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十二颤栗-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水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
“你……”我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说不出话来。
“你坐坏了我的小凳子,要赔我!”他耍赖说。
“水生,不要胡闹了!”他奶奶在一边看不下去,说道。
“谁叫他提起我娘。”水生喊道,敌意地看着我。
“你娘真的就不值得你尊重吗?她可是你亲生的娘啊!”我气愤地说。
水生激动地说道:“她是个坏人,公社里的人都这么说,同学们都这么说,老师也这么说。谁都看不起我家,都骂我们是挖社会主义墙脚的贼,他们都不会理我,你又来做什么?”
水生有些歇斯底里,骂完我,跑进屋子关上了门。我知道他内心的委屈,对他刚才的行为的愤怒也缓和下来。
看来,我不该来触动孩子的伤疤。
我只有向水生的奶奶告辞。
当我刚回头的时候,一只枯枝般干瘪的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我——是水生的奶奶。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个坏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老太婆的眼里闪动着泪花,她的手抓得很紧。
我点了点头。
老太婆把手放开,坐回了她的长凳上,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我默默地离开水生的家,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过了两天,公社里刚好要整理一批文档,因为我读过师范学校,算是有文化的知青,所以社里就派我一起参加整理工作。
没想到,在那里,我终于发现了水生娘的秘密,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全村人的秘密。
那是一份记录,关于确定水生娘为坏【文】份子的记录。记录【人】里说,水生娘犯【书】有偷窃罪,是躲在劳苦群【屋】众中的一只大老鼠,专偷集体财产,企图破坏目前的大好形势,还把她以前跳大神的经历拉出来大做文章。
在这份记录的最后面,赫然列着全村每一户人家的签名,连我妈的名字都在上面,是她亲手签的字,还按了红手印,同意将水生娘列为坏份子。
我还看到,在这之前,公社里就有那么一个坏份子的指标,想不到这个指标,或者说厄运,竟然落到了水生娘的头上。
但是,从记录中看,水生娘确实偷了东西,而且很多。在那时,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如果水生娘真的做过这些事情,那村里人怪她,也是合乎情理的。
记录里夹着她的一张照片,有些发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她还挺年轻的,五官端正,根本没有歪鼻子。
我回忆起那晚在橘场见到的老女人,怎么看也跟她对不上号。难道那晚见到的不是她?
“你在看什么?”来自邻村的老王看到我拿着档案发愣,凑了过来。
“哦,是这女人啊!”老王说,“听说是个跳大神的,被定为坏份子后,没少吃苦头,鼻梁都被打歪了,全村的人都在她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去年冬天,这女人抱着她四岁的娃一起跳了河。在自杀之前,她当着全村人的面诅咒了整个村庄,大家都看着,没有人去拉住她。奇怪的是,那女人和娃子的尸体始终没有从江里浮上来,有人说她可能没死,也有人说她成了水怪,说得真是怪吓人的。听说后来她真的回来过几次,都是在深夜,每次回来,村里就要死人,也不知是不是谣传?”
说完,老王似乎被自己吓住了,连忙把目光从她的照片上移开。
“你们在说什么哪,鬼鬼祟祟的。”书记黄世古走了进来。我连忙合上档案。
他提着一捆纸过来,对我说:“小李,把这堆废记录拿到田里烧掉。”
我答应着,从他手里接过那捆纸。来到附近的田野上,拆开绳子,拿出张纸点着火,然后把那纸一叠一叠扔到火堆里。
在恍惚间,我突然看到火光里显出两个人影,似乎是水生娘和她的儿子水宝,赫然吓了一跳。当时我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纸,准备扔入火里。
这一迟疑间,我无意中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上面赫然是水生娘的名字。这是水生娘自己写的一份原始交待笔录,笔迹歪歪扭扭。
上面的内容却让我大吃一惊。
“……我的娃快要恶(饿)死了,我只不过偷偷拿了一块翻熟(蕃薯)来救我的孩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能眼争争(睁睁)看着他死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其它的坏市(事)。……”
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跪在了田地上。我终于明白,那晚她和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悲怨寒冷的眼神?
