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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颤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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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喊着在地上爬着,想逃脱我的攻击。

“神对你说了什么?它要你怎么做?快告诉我!”我疯狂地喊道,又砸碎了她的另一只脚。

小娜拖着身体,再也爬不动了。

“抬头三尺有神明,史海豪,你这个疯子,神一定会给你报应的。”小娜哭叫

。

“你说什么?神告诉你,它想报应我?”我哈哈笑了起来,“没那么容易,神只能利用人来杀人,现在,只要我杀了它所有能利用的人,就不怕它了。”

我举起了千斤顶,朝小娜脸上狠狠砸了下去,那张美丽的脸像只南瓜一样溅开,变得丑陋不堪。小娜只弹了几下,就不会动了,等她完全死绝后,我把千斤顶绑在她身上,然后拖着她的双腿,把她推入水库中。

水声冰凉地在黑夜里荡开,小娜的尸体沉了下去。我似乎看到了两双发红的眼睛在深寒的水底看着我。我第二次跪在这坝上,痛哭不止。

一直呆坐到东方发亮,我才清醒过来,泼上水洗了一把脸。

这时,我猛地看到原本是我映在水里的倒影,赫然变成了那个恐怖的神像。我吓得跌倒在坝上,然后狼狈不堪地跑回车子。

我坐在奔驰车宽大的车体内,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好几次发动了汽车,却不敢开动,因为我的手无法握紧方向盘。

还是先吸根烟,每次我紧张的时候,只要一吸烟,就会镇定下来。我在兜里掏烟,却摸到了小强给我的那个信封。

父亲节已经到了,儿子的信让我的心平静了很多。

我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卡片,当我打开折叠的卡片时,我的手又止不住颤抖起来,脸一下子变得毫无人色。

卡片上写着一句话:“你明白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我狂叫一声,把卡片撕得粉碎,驱车往家里狂奔。

我赶到家的时候,妻子正带着儿子,准备去岳父的坟前祭拜。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妻子说,但是,我听到的却是神的声音。

他们都对我露出不怀好意地笑,那是神的笑。

——神就在他们的体内!不,它不是神!它是个怪物!

我似乎看到妻子和儿子身体里寄生的某种怪物正在萌芽耸动,像要破壳而出。我不能让它们出生!

我像中了邪似的,慢慢走进厨房,拿了把锋利的菜刀,向我最亲近的人走去,走到他们背后,抡起刀狠狠劈了下去。

几分钟后,妻子和儿子的头颅像保龄球般滚落在我的脚下。

我又哭又笑,我已经杀了所有最亲的人,现在,我要去杀神!

我满身血污,带着菜刀驱车来到东岳庙,发了疯似的冲入那个阁楼。

我念起了那个咒语,神像的眼睛红光一闪,神又降临了。

“你不是神!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怒不可遏地质问它。

“我是神,但是,又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神。其实这世界上本来并没有神,是你们人类创造了神。因为你们人类,天天对着我们这些木头顶礼膜拜,把那些意念都集中到我们的身上,所以就有了神。但是,人类是自私自利的,你们大部分人祈求的只是个人的私利,甚至是恶毒的诅咒。那么多同样的阴暗声音,便造就了我。”神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原来你是个邪神!”我捏紧了菜刀。

“难道你还不明白,其实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没有你的这些阴暗心理,我也就不存在了。现在,你该知道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了吧?”神哈哈笑道,那笑声我似乎很熟悉,那是我的笑声。

我大叫了一声,跳上供桌,打碎神龛的玻璃,把它扳倒下来,抡起菜刀,用尽全部的力气砍下去,木屑飞溅,一下又一下,直到把神像的头砍了下来。

我有一种胜利的喜悦,哈哈狂笑起来,提着神像的头跑到窗口,对着楼下围成一圈的目瞪口呆的人群高喊道:“我杀了它!我杀了神!你们,你们也快来杀神吧!”

