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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沈默如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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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4什麽也没说,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     
两人沿着大安森林公园的人行道向信义路方向前行。Silence看着PN4,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他的身影。 PN4有着一头浓黑漂亮的头发,有点卷,像是一头骄傲的雄狮。只是他似乎疏於梳理,七横八竖地,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他的肩膀很宽,厚实而有力,正像他的手指一般,是个理想的、可依靠的臂膀。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有酒涡及双眼皮。若是少点看来疲劳过度的黑眼圈,再刮刮胡子,将会是个漫画主角般的酷哥。     
可惜啊, Silence暗叹,长这种模样却搞出这种扮相,真是暴殄天物。亏我今天还带着一副期待的心情,打扮了一个多小时。他除了确定我是谁的时候外,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正眼瞧我超过叁秒钟以上的记录。他是怎麽了呢?对我没兴趣吗?那他出来干什麽呢?     
甚至,他连她叫什麽名字都没有问。     
她的车停在永康街,走过去要十五分钟。 PN4顺着她的带领,一路上什麽都没有说,也不好奇於她的目的地。彷佛在想什麽事,或者十分无聊一般,完全不像 Silence曾碰过的网友。她沈不住气:主动地开了口:     
「对了,还没有问呢,你叫什麽名字?」     
「PN4不好吗?」他愣道。     
「网路上的你,跟现在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呃……」他终於微微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得也是。我的名字叫孙万晋。」     
「好幸福的名字。」她笑了出来。     
「为什麽?」     
「有一万个福晋,还不幸福吗?」     
「什麽是福晋?」他问。     
「你一定都不看电视的,对吗?」     
「唔……」他马马虎虎地应了一声。问道:「那你的名字呢?」     
「我叫刘思鸢。我喜欢人家叫我紫鸢。」     
「为什麽?」     
「因为我喜欢紫鸢。」     
「好,叫你紫鸢。」PN4说,想了一想:「那你叫我满天星。」     
「你喜欢满天星?」     
「不是,我喜欢满天的星星。」他笑着说。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顷刻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近了些许。只见紫鸢指着路旁的一辆嘉年华,对满天星道:     
「到了,我的车。」     
「就是这台?」他笑道:「一定比我的好的车?」     
「对,一定。」她顽皮地眨了眨眼,开了车门:「上车吧,待会你就知道为什麽了。」     
·     
紫鸢带着满天星,到六条通的一家德国餐厅吃午饭。这家店是原本驻华美军开的,美军撤退之後转由本地人经营,仍不失一股七○年代的味道。满天星一进餐厅,心中就暗暗地叫了声好。     
穿着牛仔裤的他,他喜欢怀旧的味道。     
餐厅位在地下室,虽是正午,却像晚上一般地点着烛光。整间屋子飘着一股柔和、温暖,又隔绝的感觉。像是打了雾镜的照片,或是陈年的纪录片一般,泛着几许沈缓的气息。     
两人挑了一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时都找不到话说。对满天星而言,这不算什麽稀奇事;但紫鸢却觉得颇为不适应。对她而言,跟网友见面简直就像家常便饭一般地稀松平常,每回对方不是一个劲儿地搔首弄姿,便是跃跃欲试地猴急难耐。她不在乎对方的醉翁之意,正如她早就明白跟陌生男子约会,最後总少不了干那个勾当一般。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他既不烦躁,亦不吹嘘,一点多馀的举动都没有。然而,他也不是那种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只见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四周,彷佛这一切的景象,他都没什麽兴趣。     
