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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饶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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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锦是忘性大的人,当初蕊锦没少欺负她,秀锦睡一觉就忘了。之前的骄横少女和袁莺莺几人带给她的不痛快,在秀锦忙碌一番后全部被抛诸脑外。
秀锦虽是头次入宫,但蓉嬷嬷她提及过,新选秀女全部都安排妥善后,会有一日的缓冲时间,第二日就要接受集训,第一轮初选是定在一周后,所以这一周的时间,过来教秀女的教养姑姑会着重教导新选秀女在面对皇上时的仪态表现。
初选是不需要秀技的,复选还会要求秀女进行个人才艺展示,这一项是极为重要的关键环节,若是表现得好,届时就会留牌,就算选不上被撂了牌子,还有机会被其他世族贵爵看中,收入房中。
那些都是顶尖上的人物,便是做个姨娘都是极荣耀之事。
不过能入宫的秀女都是五品官并以上的良家子,这般的说不准志向挺大,奔头就是皇上,不然五品官的嫡女寻个不错的夫家做正妻也好过做姨娘去。若是庶女,能有幸被贵胄子弟看中,倒还称得上是不错的归宿。
秀锦听蓉嬷嬷说这些时,真是满头迷雾说不尽的茫然,她其实心愿很小,就想有个小家,能让她安心地过日子,有大姐姐时常来看望自己,她一定会乖乖听话,只要她能做的,都会帮忙做。然而这样的小小心愿,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成了件非常难的事。
秀锦莫名感到一阵沮丧袭上心头,她心里边一点激动褪却,秀锦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鼓起嘴,猛地拍了下胸脯,对自己说道:“秀锦,不许再想这些了!”
是啊,秀锦,既然入了宫,就要对自己负责,对兰家负责,总这样自怨自怜不是和在家中时一般了,若是让大姐姐和蓉嬷嬷知道,肯定会对她非常失望。
想到这,秀锦又拍拍脸,捂住两腮,鼓励自己要勇敢面对现实,没一会儿,一根筋的秀锦立马好转过来。
这训教前的一日休歇顾名思义是缓冲疲劳,让新选秀女做好准备,暗地里,实是拉帮结派,组一撮儿,同小姐妹有些相似。
秀锦是个木愣脑袋,之前袁莺莺过来,若她爽利点把首饰给了,说不准袁莺莺就会拉拢她,起码面子上过得去。然现在袁莺莺等三人,怕是厌恶上了秀锦。
不过想来秀锦早忘记袁莺莺等人,她之前在马车上没睡好,头半道上跌跌撞撞,现在整好屋子后,秀锦就和衣上榻,疲惫地倒在绵软舒适的床褥中,意识逐渐飘远……
直到一阵笑声将她拉回来,秀锦听到动静,睁开一条眼缝,就瞧见外头不曾歇止的说笑声,她还听到有人说她要完了,居然招惹了覃家那个小疯子!
覃家那个小疯子?秀锦心里念叨着,从榻上爬起来,她还有点没睡醒,手脚四肢亦显无力,外头一阵吵吵扰扰,秀锦听得懵然无措,直到她拿出帕子把眼水擦去,眼前视野终于变得清明许多。
她站起来,瞧着门口站着的几名香衣鬓影的少女,她们一个个生得都比她要鲜亮明丽,宛若盛放的花儿,摇曳生姿,晃得秀锦眼睛疼。
“你们在说什么?”秀锦走到她们面前。
几人年纪都不大,说话一个比一个老气横秋。
“什么什么呀,你不知道吗?袁莺莺说了,待会儿那个覃家的就要来找你报仇来!”说话的身着黄色绣水仙的碧霞罗,粉红烟纱裙,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真个是娇艳明丽宛似火。
报仇?秀锦一下从迷糊中惊醒过来,她印象中所谓的报仇,都是话本里快意恩仇的江湖人才会干的事,那都是杀人越货,犯下重罪的人,她…她干什么了?