人越聚越多,但是他们只是木然地抬头看着,如同一条条从水底浮上来冒泡的鱼,没人响应我。过了会儿,有人终于说了一句:

“他疯了!”

双子的颤栗故事:暗胎

浮来鬼胎,子夜惊魂,却是早已播下的罪……

眼前一花,门口出现了一个蝴蝶般的少女,有些怯生生地朝里面张望。

终于来生意了!我本能地放下手中那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的电视周报,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坐下。

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荆,叫美丽,用我们浙东的方言读起来,跟“真美丽”基本上是同一个发音,所以,朋友们都喜欢叫我“真美丽”。我在当地一家小医院担任妇科医生,这个医生当得其实挺没劲,因为近几年医疗行业不景气,像我们这种小医院普遍效益不好,我这个科室就我一个医生,每天只有三三两两的病人,于是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看报纸喝茶上。有时候想着,自己的青春岁月就这样匆匆流逝,马上要奔三十了,心里便生出许多悲叹来。

“大夫,我我……”女孩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一脸痛苦的表情,颊上现出红晕,来我这儿的年轻女病人大部分都是这种表情。

“不要慌,慢慢说,你觉得哪儿不舒服?”我缓声对她说,一边查看她病历上的资料。

罗可可,17岁。应该还是个学生。

我舒缓的语言对病人来说是一剂抚慰药,那女孩迟疑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我,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来那个了,前段时间经常恶心,我怕是不是……”她的脸羞得更红了。

我明白了她想要说什么,心领神会地微笑了一下,给她开出了一张早孕测试申请单。

十多分钟后,她有些颤抖地把化验报告单递到我手中。

“你怀孕了。”我对那女孩说,就像给她宣判了一个罪名,那女孩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孩子?”她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里泪汪汪的。

“你不要怕,你现在只是早孕,可以进行人流,你男朋友呢?”我说。

女孩告诉我,她的男友是她的学长,听说可能出了这档事,这两天跑得人都没影了,她只好一个人来看医生。我替这个女孩惋惜,为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小男生糟蹋自己的身体真有些不值。

“你的父母知道吗?”我问。

女孩慌了,连忙说:“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会打断我的腿的。”

“流产必须要经过家属签字,那怎么办?”我看着这个可怜兮兮的女孩,说道。

女孩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求求你,大夫,帮帮我的忙,帮我做了吧!”她哀求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没有家属的签字,我是不能做的。”

“大夫!”女孩拉住我白大褂的袖子,小声说,“我听人说,你这儿是有方便的,所以才来找你,请你无论如何帮帮我。”

“你听谁说的?”我吃了一惊,冷冷说道。

那女孩从包里取出一卷红红的人民币塞到我的手里,求道:“大夫,就算我跪下求你了,要不然,今后我可怎么见人啊。”

“你这是做什么?”我说,急忙把那钱往外推,但那女孩很乖巧,把钱塞到了我的白大褂口袋里。

我紧张地瞅了瞅四周,没有一个人,沉下心来,朝她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今后可得珍惜自己的身体。”说完示意她进到里间的妇科治疗室。

当我把刮匙探进去的时候,女孩突然尖叫起来,那叫声像玻璃碎片一样在我的耳膜上划着,但这种惨痛的叫声对我来说已经麻木。

红黄相间的血水顺着刮匙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般爬了下来,滴在我的白胶医用手套上,有点温热的感觉,一股难闻的血腥气迅速在小房间里弥漫开来。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我说。

女孩已经痛得喊不出来了,呻吟着,纤细的手紧紧抓着妇检床的扶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出起来。

刮匙在宫壁上的触感有些耍涯切┡咛プ橹庸谏弦坏愕惆吕矗拖裆旱粢豢榭槌ぴ谝黄鸬娜猓冶匦牍蔚靡桓啥唬绻粝乱坏愕悴杏辔铮突崾拐飧雠⒃谝院蟮纳钪辛粝挛耷钗蘧〉耐纯唷�

好不容易清除干净,用吸引器把胚胎组织吸出来,手术就基本上完成了。

两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成形,头大身小,像个肉豆芽,静静地悬在容器里,浑身长满了长长的白色绒毛,在粉红色的血水中悠悠晃动着毛须。