紫鸢觉得,她正在跟一尊石像约会。     
没过多久侍者前来点菜,紫鸢是老主顾,熟门熟路地点东叫西,满天星则没有任何意见,紫鸢叫什麽,他就吃什麽。     
侍者点完菜随即离去。紫鸢想了片刻,开口问道:     
「怎样,这家餐厅不错吧?」     
「嗯,不错。」     
「他们的食物很道地,你一定会喜欢。」     
「或许吧。」     
「你在想什麽?」她终於沈不住气,问他道:「是有什麽心事吗?」     
「嗯……」满天星看着烛火,半晌後道:「我在想,假如我带以前的女朋友来这里吃饭,她一定会很开心。她喜欢点着蜡烛吃饭。」     
「那她一定是个很浪漫的人。」紫鸢说。     
「是啊,所以才会跟我分手。」     
「你觉得自己很不浪漫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随即摇了摇头:「我不浪漫,我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麽。」     
「你有问过她吗?」     
「问过,她说讲出来就不浪漫了。」满天星苦笑道:「跟没问一样。」     
「然而你却知道她喜欢烛光晚餐。」她道。     
「知道这个没用,」他说:「我试过,她不满意。」     
「你在哪里试的呢?」     
「在我宿舍。」他说,想想也觉得好笑,搔了搔头道:「隔壁还有我室友,打起电话来声震屋瓦,也难怪她不满意。」     
她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你呢?你追求的是什麽?」     
「我?」     
「对,你。」     
「我没有追求什麽。」     
「有,你有。」紫鸢说:「至少,你在追求一个网路上的伴侣。」     
「不,我没有,」满天星否认地十分立即:「网路上,是不会有伴侣的。」     
「为什麽?」     
「因为你总得log…off。」     
「所以,你是想说,你不喜欢结束。」     
「我是怕每天都要重新开始。」     
她微笑了起来。对他说:     
「比起想像中的你,现在的你比较真实。」     
「是麽?」他勉强地笑了一笑。     
「至少,你会聊满天星这个人。」她说:「网路上,你不会提PN4。」     
「人在网路上都是虚伪的。」他自我保护地说。     
「这我不反对。」她点点头:「你也是,我也是。」     
「我听过一首歌,」他忽道:「歌名叫One By One。里头有一句歌词,说是we are     
chasing a face in disguise you and me。」     
「这是什麽意思?」她问。     
「就是说,我们都在追求一张隐藏着的面貌。」     
「英文我懂,我是问含义。」     
「人们为什麽上网路?」他说:「大概是一样的意思。」     
「这首歌是谁唱的?」她问。     
「一个叫Eyeless In Gaza的团。」     
「团名的涵意?」     
「是指参孙,一个神话中的大力士。」满天星说:「他来自一个叫Gaza的地方,力量的泉源是他的头发。因为他的存在,他的国家老打胜仗。於是对方派出了一个美人诱惑他,趁他喝得烂醉,把他头发都剪掉了,当夜发动突击,灭了他的国家。」     
「之後呢?」     
「对方把他眼睛挖出来,关在牢里,折辱他取乐。但这些笨蛋忘了头发是会再长出来的。於是,终於有一天,他在一个宴席上大发神威,推倒了所有的梁柱,杀死了所有敌人。」     
「那他自己呢?」她追问。     
「跟着活埋了。」     
「之後呢?」     
「没有了。」他说:「这个故事在告诉我们,不要轻视瞎子。」     
「还有,不要忘记人的头发是会长出来的。」她微笑着补充。     
「另外,我们也可以学到,不要随便相信美人,」他若有所思地移开了眼神:     
「一不小心,就会被剃头。」     
 孤岛集之二     
 【希望沈默如故】      
两人默默地,在沈缓的气氛与轻声地交谈中吃着午饭。     
满天星对她说起了自己的生活,但那却只是一段十分钟不到便结束了的对话。他蓦地觉得有点糗,似乎因为自己平凡而无聊的生活感到羞耻。     
