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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难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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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众人纷纷抬头望去,都觉得这沧澜国王子殿下好生无礼。初来乍到便要求看看自己求娶之人,还如此肯定的说唐扉是她来日要娶回去的王妃。

虽然皇上确实没有任何理由不将唐扉嫁与他,但他这般笃定的说出来也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了,这哪里像是求亲,倒像是来逼婚的。

夜羽说完便自顾自的回头在大殿里搜寻起来,苏澄此时也已经抬头望了过去,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她只觉得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一闪,下意识的开口:“是你?”

只见那沧澜国王子夜羽肤色黝黑,目光灼灼,可不正是之前在南阳城被她当街贬损之人。

夜羽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上官员礼制的冠服:“你就是唐扉?怎么?你认识本王?”

苏澄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中却是千般心思匆匆闪过。

她在南阳城时易了容,这夜羽此刻并未认出她,但她当时羞辱他的那番话说的那样难听,他若是知道她就是那妇人的话定然不愿娶她。

所以要想不嫁往沧澜,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暗示他她就是那羞辱了他的人。

这虽然会让他怀恨在心,但他一介王子必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曾被一个女子贬损的事实,自然就更不可能以此要求任一惩处她,那么即便他心中再怎么记恨,最多也就是私下里想办法整治她罢了。

至于整治的方法,最差可能就是杀了她,可她现在身在皇宫,他想下手未免太难,那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再者说,就算现在她不提醒他她就是那羞辱了他的人,难保他日后就不会发现,既然如此,还不如此刻充分利用这一点来阻止自己嫁到沧澜,毕竟,没有什么比沧澜王子自己拒绝了这门婚事更好的方法了。

想到这儿,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线说了一句:“像殿下这般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唐扉自然认的。”

她这话说的好像只是他夜羽位高权重贵为一国王子,所以自己识得,但曾经被这句话贬损过的夜羽却是一下就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深意”,陡然间怒吼出声:“是你?我才不要娶你!我就是娶头母猪也不娶你!”

苏澄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嘴角僵硬的抽了抽,怎么也没想到这夜羽竟会干脆到这种程度。

殿中剧情急转直下,震的在场众人都险些从坐席上跌了下去,不明白他堂堂一国王子怎么会突然反悔,而且还当众说出“母猪”这样的话……

秦轩额头青筋暴起,他从这人初入殿中便暗叫不好,不想沧澜那位传说中甚为桀骜,常年云游四海极少在宫中呆着的王子竟然就是这个人……

可隐隐担忧之余他又觉得对方既然身为一国王子,好歹也应该知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应是不会为了之前那点小事生出什么差错才是,却不想……他竟然当众反悔,说自己绝不娶唐扉!

他的计策,他的谋划,他本已准备好的帮腔说辞,难道就要这样打了水漂?

“王子殿下,”他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贵国国主已经下过国书让你来迎娶唐姑娘,你这样当众反悔是不是略有不妥?”

他言语中提醒他别忘了他父亲的用意,可他却忘了一件事,沧澜国国主虽英明万分,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

那国主此生唯娶了夜羽的母亲一人,将之奉若明珠的捧在掌心,封为唯一的王后,宠爱的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夜羽是这位王后唯一的孩子,王后将之视若珍宝,自幼倍加疼爱。

偶尔这孩子犯错,沧澜国主想要教训一番,却往往先被自己的王后给教训了。

这样的一位王子,别说他坚持不肯娶唐扉了,他就是真如自己刚刚所说要娶头母猪回去估计他父王也不敢拦。

夜羽自然听不进他的话,说什么也不肯娶唐扉。

秦轩气的牙痒痒,好说歹说半天,搞得好像他比唐扉还想嫁一样。

任一和任奕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沧澜王子似乎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可他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与这王子打过交道。

苏澄本就不愿意嫁,此刻自然顺着她的话应了下去:“王子殿下说的太对了,唐扉这等微末之人怎么配得上殿下呢,殿下该娶位端庄贤淑识大体的女子才对,唐扉为人粗鄙学识浅薄,实在不是殿下的良配。”

夜羽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本王……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双目微狭的看着她眼角隐隐漫上的笑意:“你不想嫁给我?”

