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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清之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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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犯是三年D班的级任老师,和电视报道的一样。不过犯人告诉我……由于警方束手无策,只好隐匿情报,拖延时间……为了使事情快点有进展,她才打电话给我。”

“会不会是恶作剧?”

一位母亲带着不安的神情问道。

“我的手机出现来电者的号码,那确实是我女儿的手机号码。为求谨慎,起先我还拒绝和嫌犯说话,挂断电话后,再拨我女儿的手机,结果……就是打给我的那个嫌犯接的。”

他的话越听越像是真的,大家渐渐开始相信他。警方把他们安置在这种地方,切断了与外界的接触,却又不告诉他们最新情报,电视播出的内容也只是不断重复而已。大家藏在心中的挣扎、不安与焦虑,正需要一个出口,所以没过多久,警方就变成大家宣泄情绪的牺牲者。

入内岛放高了声音:

“嫌犯是这么说的——警方很无能,不值得相信。媒体播放的情报,都不是真的,他们只是自己将片段的讯息组合起来,加点儿想象后捏造出故事而已。为什么?因为作为他们情报来源的警方,根本掌握不了状况……”

在场的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一字不落地听着入内岛转述的话。讲到这儿,他大大呼了口气:

“即便如此,但是到底该不该把嫌犯讲的话照单全收……我也觉得烦恼。所以要请大家一起想一想。嫌犯的要求是每个学生家属都要支付赎金。”

“要多少赎金?”“犯人讲了什么!?”

家属们情绪激动,入内岛举起双手要大家冷静,继续说道:

“我先讲一下嫌犯告诉我的事情。她挟持了三年D班,目前已夺走一名老师、一名擅自靠近教室的警察,及五名学生的性命。到这里为止,都和电视播放的内容一样。”

沉痛的哭叫与哀叹声此起彼落,大家争相问入内岛问题。

“那五个学生是谁?”

“他们五人的名字是?”

“电视也只报道说有学生丧生,却老是不讲名字!”

到目前为止,媒体直升机的空拍画面,并未靠近堆叠在地上的遗体。即便电视台收到特写画面,也没有足够资讯可以判别死者到底有谁。如果直接播出未经查证的内容,只会徒增混乱。因此,所有的特别报道,都没有直接说明,到底哪些学生已经遇害。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问题,入内岛摇了摇头。

“嫌犯说,这个要去问警察。”

“警察知道名字吗?”

“已经有一名女学生获释了!她应该非常清楚!”

“对啊!那五人到底是谁,获救的女学生应该知道!”

“那警察应该来告诉我们才对啊!”

“他们是刻意隐瞒的吧!?”

“干吗这样呢?”

“赎金的事不也都没告诉我们吗?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们讲!”

入内岛压抑着焦躁的心情继续说:

“没有时间了!我来告诉大家该怎么做!”

大家似乎都体认到目前状况的险恶,安静了下来。

“嫌犯似乎已经提出要求了,每名学生的赎金是两千万元,她要不连号的旧钞……没错,这就表示——她已经和警方讲过这件事了。这是嫌犯自己讲的!”

家长们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觉得晴天霹雳。警方竟然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们!

“期限是今晚七点。现在已经超过三点了,但犯人说,她已经要求警方设法让金融机构延长营业时间,并要我尽快把这要求告诉家属。”

大家纷纷看着自己的手表,心中涌起一股无言的愤怒。时间已经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

“……各位,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名男子以压过入内岛的音量叫道,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你又觉得如何?”

