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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高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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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流长吁口气,忽道:“我死后,你可以去镖局领到二百两抚恤银子。你就用这银子做盘缠,去……河南嵩山少林寺,找到海山大师,他答应过我,可以收你做个俗家弟子。”

蒋平闻言一震,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父亲。

蒋东流解释道:“我们这次在河南失镖,除我和杨镖头两人外,全都给强人杀死了。若不是海山大师正好路过,及时拔拳相救,爹爹早就死于非命了!海山大师看过我的伤势后,说了实话:我受伤太重,命不能保了。我以为马上要死去,就跟他说了你的情况和我的心愿,求他答应收你做个弟子。他不忍伤我这个将死之人的心,答应了我。我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又是当今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更加不会言而无信。我说很想活着回来,亲口跟你讲这些话。他听后二话不说,给我三颗少林寺救命灵丹,说一粒药可保十日性命,我虽然惭愧浪费了人家的珍贵药丸,但……但我实在想拖到回家,所以就接了三粒吊命的灵药。”

蒋平垂下头去,两行热泪无声滚落。

蒋东流激动地道:“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去少林寺。我虽然这辈子活得窝囊,但……但我想要你得到我没得到的东西!你一定要给爹争口气,一定要出人头地!叫那些轻视我们的人今后对你刮目相看!”

蒋平心里一阵慌乱。想道:“去少林寺?那我再难见到方姑娘了……”蒋东流见儿子神色有异,问道:“你怎么不吭声?”蒋平嗫嚅道:“你有伤,我……我怎么能走?”蒋东流苦笑道:“傻子,爹爹吃了三粒吊命药,也最多能活三十日。三日后便是最后期限,你等我死后,就去镖局领二百两抚恤银子,用它做盘缠去嵩山。”

蒋平心慌意乱,道:“你……你不会死!不要再乱说了!我……我出去买两个馒头给你吃。”一边说话,一边手足无措地在自己身上到处摸铜板。忽然一愣,只见自己的水靴里竟然挟着一个东西。

他摸出一看,却是一个抟着的手帕。手帕团有些坚硬,似乎里面包着什么东西。“这手帕是几时进我靴子里面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手绢,发现里面竟然包着一个仅有小指头般大的黑色瓷瓶。

蒋东流好奇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心里突地灵光一闪,想起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人说过的话:

“年轻人,想活命的话,就放聪明一点,把你找到的那个东西交给我。”

“少装糊涂!那间小木屋,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么?”

寻思:“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东西?可是、这个东西几时进了我水靴里的?”脑子里飞快回想了一遍自己进小木屋里的过程,却不能得解。

他当然想不到这个东西是自己滚进他的靴子里的!昨天,他翻起稻草正在查看鲜血,忽然听见木屋外竹林中啪地一声轻响,大吃一惊,于是小心地凑到板壁上通过壁上缝隙向外张望。因为全神贯注外面的动静,所以竟未察觉到,稻草中一样东西无声地滚进了他的水靴里面!因为这个黑色瓷瓶太小,外面又包着一层柔软手绢,挟在本来就大得不合脚的水靴子里,只要不踩到它便不络脚,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那块手帕上没有刺绣任何图画或者文字,颜色发黄,似乎已经很有年月。蒋平以为这手帕只是用来包裹小瓷瓶的,便没在意。拔开瓷瓶上的木塞,只见里面有半瓶“清水”,但凭直觉也知道里面装的绝非清水,而应当是某种药水。他将瓷瓶凑到鼻前一嗅,没有什么气味。自言自语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蒋东流道:“看起来好象是传说中的隐形药水,或许这块手帕上藏着什么秘密?你不妨……”蒋平心想有理,不待说完就过去把门后的洗脸盆子拿到床前地上,从水缸中舀了瓢清水,倾入木盆中,又向水里倒了一点可能是隐形药水的药水,然后将那块手绢平放进水里。

少顷,只见那块手帕正上面现出一点黑色。接着,象变魔法一样,黑色一点点扩大。又过一会,手帕正中位置处也出现了一点黑色,这点黑色和上面那块黑色同时一点一点地变大。不多一会,中间这片黑色终于成形,竟是画的一个嘴巴!看其嘴形,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樱唇。

父子二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魔法”继续。手帕上现出越来越多的黑色,但除了上面那块面积比较大外,其余地方多是黑色线条。父子二人此时再无怀疑,均想:“一定有人用一种隐形药水,在这块手帕上面绘了一个女人的头胸像。”

终于,那女人完全现出庐山真面。只见她年纪二十五岁左右,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两边嘴角微微上翘,似在微笑。但不知为何,这女人的神色中却有种说不出的仿佛拒绝人亲近的感觉。蒋平看着手帕上那个陌生而神秘的女人,不禁猜想:“画上这个女子会不会就是那个被谋杀在小木屋里的女子?”

