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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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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拍懵了,匆匆低头,只见小十醒了,正瞪着灵动清澈的大眼睛,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咬娘娘……”她嘟着小嘴巴,又抬手打。

青鸢扑哧一声笑出来,把脸埋进了柔软的锦被里,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小鱼干,爹爹……”小十的好梦被二人给挤没了,开始发浑,在榻上拱来拱去地找高陵熠。

焱殇坐起来,看着小十在榻上打滚,无可奈何地问:“现在要怎么办?”

“不知道。”青鸢偏过脑袋,手抹过了脸,哽咽着说:“高陵熠常顶着她去海边玩,你也去吧。”

“可是晚上风大……”焱殇犹豫了一下,跳下了榻,把小十抱过来,笨拙地给她穿衣服。

“小鱼干。”小十扭来扭去的不配合,要往青鸢的身边爬。

“爹爹带你去拿小鱼干。”青鸢坐起来,利落地给她套上小衣裳,哄她起来。

“不是爹爹……”小十看焱殇,很不乐意地说。

“是爹爹。”青鸢扶着她的肩,认真地说:“娘说过的啊,小十的爹爹是个长得好看的大英雄,他还会武功,还会飞呢。”

“爹爹会飞。”

小十跳起来,伸展小胳膊,做出小鸟飞的样子,在榻上跳来跳去。

夫妻二人知道她说的是高陵熠,那么多夜晚,高陵熠一个人带着小十在寂静的海滩,用沙子堆出大鱼,捡来海螺吹给她听……

高陵熠寂寞成了什么样,才会和一个小家伙玩得如此合拍?

高陵熠孤单成了什么样,才会把冷血残酷都丢开了,把敌人的女儿哄成了自己的女儿?

小十跳完了,沮丧地指着外面说:“找爹爹……”

焱殇站起来,拍了拍双腿,朗声说:“走,带你找爹爹去。”

小十眼睛一亮,立刻向他伸出了手。

“走吧。”焱殇把她举起来,放到了肩头。

他曾这样抱着青鸢坐过他的肩头,他的妻女,就应该坐在他的肩头,他带着她们去看星空璀璨,看日月如画。

“走了。”他稳步往外走去。

院中清月一轮,柔辉满地。

小十很快就欢呼起来了,青鸢听着她的笑声,惊讶地走到窗边去看,只见焱殇正把她抛起来,再稳稳接住,再抛起来……

这是继承了她的性格吧,这么小就爱冒险!

青鸢看了会儿,疲惫和睡意袭来,她就这样靠在窗边的桌子上睡着了。

——————————————————分界线————————————————————————

一夜乱梦,乱到不知道梦到了哪些人,哪些事。

迷迷糊糊中,有把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边响。

“阿九。”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好容易易开了,睡得模糊的双眸前,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她迟钝了片刻,才认出这是许雪樱!焱殇抱着小十站在她的身边,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而外面的天,是黑的!

她睡了多久?她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

“阿九。”许雪樱坐下来,激动地抱住她,连声说:“看见你太好了!”

青鸢张张嘴,没能激动起来,这以后要怎么办?

“阿九,我们找了你好久了,你回来太好了。”许雪樱直抹眼泪,握着她的手连连摇。

青鸢勉强笑了笑,抽回了手,小声说:“是啊。”

许雪樱没看出她的异样,只以为她是累了,于是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说:“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青鸢仰头看她,想了想说:“没什么不一样,还是这么漂亮。”

“哪有你漂亮。”许雪樱掩唇笑笑,小声说:“我瘦了啊。”

青鸢笑得更牵强了。

“你起来吧,我做饭去。”许雪樱见她无精打彩,识趣地闭嘴,往外面跑去。

焱殇把小十放到她的身边,奇怪地问:“怎么了,你看到雪樱不高兴吗?王后一事,是太后想的计策,是想稳住朝臣。”

“哦……”青鸢随意点点头,拉着小十的手问:“乖不乖呀?”

小十咂咂嘴,兴奋地说:“小十乖,吃了桃干。”

“就知道吃。”青鸢捏她的小脸,嗔怪道:“长成小胖妞了。”

“让她吃吧,她喜欢。”焱殇坐下来,想拉她的手。

“你出去,我穿衣服呢。”青鸢懒懒地说。

焱殇忍不住笑道:“你穿你的,我还不能看了?我帮你穿也成。”

青鸢没笑,推了他一把,严肃地说:“雪樱在这里呢。”

“在就在呗。”焱殇有些丈二摸不准头脑,雪樱在这里,他就不能看她穿衣服了?