白羊的颤栗故事:故纸
一把干枯的白羊胡子,深藏着百年沉积的恐怖……
两年前,我住在江南水乡的一个古老小镇上。
小镇很清幽,一条南北走向的蜿蜒小河呈月亮型安静地穿过小镇的中心地带,十里长街沿河依水而筑,鳞次栉比的明清建筑倒映在河面上,不时有乌篷船从它们的前面吱呀吱呀慢悠悠摇过,打碎了虚幻的倒影。人们的生活也像很多年前一样适淡而和谐,仿佛现代时光到了这里,就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
这样的古镇在江南很常见,但是,这个古镇却有个与众不同的去处,这去处让平常的小镇抖然有了一圈文化的韵味,变得不太寻常。
这个去处便是魁星楼。
魁星楼是座藏书楼,相传为乾隆年间的状元解开琳所建,他是小镇上古往今来惟一出的一名状元,可谓是空前绝后的一个人物。解开琳衣锦还乡,便在这小镇上最好的风水宝地——那条月亮河的中间内弯处的地面上建了魁星楼,月亮河就像一条玉带子半缠着这幢飞檐斗角的四层木质高楼,使之成为小镇最耀眼的一道风景。这位状元公一生搜罗天下奇书置于藏书楼内,至他的孙子一辈,魁星楼便俨然成为江南藏书名楼,孤本善本琳琅满目,是很多读书人一生向往的地方。
我去魁星楼,是在一个初春的傍晚。
那时的魁星楼,已经没有一本藏书。乾隆年间的解状元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几百年后,家道中落,他的子孙们会在几天之内,把魁星楼里几乎所有的藏书都当成废纸,论斤论两称给了收破烂的,好一点的书,也被人纷纷以极为便宜的价格购走,有些人甚至以古本字迹模糊为由,趁机杀价。这些读书人一辈子的心血,大多成了糊墙和生火的工具。这是民国末期的事。
这些事现在谈起来,仍让我这个史志研究者感到隐隐心痛。
我在魁星楼独自住了一晚,为的就是体验一下当年读书人的心境和这座藏书楼的沧桑。但是,那晚,我却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恐怖,第二天,便匆匆逃离了这座小镇,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陪我一起去魁星楼的是镇文化站站长肖果,他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生性却十分古板,做什么事都有些一丝不苟。
“陈老师,已经有十几年没人在魁星楼住宿过了,上一次留宿的是著名史学家杨雷山教授,那时我还是刚进文化站的一个小后生。”他一边打开魁星楼的门锁,一边说。
“哦,是吗?”能得到和史学权威杨老这样的大人物同等的待遇,我不禁受宠若惊。
“听说杨教授离开魁星楼后不久,就得了抑郁症,几个月后就去世了。”他推开了大门,魁星楼黑幽幽的厅堂出现在面前。
“嗯。”我叹息说,“真是史学界的一大损失啊。”
“听说您要来,我们特地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了,楼上已经准备好新被褥,您可以放心在这儿住宿。”他的话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有些回音。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说,跨过半膝高的门槛,走入了楼内。
“楼下是书楼主人会客谈学问的厅堂,并不藏书。”他介绍说。
我饶有兴致地点头,观赏着雕梁画栋的厅堂。这时,我赫然看到在厅堂的角落里,有一尊魁星泥像。魁星长得很丑陋,就像地狱里的判官或食鬼的钟馗,它圆睁着眼,单跳着一只光脚,一只手高举着毛笔,像要随时点落。
这尊泥像悄然隐在黑暗里,阴森森的,吓了我一跳。
“这尊像来历可久了,从魁星楼建成就一直在那儿,是我们镇的重要文物,文革时没有被破坏,算是万幸。”肖果见我面露惊讶之色,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连连点头。在魁星楼出现魁星的塑像是合情合理的,古代的读书人总是梦想着,这支笔能点到自己的头上。但是,也许是塑像太逼真了,我总感到它有一股邪气,看了让人很不舒服。
“陈老师,这边请。”肖果指着右边的楼梯说。
木梯很窄,跟所有年代古久的楼梯一样,人走在上面,就会传来吱吱咯咯的响声,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响亮。
二楼是隔成一间一间的小房间,肖果介绍说,这里一直到四楼,都是藏书的地方,每个房间都分门别类存放着书籍古卷。可现在房间里徒有四壁,没有任何东西,夕阳的红光从窗格子透进来,在地上墙上形成精致的方格图案。