这时候,我赫然看到胚胎似乎挣扎了一下,在血水中像只虾蟆似的弹动抽搐,紧接着又恢复了安静。这瞬间的幻觉让我感到一股恶寒,胃中翻腾,趴到洗手台前呕吐起来。

直到把早上下去的东西全都呕出来,我才舒服一些,这时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道异样的诡怪目光注视着,猛然回头,发现妇检床上的罗可可正不解地看着我。

“大夫,你怎么了?”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罗可可问道,声音虚弱。

那目光肯定不是她的!但是,治疗室里并没有第二个人。

我忍住内心的恐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地说:“对不起,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你的手术顺利完成了,去外边的观察床上躺一下,等会挂瓶消炎药。”

病人听话地躺到了休息床上。我打开真空吸引器的容器,把那怪怪的胚胎倒入洗手槽中,放下水,肉白的胚胎顺着漩涡冲入了黑洞洞的下水道,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违反医疗规定,但却十分方便省力。我用肥皂洗着手,细细地洗刷每一个部位,每次做完手术后,我总有这习惯。

整理打包好用过的器械,放到供应室护工来收取的角落。我打开紫外线消毒灯,房间里布满了蓝紫色的紫外线光。我轻轻拉上治疗室的门,去看了一下躺在观察床上的罗可可。

躺了两个多小时,罗可可的身体有些恢复了,并无其他不适。我给她写病历,又开了张处方,交代她注意事项。这个蝴蝶般的可怜女孩走后,科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取出她塞在我口袋里的那卷钱数了数,有三百八十元,这女孩还真知道行情。

我把钱放到自己的皮包里,然后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你吗?你这个坏蛋,告诉我,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我小声地说。

“美丽,你再等我几个月好吗?我怎么着也得找到一个借口。”他说。

“借口?你少忽悠我,等你找到借口,中国人都登上火星了。”我嘲讽道,“江峰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对我负责,也该对你的孩子负责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没等他回答,我生气地挂上了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便打了回来。江峰的语气有些惊慌,他问我是不是真的。

“你不要忘了我的职业,这种事我最清楚,还会骗你不成。你总不会想这个孩子出生后没有爸爸吧?”我说。

“那么,你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问,显然因为边上有人,他的说话很小声。

“我已经都是快三十的女人了,我跟你耗不起知道吗?我……我……”我突然间觉得很委屈,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我四年的青春岁月都给了这个男人,他是个软件公司经理,当初我并不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文》托终身的男人,但没想到《人》被他骗了。当我知道他还《书》有个妻子时,我真恨不得《屋》杀了他。但是,我下不了手,因为我爱他,我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情感泥淖中,在他的花言巧语和乞求下,我终于充当起了人们常说的“二奶”。他发誓说,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和那个女人离婚,然后娶我。但是一年多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动作。这使我失望透了。

“我们……美丽,我说,我们先不要这个孩子,可以吗?”手机那头传来他犹豫的声音。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江峰,这孩子我是非要不可了。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她是不会生育的,如果你放弃了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我为他的话感到愤怒,脱口说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莉莉她不会生育?”江峰吃惊地问。

“我当然知道,她来我这儿看过病。”我说,又挂上了手机,不想再跟这个男人说话。

我趴在办公桌上痛哭起来,觉得比起刚才来打胎的女孩罗可可来,我的命运还不如她呢。在我这个岗位上,接触过许多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有被人强奸怀孕来打胎的少女,有被自己的亲叔叔诱奸的未成年女孩,还有更多的是受骗上当糊里糊涂就怀上孕的女孩。想不到我竟然比她们的大多数人更可悲。

