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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江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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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一张字条,而金城绝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她心头一紧,便更加留了意。
*****
等朱棣的人马都走光了,金城绝走过来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无非是吃喝睡觉,做金城夫人实在很容易,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
他斜睨著她,表情很矛盾。「你的反话说得越来越动听了。心中在想什么?想出去走走是吗?你若是开口求我,我可以放你出去一天。」
她意有所指的说:「不必,这里很好,抬头就能看到四方天,多抬头看看便会心无杂念,一点坏心眼都生不出来。其实你也应该多抬头看看,活著就不会那么累了。」
见他脸色一变,她也不管,快速走向内院,听到金城燕对下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晚饭不必做我的,我不回来吃。」
她要出去?是不是去萧离那里?谢萦柔立即堆笑走过去,试探地问:「燕子,你要去逛街吗?能不能帮我带一盒香粉回来?」
金城燕鄙视地扫她一眼。「抱歉,我不是去逛那些脂粉店铺,而是去死人坟墓堆,那里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给你的吗?」
她一愣,又笑,「那就不必了。你是去祭拜什么人吗?」
「与你无关。」金城燕甩头就向外走。
依稀间,她听到金城绝低低的声音。「燕子,你又去找他?」
「你管不著我!」金城燕倔强的声音很快飘得更远了。
毫无疑问,金城燕的确是去找萧离,那她为什么借口说要去什么死人坟墓堆?
谢萦柔稍一凝思就恍然大悟。莫非萧离已经被调去负责守皇家陵墓了?这就难怪金城燕会说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朱元璋的陵墓位于应天东郊紫金山南麓的独龙阜玩珠峰,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时间。
但是萧离怎么会被调去镇守皇陵?这也是金城绝安排的!
只听外面又传来管家的禀告。「公子,万岁请您现在入宫一趟。」
不一会儿,外面悄然无声了,她轻步走到金城绝刚才所在的房间,四下环顾了一圈,却找不到他拿的那张字条,她只思索了一瞬,就陡然跑回自己房间。
四周无人,静悄悄的,她将身上的盛装一一除去,将脸上的脂粉擦抹干净,从无数华丽繁琐的衣裳中找出一件较简单的换好,穿过照影桥,来到墙下。
墙根的旁边是一棵参天大树,这么多天来,她已经无数次留意过了,此时四下无人,她再无犹豫,身子一蹦,抱住大树树干,几下就翻到树冠顶部,借著巧劲,翻山高高的围墙。
*****
明孝陵是朱元璋生前亲自为自己选址督建的一座皇陵,埋葬著他及他的妻子马皇后。
当谢萦柔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昏黄,四周除了一些零星从山上退下来的士兵工匠之外,郁郁苍苍的青山上到处都是已经建成和还没有建成的建筑群,根本无从找人。
一些在周边守陵的军卒厉声对她喝斥,「丫头,要玩去别处玩,这里是皇陵,不许人私自上来的,明白吗?」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小锭银子塞到那士兵手里,故作天真烂漫地说:「这位兵大哥,我不是来玩,而是来找人的,我表哥刚刚调到这里,我娘让我来看看他,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士兵收了她的银子,态度才略好一些,「这山里出外都是人,你表哥叫什么名字?」
「萧离。」
士兵一惊,赶快将银子丢回给她。「你是说刚调来的萧校尉啊,这我可不敢收你的银子了,万一被萧大人知道可是要受责罚的。他在那边,喏,就是山那边,有个小亭子的地方,看到了吗?」
「看到了,多谢兵大哥!」谢萦柔大喜,顺著那士兵所指的方向找过去,一路上遇到阻拦就用相同的招数应对,居然畅通无阻,只是偶尔有一次,听到有个士兵有些暧昧地说:「萧大人的妹妹还真多,刚才来了一个,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怕是他相好的吧?」
谢萦柔心中知道他所指的一定是金城燕,只不过金城燕白天是坐马车出来的,比她走要快得多,怎么还没有离开?如果一会儿遇到了该怎么办?见到萧离后,她又怎么摆出无情样来提醒他小心?她心中想著,心绪起伏不定,终于来到目的地附近。
