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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户小娘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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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冷打断了萧靖娴,“我萧靖北还没有到靠出卖妹子往上爬的地步,我们萧家也不至于卖女求荣。”

室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几个人各怀心思,神色不一。李氏和萧靖北冷冷坐在桌子旁边,默然不语,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萧靖娴做妾。萧靖娴则暗暗着急,正在心中搜肠刮肚地寻思着说服李氏他们的理由。王姨娘更是左右为难,她自己虽是妾室,但因是李氏的心腹,又是萧定邦唯一的小妾,倒也没受过主母为难、争风吃醋的妾室之苦。只要萧靖娴愿意,又可以不用受苦,她倒是不反对萧靖娴做王远的妾室。只是,萧靖娴虽然是她的亲生女儿,王姨娘对她的亲事却没有半点的言语权。此刻,她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看看李氏他们,又看看萧靖娴,左右为难,却也不敢开口相劝。

作者有话要说:

☆、萧靖娴的遭遇(下)

“母亲,萧大哥,靖娴说得对,目前堡内未婚配的男子,不是胡癞子那样的泼皮,就是一些浪荡无赖的破落户,的确没有几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宋芸娘想了想,适时地开口。

室内几人都吃惊地看着她,萧靖娴更是面带期盼。

“只是,我认为还有一个人选,不知你们觉得如何?”芸娘话语一转,露出了笑容。

“是谁?”

“谁?”

李氏和萧靖北异口同声地开口,王姨娘也是神色激动。

芸娘笑道:“不知你们觉得张大虎如何?他和你们一同充军前来,又是萧大哥的患难之交,想必这个人,你们要比我更了解。”

李氏和萧靖北俱是神色一亮,仿佛茫茫夜色中出现了一丝曙光。李氏双手击掌,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他呢?张大虎除了面相丑陋了些,其他各方面倒是不错。虽说是土匪出身,但他倒不是什么真正的大恶人,这么多日子的相处,我也看到他为人仗义,忠厚可靠,倒是个真正的大丈夫。”

萧靖北也认可地点着头,他与张大虎交好,也觉得将妹子交给他自己心中放心。他一直阴沉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丝轻松的笑容,起身道:“母亲说得是,我这就去找张大虎。”

“母亲,四哥,万万不可!”萧靖娴心中大骇,急急起身,“我……我不愿意嫁给他,我……我一看到他就害怕……”

萧靖北愣了愣,安慰道:“放心,张大虎这个人虽然面相凶恶,但心地不坏,比那些外表伪善、内心龌龊的人强多了。你如果和他相处熟了,就会知道他的为人。”

王姨娘也很赞成,连连点头称是,“是呀,张大虎现在已经是副总旗了,又是四爷的手下。四爷去提亲,他定不会拒绝,以后也只会对你好……”

王姨娘这一番安慰的话,不但未能起到效果,反而火上浇油,让萧靖娴更加羞愤。萧靖娴不敢反驳李氏和萧靖北,却是敢不服王姨娘,她涨红了脸,气道:“张大虎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还轮得到他拒绝?”

李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道:“张大虎再不好,也能娶你为妻,那王远再好,却只能纳你为妾。孰好孰坏,哪边是明智的选择,你自己衡量吧!”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几双眼睛都看着萧靖娴。萧靖娴心虚地看着李氏他们,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我愿意……同……同……王远……”

“住口!”李氏呵斥道,“你好歹也是堂堂长公主的孙女,侯爷的女儿,居然要与人做妾室。只要我活着,就决不允许!”

萧靖娴求救地看了王姨娘一眼,见她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作声,便鼓起勇气道:“妾室又如何?我也是妾室所生,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妾室……”

话未说完,李氏已经快步走到萧靖娴身前,大声喝道:“我们萧家的女儿,可是连皇后也做过的。再怎样落魄,也绝对不会给人做妾!”

