点后我很恼怒,一股脑揭开了所有小洞上的纸片,用电筒朝里照照,什么也看不清。
虽然看不见什么,但是我已经认定里面肯定是我所想的那种东西。这让我愤怒。我朝其中一个洞里灌了一些水,想将里面的机器毁掉,没想到一大可乐瓶的水灌下去,那洞看上去还是很深,一点水也没返回来,可见这洞很深。我一时来了兴趣,从卫生间接了一根水管过来,开始不断地朝里灌水。
灌了整整一天,那个洞居然还是没有灌满,到最后我害怕了,将水管撤了回来。
这是一些邪门的洞,我心里毛毛地想,还是别惹它们,由它们去吧。
我决定不管经济情况如何都要搬走。
要搬家也是明天的事了,在明天到来之前,我继续仔细地研究那个小记录本。这个小本很有意思,上面记录的人名,都是一些外号,譬如白粉皮、铁板烧等等,里面也有一个泡泡袖,但是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泡泡袖。在小本的最新的一项记录上,是对一个叫“面包脸”的家伙的垃圾分析,根据垃圾的内容来看,我可以确定自己就是他笔下的面包脸。这个外号让我惶恐,慌忙跑到镜子前照了许久,怎么看也没觉得自己的脸长得象面包呀?
那些记录让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我对面邻居下班回来了。我将眼睛凑在猫眼上偷看我的邻居——这个猫眼的视野广阔而清晰,仿佛天然就是为偷窥准备的,以前我从来没想过用它,今天被那个小本启发,我发现这样躲在暗处偷看别人,实在是一种享受。
我继续享受着。
邻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据我这么多天的了解,他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正在吃奶的娃娃(性别不详),不过她们很少出门,要不是有一次那娃娃出门看急诊,我几乎以为邻居是个独身男人了。
邻居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了——我决定牢牢捕捉他开门的那一瞬间,看清楚他客厅里的摆设,当然这有难度,但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
邻居开门之前回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仿佛知道我在偷看,他用整个宽阔的后背挡住我的视线,我在里面急得拼命换位置,可是还是只看到他的后背。
接着就是看到很多水。
一股大水从邻居家里涌出来,将房门朝外一挤,邻居被水冲得下了楼梯,超出了我的视线范围。一些家具什么的也随着水流朝外拥挤。我起先很担心那水会冲到我家里来,没想到这门的封闭效果这么好,一点水的痕迹也没有。倒是从房间里传来一股呼啸之声,让我感到惊讶。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继续观赏门外的水景,还是回到房间里察看一下那呼啸声的来源。
不过我没有犹豫多久,因为我很快就听出那呼啸声是水的声音,而且是许多水奔流的那种声音,这种声音出现在我房间里,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毕竟是自己的事情要紧。我一个箭步跳进房间,不用过多检查,就发现那些呼啸声的来源。
呼啸声来自墙上的小洞,听起来仿佛一个怪兽就要通过那些小洞口钻出来。
那些小洞本来都是用纸片挡住的,但是其中一个洞上的纸片已经不见了,一股风呜呜地朝洞中吹过去,我一眼就认出那个洞。
那不正是我灌了一整天水的洞吗?