他提起分手了的女友,对着追问着的紫鸢,说出了跟她在一起的许多小事。像她喜欢绿色的垫板,像她讨厌五佰的歌,像她不让他开灯做爱……琐琐碎碎的,他说了许多她生活上的特徵与习惯。     
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跟她说这些,他心想,马上意识到这件事里不寻常的气氛,以及些许不安的味道。但他没有停,仍是继续地说着。似乎希望在此时此地,当着凝顿着的时间,以及充满怀旧气息的空间里,用连续而微弱的字句,挣扎着找出一条可以跳脱现景现世,追求飞升的路。     
但是,这种努力是没有用的;他还是清楚地、漠然地知道。     
「所以,那个梦就是在说,如果坚持要上网路,你就必须把PN4和满天星分开。」     
「不见得吧?」     
「你不懂。」     
「我的梦,」他微微一笑:「你懂。」     
「不然呢?」     
「或许它是在告诉我,需要找到沈默的紫鸢吧?」     
「是沈默如故的紫鸢。」     
「若是他坚持要找沈默如故以前的紫鸢呢?」     
「那他只能找到开始不太沈默的紫鸢。」     
「那若是他又坚持要找开始不太沈默更以前的紫鸢呢?」     
「那他只能找到沈默的紫鸢。」     
「那,若是再往前找呢?」     
「那就没有了。」她迷迷离离地一笑:「没有那个人。」     
紫鸢听着听着,淡然微笑的表情开始专注了起来,然而这种专注却不是针对满天星而发。只见她看着满天星,眼神中透出几分失神的迷离;当着烛火周围一圈金黄澄亮的光圈,显得颇为朦胧而飘忽。满天星还是不停地说着,他很清楚她没有专心在听。只是,那并不重要,而且也不过份。他们原本就是两个隔绝着的存在,保持隔绝,是正常的。     
她的脸色红红地,像是一颗半熟的桃子;她的脖子与肩膀却像香草冰淇淋一般,扎扎实实地乳白。     
她的头发有点淡黄,天生的,没有刻意染整过。     
她的嘴唇有着一股奇妙的、迷人的,却一点都不妖艳的湿润感。     
他默默地说着话,看着她。突然发现,这时的她,才是值得一看的对象。     
或着说,才像是真正存在的一个人。     
「原来是为了用他打击自己,」他说:「真自虐。」     
「你半斤八两,说不见面又邀我。」     
「可是,为什麽要把那种罪过对应到我身上呢?」     
「你很冷,可以当快刀。」     
「所以,你在期望,我是个也会迟到的,以操你干你为目的的烂人?」     
「你的确是个烂人,只是目的不同。」     
「那你利用到烂人了吗?」     
「没有,找错人了。」     
「後悔吗?」     
「还好,人不能後悔。」     
「你还是後悔。」     
「我没有。」     
「你利用过多少烂人?」     
「太多了,不能算。」     
「有用吗?」     
「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来。」     
「因为他们不够烂?」     
「不,因为他们太烂了。」她苦笑了起来。     
跟他面对面的感觉就像在网路上一般。静静地、默默地、紧绷又舒缓、抽象却真实。他很静,过分地静,静地像是没在说话一般。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薄膜正在剥离,像是被火焰一烤,瞬间就缩出一个大洞一般。     
然而,这是不够的,隔绝仍是隔绝,什麽都没有改变。即使剥除了古旧的蜘蛛网,洞里仍是空的。那是一种莫名的空间感,需要填东西进去,即使像是星星之於宇宙般地渺小,也是美丽而充实的。她知道,他们必须填一些东西。即便是空虚的、原始的、有瑕疵的、本初性的都可以。一定要填进去。     
「还有谁这麽叫你?」     
「没有,只有你。」     
「真的是为了喜欢满天的星星吗?」     
「对吧……」     
「不对吧?」     
「那你说呢?」     
「似乎只有紫鸢,不能构成一束花,是麽?」     
「也有理。」     
「所以,满天星是只有跟紫鸢在一起的时候,才诞生的人?」她说。     
「是才诞生的名字。」他指正。     
「那麽,他还是有一万个福晋的那个人?」     
「还是他,不过一个福晋都没有。」     
「找一个吧?」     
「不会有的。」     
「不会有人愿意?你自己不愿意?」     
「都不愿意。」     
「那满天星愿不愿意呢?」     
「他才出生,没资格说话。」     
「若是他有意见呢?」     
「那随便他了,」他说:「我跟他不熟。」     
他们会填东西进去的,她知道,他也知道。就像是逐渐迈入尾声的午饭。     
浪漫与否,营养与否,有没有意义,到头来都会吃进去的。     
·     