看着这些空空的房间,我很有些伤感。
接着,他又带我去了三楼和四楼。四楼最里边处便是住宿的房间,吱呀一声推开门,里面的摆设就尽收眼底了:房里铺了一张小床,床边有一张仿古红木书桌,木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很干净清雅。
“晚上,您就住这儿吧。”肖果说。
“好,好。”我一边点头,一边环视着这个房间。
房间的左壁挂着五幅清代官员的画像,右壁则密密麻麻用毛笔写了不少人的名字。我不解地看向肖果。
“哦,这边是解家历代掌管魁星楼的家长,第一幅就是那个解状元。”肖果指着左壁上的挂像说,“不过这里挂着的是复制品,原件已经被县博物馆收藏了。”
我一幅幅看过去,最后一幅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穿戴着清朝的文官服饰,一脸阴沉的样子,那双眼睛就像老鹰,看得人不寒而栗。
画像下写着一行小字:“解公三明,光绪十三年卒。”
光绪十三年,即公元1887年,正是满清光绪皇帝亲政的那年。
“自解三明之后,解家就没有在朝廷里做官的,家道从此也渐渐没落了。”肖果见我出神,解释说。
“那边的姓名又是怎么回事?”我看完画像,又指着右壁上一行行竖写的名字问。这些字的墨迹已经斑驳脱落了,看不大分明。
“那些都是有幸进入魁星楼读书的读书人,按惯例,他们要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功名。这些读书人经过魁星楼主人的允许,在缴纳了很大一笔阅读费用后,就住在这间小房间里,通宵达旦博览群书,通常可以有一周的时间。”肖果说,“这也是重要的文物啊,上面记录了多少古代读书人的殷殷期望。”
“原来如此,这堵墙壁是应该好好保护。”我点头。
又聊了一会,天色暗了下来,肖果起身告辞。他离开后,这座魁星楼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突然间觉得清寂无比,便走到窗台边打开木格窗,眼前豁然开阔,黄昏下的月亮河和古街全景恍如一幅工笔画般展现在眼前,晚风轻拂,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
木书桌上有一盏小台灯,我拧亮了它,黄黄的灯光洒满了这个小房间。
我从自己的公文袋里取出一本线装版的《周易》,摊在书桌上,开始认真读起来。在魁星楼,就要读这样的古书才能找到感觉。
读着读着,夜静了下来,我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古代的书生,坐在这神圣的梦幻般的书楼里,挑起一盏油灯,废寝忘食地研读着曾经苦苦追寻的心爱书籍。
难得在这样一个清静的氛围里读书,而且坐在这里,好像魁星楼当年的书香仍未散去,古代书生那琅琅书声恍然入耳,令人陶醉。
时间在慢慢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我正读《周易》的第二十四卦:剥
“剥:不利有攸往。
“剥”象征着剥落,在六十四卦里算是个凶卦。
当我翻过这一页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气声。回头一看,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大概是自己听花耳了。我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书上。
但是,我意外地发现书本又翻回到了《剥》卦。当我把这一页再次翻过时,背后又响起了叹气声,好像是个老人的声音。
我的心里发了毛,仔细打量着四周,那五张书楼主人的清服画像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异常阴森,尤其是最后一张解三明的遗像,更是说不出的诡异,看得我打了个寒噤。
那声叹息后,房间又恢复了寂静。我满腹狐疑地重新把视线收回到书本上,却赫然看见,那页《剥》卦又重现在眼前。
我记得刚才明明是翻过了这一页的。
我拿起书本,飞快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惊恐地发现,这本《周易》竟然每一页都变成了《剥》卦,那标题上大大的黑色中宋“剥”字更是触目惊心。
我的额上渗出了冷汗。
又一声叹气,那声音更近了,就像在我耳边,我赫然回首,看到右墙上最后一排题字的地方慢慢渗出血水来,血像蚯蚓一样在白森森的墙壁上画下鲜红的轨迹。
我吓得把那本《周易》落在了地上。
