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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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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迷住了眼睛……

“虫偶一但见到了阳光,就不再适合当虫偶了,应该还他们自由……否则……”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师傅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那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师傅牵着她,看着那闪着梦幻般阳光的道路……他们就是在那送走了雪蝶——一个获得自由的虫偶,尽管师傅当时很不舍,但依然让她走了,并祝福她。从那以后,师傅就就对豢养虫偶下了禁令。

“还他们自由……还他们自由……师傅……”老太婆此刻似乎陷落在回忆中抽离不出,竟呆在了那。

“师傅!”

“娘!”

殳言和蛐蛐异口同声地喊道,老太婆这才找回了眼中的现实光景。她走上前轻轻拨开蛐蛐遮住伤口的左手,看着那仍未完全凝结的疤痕,还有蛐蛐中指那烧焦的指环印,淡淡地说道:“最后一次。”那种口气似乎是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也像一次绝对的命令。随后,老太婆走到洞中那堆放的物品前,开始收拾起来。

殳言不知道老太婆这是怎么了,也不清楚蛐蛐到底怎么了,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老太婆便忽然转身扔给了殳言一袋东西,殳言打开一看——是耀眼的金子!

“师傅……这……”殳言一头雾水,但金子的来历,她也猜到了七八分。

“这是你们昨晚的奖励,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但这钱是你和蛐蛐的。”老太婆似乎已经收拾好,走到了殳言面前,“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带蛐蛐出去转转,买点吃的用的,他不用再吃那个红果了。”

“什么?”殳言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蛐蛐现在白天不是死尸了吗?

“你要去哪,师傅,我跟你一起去。”不知道老太婆这会又要耍什么花样。

“你道行不够,好好帮我照看蛐蛐。”老太婆说罢,走出了洞外,带着身后的行尸消失在野林深处——看着那交错的枝蔓,老太婆心中也枝蔓交错——现在已经不能完全指望蛐蛐,只有自己找人来填补昨晚那九个空缺了。

殳言和蛐蛐追出洞外,已不见老太婆身影,却见洞口放着一本旧书,拿起来一看,发黄的书页上,写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符咒,比如说那黄火符,红火符一样。

“殳言,你看!”蛐蛐向洞前的野林指去,只见野林中居然出现了一条小路,似乎是直接通往林外的……看来老太婆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殳言转念一想,与其现在干着急,费尽心思去琢磨老太婆,还不如好好放松一下,昨夜那一切,差点就要把她掏空了。

“我们出去逛……”殳言抬头看到蛐蛐颈部那醒目的伤痕,将未出口的话又咽入肚中,改口说到,“我们哪天出去逛逛吧,现在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说完,殳言将蛐蛐推进了山洞中,无论如何,现在的蛐蛐都更像一个正常人了。

蛐蛐也颇庆幸,娘没有加害殳言,他感觉到,娘是真的把殳言当徒弟了,殳言也的确和以前那些领路人有很大的不同。

但,最令蛐蛐感到因祸得福的是——现在自己白天可以自由行动,如此便能多一些时间和殳言在一起了。



正文 第八章 转章 路之彼端
(更新时间:2006…9…30 9:38:00  本章字数:4336)

总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想……
一觉醒来,殳言觉得心情特别好,原因?她感觉此刻很自由,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当然,也不用担心别人的——蛐蛐睡在火堆的另一边,隔着跳动的火焰,殳言看到了蛐蛐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在呼吸,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

“咕噜噜”一大清早,殳言的五脏庙就开始造反了,殳言颇恨肚子不争气,但又的确很想出去,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出去过了……那次?那次不算。

“殳言。”是蛐蛐。

“你醒了!”殳言走到蛐蛐身边说到。

“嗯,你今天带我出去吧,我想出去看看。”听到这话,殳言难以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好啊!我准备一下,你也是,我们这就走!”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实话,蛐蛐还真不知道出去需要准备什么,但他看到殳言正在忙着比划着衣裙,对着镜子梳头,照了又照……