萧靖娴呆呆看着李氏,愣了良久,才苦笑了几声,颤抖着说:“皇后……皇后娘娘早就死了,若她仍在,我们一家人又何至于如此。我们所待的这个小小的张家堡,地位最高、最有前途的就是王大人。我若嫁给他,将来有幸生得一子,就可以继承他的军职。除了他,我不论委身张家堡的其他哪个男子,这一生都没了盼头……”

这一番话将李氏气了个倒仰,她喘了半天的粗气,终于抬起胳膊,使劲扇了萧靖娴一耳光,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若非要自甘下贱,别怨我们萧家不认你这个女儿。”

萧靖娴捂着被打得麻木了的脸,愕然看着李氏,似乎已经被打懵了。她看着一脸决绝之意的李氏,又看了看满脸羞愤的萧靖北、左右为难的王姨娘、面带震惊的宋芸娘,她想不通自己认为最好的一条道路为何却得不到他们的认同……萧靖娴觉得又悲愤又绝望,她跺了跺脚,哭着冲了出去。

“靖娴——”王姨娘惊慌失措地拔腿要追出去,李氏已经喝止了她:“让她去!从今往后,我们萧家只当没有这个女儿!”

王姨娘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倒。宋芸娘急忙搀扶住了她,劝道:“母亲,靖娴毕竟年幼不懂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教导劝诫。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这样跑出去,万一遇到什么泼皮无赖之流,吃了亏可就说不清了。”说罢又一个劲儿地冲萧靖北使眼色。

李氏的腰背一下子佝偻了下去,仿佛瞬间便老了十几岁,她沉默了会儿,虚弱地叹道:“吃亏?她吃的亏还不够吗?”

萧靖北扶着李氏坐下,看着面色苍白、疲态尽露的李氏和心急如焚的王姨娘,心中也是又气又急,他尽量稳住神色,镇定的安慰她们:“母亲,王姨娘,你们不要心急,我这就叫上几个弟兄,一定会将靖娴找回来。”说罢便匆匆出了门。

萧靖北走后,三个女人守在家里无助地等候着,中午简单吃了几口后,心乱如麻的王姨娘再也无法留在家里傻等,执意要出门寻找萧靖娴。

宋芸娘看着六神无主、目光茫然的王姨娘,深叹一口气,“王姨娘,您这个样子出去,别靖娴回来了,您倒将自己搞不见了。罢了,还是我陪您去找吧。”她看向李氏,目光中带着询问,李氏也叹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芸娘便陪着王姨娘一起出了门。

他们二人将张家堡的大街小巷寻了个遍,也没有看见萧靖娴的身影。王姨娘越来越焦急,寻到最后,几乎每看见一位稍微面熟一点的人,便冲上去问“看见我家靖娴了吗?”

后来,终于有一位妇人不甚肯定地告诉他们,一两个时辰前好像在南北大街上看到过萧靖娴,看她行路的方向,是南边的城门。

王姨娘听闻萧靖娴出了城门,更加心惊,连道谢都没有一句,就匆匆拉着芸娘往城门走去。

到了永镇门,正好看见正在城门口防守的张大虎,副总旗的军服穿在他高大魁梧的身材上,显得精神抖擞,威猛英武。王姨娘在心中暗暗叹气,不明白为何萧靖娴看不上这张大虎。

张大虎看见了他们,凶神恶煞般的面孔立即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来朗声道:“弟妹,王姨娘,你们这是要出城?”

宋芸娘急忙上前裣衽一福,“张大哥,请问,你可有看见我家小妹出城门?”

张大虎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家小姑没有看到,倒是一两个时辰前,萧老弟带着几个弟兄匆匆出城往东边去了,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神色似乎十分紧张。”想了想,又关心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宋芸娘忙摇头,谢过了张大虎后,与王姨娘一起出了城门。

这一日天气晴好,天空一碧如洗,微风徐徐,张家堡外的田地里,几十个军户们正在埋头耕作。宋芸娘看着三三两两分布在田地里的军户们,同王姨娘商量,“我们之前在张家堡内已经寻了个遍,都没有看见靖娴,她应该是一时赌气出了城,萧大哥应该也是查得她出了城才会往东边去寻她。既然萧大哥他们去了东边,不如我们往西边去寻。”