书本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惊醒了我,原来不知不觉间,我趴在桌上睡着了,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我仿佛尚未从噩梦的情境中完全走出来,觉得心里慌得很。
我捡起地上的书本,这时,我的视线落在了刚才在梦中见到渗血的墙上。
我站了起来,拉过那盏台灯,小心地凑上去,看那墙上的字。
字迹已经非常模糊,但是,还隐约可以辨认,是七个字:“河西秀才 黄平章”。后面还有小字题款:“光绪十年丁亥乙丑”。
在他的后面,已无文字,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清末最后一个登上魁星楼读书的人。
刚才短梦中可怖的景象又浮上心头,我轻轻念出黄平章的名字,心里想着,这个作为魁星楼标志性事件的人物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怪梦?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拈了拈那行字,突然感觉指端有些湿湿的,像触了电似的收回来,放在鼻间,竟似乎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然道,刚才那个怪梦想告诉我什么?
我皱起了眉,回头,一眼看到对面墙上阴影里解三明的画像,刚好和黄平章的名字遥遥相对。
这个黄平章,正是在解三明为魁星楼主人时上楼读书的,那么,他们之间,当年又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我似乎觉得,这里面隐隐透出一些可怕的信息来。
正当我专注的时候,台灯忽然熄灭了,屋里陷入黑暗之中。
又停电了,今年电力紧张,小镇每隔几天就要停一次电。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漆黑的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存在,他们都在看着我。
肖果说过,如果停电,床头有一台备用的蓄能灯,可以用来照明。我慌张地摸到床头,好不容易抓到了这台蓄能灯,打开来,房间里立刻布满黯淡的白光。
光亮驱散了黑暗中的恐惧。
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再读书,心想还是早点休息,不要去琢磨那些怪异的事情了。
我钻入了被窝,关了蓄能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尽早进入梦乡。
然而我依然无法安睡,总感觉到房间里有种未知的力量存在,似乎有很多人影在晃来晃去,可一睁开眼睛,那些人影便倏忽不见,四周是无底的黑暗与寂静。
我的感觉神经变得异常敏感。
这时候,我听到了楼下有异样的响声。那声音很模糊,就像在沼泽湖底的烂泥里翻起的水泡,飘飘荡荡传了上来。
我捏了一把大腿,生疼,这不是梦!
我揪着心,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终于听出那是两个字:“红袖”。
在深夜的古楼里,听到如此诡异的声音,刹时令人遍体生寒。我惊恐地下了床,亮起蓄能灯,出了房间,向楼梯走去。
“……红……袖……红……袖……”
我想弄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蓄能灯的光线照着陈旧的楼梯,在几米之外,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仿佛在向一口深井里走去。
楼梯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我的脚步声也变得异常孤寂,似乎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传来说幕匾簟�
到了三楼,才知道那忽隐忽现的声音是从二楼发出的,但到了二楼,又感觉是在底楼传上来的。
我终于站在底楼空荡荡的大厅堂内。
那声音更清晰了,仿佛近在咫尺。
“……红……袖……红……袖……”这声音似乎是一个伤心欲绝的老人在亲人的尸体边悲泣。
我强鼓起勇气,寻找声音的来源。我的灯光猛然打在了那尊诡异的魁星泥塑上,赫然发现,声音竟然是从这尊泥塑上发出来的。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灯也不自觉地晃动,摇曳的光影使这尊泥塑变得更为恐怖。
泥塑竟然在悲泣!