“走吧!”殳言自觉已经打扮得没有十分美丽,也有八分娇俏,爹爹走后,她基本上都没有好好打扮过,能够努力的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殳言的笑容在看到蛐蛐后,瞬间僵了下来——蛐蛐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看样子,怕是老太婆随便操起刀子割的;刘海长到遮住了眼睛……衣服……将就,血衣已经换了下来,现在身上这件是件青色棉布衫,领襟和袖口都绣着复杂的纹样,看起来,做工还挺考究的,和殳言的衣服俨然一家。

“你要梳下头。”殳言走到蛐蛐身后,掏出自己的梳子——这也是老太婆给她的,开始为蛐蛐梳头,甚至没有给蛐蛐反应的时间。在那堆乱发中,殳言发现了一根头绳,它和许多发丝缠在一起,却一缕头发都没系住——唉……他有多久没梳过头了……

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殳言才将头绳和发丝分开,在这期间,她专心到忽略了蛐蛐被扯得疼痛地喊叫声。

那从指尖传过来的温柔,摩擦着蛐蛐的发际,指尖与梳子的木齿在发丝间游走,那是殳言的气息……蛐蛐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一直这样,该多好……

“梳好了!”殳言拍了拍蛐蛐的肩,蛐蛐缓缓睁开眼睛,刚刚就像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看看!”殳言拿来镜子,伸到蛐蛐面前,镜中,蛐蛐的头发向后扎了一个小辫,起先凌乱地披在肩上的头发,此刻也让殳言梳理得服服帖帖,整齐地垂在蛐蛐的肩头。

他还挺耐看的嘛……殳言心中暗暗想道。

“这是我!”蛐蛐露出吃惊的表情,惊讶之余又把自己的左脸右脸再次仔细地端详了一遍。“谢谢你。”蛐蛐的表情可以用无以为报来形容了,他真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家伙。

“不用谢,”殳言笑着轻松地答道,“我们走吧。”

看着山洞前野林中那条羊肠小径,路的另一端就是外面的世界,殳言很期待,她很想回到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尽管才短短三个月,但却恍如隔世,因为,自己和以前的那个殳言已经永远地分道扬镳了。与殳言相比,蛐蛐更多的则是担忧,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或者说,他不记得了,他没见过那么多人,而且那些不是他要杀的人,那些人会伤害自己吗?会向自己报仇吗?会伤害殳言吗……

一股温暖又温柔的力量冲破所有疑问从掌心传来——殳言轻轻握住了蛐蛐的手。

“我们一起。”殳言淡淡笑着,轻声说道。

蛐蛐看着殳言,微笑着和殳言向路的彼端走去。

他相信,殳言的确是自己的领路人,他想,永远和她这样走下去……

从野林出来一直到城门,殳言没有说一句话,她不知道,城中的人会不会认出她来……

迈入城门的那一刻,另一个世界出现在蛐蛐眼前——豁然开朗的城内大道,熙熙攘攘的人,五颜六色的小商品,热热闹闹的人声……

蛐蛐从来不知道,除了黑夜和血色,这个世界还能有如此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除了风声和求饶声,居然还有如此能让人激动的热闹声,蛐蛐不禁看呆了……

“走啊。”殳言扯了扯蛐蛐的手,两人走入了人流中,与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蛐蛐看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自己不用结束他们的生命,他们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相遇又离开,是那么的自然。

也许是蛐蛐的表情太过于惊喜,他惊喜地看着周围的人,殳言明白蛐蛐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确吸引了众人的眼球,人们皆用惊异地眼光投向蛐蛐,而蛐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未察觉,殳言却觉得多少有些别扭——她不想这样被人关注,人们的眼光看起来是那样缺少善意。

其实,在城中的人看来,这进城来的一男一女,不仅年纪轻,服饰奇特,面容也都吸引。殳言并没有被他们认出来,她的容貌多少有了些变化,在山洞中生活的这段时间,殳言肤色更白,唇色鲜艳了许多,那身绛红色裙褂更让她多了几分神秘感,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在那个大雪夜,狗官的女儿已经被冻死了。

蛐蛐忽然察觉到殳言的手心在出汗,看到殳言的表情略显无措,便低头在殳言耳边说到:“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殳言这才笑了一下,是呀,要带蛐蛐去吃好吃的。

