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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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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名满京城的花花公子,原来他还打着这样的龌龊主意!我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剑琴!
「好!只要你能把剑琴带出来,楚寒悉听尊便!」
大不了事后再揍他一顿!承诺这种东西是为了君子制定的,对于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才没兴趣跟他讲什么道义,现在的我兵权在握,只要能见到剑琴,我不怕带不走他……
而且,我也不相信,江潭的目的竟会如此简单,以我现在这副皮囊,对他实在称不上有什么吸引力,图穷匕现,我倒要看他们能打什么主意。
江潭要我乖乖地等他的消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当天晚上,我一身夜行衣悄悄地又出了提督府,就算他再怎么舌灿莲花,我也不相信他会为了剑琴和我做到这一步,我十分肯定我嗅到的就是阴谋的味道,只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后面的到底是什么。
七王府里面藏龙卧虎,能人辈出,一个哈森已足够让我头疼,我不敢随便进去,转而前往靖安侯府,裴幕天为人绝对称不上精细,说话之间也许会漏出什么口风,说不定还可以看看威远相信兰。
虽然信兰对我有时候古古怪怪,像是满怀敌意,但是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在他们的父亲与我之间非要选一个人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帮的人应该是我。
大漠中跟他们三年来的相处,可以说算得上那三年里我唯一值得怀念的东西。
裴府偏厅中灯火通明,我伏在窗外向内看,里面只有裴幕天夫妇和威远信兰四个人,威远和信兰站在两旁,低着头正在挨训,裴幕大火气甚大,脸沉似水:「威远,信兰,我只是要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楚寒或许以前对你们很好,但是你们现在早已不再是那个荒漠小村中的孩子,而是我堂堂靖安侯的世子,他现在是为父的大敌,宫中之事,不比民间,就是你们再怎么舍不得,有些东西该断还是得断的!」
他在我身上受的那些个气,原来都消磨到这上面了。威远信兰却只是低头不语,好半天威远才说道:「父亲,楚先生对我们真的很好,如果没有他的教导,我跟信兰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当时不懂事,为了一些小事还跟他生气,但是现在想起来,他教我们的却是人生的至理,为人处事,应当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父亲要我们就这么跟楚先生断绝往来……孩儿实在是做不到……」
裴幕天大怒:「你还敢这么说!做不到也得给我做到!都是你们,惹出多大的祸事来,如果没有楚寒,七王爷现在也用不着这么烦心了!」
威远咬住下唇低头不再说话,满脸不服的样子,我这才发现,几天没见,他们两个竟然又长高了。
信兰一直垂着头,这时候突然说道:「父亲,请您不要生气了,孩儿现在想通了,我会好好劝劝哥哥的。我之前在庙里之所以要保楚寒,也不过是为了他对我们好,那时候没想过他竟然会变成父亲的敌人……但是现在孩儿已经明白了,楚寒对我们再好,也只不过是个外人,父亲您却是我们的血缘至亲,所以以后无论父亲怎么说,孩儿都不会再反对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裴幕天,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承认错误时害羞的小孩—;样,从我的角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信兰的眼珠灵活,明显一副在用心机的样子,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原来信兰现在已是说谎用不着打草稿,连裴幕天也敢骗了!
裴幕天却不愧是威远的父亲,听他这么一说,果然脸色好看多了,说道:「算了,你能明白那是最好了,有空多劝劝威远,天晚了,都回去睡去吧。」
威远哼了一声,没有搭话,一副倔强的样子。
信兰却不忙着走,小心翼翼的说道:「父亲,楚寒为人十分聪明,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打算,也得小心为上啊。」
这聪明的小孩,原来他的目的,不只是缓兵之计,却是还要套裴幕天的话。
「小孩子家不要管这么多,」裴幕天冷冷—;笑:「楚寒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七王爷神机妙算,又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能看得透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像是自觉失言,语气又转为严厉:「我的话,你们不要出去乱说,你们两个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但是这几天都绝不准出府,老老实实在后院念书,知道吗?!」
威远仍是不吭声,信兰倒是十分痛快地应承下来,眼中却不易查觉地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我看着威远和信兰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听了裴幕天的话却是暗暗心惊,轻轻巧巧地跃出靖安侯府,不住地盘算,看他的意思,变故只怕就在这几天,只是沈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听裴幕天的说法,倒像是要向沈季下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七王府中却是连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没有,无处着手,我只好加紧禁卫军,近卫营的巡逻,三万精兵只听我一声号令,以不变应万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沈季倒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紧张的气氛,我当了提督,他自觉对皇位已是胸有成竹,整个人更是心宽体胖,每天都要到我府里来转上几圈,以示亲近。
这期间,我最忧心的却还是剑琴,或是派人,或是亲自到各个可能的地方明查暗访,有关他的消息仍然是一无所知,江潭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我并不信任他,因此也并不急着找他。
七天后的一太早,他却遣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童给我送来一封锦笺,他的字不错,写得龙飞凤舞一样,纸上更是熏香添墨,看上去精致无比。
信写得很简单:「今夜三更,城外墨竹林内清心小筑,我带剑琴来。急。」
看似极有诚意,但是这样一封信下来,我却能确定他果然是在骗我了!以江潭的本事,直接把人送到我的府里也就是了,哪来的这许多讲究?我不信他只是为了跟我共渡—;夜,就要费这么大的劲儿……他要是真想动我,我落在沈静手里的时候其实有的是机会……
我已经能够完全肯定,江潭就是沈静派来引我上勾的人。
可是江潭想要迷惑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只要我安排得当,那么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有可能救了剑琴。
几个时辰之内,已足够我在清心小筑周围安排下层层重兵,不管江潭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江潭带不来剑琴……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我也并不会犹豫!想到也许能够见到剑琴,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兴奋。我已等得够久,不应该再等下去了!