王姨娘已经急得六神无主,芸娘无论说什么她都是点头赞同。芸娘叹了口气,便和王姨娘往西边走去。

一路上,他们问了一些在田地里耕作的军户,都表示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经过。

宋芸娘忍住浑身的不适,跟着王姨娘走了许久,她好几次提出,既然走了这么远都没有找到,说不定萧靖娴没有走这个方向,不如回去等候萧靖北那边的消息。可是,每一次王姨娘都是坚定地摇着头,继续固执地往前走。芸娘无奈,便只好跟着她继续沿路打听寻找。

走到饮马河边,听到河岸旁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清澈的饮马河旁,或蹲或站着数十个妇人。他们刚刚干完了农活,此刻聚集在饮马河畔,有的在清洗沾满了泥土的农具,有的在洗路上顺便摘采的野菜,还有些爱干净的,则是在洗刷裤腿和鞋履上沾染的泥土。他们一边洗刷,一边嘻嘻哈哈地高声说笑,欢快的笑声在饮马河的上空飘荡。

芸娘赫然发现里面还有她认识的孙宜慧,便忙拉着王姨娘走了过去,问道:“宜慧姐,你可有看见我家的靖娴经过?”

孙宜慧刚刚清洗了一篮子野菜,见到芸娘询问,她凝神回忆了下,摇了摇头,笑着问道:“怎么,你家小姑子也出门干农活了?”说罢,举起篮子里的野菜,笑吟吟地看着芸娘,热情的说:“刚摘的,新鲜着呢,你带一点儿回去?”

宋芸娘笑着摇了摇头,谢过了孙宜慧,正准备与王姨娘离去,突然,西北方向传来阵阵马蹄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宋芸娘的遇险(上)

宋芸娘循声望去,正在说笑的女子们也停下嬉笑声,纷纷探头好奇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却见饮马河旁的官道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转眼间,数十骑人马呼啸而来,马上的男子身形高大威猛,既未着梁国士兵服,也不是鞑子兵,他们穿着普通的青布短打衫,一个个佩刀带剑,神情彪悍,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他们的队伍本已快疾驰而过,看到这一群女子,忽又勒住了马。为首的那个一脸猥琐的男子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对身后的男子们笑道:“弟兄们,这次出来真的是有运气,不但洗劫了王家庄的那几个富户,收获了大量的财宝,回去的路上,还遇上了这些个标致的小娘子,真的是天助我等也!”他一边缓缓驱马过来,一边高声道:“弟兄们,爷爷们出来一趟就不要走空路,这样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咱们一人虏一个,回寨子里好好享用。”

芸娘心中大惊,紧紧抓住王姨娘的手,却感受到她的手一片冰凉,抖个不停,其他的女子也是害怕地挤在一起,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已经战战兢兢的举起了手里的锄头,结结巴巴地喝道:“你……你们……好……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强抢民女。”

宋芸娘也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张家堡,一边大声喝道:“我们这里可是军堡,里面驻扎着数千将士,你们胆敢强虏他们的家眷,他们务必会端了你们的老窝!”

“嘿嘿,这小娘子还挺泼辣,老子喜欢!”那个一脸猥琐的男子跳下马来,慢慢逼近宋芸娘。

“放心,爷爷们的老窝远得很,你们的男人们端不了。这般娇滴滴的小娘子,干嘛还在地里干这些粗活,不如跟着爷爷们回去享福吧!”说罢,发出刺耳的笑声,其他的男子也纷纷跳下马,一边淫。笑着,一边围过来。

这些女子都吓得脸色苍白,有几个正准备高声呼救,却被土匪们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宋芸娘飞起一脚踢向为首的那个土匪,却被他三两下制服。挣扎间,芸娘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便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宋芸娘在一阵嘤嘤的哭声中慢慢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她强撑着睁开双眼,眼前暗黑一片,慢慢才看出这是一间昏暗矮小的屋子,没有窗户,门紧紧关着,从门缝里泄进来的亮光微微照明了屋子,只见屋角堆着几垛柴堆,原来是一个柴房。

芸娘挣扎着坐起来,旁边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芸娘,你醒过来了。”

芸娘看过去,只见身旁靠着墙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却是孙宜慧。黑暗中,她的面容看不太清,不过声音憔悴,带着哭意。

“宜慧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了这儿来了?”芸娘开口问道,只觉得喉咙嘶哑,又涩又痛。

孙宜慧泣道:“那帮该死的匪人将我们虏到这儿来了。我也是刚刚苏醒,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芸娘四下环顾了这个小小的柴房,只见地上、墙边或躺或靠着十来个女子,大多是之前在饮马河旁遇到的那些女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都是普通村妇的打扮,估计也是这些歹人从其他的村庄抢掠而来。她们有的已经苏醒,正在嘤嘤哭泣,有的则仍是昏迷不醒。

看来看去,却没有发现王姨娘的身影,芸娘问道:“宜慧姐,你可有见到我家王姨娘?”

