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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户小娘子-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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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娘急忙搀扶起她,连声安慰。她看到王姨娘全白的头发和干枯的面容,心中知道她这些日子定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才会在短短一个月就苍老成了这副模样。宋芸娘流着泪,问道:“家里人可都好?”

王姨娘连连点头,“都好,都好,就是天天挂念你。姐姐她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我更是罪孽深重……”

宋芸娘忙道:“这件事和您有什么关系,您千万不要自责。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王姨娘越发痛哭,一边颤抖着抚摸芸娘的手,一边哭道:“是老天有眼,菩萨保佑啊!你失踪后,我已在菩萨面前发誓,今生茹素念经,求菩萨保佑你平安……”

宋芸娘心中大震,紧紧拉着王姨娘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萧靖北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这哭哭啼啼的二人,“王姨娘,不要再惹芸娘伤心了,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真的?”王姨娘惊喜地问道,一边又双手合掌,虔诚地反复念起了“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令一旁的萧靖北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50万字完结的,可是现在不知不觉写了40万字,居然还有许多情节没有展开。是不是真的太拖沓了啊,看来要尽量加快节奏啰。O(∩_∩)O~

☆、宋芸娘的归家

官道上,远远地行来一辆马车,速度极慢,车夫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马车,避开地上的小坑,生怕颠簸到了马车里的人。

马车旁,萧靖北带着十几个士兵骑着战马一路紧紧相护,时不时地勒紧缰绳,放慢马儿的速度。

宋芸娘坐在马车里,掀开一侧的帘子回望着越来越小的刘庄,想到刘大爷站在门口痴痴目送着自己离去的那一幕,低矮破败的小院前,他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飞舞,枯瘦的身躯显得格外孤寂,她心中充满了难过和不舍。

“芸娘,怎么又流泪了,小心对孩子不好。”坐在对面的王姨娘递过来一张手帕,轻声道:“那刘大爷也是的,既然已经是无儿无女,为何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张家堡居住。”王姨娘特意要求随着马车一起前来刘庄接宋芸娘,一方面是因为她心中内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好好照顾芸娘。

宋芸娘放下帘子,接过手帕试了试泪,叹道:“故土难离,这里是他的根,他自然舍不得离开。”

王姨娘便开导她:“其实这里离张家堡也不是很远,骑马的话小半日的功夫便可以到。你若记挂着刘大爷,以后让四爷经常陪你来探望便是。”

宋芸娘突然想起来,忙掀开窗帘,冲着紧紧跟在马车旁的萧靖北唤道:“萧大哥——”

萧靖北忙拉紧缰绳,倾身俯首看着芸娘,柔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会儿?”

宋芸娘摇了摇头,急急问道:“我要你将银子偷偷放在刘大爷枕头下面,你放好了没有?”

萧靖北愣了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放好了。娘子只管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还有不敢办好的?”

宋芸娘便笑着啐了他一口,放下了帘子。

与刘大爷离别前,宋芸娘让萧靖北取二十两银子给刘大爷,可刘大爷连连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宋芸娘无奈,只好嘱咐萧靖北趁刘大爷送自己上马车时,偷偷进房间将银子放在他的枕头之下。

他们离开刘庄之前,还去了一趟当时借毛驴给丁大山的富户家,赔偿了毛驴的钱,还赎回了田氏的银镯。宋芸娘想到杳无音讯的丁大山,心中便十分沉重,连带着归家的喜悦也减少了几分。

慢慢行了近一日的时间,太阳从东方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此刻已经滑到了西边的地平线上,熟悉的张家堡城墙在东边青云山、西边饮马河的相伴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方方正正的张家堡在四周高大城墙的保护下,屹然挺立在这边境贫瘠的土地上,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和努力,承载了数千人的梦想和期盼。

半个多月未见的张家堡映入眼帘时,宋芸娘又一次涌出了泪水,她从未觉得张家堡是这般的美好和亲切,曾几何时,她魂牵梦绕的故乡居然由温暖富饶的江南变成了这北地孤寂的军堡。

永镇门前,宋思年、柳大夫、李氏、田氏他们正在翘首以盼,看到马车驶近,都激动的围了上去。

宋芸娘在王姨娘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看到她的亲人们,又是激动地抱头痛哭。

他们这些日子牵挂着宋芸娘,都消瘦了许多,宋思年更是大病了一场,他面色蜡黄,颤颤巍巍地拉着宋芸娘的手,老泪纵横。

柳大夫见宋芸娘面容消瘦,精神不振,顺势把了把她的脉,微微沉吟了会儿,睁圆了眼睛喜道:“芸娘,你有喜了?”

