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军户小娘子-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柳大夫恍然大悟,“荀哥儿以后要继承你父亲的军职吗?那他学问学得再好却也不能参加科举,走仕途之路,这孩子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心结,所以就忘掉了所学的学问吧。”

宋芸娘不语,静静看着自己家的方向,那一片片黑压压的屋檐中,有一片屋檐下,躺着自己虽年幼却极懂事的弟弟。芸娘知道,他虽然忘记了所学的学问,以后可能永远也不能再读书,但绝不是柳大夫所说的原因,而只会是为了自己。荀哥儿的心结不是担心继承军职后无法走仕途之路,而是担心走仕途之路后自己这个姐姐的姻缘和前途啊……

芸娘越想心中越痛,又是难过又是内疚,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求得柳大夫医好荀哥。

“柳大夫,你以前的病患后来有没有诊好?有办法医治这种病吗?”芸娘紧张地问柳大夫。

柳大夫又捋捋胡子,正待开口,却听得胡总旗的大嗓门响起,“干活啦,干活啦,吃饱喝足了,都接着好好干,别偷懒!”

芸娘三人相视苦笑,一起向城门处走去。

宋芸娘放下了手里的石砖,她伸手捶捶背,只觉得双腿似灌满了铅般难以抬起,两只胳膊也似断了般无力。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夕阳渐渐躲进了远处的群山间,只露出小半个脸,染红了西边的云彩,铺满了城墙外那片广袤的原野,也斜斜映照着高高耸立的城墙和城墙上下忙碌着的人们。不远处的饮马河静静地流淌,在斜阳的照耀下,发出金色的耀眼的光芒。

一群奇怪的队伍迎着斜阳从东边靖边城方向缓缓走过来,四五个军士在一旁押送着,时不时伸手推耸。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还是一个抱在身上的小娃娃。他们有的穿绸缎,有的着布衣,共同的特点就是又脏又破,沾满泥土和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的颜色。他们的脸上都布满愁苦和风霜,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张家堡,有的人脸上出现放松的神色,有的则一下子绝望。

宋芸娘看着他们沉重而蹒跚的步伐,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五年前的宋思年,也是这般带着自己和荀哥,一步一步,从遥远的江南走到了这边境之地。

蒋百户、郑仲宁、胡勇等人已经站在了城门口,听着负责押送的军士汇报情况。

“蒋大人,这次靖边城一共分来了二十户充军的罪犯,新平堡分了三户,平虏堡分了……”

“我管他们干什么?你只说咱们张家堡分了多少?”蒋百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张家堡分了五户军户,”这位军士是郑仲宁手下的一个小旗,姓王,最是啰嗦,打听隐私却很是拿手,故此每次都是派他去接新分来的军户。

王小旗让那群新来的军户在城门站好,一一指给蒋百户。

“张大虎,山东聊城人,判的是永远充军,家中无亲人,仅一人充军。”王小旗指着一个壮汉,这位张大虎身材高大魁梧,满脸大胡子,面相凶恶,一群人中,只有他还带着枷镣,脸上刺了字,王小旗又小声在蒋百户耳旁说:“他是山东聊城的匪首,很是凶狠。据说本是要判死刑的,量刑时当地官府爱惜他一身好武艺,就将他充军到咱们边境,好上战场打鞑子。”

看着张大虎那桀骜不驯、满身煞气的模样,蒋百户便很有些烦恼。近年来,梁国的兵士在与鞑子作战时往往软弱不堪,朝廷便将各地本要斩首的凶恶之人充军到边境,指望着加强边境军队的力量,殊不知这些人最是难以管教。每次分配军户时,各堡最不愿接收这样的凶狠罪犯,用得好的话就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好兵,用不好就是难管的刺头。

“刘仲卿,湖北荆州人,犯奸、淫罪。判的是一人终身充军。”王小旗又指向一名青年男子,这刘仲卿二十多岁,身体瘦弱,面色苍白,身旁还紧挨着站着一位身材娇小、也同样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

梁国的充军根据罪行的轻重分为终身、永远、一人、全家几种,终身是本人毕生充军,不累及子孙,永远则是本人死后由子孙亲属接替。如许家、宋家均判的是全家永远充军。

“一人充军,那旁边跟着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那刘仲卿本因奸、淫寡嫂获罪,他旁边跟着的女子正是他的寡嫂。”

那妇人见蒋百户询问,忙跪下磕头,“官老爷,奴家已无处可去,唯有跟随二叔,请官老爷大人开恩。”一旁的刘仲卿双目通红,也跟着跪下磕头不语。

蒋百户对妇人问道:“他奸、淫了你,你还跟随他千里充军?”