我的心脏狂跳着,慢慢接近了魁星塑像。魁星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让人不敢正视。我走到它面前,却发现那声音并非是魁星像发出的,而是从泥塑下的地底传上来的。
下面有人?
我蹲下了身子,跪在地板上,强烈的好奇心吸引着我,我用力推开了这尊塑像。
塑像下面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小门,原来这里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现在,我终于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这个躲在地下室悲泣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拉开了小门,下面却露出一口黑洞洞的井,我用蓄能灯照着那井,似乎看不到底。
“是谁?是谁在里边?”我高声问道。
那悲泣的声音突然停止了,骇人的寂静,仿佛里面是一个坟墓。
我在魁星楼四处找着,终于找到一架五米长的竹梯,把它架在井口,梯子的长度刚好到井边。
我壮着胆爬了下去。等双脚踏到实地,我举起蓄能灯向里面看去,发现井底有一个水平的密道。
我弯着腰,提着蓄能灯,小心地往密道深处走去,密道很小,感觉像是走入了某种蛇类的喉管,又像在一条古墓道里行走。
密道的四壁渗着潮湿的水滴,很肮脏,这里也许是在月亮河的河底。
“里面有人吗?”我又喊道。
我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这喘息声就像个垂死的老人发出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朝那喘息声走了过去,只见在密道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的小木门,门缝里面黑得吓人。
——那人就在这密室内!
当我的手推开木门,腐朽的木片纷纷掉落,一股腐败之气扑鼻而来。
我弯着腰走进了密室,高高举起灯,终于看清了室内的东西。
在我面前赫然端坐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僵尸般的老人!他那死水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差点吓得我把蓄能灯掉在地上。
这个老人竟然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长袍,打着满清时期的长辫,白色的长辫子像蛇一样拖到地上,嘴边挂着及胸的枯白长须,脸上毫无血色,凄白阴森,瘦得像具骷髅,只有眼瞳里透出的少许生气,才证明他是一个活人。
“你是谁?”我颤声问道。
那老人没有回答我,只是出神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寒。
“你……是解家的人?”过了很久,他从那两片青紫色的干裂嘴唇里挤出一句问话。
“不,不是。”我回答。
“你是来读书的?”他又问。
我迟疑了片刻,不知该怎样回答他。
“算是吧。”我说。
他微微颌首,好像明白了什么。
“请坐。”他指了指前面的蒲团。
那蒲团已经快烂穿了,但是,我还是坐了上去,那一刻,我并没有想到要回身逃跑。
我把蓄能灯放在我和他的中间,白色的荧光映得这间密室很阴森。
“很长时间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人。”他叹气说,这叹息声很熟悉,我在那个恐怖的短梦里听到过。
我骇然大惊,墙壁上流血的字又闪现在眼前,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我心中恐惧到极点。
但面前的这个人却是那样真实,根本不像传说中虚无缥缈的鬼魂。
“你是谁?你,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又鼓起勇气问。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闭目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十多年前,有个人也来过这儿,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现在,我把这个故事也讲给你听。等你听完,就会明白。”
我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你可听过《美人书》?”
“《美人书》?是清代的那本禁毁小说?”我问。
他摇了摇头,无牙的嘴像只软件动物般蠕动了一下,说:“《美人书》并非小说,它的与众不同,不在内容,在于它特殊的纸张材质,它是魁星楼的宝中之宝。每一个登上魁星楼的读书人,都想一览它的芳踪,可惜没有人实现这个愿望,传说除了魁星楼主人,谁也没见过它。人们都在猜测,也许,这只是魁星楼精心泡制的谎言,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美人书》。”
“可能吧。”我说,这样的书倒是从来没有在典籍中记载过。
“但是他们都猜错了,魁星楼果然藏着这本《美人书》!”他突然提高了语调,混浊的双眼也放出光来,然后身体前倾,向我靠过来,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想不想一睹这本天下奇书的真面目?”
他的眼神看得我心里慌慌的,可是爱书之人没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