秀锦惊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粉群的少女眼一挑,同身侧的嘻嘻地笑了两声,遂眼睛打望过来,声音拔尖地网上蹿:“你装什么听不懂!你刚才还让覃家的在姑姑面前难堪,现在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侧一起过来的也在旁边尖细地附声笑道:“还以为是小绵羊,说不准也是个表里不一的货色!”
一群人哄然大笑,人挨着人,手里举着仕女扇,上头勾描着的曼妙女子精致宛若仙女儿,她们明明都生得极好,至少秀锦眼中都比她生得好,可为何秀锦瞧着这些人笑作一团,竟有种见着鬼似的感觉。
她心底发憷,从她们的话中,秀锦隐约明白那位覃家秀女是哪一位了,这不就是刚才随意谩骂她不说还推她陷害的绿裙子少女么?秀锦立马联想到她入内检查前冲她嘴角扬起一丝阴笑,心里猛地打了个哆嗦。
“你们说什么……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即便你真做了什么又如何?咱们过来不过就是来瞧个笑话,你是不知道覃家父亲是谁,她亦是出了名的泼辣,你若知晓,便不会傻子似的撞上去!”仍是那粉裙子的少女在说话。
秀锦真是一头雾水,覃家父亲是谁和她有何关系?她们都说那覃家泼辣,这点她倒是能瞧出来的。甚至,秀锦还觉得那覃家秀女有一股阴气,她下回见得,绝对不敢去凑近了。
见秀锦傻乎乎愣在原地不吭声,不知又怎地戳中笑点,一团儿盯着她好生瞧上片刻,忽地又开始嘻嘻闹闹地闹在一起笑秀锦咬着唇,无助地看着嬉笑的人群,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知该怎么去应对,她只能当着她们的面,把门砰的关上,隔了一扇门,外头的笑声却越来越大,大得刺耳震人。
秀锦干脆捂住双耳,闭紧眼,蹬蹬蹬地跑到床上,噗通扑入柔软的床褥中,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听不要听,什么都不要听……
饶是这样做,那些细碎的嘲笑声还是传入她的耳中。
秀锦的唇都快咬破,她胸口浮上一股子涩涩的绞痛,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她哪儿做错了吗?至少大姐姐会和她说错在哪,可是秀锦现在完全弄不懂她错在哪,才会招致这样的对待……
就在泪又憋不住要从眼里渗出来,门外忽然一道厉喝声,宛若平地里一颗惊雷骤响,蓦地打断所有人的谈笑声。
“都闲着没事站在别人门前放浪,还一个个大家闺秀!秀在哪儿!看来姑姑今儿就得教训教训你们是不?!”
☆、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众人皆回过头去,秀锦愣住,遂从床上下来,小心地挪着碎步朝门口走去,她贴着薄薄的门窗,透过窗叶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情形。
外头一道极为严厉的声音强硬威势,她嘴里噼里啪啦宛若连珠炮般地蹦出些戳人心窝的话:“全部围聚于一名秀女房门前,人都关门不见,几个围坐一团是如何?特意来看好戏来?要不要姑姑给你们几个准备凳子瓜子,好让你们一边看一边评头论足?方才听你们说什么覃家的,哼!本姑姑不管什么覃家张家那些,太后娘娘说了,这一届给皇上选秀,选得不是身份地位,选得是才貌品德!皇上一贯忠孝仁德,若选个似你们这般,插科打诨,见缝插针,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这后宫岂不是整日里都得闹翻天了?还不都给本姑姑散去!”