其实毋需再找人去问了,因为她已经听到了熟悉的笛音,勾魂摄魄,让她总是心碎如绞,无法自己,恨不得飞奔到那人身前去。
她控制不住地加快步伐,远远地,她已经看到萧离的背影,那样伟岸地立在山风之中,密林里,萧萧落下的树叶将他的背影映衬得更加萧瑟,她正准备奔到他身边,却忽然听到金城燕柔亮的音色。
「萧离,我今天对你和盘托出真相,你就是要骂我打我,我也不介意,只求你千万别不理我。」
她一惊,顿住脚步。只见萧离缓缓放下竹笛,一脸严峻地看著金城燕,而金城燕则低垂著头,似在擦泪。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萧离将手搭在她的一肩上,慢慢道:「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闻言,金城燕立刻哭著扑到他怀中,谢萦柔的眼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刺了一下,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嘲笑自己居然自私得不想正视那两人其实很配的模样,这一声叹息本来极轻,还不如周围的山风响亮,但是远处的萧离却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似的,抬头向她这边看来。
一时间,她全无防范躲避,整个人就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她本能地知道,此时不是和他说话的最好时机,因而想避开,但是脚步刚刚一动,就听见萧离大声喊了一句,「谢萦柔!你给我站住!」
然后她的全身就像是被他用目光点中穴道一般,僵立在那里,竟然真的无法再移动半步。
最后,萧离推开金城燕,如飞一般奔到她面前,俯视著她泪眼婆娑的面容,下一刻,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
金城绝来到奉天殿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这一次朱棣召他入宫一定有重大的事情要和他谈。
奉天殿门口的太监和宫女都不在,一进大殿,只有朱棣和道衍两个人。
他很不喜欢道衍,因为他在某些本质上和自己其实有相似之处。他们都喜欢暗中观察周围所有人的表情,藉以揣摩猜测他们的心思,最后做出料事如神的判断,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他喜欢用微笑掩盖自己真实的心思,而道衍连微笑都很少有。
「你这个秃和尚平时养在深闺人未识,今天倒是陪著万岁四处闲逛了?」同一日再度相见,金城绝仍是亲热地和他打招呼,在场面上,他向来很能八面玲珑。
朱棣脸色一沉。「金城绝,大殿之上说话别没大没小的,朕叫你有正事。」
「万岁是又要借钱,还是要轰我尽快搬家啊?」
「你肯搬吗?」
他笑,「听说云南府城山温水软,是个安家养老的好地方,但是万岁迁都还要筹备十年,我搬一次家,也要准备个一年半载吧?不急。」
朱棣哼道:「你少给朕贫嘴。沐王府家的人一听说你要搬过去,乐得跟什么似的,说要将风水最好的地方让给你建宅子,三个月内你就给朕搬到那边去!」
「万岁这么急著轰我走?」金城绝颇有兴味地挑挑眉,「是看我这张脸看烦了吗?」
「你要是不想走也行,把你妻子交给朕,你还可以长住这里。」
这话让金城绝顿时警觉,懒散的笑容也慢慢收起,「万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万岁也看上我家那个傻丫头了?」
道衍在旁边阴阴地说:「是你那个丫头知道的事情太多,这样的人不能容于万岁面前。」
金城绝冷笑著瞥了他一眼。「是不容于万岁面前,还是不容于你眼前?你是怕萦柔能掐会算,抢了你在万岁跟前的锋头,动摇你这个大国师的地位吗?」
朱棣拍案大怒,「金城绝!在朕的面前不要太放肆!恃宠而骄是朕最痛恨的!你现在已经骄横得太过了!为了一个小小的女人,在朕面前如此放肆,你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吗?!」
金城绝笑容一敛,躬身道:「绝不敢在万岁面前放肆。万岁平生杀人无数,远至蒙古上将,近至前朝人员,一杀就是几百上千,绝一个小小布衣,没什么可以恃宠而骄的资本。但是万岁,我以一百万银票换得谢萦柔一条性命,万岁不至于这么快就翻脸不认帐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道衍又幽幽地说:「万岁当初放她是为了成全你的一份痴情,如今和你要人,为的是大明江山的社稷,她一个女人,居然知道万岁昨天才和我讨论出来的大报恩寺之名,及欲建造的材料,如此妖女放著不管,很可能危及我大明江山,你自己说,国事家事,哪个更重要?」
金城绝冷冰冰地瞪著他。「难道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就能动摇大明江山吗?你把她当作武则天了?是你们高估了她,还是小看了自己?」
道衍嘿嘿一笑,转向朱棣。「万岁,你看我说对了吧?金城绝早就情迷心窍,不肯轻易交人的。那个妖女果然有些妖法,连他这样狐狸般精明狡猾的人都栽倒在她的手中。」