万春和——城中最豪华的酒家,殳言和蛐蛐坐在雅间中,面对着一大桌子各式菜样,竟然觉得自己渺小起来。蛐蛐的眼中再次出现了他曾经面对鸡腿时所出现的那种光彩,而殳言的五脏庙已经在造反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动手吃了起来——清汤柴鱼片沾辣椒、五味十足的口味螃蟹、乌鸡汤、干菜肘子……殳言知道那些菜品有更好听的名字,可如今在她心中,这些文辞都是虚设,在这期间,只有收盘子的声音不时传出来……

“两位慢走!两位慢走!再来!再来啊!”小二满脸堆笑地将已经大腹便便的二人送出了万春和。

“啊~~”殳言和蛐蛐同时在店门口伸了一个懒腰,他们都很满足,相视而笑。

“打赏点吧,大爷,大小姐。”一个乞丐将缺了牙的土碗伸到了殳言跟前。

这声音……

殳言低头一看,竟然是王乞丐,那个差点让自己冻死在冰天雪地中的王乞丐!一把怒火刹时在殳言心中点燃,她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向他们讨回来。看着眼前的王乞丐,殳言心中既有一种的翻身的优越感,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满足,更多的,还是对王乞丐的憎恶。只觉脑中白光一闪,殳言抬手欲掀翻王乞丐的饭钵……蛐蛐一把握住殳言的手,将一锭碎银放在了那口钵中。

“谢谢!谢谢!”王乞丐如同捡到了宝,连声说着。

蛐蛐淡淡一笑,牵着殳言走开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你知道他以前是怎样对我的吗?”殳言甩开蛐蛐的手,质问道。

“不知道。”

“那为什么都不让我出一口气!”

“殳言,”蛐蛐看着那快要扭曲了的美丽脸庞,“我希望别人都喜欢你,而不是害怕你……你要出气吗,我帮你去杀了他!”蛐蛐转身便向王乞丐走去。

“等一下!”殳言赶紧扯住蛐蛐的袖子,蛐蛐扭转过头来,殳言看到的是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故意的!?”殳言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蛐蛐一下,蛐蛐笑而不躲……当伤疤消失了,也许就该忘记了……

那天,城中有一道独特的风景——两个穿着奇异服饰的年轻男女,一个如泉清俊,一个似火娇艳,他们富有,他们的笑声传遍大街小巷,他们完全无视周围人的存在,他们在自己的世界中快乐着,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来,又会到哪去……人们纷纷猜测着他们的关系,夫妻?兄妹?……抑或是……恋人?

日落西山,留下了一抹金黄在天边眷恋着蓝天,迟迟不愿离去……

那暖暖的黄昏的颜色此刻笼罩在一座孤坟上,香烛的火焰灼灼,一杯清酒洒下,融入黄土中的还有少女的眼泪……

“爹……”殳言磕了几个头,蛐蛐将她扶起。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殳言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定会很好的生活下去。”蛐蛐看着墓碑接着殳言的话说道。

殳言泪眼婆娑地看着蛐蛐,这一次,是蛐蛐拭去了殳言脸颊的泪水,那杀人无形的右手,也可以很温柔,蛐蛐小心的仿佛害怕自己只要稍稍用上一点力气,殳言的脸就会碎掉一样……此刻,殳言意识到除了爹爹,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爱惜着自己,那是在爹走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奢望过的爱惜……

最终,最后一抹金色亦消失在天边,漫天繁星开始顽皮地眨着眼睛,殳言和蛐蛐走在寂静的小路上,他们仍未回去,确切的说,是不想回去……

“我爹……他的确做过……”

“他一定已经知错了,”蛐蛐打断殳言的表白,他不想看到一个女儿那样艰难地说出自己父亲曾犯下的罪过,“但是,作为你爹,他没有错,你也没有。”

殳言的眼中溢出一种感激:“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更了解我。”

“我愿意花时间,慢慢去了解。”蛐蛐笑了,却又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以前是怎样的,你现在所知道的,基本上就是我的一切。”

“每个人都有以前,我会慢慢帮你,把你的以前找回来,我们一起。”殳言是真心的。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殳言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拖着蛐蛐的手向繁星的尽头跑去。