入内岛看着这名男子。由于情势使然,现在的黑道组织,除了小喽啰之外,干部们早就不再以“一看就知道是黑道”的装扮示人了。如果因为像这样的其他事情,进到警局来,却因为太招摇而被盯上,那可就太笨了。另一方面,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现在光靠在黑社会里混,是生存不下去的,因此大家势必要另外创造出一张可以在外面世界活动的脸。不这样做,根本就混不下去。入内岛也是,只看他现在穿着名牌西装的时髦整齐模样,实在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是个率领知名黑道组织的组长级人物。不过,可能也因为早就出生入死、身经百战,入内岛那强烈眼神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已足以让一般人也嗅得出来他是道上弟兄。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目前这种非常态的环境下,正是这样的魄力,才得以赢得大家的信赖,让众人不再莫衷一是。

入内岛对着刚才出声的男子讲得更白了:

“如果你认为是骗人的,那就拉倒。但万一这真的是嫌犯的要求,动作不快点就没时间了。银行现在应该还有一些客人,可能还没有打烊。”

大家都闭上嘴,拼命在脑子里思索着。入内岛的声音响遍了整个会议室:

“嫌犯在一小时前就告诉警察她要大家筹措赎金的事了,警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因为这样,嫌犯才根据自己的判断,在人质的家属中选了我,作为联络的对象……看起来,大家到现在都还完全不知道关于赎金的事嘛。”

“你认为打来的就是嫌犯本人吗?”

一个声音高亢的女子问着,入内岛回答道:

“我想是的。何况刚才我已经讲了,请各位想想,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女子又问:

“针对那两千万元的钞票,她有什么特殊要求?”

入内岛看着大家,客气地说道:

“请各位注意听好,可以吗?我照着嫌犯所讲的,转达给各位。她要大家到银行窗口办理定存解约,提领不连号的一万元旧钞,凑足两千万元。然后,每一千万元,也就是十束百万元的钞票,以十字封条包成一捆,所以一共会有两大捆一千万元的钞票。每大捆钞票的包装上,要找两个接缝处,盖上该银行及其分行的出纳印章。”

光是从亚矢子随口就能告诉人质家属这么详细的要求,就知道她有多难对付了。也就是说,亚矢子很清楚,在所有学生家属往来银行的分行账户中(无论是一家银行或多家银行),都可以提领到共计两千万元的定存。还有,每一千万元包成一捆,在计算与搬运上都很方便,任何金融机构的分行都能轻易做到。“钞票捆”一旦变成像积木一样的一整块,就算警方想搞鬼,他们也只能看到最上面与最下面的钞票而已——除了最上面以及最下面两张钞票外,警方无从得知其他的钞票编号。还有,为了谨慎起见,她还要求各分行在接缝处盖上出纳印章,用意就是彻底排除警方可能采取的任何行动。

大家都开始抄写起来,入内岛也应某些人的要求,又把相同内容重复了一次。

“然后,请大家带着钱,在七点之前,到宝岩高中去。”

隔了一会儿,另外一位女子站了起来。她邻座的丈夫本想出声阻止,但她还是以批评的口吻责备道:

“如果一切交由警方处理,等于是对孩子见死不救。”

这位坚信自己的小孩仍活着的女子讲完后,迅速从后面的门走了出去。她的先生无暇细想,追了出去。仿佛有人招手似的,坐在前方的一对夫妇,也跟着走了。接着,又有好几对夫妻也站了起来。到最后,好像比赛一样,整批人就这样穿出大大开着的门,来到走廊上。入内岛也走到直子的母亲身旁,抓着她的手臂,与其他家长一起走出会议室。

“亲爱的!”

面对后头一脸悲观的女子,入内岛说道:

“你打电话给平明银行,请他们在我赶到之前先别打烊。然后,请他们准备好两千万元不连号的旧钞。”

他又看着女子的脸,再叮咛了一次。

“你听好,我会亲自过去,知道了吗?”

入内岛不等她回答,就离开了现场。处于这种状况下,任谁都只有一个念头。走廊与楼上,以手机联络金融机构的生气声或怒骂声此起彼落。不知道是不是钱不够,也有人向亲戚调头寸。大家都必须从其他地方把钱汇到同一个分行的账户中,凑足两千万元。有位女性因为压力而感到极度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抓着警官问道:“我该怎么办?”但那位警官也没有办法给她明确回答,一直不断讲着“请冷静”之类、完全无法发挥安慰作用的话。周围的家长们怒气溢于言表,从两人面前走过。人质、期限……那名女性终究还是在家属们的催促下走了出去。周围的人都急着离去,女子连留在这儿的勇气也没有了。在一片喧扰声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警察,都拼了命想阻止家属们离开,但没人搭理。

此时,直子的母亲正透过手机,以不输周遭音量的尖锐声音,仔细告诉平明银行的分行行长,入内岛要亲自前去的事。一名警察走近,正想向她讲些什么,却被她抢先开口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赎金的事!”