青鸢拧眉,抓过放在另一头的衣裳,匆匆穿好。

焱殇不时帮她系系盘扣,捋捋长发。末了,打来了水,拿来了眉笔粉脂。

“干什么?嫌我丑了?”青鸢看着这齐整的一套,有些不爽,这一定是许雪樱的东西吧?

“我以为你喜欢……”焱殇被她的怒气又弄懵了,捧着胭脂盒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说:“这里的胭脂不错,所以特地去给你买的。”

青鸢的心软了软,她不在这里,又怎么能强求他身边没人照顾呢?匆匆地从他掌心里拿来胭脂,小声说:“谢谢。”

这么生份!焱殇越发觉得古怪,这丫头很不对劲啊。

“饿了,尝尝看雪樱的手艺好了没?”青鸢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说。

“走吧。”焱殇抱起小十,跟在她身后出去。

还是在小客栈里,不过整个客栈已全部包下,官府派人把外面团团围住,边境守将正赶来见他。

院中支着小桌,十二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动,投落一院温柔的光。

桌上已摆好了酒和凉菜,只待许雪樱亲手炒的热菜出炉。青鸢在一边坐下,夹了一筷子凉拌豆腐喂小十。

小十吧唧着嘴吃了,满脸笑容,抓着银勺就去舀,不一会儿就塞了满嘴。

“呵呵,小公主真可爱。”冷啸和冷潭在一边看着,笑呵呵地说。

“她呀,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青鸢怜爱地抚着她的小脑袋,现在可算是回到蜜罐里来了,以后也不必整天吃小鱼干了。

“吃吧。”焱殇把另一盘凉菜也推到她的面前。

小十看看他,舀了一勺子喂到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吃。”

焱殇顿时乐了,张开嘴就要吃。

但小十的勺子却从他的面前滑过去了,递到了坐在那边的冷啸嘴边。

人们都怔住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是青鸢看出了道道,冷啸瘦,穿的是酱紫色的衣服,和忠仆有点相似。

焱殇干咳,掩饰自己的尴尬,低声说:“看来小十喜欢冷啸你啊。”

青鸢好笑极了,忍不住用勺子舀了花生米去喂他,“这么可怜,吃吧。”

但他刚张嘴,青鸢的手又缩回去了。

许雪樱来了,端着一只食盘,上面放着热汽腾腾的三盘菜,正笑容满面地走近。

焱殇终于琢磨出了一些门道,这青鸢还是在为王后之位生气?

“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京。”他试探道。

青鸢轻轻哼了声,没发表意见。若是高兴,应该表现出来了,看她这态度,确实是心里堵了事。

他环顾众人,笑着说:“长风反正也不耐烦了,正好让他轻松。”

“四哥怎么了?”青鸢听到卫长风的名字,立刻追问。

“王后有所不知,大皇子昏睡了两个月才醒。王是在你走之后没两天就醒了,当时大发雷霆,责备我们不应该让你独自犯险,自责自己没能为你挡住风雨。所以干脆丢下一切,满天下找你来了。王找你,已经找了足足十五个月了,一直没有回过京城。”冷啸赶紧说。

青鸢听着有些不对,那许雪樱就一路相伴吗?她的心越发有些纠结。

“大皇子醒后,太后央求他不要离开,以王的身份留在朝中,帮着大元国镇住那些妖魔鬼怪。所以这一年多来,朝臣们见到的王,都是大皇子扮的。”许雪樱笑着接话。

青鸢突然琢磨出一丝异样,难道……

正怀疑时,许雪樱突然脸一红,快步过来,俯到她的耳边说:“我向大皇子求爱了,你现在回来了,他只怕又要动心,拜托你一定要对他冷漠一点。”

青鸢脑子里乱了乱,站起来,指着小院说:“你前晚在这里抱着的人是卫长风?”

“你别说啊,你怎么这样……”许雪樱的脸立刻涨红了,气恼地捂住她的嘴,蓦地又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卫长风告诉你了?他回来了?”

“不是……是……”

青鸢顿时哭笑不得,继尔又惊又喜。原来是她误会了!

焱殇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青鸢撞上了许雪樱和卫长风相拥的一幕,然后吃醋了!