秀锦在里头听得目瞪口呆,整儿就傻了眼,她脑子里全是围绕着尤姑姑那句“插科打诨,见缝插针,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一边困惑着,一边又觉着莫名厉害,她想,这尤姑姑虽样貌谈吐都比蓉嬷嬷要严厉得多,但她却是真正讲公道的人。
心里震惊不已的同时,秀锦亦心情欢悦畅快,像是有一只唱曲儿的鸟,就要从满心欢喜的胸口里飞出来。
“兰秀女。”尤姑姑的声音忽然在外头响起。
兴头上的秀锦宛若当头一棒,立马回了神,她手足慌乱,本贴门的脸蛋立马往回一缩,脚步连连朝后退了几步,旋即站定,脸上露出无措之意。
尤姑姑怎么叫她的名字?难道她知道她在里面偷听吗?
秀锦胡想着,尤姑姑的声音再度响起:“兰秀女在里屋吧?”
秀锦犹豫着是否要回答,而尤姑姑很快就接下去说:“请兰秀女出来一下,姑姑要带你去见一人。”
见人?秀锦听得咂舌,她一对眉头紧蹙起来,心思飞快转动,她才刚入宫啊,就要见人?蓉嬷嬷说过,训练前只有秀女自个上门到姑姑处献礼博得其欢心,没有教养姑姑反过来博得别人欢心。教养姑姑虽地位不高,却是选秀关键,故此能选出来调…教这些秀女的教养姑姑必然严苛。
秀锦不明白尤姑姑为何要叫自己出去,见什么人?这些都不清楚,故此秀锦迟迟未答,而门外的尤姑姑声音低了下来,盘旋着沉沉的一股涌流。
“兰秀女……!”遂不及高声时敞亮逼人,然秀锦却听得心头一紧。
秀锦手紧攥着揉搓两下,终于,她一横心上前打开门,就见尤姑姑似笑非笑的脸庞,不像方才在检阅秀女队伍时那般厉色尽显,此时的尤姑姑,看向秀锦的眼里含着一丝和善味。
秀锦胆怯地望着尤姑姑,不敢抬头直视她,倒是尤姑姑,语气温和地说道:“兰秀女不用怕,姑姑一向看人对物不讲私情,方才的事是那些秀女为难挑衅在先,兰秀女能够避开,且忍下这份委屈,姑姑很欣赏。”
尤姑姑说得秀锦有点心虚,她其实不是忍下了,她只是怕……她不敢。
尤姑姑见她不吭声,也不发怒,径自说道:“兰秀女先同姑姑走一趟,有个人要见你。不过此人,兰秀女方才也是见过的。”
秀锦抬起头,眼神困惑,小声请问一句:“秀锦……见过?”
“方才就在姑姑身边。”尤姑姑回。
秀锦立刻想起来了。
她诧异极了。
尤姑姑见她呆头呆脑地发傻,微张着嘴,大眼黑白分明,身子娇小地立在跟前,虽比不得那些千姿百媚的大美人,却也算是个惹人怜爱的小乖乖。
说不准,有些男人就好这一口呢。
尤姑姑将她领过去,一路经过各个秀女房门前,之前见识过尤姑姑厉害,秀女只敢偷偷回头看了眼,打量着尤姑姑身边的秀锦,都又羡又妒地心里想,这姿色一般的秀女是哪家的,什么来头,竟得尤姑姑格外青睐。
秀锦紧随尤姑姑脚步,低头一路跟着,其他人的目光投射于她似并未影响,或许说,在这位尤姑姑身边的压力直接盖过那些眼光里的异样了吧。
尤姑姑一直将她领到一面院子里,穿过一道宽敞的长廊,她眼神小心地转动,心道这皇宫真是大,走这么久才到一间屋内,光是选秀的殿宇就宽得叫人咂舌。
尤姑姑把人领到后,便在门槛处敲门示意,屋内坐在长榻中央的人抬起头来,她仍穿着紫红色宫装,牡丹绣图团簇紧密,贵气高上。
她此时手里举着一套釉瓷茶杯,袖口绣着的金丝边条同与光艳华丽的红釉相映成辉,眸光本是微微低垂,听到请示的叩门声,这次轻抬下颚,一道波澜不起的眼光朝门口站着的两人看来。
“尤姑姑,人请来了。”她开口,嗓音低沉且有一丝哑意,眸光转动一下,便道:“让她坐那儿吧。”
尤姑姑颔首,将拘谨的秀锦领到这位老妇对头坐下,秀锦入座后只感到坐下如针毡一般,她心头忐忑,眼不敢抬,手不敢乱,背脊挺直,胸口轻微起伏,似在平缓现下紧张的心情。
眼前老妇许看出她非常紧张,便温声笑道:“兰秀女像是极怕老身?”