妇人磕头哭道:“回官老爷,奴五年前为亡夫冲喜嫁入刘家,只不幸新婚当日亡夫病逝,几年来全靠二叔帮衬。奴与二叔本是两情相悦,刘氏族人却要将奴沉塘,二叔为了救奴才……”说罢又垂头痛哭不止。

蒋百户闻言叹息,宽慰道:“你们二人且起来,你们放心,我们这儿民风开放,寡妇再嫁也是没什么的,寡嫂嫁给小叔子不正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呵呵笑了几声,可看着刘仲卿张大了嘴,愁苦的脸上带着莫名的表情看着他,又觉得此玩笑太不适宜,于是清清嗓子,肃颜道:“你二人就在张家堡安心住下来吧。”

刘仲卿二人忙磕头谢恩。

王小旗又指向一名身形风流、面容俊俏的男子,“白玉宁,祖籍不明,是南京的采花贼,判的是一人永远充军。”

新来的军户个个灰头土脸,面色沉重,偏这白玉宁面色轻松,嬉皮笑脸,一双桃花眼扫过来看过去。同行的几位女子本就一路厌烦这位目光放肆的白面男子,现在听得他是采花贼,忙都侧身避开,面露厌恶之色。

蒋百户闻言哼了一声,“怎么这回给咱堡里分这么些个角色?”

王小旗弯腰讨好地笑笑,“这回充来的还有好几个杀人抢劫的,还好都分到别的堡去了。”他又指指其中那名最年轻的男子,“徐文轩,山西洪洞人,犯杀人罪,判一人终身充军。”

徐文轩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秀,面色稚嫩,一副娇身惯养富家公子的模样,此刻面色惶惶,单薄的身体不断发着抖,看上去实在是与“杀人” 二字扯不上关系,被杀还差不多。他身旁一位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双手紧紧搀扶着他。

“他身旁的男子是谁,这也是一个跟随充军的?”

中年男子忙上前磕头:“官老爷,小人徐富贵,是徐家家仆,此次跟随少爷充军,受老爷夫人之命一路照顾少爷。”

蒋百户闻言大笑:“我在这边境住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着仆人充军的?你们听说过这等奇事没有?”他笑问身旁的郑仲宁和胡勇,二人均笑着摇头。

徐富贵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恭敬的递给蒋百户,“还请官老爷开恩,小人主家就只有少爷一个独子,我家少爷本是最软弱善良之人,只因与歹人争执时一时失手,不小心杀了他,这才被判刑。我家老爷夫人安顿好家里事务后,不日也要到张家堡常住,还请官老爷宽宏大量,行些方便。”

蒋百户不动声色的朝郑仲宁偏偏头,郑仲宁会意地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好几张银票,对蒋百户点点头,蒋百户笑着说:“好说,回头我跟王大人说说。只是堡里只能供应徐……”

王小旗忙小声说:“徐文轩”。

“哦,只能供应徐文轩一人的住房,你们再来的其他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徐富贵忙拉着徐文轩一起磕头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新分来的军户(下)

第五家军户人数最多,有老老小小五口人。一名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是这家人的核心,他紧紧搀着一位中年妇人,那位妇人眉头紧紧皱着,面有病色,似乎正在忍受病痛,另一名看上去略年轻些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一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搀扶着她。

他们几个人静静站着,神色淡然,尽管满面尘土,衣着破旧,身上却仍有着久居上位之人所固有的威仪和气势。

“萧靖北、萧瑾钰、萧靖娴、李淑华、王玥儿,一家五口,二男三女,京城人士,判的是全家永远充军。”王小旗照着册子念着。

“哦,皇城里来的,咱们这儿可是头回来了京里的贵人啊!”蒋百户语带嘲讽,“是什么罪啊,判得这样重?”