正自端详,忽听背后咚地一声响,蒋平一惊,回头看时,却见父亲倒在床上!浑身发抖,牙关也在打战,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手帕上的女人,神色恐怖地颤声问道:“你……你究竟在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

蒋平见父亲突然激动,大有疯态,莫名地大起惧意。一边去扶父亲,一边问道:“爹,你怎么了?你……难道认识这个女人?”蒋东流不答,只是激动地问:“你到底在哪儿得到这块手帕的?快说!”蒋平吃吃道:“在……在一个小木屋里无意间得到的。可能是一个杀人凶手不小心丢失的。”于是简短地说了自己无意间偷窥到木屋凶杀的事情。

蒋东流听了不再发颤,但却象呆子一样,只是出神。好一会才喃喃说道:“那个凶手怎么会有她的画像?难道她……她……”

蒋平背脊一阵发冷,紧张地问道:“这手帕上的女人究竟是谁?”

“你娘只怕早已不在人世!难道她……她当年并未和人私奔?你……你一定去少林寺学好武功,将来查明真相。要是她……她真的被人杀害了,你……你就为你娘报仇!”

蒋平全身一震。“爹,难道她是我的……我的……?”

“她就是你的娘!”头一歪,再不动了。

“爹爹!爹爹!”

但无论他怎样呼唤,蒋东流再也没有答应。蒋平呆了一阵,才胆怯地伸手去探父亲鼻息,果然已没有呼吸。

第七章 绑票

蒋平抚尸大哭一阵,直到房东周婆婆闻声过来察看,才止泪收声。怕周婆婆见到那块手帕,传杨出去,被那戴人皮面具的武林高手听到消息后,给自己带来不测之祸,赶紧收起手帕和小瓷瓶,湿濡濡地就揣入怀中。这时已是傍晚,屋里光线本就黝暗,周婆婆老眼昏花,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动作都有些古怪。

周婆婆知道蒋东流性命只在这一两日,见他死去,自不吃惊。进屋说道:“蒋平,你要想开些,节哀顺变。先打起精神把你爹后事办了,让死人早一天入土为安,才是正经。你年纪小,经历少,很多事不懂,婆婆给你出出主意:你马上去找定西镖局总镖头报个丧,一来让他出头安排丧事,二来向他索要抚恤银子。”

蒋平心想有理,举袖拭了残泪,说道:“多谢婆婆,等天亮了我就去镖局找岑总镖头。”周婆婆点点头,又说了一些关心话后,叹息离去。

蒋平独自陪在死去的爹爹跟前,胡思乱想到天色大亮后,才虚掩上门,迳去镖局。

到了镖局,只见大门两边长凳上各坐着两个大汉,正交头接耳议论什么。见蒋平走上门前石阶,一个长脸汉子喝道:“哪里来的乡下小子,到这里来做什么?快快走远些!”蒋平又羞又气,正要分说,门右首那个中年汉子对呵斥他的长脸汉子说道:“他是蒋东流的儿子。”长脸汉子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奇怪,嘴里兀自嘀咕道:“哦,原来是蒋老镖师的娃娃,怎么穿得这样土,象个乡下人似的。”

那个认识蒋平的中年汉子看了蒋平神色,已经猜到几分,问道:“你爹爹死了么?”蒋平道:“是,我是来跟总镖头报讯的。”长脸汉子道:“现在镖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镖头哪有工夫见你!”蒋平道:“可是我爹爹后事需要银子……”

那个中年汉子叹息一声,起身走到蒋平跟前,将他带到台阶下数丈远处,低声说道:“孩子,现在来可不是时候!你先向邻居告借二三十两银子吧。”见蒋平不吭声,叹一口气,附耳说道:“实不相瞒:总镖头的夫人和公子今儿一早都失踪了,估计……不是被害就是给人绑票了!现在总镖头正急得什么似的,你这会子去找他要银子,他不但不会给你,还会拿你当出气筒呢。”蒋平听了大吃一惊,心想:“此时确实不是时候。”虽然没有把握能借到银子,但还是听从劝告,默默回去。

正烦恼自己运气太糟,总镖头的夫人和公子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在他家有急难时失踪,突然想起昨晚在崆峒山上无意间偷听到那两个武林人物的谈话:

“我们下手后,把人藏到这崆峒山上,只怕惊动了崆峒派道士,别绑票不成,反而自己逃不出平凉城!”