这个发现与邻居家突然发起的大水联系起来,我心中打鼓了,赶紧凑到洞口瞧瞧——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一股水气扑鼻而来,而流水的声音越加明显了。
我想了想,又赶紧冲到门外。一开门,水流迅速朝我家里流了进来,吓得我赶紧出去,反手将门关上。
门外是一幅灾难性的画面。邻居家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他已经被冲到了楼梯下,正坐在那从水里捞着他的东西,许多杂物飘浮在水面上。楼里的人们早已被这声音吸引,他们全部都拥挤到了我们这层楼上,站得密密麻麻的,水将他们的下半身浸得透湿。他们在此时体现出惊人的艰苦耐劳的品格,纷纷努力从水中拾取各种东西,我起先以为他们是在帮助邻居,谁知道他们将东西拾起来之后,便开始拍照、记录、分析,情形完全和对待我的垃圾是一样的。我注意到那个我拿了他记录本的邻居也在场,他显然又重新准备了一个新的纪录本,一支笔半刻不闲,沙沙地不断写着,我很担心他的笔墨水会不够。其他的人或者收集物品,或者在拍照,整个场面十分忙乱,但是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表情都很严肃,仿佛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而我的邻居在水中奋力捞捡着,既不阻止别人,也不请求别人帮忙。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的妻子和小孩呢?”我问邻居。
这个问题让他停顿下来,三步两步跨进房间里,其他的人愣了一下,立即蚂蚁般地跟了进去。
我也跟了进去。
找遍整个房间也没找到孩子和女人,但是在他们家的墙壁上,我发现许多洞。那些洞比我家墙壁上的要大得多,大得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钻进去,黑乎乎地大张着——这样的洞每间房里都有几个,让我感到十分吃惊。其他的人倒一点也不吃惊,他们只是不停地拍照、搜集、记录,当我的邻居回过神来时,他终于吼了出来:“滚出去。”
于是所有的人都滚了出去,包括我。
邻居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再也不开门,其他的人在门口继续搜集着各种资料,我站了一小会,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我开始仔细观察家里的洞。
我试着用一把小凿子在洞上凿了凿,明显地听到一些空洞的声音,显然洞后面的墙壁是空的。一时性起,我索性用更大的力气凿了起来,换了大一点的工具,没多久,就在我灌水的那个洞口后面,露出了一个可供成人钻过的大洞。这洞黑乎乎的,朝里面通得很远,也不知通向哪里,我朝里面探了探头,什么也看不见。
在楼房里发现这么样的洞是很奇怪的事情,我拿了支电筒,便钻进了洞中。
这是一个曲折离奇的洞,爬两步就是一个拐弯。洞内都被水浸湿了,我的衣服也很快湿了,头顶上不时露出一截钢筋来,像暗器般瞄准我的头和背,幸好我有所警觉,没有受伤。
一路爬去,沿途什么也没有,但是当拐到第四个弯口时,我发现了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女人用力揪着头顶的钢筋,怀里的小娃娃象猫一样全身都帖在她怀里——即使是这样,也没能救得了他们,一定是我先前灌的那些水惹祸了,这两个人明显已经死了,眼睛紧闭着,嘴唇肿胀。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在踌躇着,前方忽然传来爬动的声音,不久我的邻居出现在洞里。看见我他似乎毫不惊奇,反而带着一种亲昵的表情爬了过来:“来了?有什么新情况?”
我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指了指头顶上的两具尸体。他看到那两具尸体,“啊”了一声,象征性地流了一阵眼泪,随即兴奋起来,对我招招手,拉着我在地面上挖起洞来。地面上被水泡得很松软,很快就挖出一个洞,我们两人的手都沾满了泥泞,但是这工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使得我全身心地投入了。
我们挖好洞后,就将两具尸体掩埋了,邻居更加兴奋,他大声对我道:“三楼的那个女人家里有一件红色的睡衣,上面有一个老鼠洞!”说完他狂笑起来,我也跟着大笑起来——睡衣上有个老鼠洞?这太有趣了,尤其是我们居然知道这么有趣的事情,就更加有趣。
我们笑了很久,交换了许多心得,他对这栋楼里的其他住户都很了解,关于他们的隐私和一些生活细节都如数家珍,这让我感到很羞愧,幸好我随身带着那个小本,于是我将小本拿出来念给他听,听得他脸上放光。然后我们一起沿着洞朝前爬,一路上在他的指点下,我找到了许多隐秘的支路,那都是其他人挖的洞。我现在知道了,每个人家里都挖了许多这样的洞,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这些洞偷窥其他人的生活——当然同时也被其他人偷窥,这是他们竭力避免,可是总是避免不了的。
我们沿着洞和各条支路到达不同人家的墙壁里,透过墙壁上银币大小的洞口,观看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无法形容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非常可爱,让人想飞,我觉得自己快要上瘾了。
在爬行的过程中,我们不断遇到其他的人,大家都很热情地打招呼,互相交换着最新的情报,只要不说自己的事,大家就都很愉快。每个人都掌握着一定程度的他人的秘密,而每个人的秘密也同样被他人掌握着。沉默在这里消失了,大家都抢着说话,人们在四通八达的洞穴里来往爬行着,爬到别人家里,而别人也爬到自己家里。