“回蒋大人,是谋反罪。好像是京城长公主府里的。”王小旗忙回道。

蒋百户闻言一震,睁大双眼看向面前淡然挺立的几个人,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震惊了大半个梁国,搅得京城腥风血雨的长公主谋反案。

张家堡虽然地处边境,但这件谋反案实在太过惊人和惨烈,起势之猛,皇家处理手段之绝,令远在千里之外小小边堡里的一名小小百户都有所耳闻。

蒋百户不禁在脑中努力搜寻数月前在靖边城和几位守备府的同袍聚会时,在酒席上听到的关于长公主谋反案的只言片语:

长公主与先皇是同母姐弟,嫁给了宣威将军萧远山,萧将军当年手握重兵,扶持先皇在众多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上皇位。

长公主与萧远山只生了一子一女,儿子萧定邦和父亲一样,戎马一生,被封为镇远侯,女儿却是当今皇后,生了两个皇子,大皇子出生便被封为太子。萧定邦的几个儿子也均在军中任要职,手握重权。

萧氏一家满门权贵,权倾朝野。可数月前突然传出太子和萧氏一门谋反,再后来,就听得皇上将太子幽禁,萧家满门抄斩,萧定邦的岳家英国公府也被抄家,一群权贵公子爷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

听闻当时京城血流成河,十分惨烈。萧家富贵多年,姻亲关系庞杂,京城里各大豪门权贵一时人人自危,唯恐卷入这谋反案。

最后这场谋反案以长公主和皇后娘娘相继病逝告终,也有人说,他们都是畏罪自杀……

萧家不是说都斩了吗?还有判充军的吗?蒋百户努力回想,恨自己当时只顾饮酒,没听仔细。

“长公主府?我好像听说已经满门抄斩了啊?”蒋百户回过神来,侧头轻声问。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王小旗有些讪讪地回答,好像在为自己没能挖掘出更多的消息而懊恼,“京里押送他们来的官兵对这几个人的来历讳如莫深,只说是谋反罪,交代了几句‘好生看管’就走了。”

蒋百户心道:好生看管?怎么看?怎么管?若真是长公主府里的,那可就是皇家的血脉,当今圣上还要喊长公主一声姑姑,那他们就是圣上的……外甥?废太子虽然被幽禁,可谁知皇上会不会父子情深,又想起他来,毕竟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太子可也是这萧家人的……外甥?蒋百户有些激动,他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皇上居然和自己有了牵连,又很是头疼,心道上边也太看得起张家堡了,居然将这样的重要人物安置到这里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闲操萝卜淡操心,“上有王防守亲自掌控,下有总旗、小旗们分级看管,我操个什么心啊?”

“你们是长公主府里的?”蒋百户看向萧家几人,眼睛却有些不敢直视。一旁的王小旗忙拉蒋百户的袖子,“蒋大人,是前长公主府……”

“哦,对,对,是前,前……”

“回大人,已经没有长公主府了,我们萧家五口现在都是贵堡里的普通军户,敬请大人安排。”五人中唯一的成年男子——萧靖北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醇厚,不卑不亢,目光淡然地盯着蒋百户,蒋百户愣愣看着他,突然有些结舌,一时词穷。

“嗯哼,”蒋百户清了清嗓子,他将眼光转向其他几个军户,目光在他们身上游走了一遍,又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各位新来的军户们,不管你们以前是大盗小贼,还是豪门贵族,你们到了我们张家堡,就是堡里的军户,都要听从安排,要你种田你就种田,要你打仗你就打仗。谁敢不服从命令,哼哼……”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张大虎和白玉宁,本想再警告下萧靖北他们,可眼光却怎么也不敢再投过去,“咱们堡里可有的是好手段来处罚不听话的军户们!”