苏澄一愣,赶忙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唐扉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王子殿下,殿下这等英明神武之人,能够嫁与你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唐扉福薄,享受不起罢了。”

夜羽黝黑面庞上的两道目光更为深邃,探寻的打量着她。

。。。

☆、第095章 急转直下(二)

任一此时在座上开口:“既然殿下不愿娶我朝大司农为……”

“王子殿下。”

秦轩看出那夜羽眼中犹疑之意,不顾礼仪的打断了任一:“你今日前来求娶唐姑娘的事天下皆知,倘若没有娶回去,知道的人清楚是你临时反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拒绝了,到时候传出去只怕不大好听啊……”

任一咬牙怒视他,他却仿若未曾看见一般始终紧盯着夜羽与苏澄两人。

夜羽本就已经有些犹豫,此刻见苏澄听闻那番话后神情慌张,就更是确定了她不愿嫁给自己的想法,唇角不禁斜斜一牵,便准备掏出聘书递与昭皇。

“够了!”

苏澄突然一声怒喝,使得殿中之人皆是一惊。

她这样在殿内大呼小叫显然极不合时宜,就在众人刚刚准备指责她一番时她却忽然转头看向一直劝着沧澜王子娶她的秦轩:“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样秦轩!”

殿内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竟然敢直呼黎国太子名号?这可是大罪啊。

秦轩也是一怔,向来沉稳的神色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苏澄眼中挂着一抹泪光,幽幽开口:“当初,你说待我笈笄之年便娶我回黎国做你的太子妃……我信了……甚至不惜撞柱明志坚持不肯嫁与皇上。

结果……我九死一生活了下来,伤势还未好便听说你要迎娶你们本国丞相的嫡女……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曾经的那些誓言呢?你给我的承诺呢?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敌不过一个丞相嫡女的身份吗?

我在这皇宫中混混度日,硬逼着自己想通,想你是黎国的太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我好不容易想通了,你却又要来这宫中招惹我!在宴席上让我给你斟酒布菜,将我像个丫鬟一样使唤!

现在……现在还当众要我嫁给沧澜王子?

我告诉你,我可以嫁给他,也可以是任何人让我嫁给他,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你!”

她声音凄怨,泪光楚楚,言辞间激烈的指责着他。

殿中众人早已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但她那般哀怨神色却绝看不出半分作假,分明就是惨被抛弃的女子又被情郎转手他人的痛心模样。

秦轩之前因为她掉了门牙,这次差点儿因为她掉了下巴,看看满眼泪光的他又看看正怒视着自己,眼中几乎喷出火光的任一,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胡说!本王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又怎么会许你什么太子妃之位!”

“哈……胡说?”

苏澄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那般全心付出的情意,那般生死相许的决心,被你弃之敝履后便成了胡说?

秦轩,你扪心自问,我唐扉自始至终可有半分对不起你!

当初我贵为大将军之女,你便说尽甜言蜜语哄我开心,之后我唐氏一族一朝倾塌,你说都不说一声便转眼娶了别的女子为妻!

我好不容易放下你,安心奉皇命隐在民间处理天下粮仓事宜,可方一回到宫中你却闻讯赶来,此刻还当着我的面将我指给别的男子,你这分明就是怕我留在昭国会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怕唐氏一族会因为我而继续为昭国皇室效力,怕我昭国日渐强大将你黎国比了下去!

秦轩,这天下间怎会有你这般负心薄幸之人,你的良心到底上哪儿去了!”