***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
我本来的打算天黑之前就走,埋伏在清心小筑外面先看看情况,但是沈季却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阵子他为了显示对我的重视,不管我愿不愿意,什么出头露脸的好事都要拉着我,二王子沈宗办了宴席,尽管平日里生冤家活对头,场面还是要过得去一点,他正是跑来要拉着我前去凑热闹的。
我不会去,对于剑琴的这件事,我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因此等到费了—;番唇舌打发走他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幸而墨竹林离城不远,我骑着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外,埋伏在那里的近卫营统领方通安告诉我,从他来的时候起,就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通安不属于任何—;派,是我在这里比较谈得来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
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细看丛丛墨竹掩映中的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小屋清一色都是用竹子搭成,并不对称,一间间搭配得错落有致,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松奇异地长在屋子旁边,上面斜斜地挂着一个古木做成的牌匾,上面题着几个苍劲的大字:「清心小筑」。
单看这里的布置,倒是不俗。
屋子里面的灯是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潭显然还没有来。
他要是有什么布置,当然也不想让我们看到,所以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倒也正常,无论他打什么坏主意,我也都有把握能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我却奇异地觉出一丝丝的不安……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大对劲,但是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有什么是没有算到的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当初在无争的小庙中,无争要暗算卢陵和飞雪时……那种身陷阴谋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和现与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几乎是—;般无二……
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中又已落入沈静的陷阱中了么?
月亮慢慢地升在半空中,把整个小屋照得更显诗情画意,不远处农庄时而传来一声狗吠,打破京郊夜晚的宁静。一副标准的田园风光,几乎嗅不到血腥气。
我的心突然缩紧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终于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不是几乎嗅个到血腥气……
而是眼前的竹林,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江潭的人就是藏在地底下,也不应该这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墨竹林位于一座小土坡的背后,绕着走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路,但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看不到京城,我倏然站了起来,记忆一幕幕地像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江潭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说出剑琴时的样子,他要我陪他一夜,却一点儿都不怕我事后反悔……我在裴幕天府里听到的话……
裴幕天当时是怎么说的?
「楚寒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而沈季……今晚就要到二王府去赴宴……
我一直以为,沈静拋;出剑琴这个诱饵,是为了对付我,但是……假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杀我的话……
像是一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
沈静费尽心思引我来的真正的用意,却是想要让我远离京城!
而今晚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能是太子沈季!
……我不在城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群龙无首……或许再可怕点的话,他是要就此逼宫夺权了!