此人不称自己为姑姑,只称老身,秀锦猜不透她的身份,心中越发不安,她想到之前老妇看她的那道眼神,俞是惶然揪心。
秀锦沉默的态度令尤姑姑微皱眉,尤姑姑出声提醒:“兰秀女,大人问你话呢。”
大人?秀锦暗惊,记忆中蓉嬷嬷说,宫里是有女官的,这些是高级宫女,是负责内廷服务,秀锦听尤姑姑称呼眼前人为大人,还是以这般恭敬态度,连那些有身家背景的秀女尤姑姑都能不假颜色,想来眼前的人,许是位大人物!
秀锦从吃惊中回神,磕磕绊绊地道:“啊,不、不怕,不是,不是不怕……”
“慢慢说,不着急。”老妇微笑,缓缓道。
秀锦瞧着她的笑容,温雅高贵,虽年过半百,然从一言一行间,依旧能瞥见年轻时的曼妙姿容,真真是个贵气之人。
秀锦就羡慕这样的人,她觉得大姐姐温婉动人,经常使她挪不开眼,而眼前之人,仪态落落大方,秀锦在她的笑容抚慰下,逐渐放松自己,令紧绷的身子舒缓下来。
“秀锦……只是有点紧张。”
老妇听罢,唇角噙笑,态度和善地说道:“不必紧张,老身不是妖怪,不会吃了兰秀女的。”
秀锦咧嘴傻笑两声,又惊觉自己这般太松懈,忙收住笑,咬住下半唇。
老妇见此,嘴角笑意更盛:“是个有趣的女娃!”
尤姑姑的眸光看向秀锦,她含笑道:“虽胆儿小了些,倒颜貌似了三分,教导教导将性子稍微改一改,估摸着娘娘会喜欢的。”
老妇点头:“那人就靠尤姑姑多操点心了。”
“大人折煞奴婢了。”尤姑姑低头弯腰,毕恭毕敬道。
老妇眯眼笑了会儿,又坐着看了秀锦好一会儿,秀锦不敢支声,任由人目光上下来回地扫视。
秀锦只觉自己就和被按在案板上的鲶鱼,刮膜去皮,并掏出内脏,截头尾,鲜活一条当即下锅,转眼成一道美味佳肴。
冷不丁一个激灵颤,秀锦为自己这般的恐怖想法而感到异常惊悚。
而眼前人端详观察她少刻,忽伸手,用袖子半掩,打个哈欠后放下,尤姑姑看出她眼中倦意,便道:“大人先回去休歇吧,人就让奴婢带着,请大人放心,奴婢会看好的。”
“恩……”她应了声,便从座位上起来,尤姑姑上前,跟在身侧搀住老妇的肩膀,老妇转头冲尤姑姑淡淡一笑,眼神平静:“待回头,你便调任过去,将好有个空缺的位置给你留着。”
尤姑姑抬头,眼路惊喜:“谢大人……!”道谢过后,尤姑姑送人出去,秀锦自不好再坐着,也跟过去,那位大人告别前,还拿手摸了摸秀锦的脸颊,秀锦有点痒,忍住缩脖子的习惯,睁大眼望着她。
直到人离开后,尤姑姑才走到她身侧,上下看她两眼,露出欣然之色:“兰秀女,你算是走运了。”
秀锦愣,走运?