金城绝不屑的讽笑,「你懂什么叫情吗?你这个六根不净的野和尚,心中装的只有权势地位,今生有过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吗?凭什么来笑话我的痴情?」
沉着脸,他转身对朱棣道:「万岁如果一定要我妻子的性命,就请先杀了我吧。反正金城绝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介商贾,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后人著书立说替我鸣冤叫屈,但是只要我活在世上,就不能眼睁睁看著妻子无辜受死,自己却无能相救!」
他如此正色冷峻,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玩笑情绪,那种豁命出去般的大义凛然,让朱棣不禁为之动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道衍才悠然说:「此事来得突然,金城公子大概还没有想通万岁的苦衷,今日万岁也不必非要他给出一个结果。」
金城绝再度冷笑,「道衍,你少动我的歪脑筋,别以为你是万岁驾前的第一功臣就有多了不起,倘若萦柔有半点差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金城绝!」朱棣不得不冷下脸来,「你先走吧,朕改日再传你。」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绝的回答已经有了。不会再变,万岁大可不必再传。」他长身一揖之后,大步走出大殿。
*****
道衍淡淡地说道:「此人已如万岁豢养的一只豹子,只怕早晚是万岁枕边的大患。」
朱棣揉著眉心,很是疲累。「他不会造反,他这个人的野心从不在政权上,这一点朕可以放心。但是谢萦柔的事情比较麻烦,非杀她不可吗?」
道衍微微点头,「是,非杀不可。」
「那就……交给魏建南去办吧。」
金城绝走出皇宫时,只见自家的管家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那里转著圈等他。
「怎么了?」他一皱眉。
那管家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公子,夫人不在家,她的钗环首饰和贵重衣服都丢在房内,也没人见她从正门出去,我派人四下查看,只在后院的那棵大槐树下发现了一只耳环。」他将那只耳环递到主子的手里。
金城绝星眸一寒,将那只耳环紧紧攥在手中,只觉自己的心又一次受了重击。
「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到底他在做什么呢?他在皇上面前舍命相护的女人,却只顾著别的男人的命,那他呢?他的心痛、安危,有谁会在意?
不断在心里自问著,答案,却迟迟没有出现。
*****
谢萦柔知道自己不该贪恋萧离怀中的温暖,但是她控制不住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忧虑,一旦被他拥抱住,就不想挣脱。
「还好,还好你没事。」她轻声说,「我听到金城绝和一个姓魏的谈起你,我怕……你怎么会来这里守陵?」
萧离双手滑落,改为抓住她的手,「这是万岁的旨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深深望著她,「你这么担心我?」
谢萦柔猛地一震,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中流露了太多本不应该流露的情绪,于是她急忙挣开他,「我只是出于朋友道义想来提醒你一下,毕竟当初我让金城绝救你出来,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萧离的目光朗澈,声音低沉清晰。「当初为了救我,你答应他什么了?」
她一愕,目光开始闪躲,「什么都没有,我、我只是顺便拜托他一下而已。」
「谢萦柔。」他又唤。
萧离每次叫她总是连名带姓,远没有金城绝叫得那样温柔缠绵,但却总让她的心头震荡不已。
她忽然想到还站在不远处的金城燕,待她看过去时,就见她呆若木鸡地看著他们,眼中流露的却不再是幽怨和愤恨,而是一层更深的伤心与无奈。
谢萦柔心中愧疚,只觉得自己的到来破坏了原本属于金城燕的一个机会,于是她抿了抿嘴唇,对金城燕道:「你放心,我只是来提醒萧离,马上就会离开。」
金城燕垂下眼,很苦涩的勾起唇。「算了,你不必和我解释什么,你和我哥,和萧离,你们之间的事情是我理不清,也早已不想理清的了。」
她倏然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著萧离,「她不肯告诉你实情,我告诉你,没错,她为了救你,和我哥做了个交易——」
「燕子!」谢萦柔惊得叫出声,怎么也没想到金城燕竟然当面说破了她的大秘密。「你别胡说八道,我是真心喜欢你哥,真心要嫁给他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猛然间,她的手上一疼,那是萧离紧紧攥住了她的手,「真的吗?你真是这样的女人?」