漫天闪烁的钻石下,一棵古树盘踞在山顶,用枝叶撑起了一把巨伞,一片天地。一个木架秋千高高地悬在最高的枝端,在夜色的光影下孤零零地垂着,寂寥无比。

“我们来打秋千。”殳言兴奋地说道,这是她以前常来玩耍的地方,只见秋千虽然寂寥,但却一尘不染,想必,现在这秋千已不是自己专用的了。

“我来推你。”蛐蛐走到秋千旁。

“不,一起,荡得高高的!”殳言站上秋千,向蛐蛐伸出手。

蛐蛐颇感惊讶,但随即握紧殳言的手也站上了秋千,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开始咯!”蛐蛐说罢,一用力,秋千便荡了起来,殳言也借力,将秋千越推越高……

抬头看着那重叠的枝叶,偶尔在其中捕捉到星光,世界似乎静止,又似乎在不停地悬转,风在拥抱着自己,心都飘了起来,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生出双翼,寂寞又疯狂地挥动着翅膀,从未知的地方来,去到未知的地方……

我总是紧紧地抓住秋千的绳索,因为,我怕跌落下去……

就在殳言高高荡起的那一刹那,她松开了秋千绳索,一把抱住了蛐蛐,十指深深地陷入了蛐蛐的背心……

顶着繁星的古树下,秋千高起低落,没有惊醒鸟雀,没有惊醒虫蛙,只有天上的星云在默默地注视着……

原来松开手,不一定会跌落下去……

“蛐蛐……”风声中,蛐蛐听到殳言念着自己的名字,“我们逃走吧,再也不要回去了……”

风声悄悄地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殳言没有听到蛐蛐的回答,许久之后……

“我愿意跟你走,但是……我的心,不在我这里……”



正文 第九章 路之两极
(更新时间:2006…9…30 21:36:00  本章字数:4670)

月夜孤崖,烈风在夜色中奔驰,找不到出路。绛红少女静静地坐在崖尖,任凭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墨色的长发拥着夜风,折射着月的光华。她怀中紧紧搂着那个已死之人……不愿放开。
“你要找她找到什么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少女低头看了看那静静地躺在自己臂弯中的人,一滴清泪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只见一纤长又白皙的手指轻轻划掉了那已死之人脸上的泪迹——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是个面容如月的男子,他正满目同情地注视着少女,轻声问道:“你要找她找到什么时候?”

“除了找她,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少女哽咽了,她无助地哭了起来,泪水在那男子的肩头化开。

男子温柔地抚着少女的头,看着那无尽的夜空,淡淡说道:“我和你一起找,直到找到她为止……”

顷刻间,少女止声,看着那个男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感觉,我们已经接近她了。”

“两位歇息吧,我不打扰了。”明凤轻轻合上云字一号的房门,扶着手上的灯盏向内堂走去。

“安排好了?”仍是那蓄着一字胡须的男子,此刻他正在睡房桌前等待着明凤。他也是这家云来客栈的老板,姓陈,是他留下了今天来的那两个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一个碳眉雪须的云游僧,并且……

“老爷,你留下他们来住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住最好云字一号房?”明凤显然有些生气,这可是亏本生意,因为老爷吩咐了不收那两人的房钱。

“明凤,你过来。”陈老爷小心说到,招了招手。明凤见状便将门合上,放下了手中的灯盏,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什么事?”还是那句没好气。

“这事我还是觉着不对头,那两位怕是高人,有他们在,我安心一些。”陈老爷若有所思地说道。在明凤听来,他说了等于没说,那位付了一锭金子,只住了三天的姑娘才是一个高人呢!