悲泣的泪眼,恼怒的指责,合情合理的“事实”,所有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以及人物关系,尤其是“苏公子”即是“唐扉”的事情公布天下后之后他便忽然下了拜帖要来昭国拜访的“巧合”,这一切都显示她说的是真的,秦轩就是当初让她不惜撞柱以死明志之人。

众人心中不禁都是一片了然,难怪她撞柱醒来之后便再没提过要去找自己的心上人,难怪她在外多年也只是专心打理生意,这般年纪都没有成婚且还愿意继续留在皇上身边为国效力。原来是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一个“不可能”之人,那人伤了她的心,让她对情爱之事再无意……

秦轩百口莫辩,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有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掐死那个巧舌如簧满口胡言的女子。

偏众人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她那般凄楚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而且这种事搞不好就会坏了自己的名节,没有哪个女子会冒着这种险特意来污蔑他。

但是,苏澄偏偏是个特例,她压根儿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嫁到沧澜,绝对不能!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别说是污蔑秦轩是她的情郎了,就是污蔑他是她爹估计她都能做得出来!

她刚刚看那夜羽的反应就知道,他其实已经不想娶自己,不过是气不过她上次当街贬损他的事,看出她不愿嫁给他后就想跟她对着干罢了。

而归其根本,无论是沧澜要来求娶她,还是黎国帮腔让她嫁往沧澜,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让她不能再在昭国当大司农,打破昭国现在的稳定局面。

那么,如果她指认秦轩是她的情郎,夜羽只要将她推给秦轩就可以既达成了原始目的又不用自己娶他,这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秦轩,苏澄是听说过他很多事情的,比如他和自己的太子妃是多么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而他的太子妃又是当今黎国丞相最宠爱的嫡女。

那丞相是他黎国最位高权重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正是有这位丞相岳丈的扶持他才能一直稳坐太子之位。

所以,他是绝不敢轻易得罪了这位丞相的,自然更不可能把已经册封的太子妃赶下台来扶她上位。

那么……这出戏她要坚持到底!

action,她在心底默默喊了一声。

场上“演员”顿时开始配合的“表演”了起来。

夜羽玩味的打量着她和她口中的那“负心汉:“太子殿下和唐姑娘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往事,真是令人惊叹啊……”

秦轩怒急:“她在撒谎!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

“撒谎?”

苏澄神情哀怨:“这世上有谁的谎话能说的有你真?我当初若不是轻信了你的谎言又怎会以命相搏!到头来却换得你一句根本不认识我……”

她自己始终不提两人相交的细节,只是以哀怨的语气指责他。

夜羽继续相劝:“太子殿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唐姑娘万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和名节来污蔑你啊,我看你不如就将她娶了回去,以偿自己之前的过失吧。”

“你……我……我根本就不曾欠过她什么又何须偿还什么过失!”

“是,你从不曾欠我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人的独角戏……是我自以为是,将薄情当做真心,将寡义看作真情……

我自己痴傻我认了,但我绝不会再痴傻第二回!

你殿中已有娇。妻,许给我的太子妃之位早已被旁人占去,我唐扉就算再怎么自甘下贱也不会去做你这个负心汉的妾室!

今日我索性就死在这里,也好过再被你羞辱几回!”

她说着就猛地起身一头向身后柱子撞去,刚刚被她悄悄扯了几下的楚珍赶忙哭喊着拉住了她:“小姐不要啊!你已为这负心之人死过一次,又何必再为他死第二次呢,不值得啊……”

殿上众人都是一片惊慌,看她刚刚那纵身的姿势当真是有求死之意,靠那柱子较近的几人都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避的姿势,生怕她血溅三尺弄得自己一身血。

苏澄前世是个演员,最清楚摆出怎样的姿势看上去才最真切,加上有楚珍在旁边护着自己,自然更是做出了几分真意。

任一惊得从座上站了起来,差点儿自己奔过去挡在她身前。

众人都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

有人说秦太子着实不该这般辜负她,有人说唐姑娘真是一代烈女,不愧为唐大将军的女儿……

总之,人们彻底相信了她唐扉是个痴情女子,秦轩则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而她刚刚言语中又表明,自己绝不会嫁与秦轩为妾,可秦轩又不可能将太子妃之位给她,那么这条路便也是断绝了。