尤姑姑径自道:“有这位大人为你保驾护航,你此番便是能定下了。”说到这,尤姑姑多看了秀锦的脸蛋两眼,唏嘘感叹,“你这张脸,确实是像。”
秀锦刚想问尤姑姑她这脸像谁,尤姑姑就让她先行回去,秀锦犹豫半晌,终是没问出口。然心底里一直回绕着尤姑姑所言:你此番便是能定下了。
这言下之意,是她被选中了?
秀锦懵了……这和她想的怎么不一样啊!
☆、第八章
秀锦回房经过长廊时,几间大敞的房内,秀女们各色的眼光令秀锦如背后扎针,刺痒发麻,她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许多,努力令思维集中,不去注意那些秀女们毒辣似火的眼神注目。
一路快步回到房中,所幸尤姑姑的这一手已震慑几名前来看好戏的秀女,这一传开来,一些人当中已暗自揣摩起这兰秀女是否与尤姑姑间有所关系,或是,宫里有人。而还未探听虚实之前,都对这看上去不打眼的兰秀女心有顾忌,便没人在半道上出来。
而之前还对秀锦冷眼嘲讽的袁莺莺三人,都为尤姑姑的行径所惊诧,而本想来寻秀锦麻烦的覃家秀女亦是心头生疑,她看那兰秀女一副唯唯诺诺的德行,样貌气质都远及不上她,覃家秀女甚为不解,然尤姑姑都做出这般作态,覃家秀女即便是想找秀锦的晦气,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成了。
秀锦总算一路平安抵达自己的房间,她回到屋内,顺手将房门带上,随后便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趴在床上。
这会儿可总算没任何人再来规束她这不成那不成的了,秀锦大松一口气。
这屋门一关,呆在这只剩下一个人的地方,秀锦的身子蹭着被褥,手环住柔软的抱枕,身子下意识地蜷缩成小虾,心思飘飘然地转起来。
尤姑姑的话令秀锦不知其解,她口中所谓的三分相似似的是谁?还有那位大人是谁?看上去像是宫里一个很厉害的人……秀锦想不通,她想得头生疼,依旧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秀锦下颚搁在枕头上,发出长长一声叹息:“哎……”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秀锦心头迷茫,胡乱想着,这的女孩儿一个个都生得那般漂亮,精致的宛若瓷娃娃,就该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疼宠的。然为何这样的瓷娃娃,却怎像都举着镰刀似,泛着寒光冷冽,逼人的光从让她有种睁不开眼的刺目感。
秀锦就这样想着想着,便沉入梦乡里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此时大部分秀女都已安顿好,估计等全部的秀女都入宫大概要到晚间。
秀锦一醒来就觉着肚子咕噜的叫,兰夫人怕刚入宫都还在休整,这晚膳点又晚,怕饿着秀锦,便准备了些干料装入行囊里,果然秀锦这刚从沉睡中苏醒,身子略感疲惫,她撑起趴着的身子,发现胸压得生疼, 便揉着胸目光先是绕着周遭一圈,猛然记起她已是入宫来了。
轻吁一声气,秀锦从床翻身坐起。
包囊里是兰夫人为秀锦装的一些干粮,还有特意做的用装盒的小吃点,秀锦捞出吃的来放在桌上,手里拎着茶壶晃了晃,发现里头备了茶,便倒了一杯,就着茶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待她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
秀锦幸福地想,娘做的酥糕最好吃了。
但她的幸福没持续多久,便有人在外头咚咚咚地敲门,秀锦受到惊吓,掏出手帕给手指擦干净,随后将地上的东西快速收起来塞到柜子抽屉内。遂走到门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什、什么人?”秀锦小声地问。
“到用晚膳的点了。”外头竟是位男人的声音,且嗓子低沉,自带一丝润滑的凉意,犹如冰山雪水,于这炎热酷暑之中沁入心田,顿时凉了个彻底。