「问你一个问题,」坐在她的车上,往阳明山的路上,他开了口:「什麽叫做场景不同的爱?」     
「就是场景不同的爱。」她说。     
「这样太模糊了。」     
「那我问你,为什麽你在网路上跟我说你没有见过网友,刚才又跟我说见过?」她反问。     
「不知道,就是想这麽说。」他道:「都没骗你。」     
「我要解释。」她又说。     
「网路上的感觉和真正出去不同。出去见到的她们,跟网路上的她们不同。」他解释。     
「这就是场景不同的爱。」她接口,算是解释。     
他不语,想了片刻,又开口似乎在补充地说:     
「我跟她们没有爱。」     
「有性?」     
「也没有性。」     
「你不曾期望过跟她们有爱吗?」     
「没有。」     
「那性呢?」     
「更没有。」他说。想想又再度补充了一句:「又不是买妓女。」     
「你觉得那算召妓吗?」     
「就我看算。」     
「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我会跟你上床呢?」     
「之前没有。」     
「现在呢?」     
「也没有。」     
「那分什麽之前之後?」     
「我觉得不太一样。」     
「你觉得我会跟你上床吗?」     
「你会。」     
「那我是妓女吗?」     
「你不是。」     
「差别在哪里?」     
「我不是嫖客。」     
「所以,你相信在不同的场景下,我们会有不同的爱吗?」     
「会吧,这我不确定。」     
「会有性吗?」     
「这个……」他微一迟疑:     
「也会吧。」     
·     
经过了大道小径,走过了繁华幽静,远远地抛离车阵人声,他们经过了短暂的陌生与长年的等待,终於在高远的山顶停驻了下来。     
他们在擎天岗做了爱。     
不出意外,也不激烈或热切;像是预料中会发生的事,也像是不经心中油然衍生的插曲。天是阴阴的,只有风大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方小小的蓝天。然而风却一刻都没有停过,吹得云层四下飞散,吹得芒草漫天起舞。像是高音,又像是衬底;彷佛节奏,却没有规则的韵律。     
他深入,她也深入;此刻他们没有任何隔绝。他没有要求,她也没有问;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必然的。只有当着天、当着地、当着荒草及硫磺矿脉,才没有任何的面具。她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几滴眼泪,但却让它们留在脸颊上,不曾加以拭乾。他也没有问,然却跟着哽咽了起来。     
两人都是脆弱的。     
他们在车里,但是打开了所有的车门,让青草的气息自由进出。     
午後、阳明山、风草之间,与触击如波涛般的吻,在风中不停地飘汤。     
 孤岛集之二     
 【希望沈默如故】      
从那一次的约会之後,紫鸢和满天星就没有再度见过面。     
表面上, PN4依然过着他熟悉的日子,成天坐在家里设计网页,叁餐叫外送披萨解决,也只记得原来的那四只电话号码。 Silence对他的意义,就像看了一场迷离恍惚的早场浪漫电影,或者某个礼拜天下午窝在租书店看的言情小说一般,是一种预设下的真实,或者说,是一种当真中的虚假。他跟她不是情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网恋。事实上,当他面对终端机时,满天星这个身分已然隐没不见了。     
至於网路上的他们,也仍然是原本的Silence和 PN4,只是Silence把昵称改为「风芦草」,而 PN4的昵称则变成了「想念香草冰淇淋」。此外,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换了名片档。PN4的名片只有一句话:「剔除枝叶满天星是个空洞的枯枝」;而Silence的名片,也只剩下那句话:场景不同的爱,是不同的爱。     
他没有把她设成好友,她也没有。就两人而言,这是不重要的,刻意地把对方标示成某种颜色,只会造成莫名的不安。他们唯一的改变,只是两人都开始习惯对着使用者名单idle,直到对方call来。     
然而,他们也很少互call。从见面到此刻,才只有两次。     
「今天好吗?」他说。     
「你怎麽也跟别人一样,问些傻问题?」她说。     
「好吧,算我傻。」     
「我今天是特别留在这里的。」她说。     
「哦?为什麽?」     
「在等你,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跟女朋友分手,会很难过吗?」     