宋芸娘羞涩地点了点头,宋思年他们便更加激动,一时间又哭又笑,惹得城门口的守兵们和出入的军户们都围着看热闹。

萧靖北牵着马走过来,无奈地劝道:“岳父,母亲,芸娘身子弱,受不得累,不如我们先回家让她休息下。”

李氏连连点头称是,一行人又手忙脚乱地扶着宋芸娘上了马车,驶进了张家堡。

马车宽敞,李氏和田氏便也一起上了马车。宋芸娘看着坐在对面喜笑颜开地看着自己的田氏,心中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将丁大山的消息告诉她。毕竟她现在也不知丁大山究竟身在何处、是死是活,若贸贸然告诉田氏,只怕她以后又会再次伤心和失望。

回到萧家后,留在家中的钰哥儿一头扎进宋芸娘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哭着:“娘,我好想你,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儿啊?”

宋芸娘弯着腰想抱起他,一旁的李氏忙拦住了她,“芸娘,使不得,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别千万别随便出力。”

钰哥儿仰起头,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问:“娘有了身子是什么意思?”

“傻孩子,你娘要给你添一个小弟弟呢!”李氏笑着摸了摸钰哥儿的头。

萧靖北担心宋芸娘会有压力,便笑着道:“也许是一个小妹妹呢!若是女儿的话更好,又乖巧又懂事!钰哥儿,你喜不喜欢?”

钰哥儿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大人们的神色,怯怯地问道:“娘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喜欢钰哥儿吗?”

宋芸娘心中一酸,忙蹲下身子,捧着钰哥儿柔嫩的小脸,轻声道:“当然还会喜欢钰哥儿啊!钰哥儿是大哥,以后要照顾小弟弟、小妹妹,好不好?”

钰哥儿似懂非懂地听着,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萧靖娴走了过来,讪讪道:“四嫂,你……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宋芸娘慢慢站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淡笑道:“靖娴有心了。”

萧靖北见宋芸娘面有疲色,便不顾一院子的家人,不由分说地弯腰抱起宋芸娘进了房,安置她躺在炕上。

宋芸娘大惊失色,一边捶着萧靖北的肩膀,一边嗔道:“你干什么?一院子的人呢!”

萧靖北不在意的笑了笑,“刘大爷不是说你要静躺吗?今日一路颠簸回来,又站了许久,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看着宋芸娘又羞又急、涨得红通通的脸,又安慰道:“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笑话你的。”

宋芸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红唇娇艳欲滴,眼波似水流转,蕴藏着无限娇羞风情。萧靖北眼神暗了暗,积聚了大半个月的思念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俯身含住芸娘的唇,辗转不放。

宋芸娘急得使劲推开他,一边娇喘吁吁地道:“快……快出去,快出去。我爹和义父、义母他们都在外面呢,你方才贸贸然抱我进来就已经很无礼了,现在还逗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出去招呼他们。”

萧靖北低头抵着宋芸娘的额头,无声地笑了,心中充满了温暖、满足和欢乐。看着宋芸娘真真实实地躺在炕上,他悬了这么多日的心才踏踏实实的落了定。他双手捧着宋芸娘的脸,使劲亲了亲,这才笑着起身出了房门。

萧靖北出去了一会儿,又带着柳大夫进来给宋芸娘把脉。宋思年和田氏也跟着一道走了进来。

这是宋思年在宋芸娘婚后第一次来到萧家,更是第一次进宋芸娘的厢房。他看到萧家高大坚固的房屋,宽敞平整的院子,又见芸娘房里崭新的家具,雅致的布置,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脸上也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大夫给宋芸娘把脉的时候,众人都紧张的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柳大夫放下芸娘的手,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问题,胎像很稳。芸娘年轻,身体底子好,再休养一段时日,好好滋补一下就可以了。”