这位警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赎金的事。类似的争执场景不断发生,接到报告的三鹰署署长藤崎公一基于职责,穿着制服带了几个部下出现。署长想当然是三鹰署的第一把交椅,但因为特别对策总部设在这里,里头有来自警视厅的搜查一课课长,甚至连刑事部长都插手了,所以也就全权交由他们来指挥。虽然署长也以辖区警政单位代表的身份,担任了特别对策总部的副部长,但充其量只是挂名而已,实际运作还是由警视厅负责,没有他直接出手的余地。即便如此,三鹰署内部的监督工作,毕竟还是署长的义务,所以他必须展现威严,做好自己的工作。然而,家属们的激动情绪已经极为高涨,好不容易终于有个阶层够高的人露脸,大家全都把矛头转向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太离谱了吧!”

家属撂下这句话,又一个个急急离开,就像一群发了狂的蛮牛。员警再怎么伸出双手、跨开双脚阻挡,仍止不住一股脑儿往外涌去的人潮。堤防溃决了,一波又一波无止境袭来的水流毫不留情,见人就冲,从二楼走廊往楼下流去,消失了踪影。玄关前面,警方人员仍试图阻止家属离去,甚至还叫前方的其他员警帮忙拦人。

不过对警方来说,有个部分运气不错:就在这样的骚动发生时,原本等在玄关那儿的媒体,大部分都因为即将召开的记者会,而被警方带到其他房间去了。三鹰署的建筑物外,现在只有几位暂时等候在那儿的记者。他们看到家属如江水决堤般涌出,正想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在警官们的强硬保护下,无法得逞,连追上去都没办法,只能口没遮拦地痛骂架住自己的员警。

三鹰署内的通道上,藤崎一人散乱着头发,还掉了一个扣子,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直子的母亲缓缓来到他面前,问道:

“你是警方高层的人吗?”

署长回过神,回答她的问题:

“嗯……我是署长。”

她的声音充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语气。

“赎金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家属呢?”

“……您是在哪儿听到这消息?”

“是犯人联络我们的。”

署长的脸色渐渐回复了神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回答,继续质问:

“你们不是连有哪些学生已经遇害都不晓得吗?”

“不是的,那个是——”

“是犯人自己这么说的哟。”

“可是,现场的警官他们并没——”

“到底是哪些学生已经遇害?”

“……”

“到底是谁?”

根据来自现场的报告,的确有几名学生已遭杀害。但到底是哪几名学生,警方也不清楚。还有,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经历什么过程,才变成最后那样的凄惨死状,都不能在尚未全面厘清前,就随便把不完整的讯息告诉家属。否则,只会让大家越来越害怕、越来越不安而已。

事实上,警方体谅小织受到惊吓,并没有赶着完成做笔录的工作。也因为这样,资讯的收集就花了比较多的时间。还有,大概就是阴错阳差吧,就在家属们下定决心,一一离开三鹰署,回去筹措赎金的时候,学校那边才打了一通指名找佐久间部长的电话。这段极其机密的电话内容,想必也包括了已遭杀害的学生名单,还有死者到底是怎么被杀害的。也就是说,其中也包括了关于嫌犯所用武器的情报。事情发展至此,外界总算大略知道,那个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赎金的部分也是。照理说,警方在考虑因应对策前,说什么都应该先排除万难,即刻通知家属才对。不过换个角度想,亚矢子之所以直接向家属开口要求赎金,搞不好只是为了想让警方更加慌张。另一方面,她又可以把金融机构能否延长营业时间的责任,推到警方身上。结果,警方因为把心力花在和金融机构交涉上,受制于亚矢子搬出来的什么首相啦、财政部长这些随便讲讲的话,因而无意识地萌生出官僚本能,变得凡事只听上头意思办事。不幸的是,那些委以重要决策的人,通常都会对这种上司与自己间的从属关系很敏感。在这种状况下,警方这边也就没人会想到,要从家属的角度看事情。就因为这样,有些动作也因而做得慢了些。