一跃上马,我大声对方通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带大伙儿立刻回城—;—;」
「有拦路者—;—;杀无赦!」
「让所有的人都作好准备,只要见到我的烟花号令,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一齐冲入二王爷府!」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的马已经绕过小土坡。月上中天,现在还没到三更,我快马加鞭,一路上直奔京城,我只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第十四章
    从墨竹林到城中二王府要不了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仍然是一点儿底都没有,三更只是江潭用来约束我的一个数字,没有人可以保证沈静就是正在这个时候下手,如果……他已经动手的话,那么一切就已经结束,我的计划整个都要重新来过。
马跑得极快,眼看转过一个弯就是直通城门的大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几道寒光从我的马前掠过,它一声长嘶,人立起来,我稳住缰绳,周围却像是一下子打响了一个暗号一样,猛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把一条黑漆漆的小路照得像是白天一样。
火光的映照下,我清楚的看到了周围一排排手执强弓硬弩的一百多个弓箭手,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却是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每个人的手部极稳,弯弓搭箭,直直的指向了我心脏的方向。
站在路最中间的那个人,最上等的剪裁,最上等的料子,举止风流,看起来像只花孔雀一样,正是我今夜约我相见的江潭。
沈静算得极准,每一步都安排了后着。
只是他以为一个江潭就能对付得了我了吗?我的神色不变,淡淡地出言讥嘲:「江公子,我真没想到你我今夜还能见面,原来跟你相约,是要向后走才能看得到的。」
江潭看着我,却是一脸的奇怪,自信满满中却又微微带了点苦涩:「楚寒,我也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就见到你,你真的是超出我想象的聪明……可惜聪明人大都不会长命,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再等上一会儿呢?只要一个时辰就好,也用不着逼我非来跟你动手了。」
我的心中一动,听他这个意思,显然还没到沈静动手的时间。
「哦?你就这么有把握?」
江潭一笑:「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强,少有敌手,但是这些人也都不是普通的弓箭手,不仅每个人拿到外面都可以独当一面,开的也都是特制的强弓,专门用来对付像你这样的武林高手。三个楚寒也收拾得了。」
他脸上的苦恼之色更浓了,顿了一顿突然话题一转说道:「楚寒,阿静其实并不像是你所想的那样的坏人,皇族之中诡谲难言,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来杀他,在这么多皇子中,他的手段有时候是狠了点,但是真正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却只有他一个,所以……你不要再跟他作对了好不好?只要你能跟我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我保证之后阿静绝不会动你,我对你的确是真心真意。」
「江潭,你真的以为我就那么好骗,会笨得把你说的话照单全收?!」
我真是难以相信。沈静是个好人……他还会是个好皇帝?!
就算是飞雪和卢陵的鬼魂亲自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这些话,我也会反驳,何况是跟他一丘之貉的江潭!
「沈静怎样对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剑琴是我的朋友,他如此折磨他,我又怎能就这么算了?!你要动手就动手好了!」
在这个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江潭应该不会骗我。旁敲侧击,我想要知道剑琴的近况。
江潭却是被说得有点心动了,眼睛一亮说道:「阿静对剑琴很好,以前我说他怎样怎样,那都是用来骗你的,只要你投降,我立刻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无恙就好,但是江潭说得急切,那种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兴奋,让我十分不解:「你既然觉得有把握能置我于死地,直接杀了我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地要我投降呢?」
很简单的问题,江潭却一下子沉默了,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也不知道再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楚寒,我承认,以往我说的很多话的确都是在骗你,在幕天那儿的时候我大部分也只是想要逗着你玩……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总是在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你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只要看着你的眼睛,我就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听说你被阿静那样对待,我当时差点就想要跟他拼命……」
他深深地望进了我的眼睛,淡褐色的眼中溢满了几乎都要让我信以为真的温柔:「我跟阿静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有这种想法真的让我吓了一跳,那时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以往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楚寒,留下来吧,有我保你,阿静不会再对你怎么样的。」
他的表情认真,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沉醉在热恋之中的人,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的话,只怕我也真要把他的话当真—;—;
可惜,他的那套把戏我却是再清楚不过。满口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又有什么真情可言呢?
沈静当初把我关在府中不是一天两天,江潭又如何能够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会设下这样的圈套来骗我?