萧靖北他们都面色一松,李氏更是拍着胸脯,连声道:“阿弥陀佛,这孩子真是个体贴懂事的,他娘受了这么大的磨难,他都没怎么折腾。”

宋芸娘伸手轻轻抚着肚子,感受着那弱小的生命,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又酥又暖又软,像江南三月最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仿佛心都要化了。

萧靖北怔怔看着宋芸娘,只见她半垂着头靠坐在炕头沉思,眉眼柔和,嘴角含着温馨的笑容,充满了母性圣洁的光辉。一时间,萧靖北有些呆了。

宋思年他们略坐了坐便要告辞。萧靖北送走了宋思年他们之后,正准备回房,却听院子门口有人在喊“萧总旗。”萧靖北叹了口气,无奈的走过去,却听那人说道:“萧总旗,王大人请您去一趟防守府。”

一两个时辰之后,萧靖北从防守府回来了。他兴奋地大步走进房间,嘴里嚷道:“芸娘,好消息,你义兄找到了!”

宋芸娘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虽然十分疲倦,但是精神兴奋过度了反而睡不着。此刻听闻此言猛然起身坐起来,面露喜色,连声问:“真的?他在哪里?他怎么样?”

萧靖北有些后悔不该惊扰了芸娘的睡眠,又见她精神状态尚佳,眼神晶亮,这才侧身在炕沿坐下,轻轻扶宋芸娘在炕头靠好,柔声笑道:“你先别着急,且听我慢慢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两万字的榜单,日更3000+真的很累很赶。本周的榜单字数要求只有一万,突然觉得很轻松,状态好的话就一周六更,不好的话也尽量五更,请继续支持哦!!!!^_^

☆、丁大山的下落

原来,那日丁大山骑着小毛驴,一路上躲躲藏藏,花了两日的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张家堡,此时,萧靖北他们已经离开张家堡去了周将军的游击将军署。

丁大山当了几年的土匪,在守城官兵面前没开口便先矮了半截,有些无法控制地紧张和哆嗦。他只说找萧靖北,见萧靖北不在便急得浑身冒汗,一个劲儿地说是宋芸娘的义兄,可他既无法说出宋家有几口人,也不知道萧家的基本情况,更不敢交代自己曾是土匪的事实。他躲闪的神色和结结巴巴的言辞引起了守城官兵的怀疑,便认为他是土匪派来的奸细,不由分说地给抓了起来。

王远派人审问了几日,丁大山除了让他们速去刘庄和青峰山救宋芸娘以及其他那些被掳的女子外,其他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王远越发疑心这是土匪设下的陷阱,他想着还有几日便离任,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点再多费周折,便干脆将此事交给了即将接任的刘青山。

刘青山更是个老滑头,他派人严刑拷问了几日,丁大山始终一口咬定是宋芸娘的义兄。刘青山见问不出所以然,又担心丁大山所说属实,便干脆将他锁入了柴房,一心等着萧靖北回来再处置。

宋芸娘听得目瞪口呆,又急又气,忍不住坐起来道:“他这个傻子,他为何不让义母来认他。”

萧靖北犹豫了下,想着终究是无法隐瞒,便道:“他开始自然是嚷着要见你义母,可是那帮审问他的士兵只当他满口胡诌,哪里耐烦理他。后来,他见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不愿你义母看到他那副样子伤心,又怕自己曾经土匪的身份会连累义母,连带着她都无法在张家堡待下去,便干脆闭口不提,一门心思等着我回来。”

宋芸娘愣愣呆了半晌儿,想着丁大山受的磨难,又垂下泪来,一边哽咽道:“都怨我,只顾着催他回来找你,也没有和他交代清楚你我两家人的情况,害得他被人误会……”

萧靖北一边轻轻擦着她的眼泪,一边柔声安慰道:“哪里能怪你,要怨就怨我吧。若不是我刚好离开了张家堡,也不会让你义兄扑了个空。都怪我当时急昏了头,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说罢又微微挑眉瞅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我应该相信我聪明勇敢、足智多谋的娘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寻到办法来找我……”