邻居带着我爬到了好几个人的家里,有些人家已经有别人在那里,于是大家一起搜集资料;有些人家的主人还没出去,正用面粉努力堵塞墙壁上的洞,于是我们又另外凿出一些新的洞口,对主人的行动尽情嘲笑,毫不在意他是否会听见;有很多次,当我们从小洞中偷窥别人时,正好看到屋子的主人钻进墙壁上的洞里,很快就与我们会合,然后我们遵守规则,离开这户人家,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久我与邻居走散了,我一个人在洞里爬来爬去,和别人交流着不同的小道消息,感觉非常惬意。我还不太熟悉洞中的路径,有很多次经过同样的地方,那个掩埋尸体的地方我就经过了三次,每次都发现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正在拍照,但是他们拍完照后又将她们掩埋起来,等待下一个人来发现他们。
爬了许久,我感到困了,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便随便找了一户人家的洞口钻了出去,从他家的大门直接走了出去。
就是这样,我们白天相遇,互相装作不认识,到了夜晚,便一起在洞中偷窥其他人的秘密。我已经自己凿出了好几条通道,这些通道很快便和其他人的通道连了起来。由于我是做新闻工作的,能够将小道消息已一种好听的方式说出来,他们都喜欢跟我聊,所以我从他们那里也就得到了更多的消息,没多久,我家里就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堆这样的资料——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时刻害怕被洞中的人们所拿走,每天将它们东藏西藏,但是依然会发现资料被人动过,我们就这样互相窥探与防备,乐此不疲,世界上没有任何游戏比这更有趣。
事实证明我是很有创造头脑的,当我发现信息的宝贵时,我开始要求我的对话者与我低声交流,这样我们的信息就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了。没多久,这种低声交流的技巧很快被所有人掌握,墙壁里再也没有大声的喧哗,到处都是老鼠般低低的索索声。起初人们还发出一点很小的声音,到后来,变本加厉,仅仅只是从双唇间发出呼气声,不久又升华为读唇语。人们在双唇翕动中无声地交换着其他人的生活细节,整栋孤楼陷入了永恒的沉默。
到了后来,我们连唇语也不用了,因为这样还是容易被其他人偷看到信息,我们开始用眼神交流,神秘的眼神如电流般在洞穴里川流不息,信息就这样传递到每户人家,真是人人窥我,我窥人人。达到这一境界之后,我们的信息极大地丰富起来,每个人都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尽管每个人都在做着保护隐私的努力,可是毫无用处,眼神泄露了一切。隐私被暴露是很令人烦恼的,幸好手里掌握着其他所有人的隐私,这样一来,事情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可惜这样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我们藏在洞穴里的那两具尸体开始发出恶臭,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这股恶臭总是消除不去,它顺着洞穴的出口飘到每一户人家,整栋孤楼都臭了,从孤楼出去的人身上也沾满了这种臭气,这引起了附近居民的警惕,警察来了,他们很快发现了尸体,开始询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当然,孤楼的人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们面无表情,紧闭双唇,只是不时交换一个神秘的眼神。
警察问了许久,什么也没问出来,他们通过对那些洞穴的检查,感到十分震惊,将我们整栋楼的人很客气地请到了同一个地方,一些人和气地问我们一些问题,我们依旧什么也不说,依旧神秘而深沉地传递着眼神。
于是我们被关起来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正常人住到精神病院,这很令人烦恼,好在吃住都不要钱,伙食还不错,更重要的是,秘密被守住了,而这个医院里,有许多新的秘密在等待着我们。
我们心领神会地交换着眼神,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第二十一章 债
有些人的话,永远不要相信。
这句话是坐在我对面的人告诉我的。他是我大学的同学。自从大学分别以来,我们已经五年没见面了,突然在街上听到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我居然没认出他来。
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原本高大英挺的身材,似乎被盐渍过一般,恹恹的发软,皮肤下仿佛没有骨架的支撑,软得皱成了一团。他眉眼耷拉着,嘴角也往下垮,双手软文人小说下载乎乎地垂在身体两侧,膝盖微微弯着,整个人一副要垮下去的姿态。
“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认出他之后,我吃惊地问。
他有气无力地说:“跟我去喝杯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2
在茶馆,他完全不碰眼前的茶杯,只是一支接一支抽烟,眼睛看着地面。我耐心地等待他开口。落地窗外人来人往,几乎一转眼,就从下午到了黄昏。
“真是人世沧桑啊。”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指着窗外亮起的路灯,“时间过得飞快,很多事情就这么变了,而你根本来不及察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事情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以下是他所说的经过。