「是,我就是这样虚伪轻浮的女人……」她挣扎著说,但是眼睛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你真的觉得自己骗得了我吗?」
轻轻的一句疑问,却让谢萦柔蓦地红了眼。
萧离只是很珍惜,很宝贝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它知道你不快乐。」
谢萦柔顿时泪如雨下。
他的话总是能直指她的内心深处,哪怕是毫无威胁的一句话,哪怕是毫无修饰过的一句话,哪怕是他板著脸说的,都会让她泫然欲泣。
她虽然不是她了,但是她的石头依然还是她的石头。
金城燕望著两个人,心痛的闭起眼。「谢萦柔,我不喜欢你,你知道,从见到你第一面起,我就很不喜欢你,但是老天捉弄人,让我不得不和你先是做情敌,又变成姑嫂。你是个如此没有优点的人,但却抢走了我两个最心爱的男人,我很想问问老天爷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我也厌倦了,厌倦看到这两个男人为你神魂颠倒,厌恶看到你们躲躲藏藏之后各自神伤的那种伤感嘴脸。」
她抬起下巴,属于金城大小姐的傲然和自信如金城绝一般,「我今天来找萧离坦白,当初害你们被锦衣卫抓到的罪魁祸首是我,是我把你们的消息透露给皇上知道的。当时我只想尽力将萧离抢回来,没有想过后果。因为背负著这份歉疚,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寝食难安,现在终于说出口,无论你们是否谅解,我都觉得畅快无比。你呢?守著你的秘密,心里痛快吗?萧离会快乐吗?我哥……快乐吗?」
她霍地张眼。「我今天说这些话,是希望你能放了我哥,回到这木头身边。你不是我哥最好的伴侣,你配不上他!你凭什么这样折磨他?你知道他怎样说你吗?他说你是开在他心头的罂粟花,一种有毒的花!你多在他身边一天,就如同多谋杀他一天,这世上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他就这样毁在你手里!」
谢萦柔顿时怔住。这一刻,她似乎能看见金城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刻薄表情背后,是一颗纯净善良的心。
可惜,她注定让她失望了。
「这一切并不由我,从来都由不得我。」收回手,她很抱歉的笑。
「只要你说一声,我就接你回来。」像是知道她的痛苦,萧离沉静的许诺,像在告诉她,她的担忧害怕,从此只要全部都交给他就好。
她抬头看著他,自嘲一笑,「哪怕我已经嫁作他人妇?」
他却郑重地点头。「只要你还活著,只要你需要我。」
陡然间,一股山风强劲刮起,吹乱了几人的衣衫头发,下一刻,比山风还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生气地在黄昏之下飘进他们耳里。
「她说的没错,这一切由不得她,而是由我做主。」
三个人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只见衣衫和发丝在风中已被吹得散乱的金城绝,就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冷冷地盯著他们几个,一字一顿的宣告。
「萦柔已是我的人,无论谁都别想将她从我的身边抢走,至死不能!」
第九章
「萦柔,和我回家。」
金城绝的手平平地伸在空中。
谢萦柔顿时恍神了一下,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当初在金城阁中,萧离带她离开时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可以爱得理直气壮,义无反顾,如今,她依然可以理直气壮的爱著,但却已不是自由身。
「金城绝,你带不走她。」萧离异常地坚决,坚决到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甚至将她撞得生疼。
金城绝冷笑。「带不走她?为什么?你要强行扣人吗?这是你第二次要在我面前带走她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如愿。无论是国法还是人情,你都没资格扣下她。论国法,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论人情,她是自愿嫁给我——」
「你知道她并非自愿!」萧离断喝一声,如动怒的雄狮般,几步奔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我曾将你当作朋友,但是你却这样欺负她,你有什么脸做她的丈夫?!」
低眉瞥了眼在他脖子上的那双大手,除了愤怒,还有点累。「请放手。」
他现在才晓得,等待是会磨人心志的,苦苦等著一个人,好似没有希望的等著,真的会等得很绝望,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可是他怎么甘心将好不容易抓到手里的渴望放掉?仗打到最后,胜利的明明是他,宝物他也已经得到了,为什么却不能快乐?!