我要是真的信他,沈静得手后第一个要解决的绝对是非我莫属,更何况,我也不可能饶过沈静。
嘴边泛出个淡淡的微笑,我握紧了手里的剑:「我答应你……」
江潭的眼中刚刚闪过一丝惊喜,我手中的冰刃却突然划出了一道闪电,把他的表情映成了惊愕。人随剑走,我整个人也像闪电一样的扑向了包围我的众多弓箭手,羽箭扑面飞出,急如骤雨,冰刃却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我躲在后面毫发无伤,一瞬间,我已经扑到了近前,没有丝毫的犹豫,冰刃又化成了无数片飞舞的雪片,每一剑都直接划上了他们的咽喉,我的嘴里清晰的吐出了后面的两个字:「才、怪!」
所有人一下子都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他们想必从来都没有碰过这样的情形,他们的确都是些百步穿杨的好手,专门是用来应付这种情况,换一个人,就是我的几位师兄说不定也会折在他们的手下,但是我的轻功跟剑法配合在一起,移动的飞快,抓不着,摸不到,恰巧正是他们的克星。
江潭咬了咬牙,纵身紧跟在我的后面,手里的折扇招数精巧,夹杂着暗器不停的射过来。暗器上都闪着乌光,很显然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我的处境顿时变得惊险万分,但是这却是正合我的心意。
我慢下来,让他始终离我都有一步远的距离,在这么近的条件下,我们移动的又都是极快,怕误伤到江潭,已经没有人再敢放箭,他始终追不上我。鲜血却随着我的动作不停的喷洒出来,映在地上就如点点的梅花,分外好看,每一朵梅花,就是一条生命的终结,只是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却并没有觉得愧疚:他们杀人,就该有被杀的准备。
我足不沾地地到处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呼,满眼腥红,剩余人眼中的惊愕渐渐变成了恐惧,有的人不顾江潭开始胡乱放箭,有的人已是转身就逃。
当所有的活人都变成死人或逃兵的时候,我停步回身面对江潭,轻轻地笑了。
「江公子,现在可只剩下你一个啦。」
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不为他是沈静的帮凶,也不为他骗了我,只因为他狠心的拋;弃了剑琴,并且把我跟剑琴都卷进了这个无底的大洞。
江潭脸色惨白地瞪住我,满脸的不可置信,突然把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拋;,长叹说道:「原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不过能死在你手上,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你、你动手吧!」
这个时候,仍不忘对我动之以情,剑琴栽在他手里,倒也不冤,但是就算他真的喜欢上我,凭他江潭,也不会改变什么,何况我深知他对我的都是虚情假意?我不会手下留情。
寒光一闪,我手中的宝剑已经刺向他的咽喉,一声粗哑的大喝却突然响了起来:「住手—;—;」
身后传来急劲的破空声,寒风袭人,直奔我的后心,来势极快,迫不得已,我不得不收剑挡开,「当」的一声,一支羽箭被我拔得斜斜落地。箭上劲道惊人,隔着那么远的地方,仍然振得我的手臂隐隐发麻,来的这个人,竟是我生平仅见的高手!
收剑回身,我冷冷地望进黑黝黝的树林,一个高大的异族人慢慢地走了出来,高高的鼻梁,黝黑的皮肤,头缠布巾,腰别大斧,一张弓箭被他拋;在身后,正是那天紧跟在沈静身后,金殿上差点要跟我过招的哈森。
「哈森,你怎么也来了?可真是多谢你了。」
江潭苦笑,整个人松懈下来。
哈森眼睛盯住我,看也不看他,却突然开口,他说话的口音很怪异,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嘶哑:「王爷不放心,所以要我过来看看。」
江潭往后退了两步,离开战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刚刚生死一瞬,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你来的正是时候……阿静没错,原本就是我自己低估了楚寒。」
难怪他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想来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我淡淡一笑,想不到沈静竟是这么看重我,让手下的第一员大将跟着来了,这一战,我却是殊无把握。
哈森气贯全身,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没有动手,已是气势逼人。我一直知道他的武功高强,不容小觑,但是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可怕—;—;曾经我以为他是一座山,他却已经成为一个「岳」!
可是不管我有没有把握,心里是如何着急,现在这个情形,跟哈森这一战已是在所难免,躲不了,就不要躲好了。冰刃斜斜的指向地面,我轻轻地说了一个「请」字。
哈森抽出腰间的大斧,平放胸前,说了一声奇声怪调的「幸会」,也就此不动。但是空气的流动,却似乎就在这一那彻底的改变了。
全身的肌肉绷紧,我跟他两个人的眼睛紧紧地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后退的意思。能把哈森这样的人收为己用,倒也足以说明了沈静的不简单。
地上的火把一支支地熄灭,哈森的脸渐渐也由清晰转为模糊,火光忽明忽暗地照过去,慢慢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暗蓝色的。
当最后一支火把熄灭的一瞬间,哈森身上的气劲达到了最高点,无法适应突来的黑暗,我闭上眼睛,用耳朵来捕捉哈森的动静,一股强烈的劲风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扑面扫来。
听风辨位,他的招数既不精巧也不花俏,十分简单的顺水推舟,却一下子占全了练武人梦寐以求的两个字,既快且沉。
一阵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了我的全身,明明只是向我的胸前平推,但是却像是泰山压顶一样,冰刃受不住哈森的重斧,我也无法接住哈森的重剑。在这个时候,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一个字:退!
哈森却紧紧跟上,招式一变成为立劈华山,舞起强烈的劲风,树上没有黄透的叶子哗哗地落了下来,像是冬天里纷飞的大雪,我仍然找不到他的破绽,他进,我退。
我怀疑,天下间可有人能硬接哈森的一斧?!
想要待机反击,但是面对眼前的人,我所能做到的却只有退,再退,一退再退……
胸中却一下子热血如沸,面对我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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