慢着,这么说,青鸢和卫长风就隔着一道墙,她因为吃醋都没有出来相见!若不是他及时赶来,是不是又要错过了?

他眯了眯眼睛,唇角浮出一朵危险的笑意,扣住了青鸢的手腕,沉声说:“阿九,我们进屋去,我有事与你商量。”

“我饿了,我还要喂小十吃饭。”青鸢明白他笑容里的威胁意味,赶紧挣开他的手。

“有我呢。”许雪樱也想明白了,叉着腰,威胁道:“王要与你商量事情,你想抗旨吗?”

冷啸和冷潭都笑了起来,没有一人想出手相救。

青鸢还想继续拿小十做挡箭牌,但焱殇不给她机会,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屋子里走去。

门关上了,只有夫妻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紧张。

“你想干什么?”青鸢红着脸问。

“你还真敢想,真能想!若我没来,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还让我满天下找下去?”焱殇一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搂了过来。

青鸢嘴角抽抽,小声嘀咕,“你是没见着那一幕……又抱又亲的……我怎么知道是这样?”

“就算又抱又亲,依你的脾气,不应该是出来质问吗?怎么会当了缩头乌

龟?”焱殇又好气又好笑,拧着她的鼻子问她。

青鸢只好张开嘴呼吸,嗡声嗡气地说:“吃醋嘛,生气嘛。”

“你还有理了。”焱殇虎着脸,把她更用力地往怀里摁。

青鸢咬了咬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啊。”

焱殇咬牙切齿地瞪她。他都不敢想像,若真的没在雨里看到她,是不是一错过,又是无数年?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青鸢哎哎叫了几声,红着脸说。

“哦,还有心思想什么话。”焱殇低下头,往她的嘴上咬了一下。

两片软软的、甜甜的、柔柔的唇瓣,在他的齿间像美味的糖,让他舍不得松开。

青鸢被他吻得一身软,只能靠在他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稳。

“晚上收拾你。”焱殇艰难地松开了她的唇,小声说。

“晚上还要带小十呢。”青鸢一手掩唇,垂着长睫含糊地说。

“她不睡觉了?”焱殇咬牙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青鸢抬起水潋潋的眸子看他,手指往他的胸口上戳,“你敢凶!再凶一下试试。”

“翅膀硬了,等下给你好好捋捋你的翅膀。”焱殇抓住她的手指往齿间放。

青鸢又笑了起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小声说:“讨厌,就你浑话多。”

“娘……出来……”

突然门被拍响了,小十在外面大喊大叫,紧接着是许雪樱的笑声。不用说,许雪樱故意使坏了!

青鸢推开了门,笑着抱起了小十。

真好,大家都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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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风代替焱殇见过了驻边的将军,赶来时,众人酒意正酣。

许雪樱正用筷子敲打碗底,唱一支大元情歌,不过唱得南腔北调,被烈酒浸得完全不成形。青鸢拿着剑伴舞,左一下右一下地乱挥。小十窝在焱殇的怀里,已经睡着。冷啸和冷潭喝得醉眼朦胧,不时划两下拳。

只有焱殇还清醒,向卫长风招了招手,抱着小十过去给他看。

“取名了?”卫长风接过来,仔细端祥,激动地说:“真像阿九,简直就是小时候的阿九。”

青鸢揉揉眼睛,看着两个焱殇,然后晃了晃手,笑道:“喝多了,看重影了。”

“阿九。”卫长风抱着孩子过去,激动地看着她,一臂要把她

揽住。

青鸢的动作更快,丢开了剑,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笑哈哈地说:“焱殇,这才是焱殇,那个是影子对不对?”

焱殇赶紧过来,一根根地扳她的手指。

“走开,影子走开,我要抱着相公,一辈子都不松开。相公,抱抱啊,抱抱。”她朝焱殇啐了一口,继续朝卫长风撒娇。

卫长风的眼睛红了红,手掌抚上她的头发,半晌才小声说:“我才是影子,快松手吧。”

焱殇有些悸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抱着相公。”青鸢喃喃地说着,整个人开始往地上滑。

六七坛烈酒,被他们几个人喝了个精光,能不醉吗?

亲人相逢,又能不醉吗?

焱殇赶紧接住了青鸢,抱回了房间。卫长风在石凳上缓缓坐下,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不见了,她又突然回来了,每一次他都不在她身边,难道这真就是有缘无份?