在整幅拼图之中,有几片早已精准嵌进会让这次事件掀起巨大波澜的地方。这是因为几个纯粹的偶然刚好交叠在一起吗?还是这是亚矢子预先得知敌人的心情与想法,因而拟定的策略?这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的呢?亚矢子对警察以及对家属讲的话,有些地方是有出入的。不难察觉,这些部分很明显是她所玩的花样。无论如何,亚矢子不但行动快,而且让人无法摸透。

在每个亚矢子玩花样的地方,都存在着时间上的微妙差异。她只要稍微在时机上动点手脚,就能弄出深不可测的鸿沟。警方与家属间的互信,就这样被她玩弄离间掉了。无论她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事情总之已经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直子的母亲完全不期待能从署长口中,问到遇害学生的姓名。

署长咕哝着,硬从喉咙挤出声音:

“实在非常抱歉,我们无法告诉您。”

“我已经不相信你们了。”

直子的母亲穿过署长身边,打算走掉。

“请等一下!”

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继续往前走着,断然说道:

“请你们依照嫌犯的指示,要金融机构延长营业时间!大家都已经去解约提钱了!”

说到这儿,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睁大了眼。

“孩子们现在命在旦夕!拜托你们可别出纰漏!听到了吗!?”

她不等署长回答便走下楼梯。署长整个人只听到她鞋跟发出的声音。

事件发展至今,警方终于召开第二次的正式记者会。负责主持记者会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长尾形清治,内容则是弦间告诉过佐久间刑事部长的几项讯息。此外,这次记者会的重点,是关于嫌犯要求赎金这部分。还有,目前所公布的伤亡名单里,只有该高中的梨田老师与两名警官,总共三人而已,五位男学生的姓名依然不详。也就是说,孩子已经遇害的家属,到这一刻都还全心全力筹措着赎金。现在连所有家属在哪里,警方都无法完全掌握,被骂无能也是活该。不过,警方也不能在没有直接告知家属前,就公布遇害者名单。想当然尔,这点受到了媒体的强烈抨击。但警方仍以“唯一目击证人林小织状况尚未恢复,因此无法完成笔录”为理由,表示目前还不知道哪些学生已经遇害。警方希望能在明知很离谱的状况下,还是先撑过这场记者会再说。他们也不能告诉媒体,手中已经握有校方提供用来判断被害者身份的资料(名册、团体合照等),只能想尽各种办法,以前述“林小织尚未完成笔录”的万用说辞,打发所有提问的媒体。幸好,遇害学生被人从三楼丢到一楼的时候,媒体都还没有到达现场。只要没进到校园内部,就看不到那让人想别过脸去的惨状。此外,只要空拍能彻底做到自制,机密至少可以保密到晚上七点吧……当然,这是假定媒体在空拍方面会有所节制,否则也只能算是一厢情愿而已。

虽然媒体记者提出各种尖锐的质问,但由于目前整个案子还不明朗,警方就算想讲也讲不清楚。

嫌犯的确要求了赎金。但她却先是说要挟持人质二十四小时,之后又把赎金的交付订在今晚七点这种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她所做的事情,乍看之下好像相当冲动,但进一步细想,某些部分的安排似乎又是经过事前的精心规划。这让原本已经十分模糊的案情,更增添阴森气息。

※※※

听取佐久间刑事部长的报告后,警视总监上呈东京都知事,透过警察厅,要求县警协助。另一方面,首相则透过财政部长及内政部长,紧急通报金融机构临时延长营业时间至晚上七点,银行ATM一天所能提领的额度绝对不到两千万元,所以非得到银行柜台提领不可。待做成此一决定并通报各金融机构后,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半的事。对于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印章的官僚来说,可说是少见的高效率。结果,大多数银行在接到家属打来的电话时,行里的营业窗口都还有客人,并未打烊,所以各分行自行研判后,帮家属解掉定存,将钱汇入账户,然后等家属赶到分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可能出现的大混乱。不过,若能预先得知家属们所有的往来金融机构究竟有哪些,就可以避免把所有分行都卷进来的大骚动。看来警方势必要有心理准备,因为这样的失误有可能在将来成为遭人弹劾的素材之一。