“蒋大人,时辰不早了。”夕阳已经恋恋不舍地消失在群山间,留下最后一片微弱的余晖,郑仲宁适时地提醒了蒋百户。

“好,你们带他们去见王大人吧!”蒋百户发足了威,终于结束了训话。

一行人又被押着向城内走去。只那徐富贵正在懊悔和心疼,早知里面还有更大的官,这只是个守门的,刚才就不应该拿出那么多的银票来了……

宋芸娘还在搬砖,那一群人鱼贯从她身旁经过,突然,队伍里那个抱小孩的中年妇人不小心踢到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块,脚步踉跄了一下,腿一软一时收不住跪趴在地上,抱在手里的孩子也摔了出去。

小孩子趴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声音却是沙哑,更显得凄惨,萧家的几个人紧张地将孩子扶起,那名年轻女子忙掏出脏兮兮的手绢给孩子擦着眼泪,连声说:“钰哥儿,别哭,别哭。”

钰哥儿——萧瑾钰忍住哭声,却忍不住抽泣,他奶声奶气的泣道:“姑姑,我……我好痛,我……我还好饿……”

宋芸娘看着这名女子和这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男孩,就好像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和荀哥,也是这般的年岁,也是这般的无助和凄苦……

宋芸娘忙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巾递给那名女子,“用这条吧,那条太脏了,我看孩子的脸上擦伤了,小心伤口加重了……”

年轻女子是萧靖北的妹妹萧靖娴,她见一名俊俏郎君递上手巾,忙红着脸接过,低头轻声道谢。

芸娘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之前吃饭时许安文给的白面馒头,她蹲在萧瑾钰面前,打开油纸包,将馒头递到他面前,柔声道:“小哥儿,你肚子饿了吃馒头好不好,乖,不要哭了啊!”

萧瑾钰张开嘴,呆呆地看着宋芸娘,忘记了抽泣,迟疑地伸出小手,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萧靖北,又有些犹豫地缩回手。

宋芸娘看着萧瑾钰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又闪又亮,泪珠和鼻涕还挂着脸上,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馒头,想拿又不敢拿,一丝清亮的口水正慢慢从他半张的小嘴里滴下来,觉得又可爱又可怜又可笑,便笑着将馒头塞进他手里,笑道:“放心,馒头没有毒,你家里人不会说你的。”

宋芸娘起身对围在萧瑾钰身旁的几位萧家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却听得身后响起一声醇厚好听的男子声音,“这位兄台,请留步。”

宋芸娘转身,便看到了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他逆光而立,身后是漫天的晚霞,宋芸娘微微眯眼,才慢慢看清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英挺的剑眉下,眼睛深邃而有神,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尽管满脸风霜,面色憔悴,下巴上布满了胡须,但当他看向芸娘,眼睛里慢慢漾出笑意,便泛出了琉璃般的光彩,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整张脸上便出现了夺目的神采,衬得身后的漫天红霞都黯然无色。

芸娘便有些失神,只觉得自己心脏如小鹿般扑通扑通乱跳,她慌忙垂下眼,心中暗恨自己居然也会这般不淡定。

芸娘见多了父亲、萱哥、表哥这样容貌俊秀、气质温润的江南士子,接触过许安武、安平这样热情奔放、生机勃勃的北方少年,也见过郑仲宁这样高大威猛、英武不凡的军中好汉,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着复杂气质的男子,他初看上去既沧桑又颓废,但宋芸娘却仿佛可以感受到,在他平静无波的外表下,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爆发力,就好像正在疗伤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奋起猛击。

萧靖北目露感激之色,他诚恳地看着宋芸娘,拱手深行一礼,“多谢兄台馈赠,萧某感之不尽!”

宋芸娘忙敛容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拱手回礼,正待客气几句,却见走在前面的军士见萧家人掉队,正要折返过来催促,便示意萧家人快跟上队伍。

萧靖北再次拱手,转身一手搀扶着那位面有病容的妇人,一手抱起萧瑾钰,向堡里走去,萧靖娴含羞对宋芸娘行了行礼,便搀扶着刚摔倒的那位妇人跟随大哥而去。

宋芸娘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萧瑾钰小小的脑袋趴在父亲的肩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芸娘,随着父亲的步伐越去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胡总旗的鞭子

次日,宋芸娘在城墙下搬砖时便有些心神恍惚,脚步沉重,比脚步更沉重的却是她的心。

芸娘在脑中不断回想着昨晚柳大夫看过荀哥后,对父亲和自己说的一番话,“老夫刚才为荀哥儿诊脉,仔细观察了他的神色,荀哥儿小小年纪,却心思沉重,可能他为此事太过愧疚和自责,抑郁在心,你二人要多宽言开导,切不可再给他压力。”

宋思年闻言立即面色沉重,他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急切地问:“柳大夫,当真没有办法诊治了吗?”