“我从三个月前就多次上崆峒山来踩点,那个地方十分幽秘,就是崆峒派的道士和山下的村民,也没人知道。”

“但愿如此!就怕捉虎容易放虎难……” ¨wén rén shū wū¨

“等大哥传来消息,银子已经到手后,我们就把那娘儿俩杀了!还放什么虎?”

心中登时一亮:“啊,听那两个人谈话内容,正是要干绑票这样的坏事!他们说的娘儿俩莫非就是岑总镖头的夫人和公子?嗯,定是这样!否则天下哪有如此巧的事情?”当下精神大振,立即返回镖局门前,对那认识自己的中年汉子说道:“烦大叔替我通报一下,说我有总镖头夫人和公子的重要消息。”

此言一出,四个守门的汉子都是一惊,那个长脸汉子怀疑地说道:“你小子耍什么小聪明?刚才连镖局里出了什么大事都不知道,才这会工夫,就有重要消息了?”旁边那个矮胖汉子啐道:“小子,你把大爷几个都当猪来哄么?要不是看在你爹刚死的份上,不打你几个嘴瓜子才怪,快快滚蛋!”蒋平道:“谁来骗人?我真的知道他们被绑票到了什么地方。”

四名汉子见他说得认真,不由将信将疑,那个中年汉子走过来问道:“你在哪儿听到的消息?跟我说说!”蒋平道:“对不住大叔,我要当面跟总镖头说,烦你进去通报一声。”中年汉子见他不肯说出,有些不悦,说道:“你别是为了见到总镖头跟我们耍小聪明来着?提醒你一声:这种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蒋平道:“是我亲耳听到的,绝没撒谎。”中年汉子知他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实少年,说声“你在这里等着”,将信将疑地进了大门。

不多工夫,一个老家人和这中年汉子一同出来。中年汉子对蒋平说道:“他带你进去见总镖头。”蒋平谢了中年汉子,在老家人的带引下,进了镖局大门。

蒋东流虽然是镖局里的老镖客,但因为在镖局里一向自卑,从不带儿子进镖局玩耍,所以蒋平对镖局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一路上但见朱栏宝槛,画栋雕梁,方沼圆池,泉流碎玉,不禁暗暗咋舌。跟着老家人象走迷宫一样,东转西折,穿进穿出,也不知进出了几进院落,经过几处假山,才终于来到岑总镖头平日阅读书籍和处理镖局事务的“一路平安厅”。

总镖头岑开河此刻正焦急地站在厅门口翘首以待,见蒋平到来,三步并做两步地抢过来,也不虚情询问一下他父亲的情况,就迫不急待地直奔主题:“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快快说来!”

蒋平本想先向他索要抚恤银子,但见到岑开河一副憔悴着急的样子,顿时不忍,当下毫无保留地说了昨日在崆峒山上听到的话。

岑开河听后心想:“他一个少年,哪里编得出这些话来,看来没有说假。”说道:“如此说来,你只知道他们把人绑架到了崆峒山上,却不知道具体藏匿所在?”蒋平点头称是。

岑开河又问那两人模样,蒋平也记得不甚清楚,只说了个模糊印象。岑开河听说两人年纪在二十上下,一个背宝剑,一个提齐眉棍,沉思一会,忽然低声骂道:“原来是他们!混帐东西,狗胆包天!”

岑开河重重吐了口气,问蒋平道:“你爹过世了么?”蒋平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总镖头这时还没忘记我爹爹。不象大门外的那人无情和讨厌!”嗫嚅地答道:“是,爹爹已经去了,我是来向总镖头……”岑开河不等他说完,就截住话头:“我明白。你爹爹的安葬费用和你的抚恤银子,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吩咐郝管事替你操办。”蒋平想不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心里更其感激,连声道:“多谢总镖头!多谢总镖头!”