“给我吧。”焱殇去而复返,向他伸出手臂。

卫长风把孩子交给他,勉强笑了笑,“取名了吗?”

“阿九给她取了个乳名,小十。我给她取的名字是焱婥妤。”

“嗯。”卫长风站起来,小声说:“那你们也团圆了,我的责任也尽到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你不要等她醒过来?”焱殇惊讶地问。

“不必了。”

卫长风心酸地摇头。他这份等待到了今日,可算是真的要醒了,他永远不可能等来她的,他只能去自己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

“朝中大事,冷青他们都知道,你只管问他们即可。驻边这里的事,我也去过问了,没什么问题。”

“见见她再说吧。”焱殇打断他的话说。

“不必了。”卫长风笑了笑,手摁到他的肩上,认真地说:“焱殇,你我虽说少了兄弟情份,但同爱一个女人,也算是缘。好好照顾她吧,我走了。”

“我会告诉她,你来过了。”焱殇郑重地点头说。

“嗯,还告诉她,她眼神还是不好。”卫长风苦涩地笑笑,收回了手,转身就走。

☆、269。我不负你【269】

骄阳如火,云罗街头响起了叫卖冰块的声音。昂贵的价格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驻足,卖冰的铺子里门可罗雀,偶尔有富户的奴仆过来,买上一点匆匆离开。

掌柜的坐在大堂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摇头晃脑地唱小曲。

一道高瘦的影子从门口斜扑进,掌柜的眼睛猛地一瞪,只见君耀然戴着斗笠进来了,赶紧放下酸梅汤,垂着双手过去,点着哈腰地问安播。

“当家的回了。”

“嗯。”君耀然取下斗笠,往桌上一丢,大步往铺子后门走去。

“快给当家的倒一碗冰镇杏子酒。”掌柜的吆喝了一声,弓着腰,跟着他往后面走。

“生意怎么样?”君耀然微微侧头,哑声问。

“挺好,稍后就把帐本拿来给当家的看。”掌柜的笑呵呵地说。

“嗯,不必跟来了。”他淡漠地看了一眼掌柜,甩下了布帘跫。

掌柜轻抒一口气,向跟来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把杏子酒放在门外的小桌上,不要进去。”

“是。”小伙计捧着杏子酒一溜小跑过去,小心地放在了乌木小桌上。

君耀然站在廊下,用井水和茉莉香的夷子洗了手脸,端起杏子酒一口饮尽。冰凉的酒汁顺着喉咙一直凉爽到肚子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丢开碗,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很宽敞,与外面的朴实相比,这里简直堪比皇宫。镂空隔断木架上搁着十九种金玉制成的小动物,活灵活现。一只拳头大小的骨瓷香炉放于正中,点着茉莉香,满室馥郁。

金丝楠木的床榻,垂着金丝织就的垂帘,水晶缨络围于四周,撩起帘子时,缨络撞动,脆响满室。榻的下面放着几盆冰块,让榻上有丝丝凉意萦绕,外面的酷热丝毫影响不了这里。

汉仪穿着一身绣满牡丹的丝裙,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双眸紧合,瘦得不成人形。若不是鼻子还有微微的翕动,几乎让人错认为这是一具蜡人。

“我回来了。”君耀然坐下来,痴痴地看着她,“你还在睡呢?什么时候起来?”

风从窗子里撞进来,缨络又是一阵轻响。

君耀然缓缓躺下去,一臂揽住她,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喃喃地说:“放心,待我替你报了仇,杀了那些杂碎,我让你做最尊贵的人。”

这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在回响。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削瘦的脸颊,半响苦笑了起来。

“汉仪,什么时候能和我说说话?现在我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一个。”

正惆怅时,门外响起了掌柜的声音。

“当家,夫人来了。”

他拧拧眉,不悦地说:“让她等着。”

“等什么?我要进来了。”倾华猛地推门,语气凌厉地说。

君耀然从榻上跳起来,怒瞪向门口。

“君耀然,你守着这半死不活的汉仪,不管我的事了吗?我可是全按你的计谋做的,现在可好,高陵熠要回来了!”倾华丝毫不惧,大步迎过去,指着榻上就问:“你是想抱着她一起死吗?”