“睡了。”明凤冷冷地说道,她可不喜欢陪着老爷疑神疑鬼,拆了发髻便上床歇息了。陈老爷却仍然坐在桌边,手心额头都渗着冷汗,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见他双眼紧紧一闭,再用力睁开,仿佛努力地甩掉了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宽衣睡下了。

已是深夜,云字一号房却灯火彻亮,从纸窗上,可以看到一个焦躁的人影在不停地来回走动。

“现在怎么办?”那老人问着静坐在竹椅上的云游僧,很是焦急。

云游僧倒不紧不慢,抚着自己的胡须,淡淡地说到:“等。”

“等?”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他们一路追来已经那么久了。

“她从来不敢相信我们,与其再这样追下去,不如等她来找我们。”

老人叹了一口气,瘫坐在云游僧旁的竹椅上——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呀……

古树下,秋千依旧微微的晃动着。可惜……风在,秋千在……人已不在了……

“我的心……在娘那,而你,也被娘控制了。”

蛐蛐的话回响在耳边,殳言想到了那个沾着自己血液的六角纸符,莫非,蛐蛐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在老太婆手上?想到这,殳言不禁握紧了拳头——看来,要找机会将那两样东西弄到手,弄不到,毁了也好,至少不能有把柄在老太婆手中,如此想着,殳言怎样都睡不着了。

蛐蛐回来后就没有说过话,现在正静静地躺在火堆的另一边,想必已经睡了。

但蛐蛐的眼睛此刻睁得比任何人都要明亮,殳言的话,让他无法入睡——殳言一定不会甘心自己有把柄在娘手上,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不会,殳言不会那么不理智的,自己怎样倒无所谓,但是,如果殳言想离开的话,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帮助她的……

山洞中黄火跳跃着,仿佛在侧耳听着火旁两人的心思,长夜漫漫地挪着脚步,明天会如何,岂能全如人意呢……

“蝗,你醒了!”

一个废弃的荒庙中,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朦朦胧胧的笑脸,那额前精致的银饰……

“你怎么又回来了?”蝗一下坐了起来,大声问到眼前之人——阿默。

“她不回来,又去哪呢?”一个声音淡淡地问到,是那个蓝裙女人,此刻她正倚在庙门口,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月,没有星,是个阴郁的夜晚。

蝗没有回答,扭过头去,手紧紧撰住了膝上的衣襟。

阿默也低下头来——他始终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蝗,你这次这样做,差点害死蛐蛐,你知道吗?”那蓝裙女人依旧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声音温柔得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什么?!”蝗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这样的。

“你到底是想他死,还是自己死?”女人的声音中逐渐夹杂了一丝愤意。

“反正大家都活不久了,早点解脱有什么不好。”蝗嘴角微微一抬,不屑地笑了笑。

只听嗖的一声,阿默快速地挡在了蝗的身前,一根尖细的竹签在阿默眼珠前定住。

“师傅!”阿默轻轻喊了一声。

“我不会死的!”女人转过身对着蝗和阿默大声说道,字间再也找不到半分温柔,很快,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庙外走去,消失在漆黑荒凉的夜色中。

竹签瞬间落在地上,阿默轻轻松了一口气,却被蝗推开了。

“对不起。”只听阿默轻启朱唇满怀歉意地说道。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而已。”蝗冷冷地回了一句,一头倒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阿默。

阿默看着蝗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也许蝗说得对,她对不起自己……

一个地下洞穴内,蓝裙女人正借着赤火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那永驻的青春却让她时刻徘徊在死亡边缘,为什么?自己的炼丹没有丝毫进展,自己和老太婆应该用的都是同一种方法呀——每三个月阴气凝聚的九具尸身,这么多年,到了今时今日,也应该有所成果了,却为何没看到任何起色?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让那个丑陋的老太婆抢在自己之前成功!蓝裙女人脚下一用力,一摊白骨在她足下化成了粉末……

啪!一小撮红火在温泉池边亮了起来,不过只有指甲盖般大小,还扭扭捏捏的。

“哈哈哈哈……”蛐蛐已经笑得喘不上气起来,而且颈部的伤口还有点疼,但仍然用力的笑着。

“再来,再来!”殳言借着那小撮红火,对这老太婆留下来的书,开始默念着咒语,那咒语极为简单:“赤火之种,光明通达,啊尼啦萨。”

哧溜一声,又是一小撮。

“哈哈哈哈……”蛐蛐笑得更放肆了。

殳言顿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她甚至有种想把那本书塞到蛐蛐的口中的冲动,堵上他的嘴,让他笑不出来。

现在只能等他安静下来。

“对不起,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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