可她这般悲戚的模样,让她现在嫁给旁人也不合适,更何况那夜羽王子刚刚先是拒绝了她,紧接着又把她推给了秦轩,此刻再要说娶她就像是可怜她嫁不出去一样,以她这般决绝的性子,哪里是愿意受人怜悯的,说不定又因此撞了柱呢。

若是之前任一不方便开口让她留在昭国的话,此刻却是最好的时机,所有人都不能再说什么,还得体谅她被辜负践踏了的真心。

他本就不愿她嫁去,自然顺势沉沉开口:“大司农为我昭国立下无数功绩,朕本以为将其嫁往沧澜是件好事,却不想她今日在这殿上被当众欺辱,两国皇子相互推诿,不将我昭国大司农放在眼里。

既如此,我大司农也不是非嫁给两位不可,待他日朕为大司农寻得良人,再谈论大司农的婚事吧。”

他一锤定音,一句“相互推诿”说的夜羽和秦轩皆是语塞,他们刚刚都不愿意娶她,昭皇因此迁怒不愿再将她嫁与他们也无可厚非,他们便只能就这么将此事先放了下来。

。。。

☆、第096章 欺瞒

夜羽倒是无所谓,他本就不想娶她,不过是他父王写了八百封信来求他他才答应了过来看看,愿意娶就娶回去,不愿意娶就拉倒。

可秦轩就不同了,他运筹帷幄信心满满,自以为今次定能挑起昭国内乱。任一不愿唐扉嫁过去就一定会立她为妃,届时任奕心生怨恨,必然会想尽办法阻挠。

他早已看出这个不受宠的五殿下虽看似文弱但能力却是不俗,加上这人又对唐扉情根深种,不跟任一争个你死我活才怪。

可他没想到,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好的一步棋竟被唐扉彻底打乱,不仅没能成功还害得他被泼了一身脏水,洗都洗不掉!

他想指责她,想让她说出他到底是何年何月在什么地方应了她那些莫须有的事,可这话就算说出来也已经没有半分意义。

众人对她深信不疑,他在这样问只会更应了她给他安的负心汉的罪名,好像是他硬逼着一个女子当众说出自己的私事一样。

秦轩到今日才算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无中生有”!若不是她口中的负心人是自己的话,只怕他都要信了几分!

好好地一场宴会因为此事而匆匆散去,苏澄在楚珍的搀扶下满面泪痕的走回了听雨轩,背影萧索落寞,似秋风中的一片落叶,让人感到寒凉孤独。

踏入殿门,在已经迅速得知消息的下人们同情的目光中一路回到自己房中,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她有始有终的在心里喊了一声“咔”,这才松下劲儿来,迅速抹掉脸上泪痕,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楚珍也褪去了刚刚的神色,一脸惊叹的看着她:“小姐,你好厉害啊!我都险些信以为真了!”

苏澄一脸得意:“那是,本小姐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啊?”楚珍有些不解。

“哦,就是……没事儿自己就练着玩儿玩儿,嘿嘿……”

“那小姐你看我刚才表现的可好?配合的到不到位?”

她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珍姨全才!反应也快!旁边儿跟的要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不敢使劲儿扑出去。”

楚珍闻言一笑:“我可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哭出来呢,好在真挤出了几滴眼泪,不然让人看出不妥可怎么办……”

“珍姨掐了自己啊?掐在哪儿了?曹伯伯看见了还不得心疼啊?回头在怪我的不是”,她笑着打趣。

楚珍脸色一红,戳了一下儿她的脑门儿:“就会拿我说笑!不过好在今天这关算是过了,那沧澜国王子也不好再开口求娶你了,这样一个不懂礼数的人哪儿配的上我们小姐啊!

还有那秦轩!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劲儿的撺掇让你嫁给那黑子,你又不是他黎国人,他操那么多心干吗!”