岑开河道:“不用谢,这是应当的。”话锋一转,又回到自己关心的问题上:“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但崆峒山这么大,我听了也不清楚你当时是在山上哪个地方听到的。我想,说不定那个隐密的藏匿地点,离你当时偷听到他们谈话的地方并不太远,不然你就不会那样机缘巧合地遇见他们。所以我也想再麻烦你一趟,今晚就带我们去崆峒山,找到当时偷听到谈话的地点。”蒋平皱眉道:“可是……”

岑开河道:“我知道,你爹爹刚死,就让你跟我们走,是有些不合情理。但也请你理解我此时的心情!”不让蒋平再开口,回头吩咐那个老家人道:“你马上通知郝管事,让他叫几个人连夜张罗蒋东流的后事。并叫他准备三百两银子,作为抚恤费用,等我们从崆峒山解救了人质回来后,立即就兑现给……对不住,小朋友,忘了问你名字。”“我叫蒋平。”“哦,蒋平!等我们回来后,立即把三百两银子交给蒋平!”老家人答应着去了。

蒋平虽然不忍在这时离开尸骨未寒的父亲,但见总镖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也是不行,只得遵从安排。心想只是带一下路,找到当时偷听到谈话的地方,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岑开河带了五名精干镖师与蒋平一共六人,选了六匹快马,都用布巾蒙了口鼻和四蹄,以防被绑票凶徒听到声音而撕票逃跑。等到夜幕降临时分,六人乘上各自坐骑,悄悄出了平凉城西门,借着夜色掩护径奔崆峒山。

第八章 崆峒道士

到了崆峒山麓,岑开河对众人说道:“兵贵神速,大家赶紧将马匹牵进大树林中藏好,然后随我上山救人。”众人将马匹牵入树林里拴好后,也不敢点灯笼,手持兵刃,摸黑上山。

这些人全是定西镖局出类拔萃的人物,轻功均甚了得,岑开河本人更是西北武林有数的高手,比余人又要强一截。只有蒋平一人武功低微,加之有伤在身,行动多有不便。岑开河救妻儿心切,哪有耐心等他慢慢爬山?将蒋平一把提起,挟在肋下,使开八步赶蝉上乘轻功,向山上飞快登去。他虽然带着蒋平,但余人还是被他超出近半里距离!众人已很久未见总镖头用武功,见他轻功仍然如此高妙,不比壮年之时差,心里都不禁暗暗喝彩。

两袋烟的工夫,岑开河首先到了半山处,虽然还不至于累出汗来,但呼吸却明显比登山前急促。见余人落后较多,恐他们追赶不上,于是放下蒋平,停下来稍事歇息。忽听前边黑暗中有人喝问:“什么人?深更半夜偷上崆峒山来意欲何为?”岑开河蒋平都是一惊,循声看时,却又不见人影子。

岑开河道:“好汉子行不改名坐不更姓,在下定西镖局岑开河,请问说话的是崆峒派的道兄么?”

对方那人听岑开河报了万儿,噫了一声,从一大石背后闪出,说道:“原来是‘一刀定西疆’岑总镖头!我们是崆峒派弟子,我叫林芃。请问岑总镖头上山有何贵干?”岑开河道:“因有急事,未及送拜贴给贵派掌门丘真人,多有失礼!还请容我后来登门当面致歉。”

林芃见他不肯说明上山原由,正自踌躇,藏在一棵大树后的师弟江春抢出来大声说道:“敝派出了一件大事,掌门师伯有谕:不许任何闲人进入包围圈内,还请岑总镖头下山去,以免不方便!”砰砰几声轻响,有几名崆峒弟子从旁边几棵松树上跳下。

岑开河蒋平都是一怔,均想:“听他口气似乎崆峒派道士正在围攻什么人?”岑开河道:“崆峒派众道兄,不巧的很,敝镖局也……出了一件大事,敌人可能藏匿在这山上……”话犹未说完,那道士江春就不客气地截住话头,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对不住,总镖头就是有天大的事情,此刻也不能放你过去!”