基地那里,正等待着掌握指挥权的特别对策总部下指令。待在基地的所有人,也已经知道家属们无视警方、近乎暴动的行为。就像散弹枪射出来的子弹整个飞散,家属们已经脱离了警方的掌握,四散而去。目前,警方正以家属的居住地及任职公司周围为中心,在关东附近各县县警及东京都内各辖区警网的协助下,一一确认家属们的行踪。这么做的部分用意,也是希望透过警方的力量,保护家属们免受媒体采访的干扰。据说在一些地方,还发生警方与媒体间出现小摩擦的事情,两者间的互信也开始出现明显裂痕,越来越难收拾。

弦间把一切事情委由特别对策总部处理。此刻的他,除了一点一点承受时间一分一秒流失的折磨,也每隔一段时间就抖起脚来。嫌犯已经拒绝由这边进行主动联络。特别对策总部自从传来“静观现状,发生任何变化时迅速回报”的指令后,也已经过了一小时了,到现在音讯全无。这实在让人不禁怀疑,警方高层到底有没有集思广益讨论本案案情,设想出得以打破此胶着状态的具体对策。

和先前一样,大家的耳朵里还是只有直升机的轰轰声。要求媒体自制的成效似乎不彰。在阴郁的沉重气压中,小田切悄悄走近,把刚从电子邮件收到、关于近藤亚矢子的资料交给弦间。

“这是辖区警局与县警局提供的嫌犯最新资料。嫌犯目前没有家人。她是以井川圭子这个名字,一个人住在杉并区的公寓里。根据相关人士的证词,她本来有个名叫亚希的独生女,但在去年十二月去世了。不过……”

“不过什么?”

弦间一面说着,一面看着手边的资料。小田切也读着资料,继续说道:

“……亚希死亡时只有十七岁,是私立叶丽女子高中的二年级学生。”

说到私立叶丽女子高中,那可是史上有名的杰出高中。连刚跨过三十五岁大关、单身的小田切,都听过这所学校的名字。它是一所升学高中,以排名来说,它紧接在坊间所谓三大女子名校之后。小田切一面在脑袋里搜寻藏在某个角落的知识碎片,一面说道:

“死因是后脑重击到人行道的水泥块,导致脑挫伤。那是目黑署的辖区内。当晚发现她时,经判断应该只是意外事件;但由于发现人行道上留有些许轮胎痕迹,辖区警局推测,有可能是在飙车族活动时遭受波及所致……后来搜查持续进行,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九天,有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前往目黑署自首,遭警方逮捕。事故那天刚好是圣诞夜。入夜后下了大雪的那天。”

“啊啊——是那天吗?”

弦间深深皱着眉头,眼睛眯了起来。发生在圣诞夜那天,应该格外让人难受吧。原本应该是母女开心而热闹的一晚才是……而且还是失去前途无量的独生女……她的心中想必相当悲伤。弦间从这个角度思考着,暂时把嫌犯所犯下的重罪摆在一旁。

“孩子的父亲呢?”

“这个……父不详。”

“不详?”

“是的。据资料所示,近藤亚矢子并没有过结婚记录。”

这么回答后,小田切也觉得纳闷。从他以前大略读过关于近藤亚矢子的资料来看,她是最不可能未婚生子的那种女性。

“未婚生子呀……”

弦间也露出大感意外的神情。

“后来,她在今年从位于目黑的大厦搬到杉并区去。”

说到这儿,他把资料大概中间的部分指给弦间看。弦间顺着看过去。

“嫌犯的父亲近藤高志在七年前,六十二岁时自杀。原本担任私立高中的校长。嫌犯之所以选择当老师,可能也和她父亲有关。”

弦间断断续续读出数据里的句子。

“五名男学生受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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