宋芸娘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嗔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对了,我义兄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萧靖北见芸娘湿漉漉的大眼睛瞪着他,眉头轻蹙,表情似喜似怨。他心头一动,忍不住轻轻揽过芸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放心,你义兄现在很好,我已经将他送到你义父家里去了。他和你义母母子团聚,又有柳大夫这个名医为他养病疗伤,只怕不出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他特意嘱咐了,要你别牵挂他,等过几天伤养好了便来看你。”说罢,心头涌出几分酸意,加重了胳膊的力道,哑声道:“你还挺关心他的。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许提别的男人。”

宋芸娘一边推他,一边笑骂:“这种飞醋你也吃,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萧靖北楼得更紧,一边轻柔地吻着芸娘的面颊,一边喃喃道:“我就是小气,我只对你小气。芸娘,芸娘,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这样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消失……你……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么难过……”

芸娘眼泪又涌了出来,她靠着萧靖北温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心中又酸又暖,也哽咽道:“好,我们天天守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萧靖北身子僵硬了一下,突然低沉道:“芸娘,过几日我便要去游击军了……”

宋芸娘一下子愣住,良久,才哑声道:“这……这么快?”

“芸娘,对不起……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来,又有了身孕……我……我不该在这样的时候离开你。可是,君子一诺千金,周将军慷慨相助,我……我总要对他有个交代……”

宋芸娘伸手轻轻捂住萧靖北的嘴,她心中再多的不舍都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摇头道:“萧大哥,你别说了,我都懂……你只管安心在外建一番功业,家里一切有我……”

萧靖北心中更加感动,紧紧抱着芸娘,好似搂着世上最珍贵的至宝,久久不愿松开。

两日后,周将军的游击军护送着被土匪掳掠的女子们回了张家堡,张大虎和白玉宁也一同随行。许安平则没有一起回来,他另有重任,护送着缴获的物资去了周将军的兵署。

这些被虏的女子面容憔悴、神色麻木,一路上多次寻死,护送的将士们连哄带劝,好不容易将他们完完整整地送回了张家堡。

谁知一到张家堡的城门口,就有女子承受不了围观人们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拔出身旁士兵的佩刀就要自尽。张大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掌拍下她手里的刀,怒喝道:“你们的命都是老子们舍下性命救回来的。为了救你们,有5个士兵丧命,6个士兵致残,还有多个士兵受伤。你们若要死,也要问问他们同不同意,问问老子们同不同意!”

他怒目圆瞪,一脸的大胡子根根竖起,一副吃人的模样,这些女子们吓得呆住,围观的军户们也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时,王远带着刘青山、严炳等人迎了出来,见到这一幕,王远沉声道:“这些女子都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这些男人们没有用,才让她们受到这样的磨难和屈辱。这不是她们的耻辱,使我们男人们的耻辱。我们要忘记她们身上发生的这些事,诚心欢迎和接纳他们。”说罢,又换上了柔和的表情,安慰这些女子:“你们只管像以前一样安心生活,若有人讥笑、为难你们,就去防守府找我……不,找刘大人,让他为你们做主。”一旁的刘青山自然也连连点头,一副悲天悯人、正气凛然的模样。

有了张大虎的怒喝和王远这一番保证,围观的军户们都不再出声,各个女子的家人也都纷纷领着他们回了家,沿路悲悲戚戚地啼哭,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这样的一幕宋芸娘却不知道,她正安心在家里养胎。萧靖北为了不让她伤心,并未将这些女子的惨状告诉她,只说她们除了少数几人被土匪侮辱外,大多数都因他们解救及时,得以保全。 宋芸娘虽然半信半疑,但也真心希望萧靖北所说的一切属实。

游击军离开张家堡时,萧靖北也不得不跟随队伍一同离开。临走之前的那一晚,自然又是百般不舍,千般恩爱,万般柔情。

宋芸娘虽然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流露出伤心,以免让萧靖北心生牵挂。可是到了分离的前夕,她的眼泪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怎么也止不住。

萧靖北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手忙脚乱地安抚着芸娘,又愧疚又心急,“芸娘,你别伤心,我一有时间便会回来看你……我答应你,在周将军的游击军里历练个一两年,还了他的恩情,我便回来陪着你,哪里也不去……赶都赶不走,打也打不跑,好不好?”