苏澄咧嘴一笑:“他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这一出戏下来估计他温柔轩的名号算是彻底废了,哈哈……想想就开心!谁让他总是算计别人,活该!”

两人正说笑时齐飞和程鹏费劲的将不断挣扎的曹铁成架了进来,死命按到椅子上避免他跑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

曹铁成犹自挣扎着。

苏澄满脸不解:“程鹏,齐叔叔,你们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让我去杀了那个负心汉!他差点儿害死小姐,我要给小姐报仇!”不待两人开口曹铁成便继续喊道。

苏澄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禁失笑:“曹伯伯,那是假的,我骗人的。”

正在激烈挣扎的曹铁成一怔,就连旁边按住他的齐飞和程鹏也是愣了愣。

“假的?”

“是啊,我哄骗那沧澜王子的罢了,这样我就不用嫁过去了啊。”

几人仍旧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楚珍笑着看了看他们:“小姐都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哪里还知道自己以前的心上人是谁啊。”

曹铁成这才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齐飞咋舌:“我还以为小姐是想起什么了呢,原来……”

“我若记起了往事的话肯定会先告知你们的,也省的你们天天跟我耳边絮叨了。”她笑着说道。

几人相视一笑,房中气氛顿时欢愉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日永夏殿中黎国太子秦轩是多么狼狈失态,未曾亲眼见到那场面的几人笑声朗朗,不断夸赞着他们的小姐足智多谋。

房外游廊上,一身冠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来的任一怔在原地:不记得……前尘往事了?

…………………………

刚刚用过午膳,苏澄便被任一传到了养宁殿中。他传召她向来是去御书房,突然间让她去往养宁殿让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殿中,任一正在垂首看着什么东西,见她进来后头也不抬,沉沉说道:“帮朕把那边的画卷整理好,殿中宫女笨手笨脚的,险些给朕撕坏了。”

苏澄往一旁的软榻上看了看,只见许多画卷正摊开放在其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

她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一幅一幅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画卷拿起,卷好后又整整齐齐按照所画内容放到一旁。

任一抬眼看了看她:“这山水画的可好?”

“啊?不知道啊,我对画没什么研究”,她说着又拿起了另一幅。

“这骏马呢?”

“呃……挺好,活灵活现的。”

“你现在手里这幅沙场征战图呢?”

“这个……有股肃穆的杀意,不错不错”,她随意应付了几句又收了起来。

……

……

……

“……那是你爹。”

咯噔,苏澄心里一震,手底下一幅美人图差点儿撕烂。

“画的……不太……像啊……”

他缓步走到她身后,阴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宫中最好的画师柳丹青当年所画,人人都说似把唐大将军画活了一般,这样的画……你说不像?”

她只觉得浑身僵硬,嘴角强撑的那抹笑意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有多尴尬,背对着他半晌都没说话,也不敢回身看他。

“你当初从房顶上掉落下来,对着月夜口口声声喊着爹爹,如今却连自己爹爹的画像都不认得,这可真是奇怪啊……”

“……我……”

“你指着蜜蜂大喊刺客,还说是你爹爹以此警醒你们时刻不能松懈,一番言论感天动地,可真是……情真意切……”

“……对……对不起……”

“对不起?你怎么会说对不起?你不是该继续演戏再编出什么新的说辞吗?你不是该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将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吗?这样的你也会说对不起?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看着我?你回头看着我啊!你继续骗我啊!”

他怒吼着将她一把转了过来,目光凶狠的瞪着她,吓得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那时候跟你不熟,怕你会杀了我……所以……”

“你以为朕现在就不会杀你吗?你以为……”

“对啊。”她肯定的点点头,神情一本正经。

任一抓着她的手一怔,咬牙切齿,真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偏就像她说的一样,根本下不去手。

苏澄讪讪的笑笑:“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的话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可你毕竟是皇上啊,那时候又整天板着一张脸,我一个小小弃妃,后来又沦落为宫女,哪敢跟你造次啊。”

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明明是她一直在骗他,结果现在她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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