岑开河在镖局里一向受人恭敬,就是出了平凉城,到江湖中行走,武林中人听到他的万儿,也会客气尊敬,何曾想过一个小道士竟敢对他言语无礼?心想:“就是你们掌门丘真人,见了我也要礼敬三分,你这小道士竟敢如此无礼!”但他此时有急事要办,也不欲与一名小道士计较生事,忍了一口气说道:“大家都有敌人在这山上,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对付敌人就是。还请各位道兄行个方便。”他本想说出自己夫人儿子给人绑票一事,但话到嘴边,却又丢不起人,便不直承。而蒋平自知人微言轻,岑开河不说原因,他自然也不会说。

那道士江春不耐烦道:“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林芃觉得自己师弟言语太过无礼,正想说几句话,让岑开河下山也面子好看一些,却听岑开河冷笑道:“崆峒山几时成贵派的了?不许别人上山,真是岂有此理!”

江春正要答话,林芃抢道:“岑总镖头息怒,并非敝派将崆峒山视为已有,实在是敝派……出了一件大事,还请岑总镖头多多包涵!”

岑开河是开镖局的,为了生意缘故,广交朋友,行事一向低人一头。若是平日,他定不会与崆峒派道士起争执,但此时自己妻儿均落入凶徒手中,性命交关,哪能延误?说道:“对不住,我也有不得己的事情要做,无论如何都要上山!还请几位道兄借一条路,事后我一定写个书信向你们掌门道歉!”

江春大声道:“不行!”林芃也道:“掌门有谕,叫我们守住山口,未得允许,不能让任何人上山。还请岑总镖头包涵!不要让弟子们为难。”

岑开河心中焦急,见几个道士说什么也不让路,心里有气,不再废话,牵了蒋平的手,径自向前。林芃与几个师兄弟见他要硬来,各自拔出宝剑,成犄角之势将岑开河包围在当中。

岑开河气往上冲,说声“得罪”,一招“长驱直入”,左掌呼地一声,斩向正面的林芃。林芃是掌门丘真人师弟高阳子的得意弟子,在崆峒派二代弟子中实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素知对方大名,也不敢以自己是名门大派高足而自大。见对方出招攻向自已,身子向右退出一步,正要还一招“灵猿争桃”,点对方右肋下腹哀穴,不料岑开河忽然收回左掌,右脚往右跨出一步,右掌电闪拍出,攻向刚才那个言语无礼的道士江春。

那江春脾气虽大,武功却低,又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攻向自己,待要招架,终于迟了一迟,右手虎口被岑开河斩了一掌,痛得啊哟怪叫一声,手中长剑把握不住,飞了出去,落到七八丈外地上。

林芃脸上微微一红,在这几名把守上山路口的弟子当中,以他为首,被打落兵器的虽是江春,但无异是自己输了一招!大喝一声,一招“毒蛇吐信”,长剑自下而上,斜刺向岑开河右肩头。其余几名道士也各持长剑,上前围攻。这时另外五名镖师也已赶到,见几名崆峒道士围攻总镖头,虽觉奇怪,但也不问情由,加入战团!

五名镖师虽然各有不凡艺业,但那几名崆峒弟子之所以被安排来守上山道路,也是因为他们在崆峒派二代弟子里皆是出色弟子,一时双方斗得难解难分。

但这几名崆峒弟子中为首的林芃武功到底比岑开河差了一截,与岑开河剑来掌去斗了十余回合后,骄气渐挫,已落下风。再战一会,眼看就要落败,忽听一人说道:“众弟子退下。”林芃听是七师叔华翔的声音,心中一喜,借坡下骡,收剑退下。其他几名弟子也停止混战,四下闪开。

岑开河虽然并不认识华翔,但见对方所著道服颜色是大红颜色黑色滚边,不似一般弟子穿的深蓝色道服,也猜到此人在崆峒派里属于师叔一辈人物,不禁心下一凛,一边端详对方,一边暗暗戒备。只见华翔身材矮小,脸有菜色,年纪三十五岁上下,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

华翔却认识岑开河,稽手一礼,说道:“岑总镖头,贫道起手了。”

岑开河拱手还礼,道:“本来贵派有大事需要料理,我们不该相扰,但不巧敝镖局也发生了一件不得已的大事,不能耽搁,所以多有冒犯!还盼贵派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华翔微微一笑,道:“不知岑总镖头到底有何急事,非得此刻上山?本来岑总镖头是敝派高邻,大驾光临崆峒,敝派绝不敢相阻。但岑总镖头想来已听说了,敝派此时实有……一件不能让外人看见的大事发生,所以掌门师兄才下法谕,未得允可,无论任何人都不得上山和下山。是以……”

岑开河听说对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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