秀锦长舒口气,是男人就好了,她现在是看见个女的就怕。
她伸手打开门,冲人笑了笑,那人连头都没抬,弯着腰,逐步入内。
秀锦注意到这太监服侍的人生得极漂亮,竟比她见过的适才那些秀女们还要漂亮,秀锦被这人所惊艳,张大嘴哇了一声,那人忽地便抬起眼来,一对狭长的丹凤眼笔直看来,光润明泽,看得秀锦心头一跳。
她不由后退一步。
“慢用。”那人低低沉沉一声,遂告退。
秀锦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剧烈,她眨巴两下眼,一直待那人转身将门带上,才惊觉哪儿地方不对劲……
蓉嬷嬷说过,初入宫的秀女,身边是没有伺候的宫女,只有得了封号的才能被赏赐。而这边都是女人家住的地方,是不允许有男丁出现。
就是太监都不成。
那么刚才那个送晚膳的……
秀锦一个激灵颤,头猛地朝那桌上摆放的饭菜看去,看了会,忽然秀锦转身猛一把开了门,不曾想方才那人就站在门口,冲她露出一笑。
嘴角挑着,妖得一股邪气盎然。
秀锦心跳一窒,瞬时反应过来,砰的就要关上门,哪想那人瞧去阴柔细瘦,一双手挡过来,却牢牢把住门边,秀锦放开另一边,用两只手拼命往里拉,那人依旧笑眯眯地,目光阴幽一阵,似一簇小火苗温水煮着。
“怕甚,别怕。”那冰凉凉入骨的嗓音叫秀锦又是冷不丁打记寒颤,她的心打着抖,连腿脚都开始发抖,她平素经常干活,因而气力也算大了,然而此刻两只手掰着门边,这人则一只手就那样握住,四根指骨分明的长指修长纤细,那肌肤宛若羊脂玉般,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能徒手抵过她全部力气的样子。
“累不累?”他突然问。
秀锦大口喘着气,见他正看住自己,眼神颇含兴味,就像在瞧一件有点意思的物什,秀锦被那眼神看得心口直跳,她突然觉得之前碰的那些秀女没一个能和眼前这人比!
漂亮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可怕!
秀锦哀嚎着,关不上门,力气亦快用尽,而这人还是副轻松模样,眼睛一直盯着秀锦的脸看,秀锦受不住这古怪的目光的注视,猛然大喝一声,势必是要拼尽这最后一点气力,关上这扇门,她就解脱了!
“啊——!”然当那一声大喝过后,下一秒,秀锦便如被抛出去的绣球儿,一下往后跌出去,连带着地上滚了几圈,砰通,头磕上椅角,脑袋一阵晕眩迷糊,眼前好似有无数星星闪着,她呜咽一声,紧接着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揉着被磕到的起了包的地方,一边痛呼一边呻…吟。
“诶……你怕什么呢?”头顶似一兜头的凉水浇下来,秀锦扬起下巴,心底生出一丝憷意,人不由地就往桌底下钻,那人随于身后,一伸手就捉住秀锦的脚踝。
“你、你放开我——”
他没支声,纤长的手指按住秀锦的脚踝,秀锦几乎能感受到那一根圆捏于指腹上的印迹,身子一瞬软了下来,从脚底心泛起一阵麻意,酥软轻棉,秀锦顿时颤淋淋叫起来:“求、求你……不、不要……”哀声凄凄似一只半夜里的猫儿。
他眸光一沉,些许笑意浮起。
手下稍微一使劲,就惹得秀锦哀呜一声,似惨叫般,又赶忙压下去,忍下泪来,回望那莫名的男子,再度求饶道:“你、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呀……你、你怎么进、进来的……”
“怎么进来?”他拽着她的脚踝骨,就一点点把她给拖出来。秀锦感到身子被人要拉出去了,忙一把紧紧抱住固定桌子的石柱,一边一把嗓子嚎起来:“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别叫——”男子低沉的声线骤然飘过耳畔,秀锦就感到窄小的桌子底下,他的身子欺压过来,这成年男子的身体凑近贴住才知这细瘦底下内有乾坤,手下一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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