两个月前,我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上班,妻子和儿子在餐厅吃早餐。刚走到门口,我便听到妻子发出惊叫声,连声叫着儿子的名字。我连忙跑过去,一看,儿子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双眼直翻白。我让妻子赶紧打急救电话,自己用海姆利克氏急救法,用力兜住儿子的腹部,想通过气压将噎住他咽喉的东西挤出来。我参加过急救培训,曾经在我自己开的餐厅救过两个被噎住的病人,所以当时并不惊慌。但过了好几分钟,儿子脸色已经发青,呼吸差不多停止了,那该死的东西还没出来,而门外始终没有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妻子疯了一样跑到对面的马路上找私人诊所的医生,我继续急救。
又过了几分钟,儿子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死不瞑目。我徒劳地按压他的心脏,但他的心脏再也没跳起来。
等妻子和诊所的医生赶过来时,救护车也刚好赶到,但儿子已经没救了。我揪住救护车司机的衣领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到,他说路上车胎爆了,换胎花了一点时间。而对面诊所的医生之所以没及时赶到,是因为他和我妻子匆匆出门的时候,两人被困在电梯里好几分钟……都只不过是几分钟,却偏偏就要了我儿子的命。就好像老天爷故意要让我儿子去死似的。
最终检查结果,堵住我儿子咽喉的,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块立方体的冰块。那是我平时用来冰酒的,儿子含在嘴里玩,一不小心就噎住了。医生说我当时如果冷静点,不是急着用常规的急救法,而是用热毛巾捂在儿子的咽喉外部,或者不停地往他嘴里灌热水,也许事情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不管怎样,已经于事无补。那几天我和妻子两人都失魂落魄。而那才仅仅是开始。
没过几天,我在早晨醒来时,发现妻子脸部朝下睡在枕头上,整个脸部都被枕头捂住了。我感觉她身体冰冷僵硬,连忙把她翻过来——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医生分析,她可能是夜间呼吸暂停,而又恰好用了非常不适当的睡眠姿势,使得她的呼吸暂停无法缓解,就变成了致命的毛病。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
儿子和妻子都死得如此超乎寻常,让我感到人生无趣。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先后去世,死亡的原因各式各样,都是寻常人所想象不到的。最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的是我妹妹,她居然是走在路上被天上落下的陨石砸中脑袋而死。这简直是传说中才可能出现的死法,居然出现在我亲人身上,买彩票都没这么准。
我渐渐感到这一切并不那么简单,在我哥哥和妹妹还没死之前,便去找了一位当地很有名的算命先生帮我看相,谁知道他一看到我,就连忙收拾起算卦的东西,急匆匆地跑了。我使劲追上他,扯住他的胳膊,他竟然吓得脸色煞白,当场犯了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又陆续找了好几个人在这方面有研究的人,有人说是风水的问题,有人说是我八字硬,还有人说是家族遗传的毛病,说什么的都没有。我听任他们摆布,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把一个家弄得乌烟瘴气。
但哥哥和妹妹还是一个接一个死了。
最后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每天都胆战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灾难落在我的头上。
也许,明天你就会听到我的死讯。
说完这个故事,他把已经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落寞地看着我,显出一抹苍凉的微笑:“我不怕死,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便摇晃着身体离开。我从窗口目送他,看到他在街上走了两步,似乎又遇到一个熟人,他热切地拉着那人进了一家咖啡馆。
也许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人来听他的故事。
3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我和一帮大学同学喝酒。席间聊起他来,我感叹说他的遭遇悲惨,那帮同学都沉默不语。其中一个叫大伟的同学表情非常古怪。散席之后,他拉着我单独留了下来。我们沿着夜间的人行道缓缓散步,一人手里一支烟。
“我猜,我可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大伟踌躇半晌之后,一边吐出烟雾,一边说出这句话。
“什么事?”我一时没明白过来。
“肖力啊。”他提示我。
肖力就是那位倒霉朋友的名字,一听大伟说的是他,我马上催促:“快说!”
“肖力,其实名声早就臭了。”他看了我一眼说,“最近几年,他陆续找我们几个朋友借钱,一会说是买房子,一会说是儿子病了,一会说是要装修。我们也都不富裕,借钱的时候也有点犹豫,他就赌咒发誓说一定会按时还钱。我记得他找我借钱的时候,就赌咒说:‘如果我不按时还钱,让我妹妹被陨石砸死!’你听听,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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