「你先放过她!」
既然他不快乐,怎么可能让使作俑者快乐?
金城绝的脸倏地狰狞起来。「那是不可能的!有本事你在这里杀了我啊!杀了我,她就要背上一个串通奸夫谋杀亲夫的罪名,我就是在黄泉也能笑著看到你们受到万人唾骂,更加开心!」
「哥!」金城燕哭著跑过来,拚命拉萧离的手,「萧离,你不要和我哥打架,他现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你说不过他,也说不动他的。」
谢萦柔也来到了他们身边,轻声低叹,「金城绝,我跟你走。萧离,你松开手吧。」
「萦柔!」这一声是两个男人同时叫出,一个带著些许惊喜,一个带著无穷无尽的恼怒。
她苦笑著望向萧离,「我还是喜欢你连名带姓的叫我,虽然那种叫法别人看来很生疏,但是……我听到心里是暖的。不过,真的很好,临别而能听到你这样叫我的名字。萧离,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不管之前我因为什么嫁给他,但今日,他是我的丈夫,所以找必须跟他走。你也不欠我的情,即使我当初和你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依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朋友去死,对不对?」
她又看向金城燕,「抱歉,燕子,我不能遵从你的希望,我和你哥这一辈子大概还要这样纠缠著痛苦活下去,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不得不遵从的选择。」
最后她面向金城绝。「我今日跟你走,以后也会跟在你身后,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请你永永远远地放过萧离,不要找他麻烦,不要算计他,不要在皇上面前中伤陷害他,求你让我无牵无挂地做你的妻子。萧离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你怎么能伤害你妻子的救命恩人?」
她的语调平缓、轻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三个人都备受震撼地盯著她,而她只是挂著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在唇边。
这一抹笑,金城燕懂。那是决定靳断和萧离一切关系后的伤感吧?
这一抹笑,萧离懂。这是她向命运妥协,同时要留在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美丽。
这一抹笑,金城绝懂。这是她封闭心门,从此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宣告。
但这一抹笑,谢萦柔自己并没有留意,只是转过身,慢慢地向山下走,金城绝见了,立即推开萧离跟了过去。
当他还要追时,金城燕却一把拉住他,悄声道:「你还真是木头,此时此地,你就算是打倒我哥又能把她怎么办?总要筹画一下才能带她走啊。」
萧离皱皱眉,收住了脚步。
她继续小声说:「今天晚上,我会雇一辆马车在后门临冲的永昌肉铺门口,你去把她带出来,立刻远走高飞。」
「燕子,你为什么……」他对她还是有些质疑。
金城燕深深叹了口气。「谁让我对不起你们呢。我也想明白了,你的心里如果已经住下了她,就没有我的位子,那我也不等你了,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我金城大小姐还怕嫁不出去吗?」
说完,怕哥哥发现她和萧离正在密谋的事,便丢下萧离匆匆地追到前面去了。
*****
「萧大人,锦衣卫的魏大人说有事问您。」一个兵卒这时忽然跑来禀告。
魏建南?他怎么又追到这里来了?萧离心中觉得讨厌,此刻更没心情去见他,但是名义上魏建南是他的直属上司,只有过去一见。
天已全黑了,魏建南的脸色却好像很不好看。
「萧离,你知罪吗?」他劈头就是一句质问。
萧离看著他,眸子如清水般晶亮。「不知。」
魏建南疾言厉色地怒斥,「前几日我对你说京中有刺客,你还装腔作势地说不知道,现在有人告发你,说你曾经帮助那名刺客逃跑,你怎样解释?」
这莫须有的指控让萧离一头雾水,但是他早已熟谙官场争斗,稍一迟疑后,就冷笑道:「魏大人,我已经被皇上派到这里来守陵了,魏大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不知道什么刺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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