柳大夫捋捋胡子,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语却让芸娘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失忆症在医书中也有记载,但却无诊治的方法。只听闻有的病人在失忆一段时间后有可能自行恢复,有的却终生无法再想起来,老夫也束手无措啊。只期望荀哥儿吉人自有天相,能够自己恢复吧!”

宋芸娘放下手里的砖,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腰背,湛蓝的天空下,一行大雁正排着长队向南方飞去,芸娘的思绪便也跟着这群大雁飞向了遥远的家乡……

江南的日子是那般美好而不真实,慈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懂事的萱哥,可爱的荀哥,每天的日子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芸娘抬头羡慕地看着南飞的大雁,想着自己也许终此一生都不能再回到心心念念记挂着的江南,想着生活为什么总要对自己一家人如此不公……

初到张家堡后,荀哥体弱多病,家里每每付完他的医药费后便捉襟见肘。好不容易熬得荀哥大了,开始分担家里的压力,日子慢慢有了起色,可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宋芸娘越想越苦,越苦越气,突然,只听到耳旁传来“啪”的一声,随着一阵劲风扫来,背后便是一阵剧痛,芸娘踉跄着向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却听得一声大嗓门在身后响起,“站着不动干什么,想偷懒啊?还不快干活!”回头看去,却是胡总旗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马鞭,又要向芸娘挥来……

芸娘认命地闭上眼睛,感到一阵鞭风向脸上袭来,却迟迟没有落到身上。她睁开眼睛,却见一名高大男子挡在她的身前,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马鞭。

“你……你想干什么?你小子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吗?”胡总旗凶狠的骂道,他想用力抽出马鞭,可马鞭牢牢握在那名男子手里,纹丝不动。

男子的面容在刺眼的阳光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瘦削的脸颊和坚毅的下巴,男子沉声道:“这位军爷,你若还想让这位小兄弟继续干活,就最好不要再打他第二鞭,否则的话他可能就只能躺下了。”声音低沉而熟悉,却是昨天傍晚在城门口遇到的,新来的军户萧靖北。

“你……”胡总旗大怒,他越发用力想抽出马鞭,可无论如何也抽不动,他恼羞成怒地扔下马鞭,气冲冲地跳下马来,抬脚就要向萧靖北踢去。

胡总旗脚下穿的是铁网靴,他力大无穷,又带着怒气,若踢到身上,只怕萧靖北难以承受。

宋芸娘急着一边推萧靖北,一边想挡到他身前。可萧靖北站着纹丝不动,他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宋芸娘,另一只手扔下了握在手里的马鞭,淡定地看着胡总旗,却见胡总旗抬起的腿突然一软,却僵硬地放了下去。

“你……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胡总旗刚才只觉腿部突然酸软无力,怎么也踢不出去,他怒气冲冲地看着萧靖北。

萧靖北面露无辜之色,“军爷,您也看到了,我可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什么也没有干啊!”

“你……”胡总旗正要抡拳,却见眼前一黑,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挡在了自己面前,此人面色凶恶,满脸大胡子,脸上刺着字,却也是昨日刚到的军户——张大虎。

那张大虎虽是土匪,却最讲义气,他和萧靖北在充军途中同行了一段路,双方互相有过关照,故此一看到此情形就立刻前来相助。

胡总旗有些惧怕地看着面前的两名高大男子,“你们……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双方正僵持时,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郑仲宁骑着一匹马快速的奔来,他的身后还坐在许安文。

郑仲宁很快策马来到胡总旗身前,他拉住缰绳,漂亮地翻身下马。许安文也从马背上滑下来,急急地冲到玉娘身旁,紧张地查看她的伤口。

郑仲宁在胡总旗肩上拍了拍,不动声色地将他举起的拳头放下,笑着说:“胡大人,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蒋大人正在找你呢!”

胡总旗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蒋大人找我?何事找我?”

郑仲宁笑道:“肯定是好事,去了就知道啦!”说罢就要拉着胡总旗走。

胡总旗不甘心的看着萧靖北他们,气道:“你先去,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来。”

郑仲宁严肃了面容,“蒋大人正等着呢,这等小事,让小旗们处置就可以了。”说罢对跟随他而来的一个小旗使了个颜色,那名小旗忙走到萧靖北面前,装模作样地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