孙宜慧摇了摇头,“这些歹人只虏了年轻的、略有些姿色的女子。王姨娘年老,他们可能没有虏她。不过,我后来也被他们一掌击晕了,也不知那些没有被虏的女子有没有保得一命。”说罢又哭了起来,“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宋芸娘沉默了下来。在这边境,战乱和匪患本就是一直不断。她记得刚刚到张家堡时,青云山上就有一窝土匪,只是后来被严炳带着军队给剿灭了。因此,这几年来,张家堡的军民渐渐淡忘了土匪的威胁。现在又是在鞑子不会进犯的春季,导致这些女子们,包括自己都忘记了这里是充满危险的边境,失去了该有的小心和警惕,以至于陷入了这样的险境。

不知道这个地方距离张家堡有多远,萧大哥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逃脱这些土匪的魔掌……宋芸娘靠着墙,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愣愣看着门缝外的亮光,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只能看到门缝外的亮光渐渐暗了下来,陷入了一片黑暗,应该已是到了夜晚,外面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

屋内的女子已经全部苏醒过来,在之前漫长的等待里,他们试过拼命砸门,也试过大声呼喊,可是门外始终一片寂静。此刻,当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这些女子又吓得浑身发抖,他们紧紧围靠在一起,死死盯着那扇小门。

听到几声开锁声后,门终于打开,屋外已是夜晚,晚风一涌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令这些女子越发不停地战栗。五六个持刀男子狞笑着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一个淫。笑道:“小娘子们,你们等得久了吧,爷爷们来接你们寻乐子了。”正是强虏他们回来的那个土匪。他应该是一个小头目,只见他随手拎起一名女子推给身后的土匪,命令道:“你们把这些女子送到聚义堂里去,让二当家、三当家他们几个当家的先挑,挑剩了的,再给兄弟们享用。”想了想,又说:“大当家的伤应该养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参加庆功宴,但是该喝的酒、该享用的女人也应该给他送去。说不定他一见到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什么样的伤都好了。”说罢又嘿嘿地笑,笑声恐怖,透着令人绝望的寒意。

有几个女子忍不住上前反抗,可是三两下就被这些土匪们制服。一个女子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怒骂“淫。贼,快放了我们!”

那个小头目怒目一瞪,随手拔刀一捅,这名女子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小头目嘿嘿一笑,对屋内的女子们道:“看到了没有,谁再反抗,这就是下场。”

其他的女子吓得纷纷往墙角退避,这些土匪便狞笑着冲过来去抓他们。

“等一等。”小头目喝道,“先给大当家的选一个最标致的。”他点燃了火折子,将屋内的女子一一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了宋芸娘身前。

他伸手抬起芸娘的下巴,宋芸娘紧紧抿着唇,狠狠瞪着他,小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淫。笑道:“这个小娘子不错,就孝敬大当家的吧。”回头对身后一个男子道:“山子,将这个小娘子给大当家送去,就说是我孝敬他的。”

“是,四当家。”那个叫“山子”的恭敬地回道。

宋芸娘被这个男子抓起来,跌跌撞撞地被拖着往外走。孙宜慧和其他的女子则被土匪们推耸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走出柴房,芸娘发现这里果然是身处深山之中。此时暮色已经降临,四周是高大的树木,在黑夜中影影绰绰,山间的夜风呼啸着,伴随着阵阵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和鸟叫声。

孙宜慧他们去的那个方向,隐约看到一间高大的房屋灯火通明,应该就是那土匪所说的聚义堂,听得到他们高声谈笑、猜拳喝酒的声音,似乎正在搞所谓的“庆功宴”。

那个叫“山子”的土匪押着宋芸娘拐入了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尽头,有一点隐隐的灯光,应该就是那大当家的住所。