“滚出去。”君耀然怒不可遏地一掌掀开她。

“够了,我受够你这副假腥腥的模样。”倾华被掀得退了几步,气恼地说:“你若真想和她长相厮守,就赶紧把朱雪樽找回来,焱殇不正是被朱雪樽治好的吗?”

“再说一次,滚出去。”君耀然双眸赤红,步步逼近了倾华。

倾华终于有些发怵了,俏脸一沉,甩袖出去。

君耀然快步走回榻边,掩好帐帘,把冰块翻动了几下,这才掩门出来。

倾华坐在乌木小桌边,小伙计正殷勤地捧上一碗冰镇酸梅汤给她。听到脚步声,她飞快扭头看过来,眼眶猛地一红,随即抽泣起来。

“哭什么。”君耀然不耐烦地说。

倾华一听,立刻掀翻了酸梅汁,指着他说:“君耀然,你别忘了,如今是我与你同在一条船上,我若不好,你也别想好到哪里去。”

“行了,我自有安排,赶紧回去。”君耀然更加暴躁,直接驱赶她离开。

“君耀然!”倾华咬咬牙,强忍脾气,放低了姿态,“他这几天总问我,为什么要调动南境的兵马,我快搪塞不过去了。”

“搪塞不过去就让他多睡睡。”君耀然漠然地说。

“那种药放多了,他以后醒不来怎么办?”倾华又急了,快步到了他的面前,急声说:“还是想个借口比较好。”

“没有借口,有妇人之仁,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君耀然眸子里寒光一现,冷冷地笑起来。

他当初那样仁慈,可他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亲人的背叛和伤害,仇人的无情摧残暗算,还有汉仪如今的惨状。

他恨透了那些人,他一定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全都掐死!

他的眼神过于凶狠,脸颊也有些扭曲,模样骇人。

倾华心中一惊,不敢再问,匆匆点了点头,拿起垂着淡绿轻纱的斗笠戴上,小声说:“那我回了,你有事让人进宫告知我一声。”

君耀然没出声,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倾华秀眉微拧,从后门处匆匆出了小店。外面有辆不打眼的小马车正在等待,见她出来,立刻有一个小个子男人迎上前来。

“回去。”她摁了摁被热风掀开的垂纱,匆匆说。

“现在怎么办?”小个子扶她上了马车,小声问她。

倾华摇了摇头,小声说:“君耀然以前一直笨笨憨憨的,自打找到汉仪之后,为人大变,越来越狠毒,我们得防着他了。”

“皇上那里怎么交待?”小个子又问。

倾华深吸一口气,叹道:“不知道。”

闷了会儿,她挥了挥手,沮丧地说:“先去买点冰镇的西瓜薄荷露,皇上爱吃。再买点水晶凤梨酥,给太子拿去。”

“都买好了。”小个子赶紧说。

倾华怔了怔,笑道:“还是你这小子机灵。”

小个子咧嘴笑,尖声说:“跟在娘娘身边,总得机灵一点,才能富贵长长。”

“嗯,小重子,你记住,只要本宫不倒,你们跟着我,就能富贵长长。”倾华满意地点头。

小个子赶紧跪下磕头,满脸谄笑,“小重子为娘娘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马车一路疾驰,回了宫中。

寝宫里没人,她一向不喜欢寝宫中有宫婢,所以让她们都在外面站着。她把糕点放到桌上,快步出去,奇怪地问:“太子呢?”

“嬷嬷带太子去园子里玩了。”一名宫婢上前来,小声回话。

“哦。”她点点头,扶着门框站了会儿,慢吞吞地往高陵越的寝殿走。

才推开门,里面的咳嗽声就传了出来。

“咳咳……”

她看了看正坐在窗边批折子的高陵越,心中一惊,堆上笑脸,慢步走了过去。

“皇上怎么起来了?”

“去哪儿了?”高陵越放下了笔,向她伸出手。

倾华把手递过去,顺势从他背后抱住他。他身上有浓厚的草药味儿,这一年多来,他完全靠药维持生命,有时候咳起来地动山摇,几乎能让人以为他马上就把心肝五脏都咳出来了。

“去外面逛了逛,闷得慌。”她皱皱鼻子,小声说:“给你和太子买了你们爱吃的糕点,我让她们用冰镇镇,再端过来。”

“别乱跑,我醒来时,没见着你,心里就慌。”高陵越把她拖到面前,小声说。

“知道了。”倾华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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