哭着哭着,房间里也似乎阴冷起来,窗外的阳光躲到了乌云后,风大了,医院的院子里飘飞着一片片梧桐落叶,仿佛一切都在凋零。

这不是一个适合繁殖生长的季节。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治疗室里传来一声怪响,像人在吞咽下一大口冷水时发出的咕噜声。那是什么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擦干眼泪,小心地走近治疗室,推开关着的门。

那声音立刻消失了,房间里蓝紫色的光映着那些医疗器械,显得格外阴森。

我关了紫外线,打开日光灯,寻找着可能发出响声的物体。

房间里充满刺鼻的紫外消毒异味。

但是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可正当我满怀困惑准备离开时,那声音突然又响了。

——下水管道!!是从下水管道里发出来的!那支塑料下水管道就像一支怪物的喉咙,发出难听的咕咕声。

我靠近了洗手槽,慢慢蹲下去查看。

那里面有什么?我的心剧烈地跳着,伸手去摸管道的表面,忽然间,感觉管道里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的手指,虽然隔着一层软塑料,但那种触觉是很实实在在的,怪异的温热感从我的手指端弥漫上来。

我像触了电似地收回手指,脸色发白,站起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轰隆隆地冲了下去。

刚才那种异样的触觉十分不舒服,我又想呕吐了,我趴在洗水槽上面干呕,但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该死的男人!

几分钟后,我关了水龙头,静立了一刻钟,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彻底消失了。我放下心来,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对,是幻觉!我安慰自己。

我又开始洗手,每次都按照繁琐的程序洗上好几遍。当我甩干手指上的水滴,转身想出去时,赫然看到小米像个幽灵似的站在治疗室门口,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小米是个护士,在有病人时,还兼当助产士,也是我的死党。

“你想吓死我啊?一声不响站在门口。”我生气道。

“真美丽,身体不舒服吗?我看到你刚才好像在呕吐。”她问。

“没事,没事,昨晚吃坏了东西。”我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走了过来,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坐到诊凳上。

“你的脸色好哦,是不是男朋友欺负你了?”她追问道。

等会就要下班了,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提包,一边说:“你烦不烦啊,管好自己的男朋友就行了。”

小米凑了上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真美丽,我跟你说吧,昨天晚上小秦值班,她说,听见你的治疗室里有小孩哭。”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那可是全医院阴气最重的房间,你想想,不知有多少个小孩子的魂灵附在那条下水管道里呢?”说到这里,小米自己也打了个颤。

我不自觉得向治疗室的门瞅了一眼,仿佛里面真的有怪东西。虽然我们是学医的,不相信鬼怪,但医院里往往流行着很多怪谈,说起来就像真的一样。比如一个男医生深夜里在值班室的值班时,突然看到窗玻璃外贴着一只苍白的手,可他所在的地方是在四层楼,根本不可能有人躲在墙外搞恶作剧;护士在走廊碰到本不应该起床的危重病人走过身边,到那病人的床前一看,那人已经死了;还有半夜里出现在急诊室外的鲜血,血迹滴了一段路,又神秘消失了,但那一夜却没有任何外伤急诊病人。诸如此类的传说,第二天会说得人心惶惶的。

我想起了下水管道里的怪声,吓得掩着耳朵喊:“你不要说了!”

小米哈哈笑起来:“还真把你吓着了?因为瞧你不开心的样,想跟你开个玩笑,逗你玩呢,喂,不要紧吧?”

我松了一口气,打了她一下,骂道:“你好无聊!”