宋芸娘破涕为笑,轻捶了他一拳,又忍不住缩在他怀里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自己也觉得像任性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在众人面前扮演着好女儿、好媳妇、好姐姐、好嫂子的角色,也只有在萧靖北面前撒撒娇,使使小性子,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

萧靖北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朦胧的芸娘,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只能紧紧搂着她,一边低声劝慰,一边百般怜爱。

晚饭时,宋芸娘哭得双眼红肿,便不好意思出去吃饭,只推说身子不舒服,躺在炕上不想起来。

李氏他们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这些小女儿情怀。吃饭时,便又将萧靖北告诫了一番,“四郎啊,俗话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这个年纪,正是征战沙场、报效国家、好好建一番功业的时候。周将军看重你,给你这个机会,你更应该好好把握,不能随意敷衍。远的不说,只说你父亲当年与你嫡母那般恩爱,但他也是常年在外征战,与她聚少离多。”李氏看着萧靖北不以为然的神色,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新婚燕尔的,舍不得芸娘。只是你看,现在张家堡是刘青山当了防守,他这个人的品性想必你也了解,在他的手下,像你这样一无钱财、二无后台的人哪里出得了头。只怕等那徐文轩升成了百户,你都仍然只是个看城门的……”

“娘——”萧靖北不禁一阵烦恼,忍不住打断了李氏,“您不要再说了,孩儿知晓的。”

第二日早上,任宋芸娘心中再多的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目送着萧靖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张家堡。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男主终于走出了张家堡哦,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敬请期待!(*^__^*)

☆、番外      新生

傍晚的饮马河分外幽静而美丽。

夕阳在宁静的饮马河上洒下金子般的碎光,河畔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起舞,小鸟在枝头呢喃细语,处处飘散着清新的泥土芬芳和醉人的花香。

张家堡外的那一片田地里已经空无一人,军户们劳作了一日,此时有的扛着锄头,有的赶着牛,有的挑着担子,映着夕阳的余晖,都加快了脚步,急切地奔向温暖的家。

张家堡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好似慈母的招手,正在热情的呼唤着这些在外劳作的人们。轻盈缥缈的炊烟摇曳着升向半空,慢慢逸散在空中,在张家堡的上空营造出一副最美丽幽静的画面。

饮马河旁,孙宜慧回头最后痴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家堡,毅然决然地甩了甩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向饮马河深处走去。

她的脑子里时而一片混沌,时而又是分外清醒,往事一幕幕飞快地在眼前拂过。她还记得,她初见刘仲卿,是在自己已故的相公——刘仲卿嫡兄的丧礼上。她脱下了大红的喜服,换上一身素白的孝衣,神情呆滞地跪在棺木前,里面躺着的是与自己成亲不到一日的男人。冲喜成了送丧,她垂头跪在那里,忍受着婆家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诅咒和辱骂。

“够了,不要再怨大嫂了,她也是苦命人。”突然,一声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喝止了这喋喋不休的责骂。孙宜慧愕然抬头望去,却见一名清瘦的男子身穿白色孝衣,面色苍白如纸,衬得一双眼眸漆黑晶亮,正怔怔看着自己,里面充满了不忍和同情。

这一眼,让她已经寒彻透骨的心底生出一丝暖意。就是那么一丝暖意,让她忘记了廉耻,不再顾礼教,如飞蛾扑火般地投向了这个并不强壮的男人。

她无法自持地与他暗生情愫,不顾一切的和他做一对苦命鸳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千里充军,一心一意在无人讥笑和责骂的边堡和他恩恩爱爱地生活下去,日子再累再苦,只要和他在一起,苦里面也可以透出蜜来。

可是,所有的恩爱、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幸福生活都在那一日戛然而止。那一日,她本已早早干完了农活,在回家之前,却鬼使神差地摘起了野菜,只因为他前几日说过加了野菜煮的粥十分香甜。

就是因为摘了那一篮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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