「不会,没什麽感觉。」     
「她呢?」     
「应该也一样吧,是她提出分手的。」     
「她是很难过後才提出分手的吧?」     
「或许。」     
「分手後有没有解脱的感觉?」     
「没有。」     
「为什麽?」     
「你为什麽要问这些?」     
「不想回答,你可以不答。」     
「我不想再讲这个了,除非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算是恐吓?」     
「也算吧。」     
「好,你说。」     
「你不能回避。」     
「我不回避。」     
「最早的你是什麽样的人?」     
「多早?」     
「沈默如故的那个『故』之前。」     
「一个刚上网路什麽都不懂的新鲜人。」     
「你在回避。」     
「我没有,最早的Silence是这样的人。」     
「我……我问的是紫鸢。」     
「那你要亲口问。」     
「我就是在亲口问。」     
「可是紫鸢不在这里。」     
「那……」PN4想了想:「那你是不是在说,你觉得自己正在跟满天星讲话?」     
「不,我在跟PN4讲话。」     
「你是这麽觉得吗?」     
「不是吗?」     
「是,」他回道:「你是在跟PN4讲话。」     
一阵沈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麽。他觉得,这一瞬间,她的距离好远。     
良久,PN4开了口:     
「你真的喜欢跟PN4来往吗?」     
「老实说,Silence比较喜欢满天星,而不是PN4。」她突然说。     
「为什麽?」PN4一愣。     
「因为满天星会说自己的事,也会说PN4的事;然而PN4都不说。」她解释。     
他又停了片刻,等这句话里尖锐又无法承受的感觉褪尽,想了一想,反问她道:     
「那麽,你想听什麽事呢?」     
「都可以。只要是有关满天星……或者PN4。」     
「为什麽想听?」     
「没有什麽因为,就是想听。」     
「骗人。」     
「呃……」她顿了一顿:「这招你也会了啊?」     
「早就会了,天下没有解不开的问题。」     
「那你还不算傻。」     
「我不傻,尤其是在网路上,我最清醒。」     
「这算是自夸吗?」     
「这算是PN4在跟Silence介绍自己,说自己的事。」     
「你的改进真快。」     
「正如你的输入速度。」他尽力地敲着键盘,不让她插口:「告诉我,为什麽你要知道有关满天星,以及PN4的事?」     
「你一定要知道?」     
「一定。」     
「我从来没有看你这麽坚持过。」     
「这也算是自我介绍,」他逼问:「告诉我。」     
「那你再告诉我一件事。」     
「之後你就说?」     
「嗯,一言为定。」     
「好,那你问。」     
「PN4,你,是不是希望我能陪伴你?」     
他吃了一惊,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我们约定好的,」她反宾为主:「告诉我。」     
「若我说……」他发觉自己的手抖了起来,连打错好几个字。     
「我不要『若』。我要『是』,或者『不是』。」     
他没回话,缓缓地把手抽离了键盘。     
毫无徵兆地,不由自主地,他心中浮起了一个感觉。那个感觉在无声中突破了抑制已久的堤防,窜流在他每一根血管之中。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震撼,就像是当天她在擎天岗上流的眼泪一般,虽然轻,但有决定性;固然没有声音,却澎湃汹涌。     
像是青草一样的感觉啊,湿湿地,凉凉地,有着独特的香味与气息;像是风一样的感觉啊,虚虚幻幻的,不可捉摸地,却又是实在而不能否认的。     
Silence沈默着,耐心地等着。     
然而,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只要他一说出来,他就不再能够保有自己的特性了。     
在网路上,他的特质是「冷」,冷淡的冷、冷漠的冷、冷酷的冷,以及冷静的冷。     
他可以对网友不理不睬,他冷淡。     
他可以对一切袖手旁观,他冷漠。     
他可以控制对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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