下了班,我回到单身宿舍,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江峰,一会儿想到罗可可打下的两个月浑身白毛的胚胎,一会儿又想到下水管道里的怪声,头痛得厉害,连饭也不想吃,就把自己投入被窝。

正在迷迷糊糊间,手机突然响了,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急忙拿过手机,原以为是江峰的电话,却没想到是B超室的冯月月打来的,我有些失望。

“喂,什么事啊?”我无精打采地问。

“嗨!有生意上门了,我跟你说,我这有个病人,别人介绍过来的,七个月,你安排一下哦。这病人出手可大方了,愿意出双倍的钱,她家只想要一个男孩。”冯月月有些激动地说。

“就这事啊?你明天跟我说得了,我都在睡了。”我连连打呵欠。

“你怎么了?这么消沉?”冯月月有些奇怪。

“唔,没什么,我知道这事了,明天你叫她来吧。我睡了。”我挂上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小米的话又一声响在耳边,她说得没错,我那间治疗室确实是整个医院阴气最重的房间。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魂灵,除了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外,还有很多本来该出生的孩子的魂灵在这儿逗留着,而且它们大多是女婴。

小秦该不会真的听到那房间里有小孩的哭声吧?

我越想越怕,仿佛觉得黑暗里有很多头大身小的婴儿的影子慢慢爬过来,它们在我的床边围着,口中模糊地叫着“妈妈妈妈”。

我像梦魇般坐起身,打开了灯,婴儿的影子立刻消失了,那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又一次跑到厕所里呕吐起来。

第二天清晨,江峰终于打电话给我。

“美丽,我想好了,今天我会跟她正式提出分手,你再耐心等一等,我一定会给你个圆满的结果。”他说。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我高兴地几乎要跳了起来,虽然第三者的角色不太光彩,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那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就是对那个叫朱莉莉的女人来说,早点结束也是件好事。

因为江峰的这句话,我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到了科室里,早把昨晚的恐怖幻觉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是,当我来到治疗室时,那种阴郁的感觉又像雾气般漫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听了小米的胡说八道,我心里总是很不踏实,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我在治疗室里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器械,这是每天的例行事务。

门咚咚敲了两声,外面站着个穿着华丽的孕妇,挺着大肚子,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扶着她。

“荆大夫,我是冯医生介绍的。”那孕妇低声说。

不用她介绍,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冯月月电话里说的那个“出手大方”的孕妇。

“先做例行检查吧!”我走出治疗室,看过她的病历,开给她化验单B超单什么的一大堆单子。

一切程序完毕,她跟我来到治疗室。

“把衣服脱了吧,躺上去。”我示意她躺到检查床上。

“我老公是三代单传,不想在我这里断了血脉,所以,只好拿掉这孩子,我真舍不得啊,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那女人反反复复说,好像为她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

“这怪不得你,女人有时是没法自己做主的。”我叹道,拿起胎心听诊器放在孕妇的肚子上听着,小生命在不安地骚动,好像预感到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厄运。

很健康的胎儿!

她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再过两个月,她就出生了,一定会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儿,可惜,她注定不能来到这世上。

那胎儿突然重重踢了一脚,肚皮下的震动从胎心听诊器上传过来,像抽了我一巴掌,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孕妇奇怪地看着我,我为刚才的失态感到窘迫,尽量掩饰着心中的不安。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配好中止妊娠的药物,把注射器拿在了手中,注射器里的药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孕妇的泪水滑落下来,迟疑了一下,终于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我把注射器的针头注入了她的体内,在那一刻,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像个行刑的刽子手,以前我从来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肚子里也开始孕育着一个生命吧。

在我抽出注射器时,就宣告了那个健康小生命的最后命运,一切都不能逆转了。

“行了,我给你开个住院单,需要住上几天,你不要紧张,就跟自然分娩差不多。”我带着孕妇回到门诊室,等在那儿的男人迫不及待走了上来。

我突然间有点厌恶起那个男人。

“这是小意思,请您收下。”那男人偷偷把一个红包塞给我,我假装推托了一下,便不再拒绝。

两天后,孕妇进行正式引产了,用药物刺激宫颈扩张,那女人在产床上嚎叫着,我用产钳探进去,拉住死胎的头部,把它拖了出来。

胎儿呈粉红色,略略有些发青,布满了皱纹,像个老人似的,全身都是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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