宋芸娘一边特意放慢脚步走着,一边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四周,脑中不停地思索着:这连绵的青山不会是青云山,因为青云山上已经没有土匪,也不像是青云山的山形。她一路昏迷,也不知那些土匪从张家堡骑马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只怕是已经出了张家堡甚至是靖边城的地界,但是应该不会太远。只是这靖边城附近的山……宋芸娘深叹一口气,只恨自己在这里五年,除了张家堡,其他的地方竟是一点儿也不熟悉。

宋芸娘又观察起押着她走的那名叫“山子”的土匪,只见他二十来岁,长相普通,面色木纳,就像是这边境普通的农民,他的身上并没有其他土匪那种凶狠之气。

宋芸娘便试着求情,她低声泣道:“这位大哥,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看你的模样,也是好人家的子弟,想必上山为匪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若送我去你们大当家那儿,我势必只有死路一条。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你放了我,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

这名土匪仍是无动于衷地押着她走着,只是月光下,看到他平淡的面色上隐约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又恢复了冷酷的神色,冷冷喝道:“少废话,快走。”说罢用力一推。

宋芸娘被他推着脚步打了个踉跄,她干脆假意摔落在地,顺手掏出了怀里长期随身携带的匕首,趁这土匪弯腰拉她时,拔出匕首猛地向他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遇险这一段,我一直在纠结应不应该写,反复斟酌却发现居然避无可避。若不如此,男主永远都走不出张家堡。为了让我们的男主能够投身更为广阔的天地,就让我们的女主先小小的受一点苦吧!

☆、宋芸娘的遇险(下)

那土匪一惊,猛地起身躲避,却仍是被宋芸娘的匕首划伤了手臂。他恼羞成怒,顾不上受伤的手臂,一手紧紧按住芸娘拿着匕首的右手,另一只手在她的右手上重重一击。宋芸娘毕竟是女子,只练了些花拳绣腿,也没有什么内力,此时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已经掉了出去。

土匪一手捉住芸娘的双手,一手将她提起来,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小心爷爷我对你不客气。”

芸娘心中大急,她拼命挣扎,可这土匪力气甚大,她挣扎不过,便用脚去踹,用牙齿咬,抱着必死的决心,务必不能被他送到大当家那儿。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无声地注视着这死命厮打的一对男女。呼啸的寒风越吹越急,两旁高大的树木在风中剧烈地摇摆,掩盖了他们的打斗声。

那土匪虽然力气大过芸娘,但是他毕竟带着顾忌,不敢贸然出狠招伤到她,始终只是以防守为主,芸娘又带了必死的决心狠命挣扎,因此二人一时僵持住,谁也未能占了上风。

挣扎间,宋芸娘终于挣脱了一只手,她迅速抬手抽出发髻上的银簪,狠狠向那土匪扎去。

土匪身手甚是敏捷,他迅速侧头避开,一把抓住芸娘的手,只见月光下,她皓腕上一只银手镯闪着幽暗的光。土匪一愣,一把拍掉芸娘手里的银簪,紧紧抓住芸娘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的银镯打量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是不敢置信,良久,才急急问道:“这手镯是哪里来的?”

芸娘心中奇怪,嘴上却道:“你管我是哪里来的?”

那土匪干脆取下了芸娘的手镯,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突然,脸上露出了惊喜若狂的神情,“一模一样的手镯!刻的字也是一模一样!哈哈哈!”他使劲抓住芸娘,神色激动,“你快告诉我,这手镯是不是一个老妇人的,她……她现在可好?她在哪儿?”

宋芸娘的手腕被抓得生痛,她忍住眼泪,怒道:“你放开我,我才告诉你。”

土匪稍稍松了手,紧紧盯着芸娘,眼中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芸娘看着那银镯,想到田氏在自己出嫁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芸娘,我也没有别的财产。这对手镯是当年我家老头子送给我的,我本打算将来留给我的媳妇,可是我现在对找到儿子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我只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我将这手镯送给你,是义母的一点儿心意,你以后也好留个念想。”

芸娘看着那土匪紧张而激动的神情,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为什么问这手镯,你是田——”

土匪神色更是激动,“她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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