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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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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课长的叹气声充满了污辱,“不但不会做事,连反省也不会吗?所以才会这么没出息。”
我无法想象课长接着还会说些什么,只见平田听着课长的训,就像失去战斗力的残兵败将,士气低落到谷底。
“日本的国民,”我想起某本书上的文章。那是一本讲述关于法西斯主义的书,里面提到:“日本的国民由于充分接受了必须遵守规矩的教育。所以过去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暴动。”此时一字一句浮现在我脑海。第一次看到这些文字时,我赞同地想:“我们的确像是驯养的动物。”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一直盯着平田的背影,将自己重迭到个头娇小又瘦弱的平田身上。我想象自己是平田,并幻想进入平田的体内。我想要籍由他的嘴来痛骂课长一顿,好好治一治他的劣根性。我的脸颊和太阳穴传来阵阵抽动,不知不觉屏住了气息。我在心里默念:“课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胆再说一次看看!”
没多久,平田也跟着说:“课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胆再说一次看看!”
“啊?”我不禁低声叫了出来。平田一字不漏地说出了我脑袋中所想的话。每个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平田,并露出困惑的表情,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我边想着“不会吧”,同时却又有点期待并预感将会发生的事。我依照刚才的方法,再次盯着平田的背后,想象自己进入平田的身体之中,屏住气息,默念着:“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不愿意负起责任的主管,凭什么资格当主管?”
不知道该说一切就如我所愿,还是该感到惊讶,平田居然又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他的声音听来一如往常,但我从没听过他说话这么大声。
所有的人都停下手边的工作,吓得一动也不动。就连课长也被这股气势摄住,只是像鲤鱼一样嘴巴一开一间的。直到满智子传过来一张便条纸,我才回过神来。便条纸上只写着“奇迹发生了”几个字。真的是奇迹吗?
4
“Good bye!”
当我推着脚踏车走在住宅区的人行步道上,正打算回家时,在路上遇见了安德森。住在木造平房的他经营了一家英语会话补习班。我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应该是下课时间送学生到门口吧。步道四周满暗的,只剩下平房里的灯火泛出微微的亮光。安德森站在门口对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中学生挥手。
“拜拜,安德森。”染了一头咖啡色头发的女学生从他身边跑了出去。
“明天要去学校喔。”安德森高声说。
“I hope so!”女学生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不要以为说英文就可以敷衍我喔。”安德森的日文说得非常流畅,甚至还有一点流里流气,听起来很好笑。
“英语会话补习班的老师可以说日文吗?”我站在他身边笑着说。
“安藤桑。”安德森说在美国时常游泳,所以虽然和我同年,但体格比我健壮,还比我高一个头,肩膀应该是我的两倍宽吧。或许是因为皮肤白皙,再加上一头柔软的金发,简直就是典型的海军形象。
“生气的时候说日文比较好。”他的牙齿在夜晚的街头显得闪亮。
“那孩子都不上学吗?”
“应该没有孩子喜欢上学吧。”
安德森几年前因为工作的关系,从美国来到日本。“我的春天终于来了”是他喜欢的说法。之后他和日本的OL坠入情网,结婚之后便辞掉工作,开了这家英语会话补习班,并且申请归化日本籍,于一年前成为日本人。日本政府规定他用姓名发音取了一个日文汉字的名字,但是附近邻居没有人记得起来。
讽刺的是,就在他取得国籍的半年后,他太太却意外从天桥上掉下来,头部重创而过世。因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他,不过后来他还是继续留在这个城市,一如往常经营着英语会话补习班。他曾经对我说过:“‘安德森’的发音和‘安藤桑’好像。”我是真心喜欢这个人。
5
“大哥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好严肃喔。”吃饭时坐在对面的诗织说。她抱黏住身旁的润也,像是只软体动物缠绕着身体。“对不对?”诗织窥看着润也的脸色。
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餐桌上放着诗织做的炸鸡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虽块旁的高丽菜丝也一样堆的很高。混合油香的美味气味弥漫着整个家里。
润也指着高丽菜丝小山,神情愉悦地说:“哥,你看,岩手山。”
“什么岩手山?”
“这个高丽菜丝啊,很像岩手山吧?”
“一点都不像。”
润也很喜欢岩手山,他总是说:“庞大却不跋扈,看起来很清爽。”
“我哥他呀,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想得有点难,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所以才会一脸严肃。”润也对诗织说。“就像鲔鱼不游泳就会死掉一样,哥如果不思考的话,就会死掉。”
“和鲔鱼一样?好厉害!”诗织强大了嘴,佩服地说。
诗织和润也交往后,这一年多来经常到家里来玩。她和润也同年,个性天真无邪,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有点无知。不过我偶尔觉得那是她的伪装,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
“从我们小时候开始,”润也放下模子,拿起酱汁罐,打开盖子后淋在眼前的炸鸡块上。他小心翼翼地淋着,淋到每一块炸鸡块都看不见面衣了,一股甘甜又浓稠的香味随之扑鼻而来。“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哥哥那时念国中,常常盯着那个东西猛看。”
“那个东西?”
“就是那个啊,零食里面都会有的,叫做干燥剂是吗?”
“那种上面写着‘不可食用’的东西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看他总是盯着那个看,结果他居然跟我说:‘上面写着不可食用,不会让人更想吃吃看吗?如果他什么都不写的话,应该反而不会让人想吃。他人说不可以,却偏让人想要做,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就像闻到臭味时,会比平常吸得更用力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复杂喔!”诗织大声地说:“而且润也怎么你也记得那么清楚!”
“我不会念书,只有记忆力还挺好的。”
我从国立大学顺利毕业后,就进入了还算有名的企业上班。相对之下,润也只念完了分数较低(偏差值较低)的高中,毕业后做了很多兼职的工作。不过,他的记忆力和敏锐的直觉却远比我强,经常让我非常惊讶。
“哥就是那种默默思考很多问题的人喔。”
“不过,我觉得人类就是在打破禁忌中成长的。比方说愈是受到禁止,就愈会觉得情色。为人类带来刺激的动力中,最强而有力的,就是性欲了。也就是说,人类进化中最有利的武器……”我说。
“是什么?”诗织将整个身子往前倾。“是好奇心。”我回答道。
“哥,就算不用想这些严肃的话题,人还是能活得下去的。老是谈一些人类什么时候从树上走下地面,或是为什么人类做爱的时候采用男上女下体位之类的,就算我们不知道,还是能平安无事地生存下去啊。”
“是啊,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啊!”沙织看似无忧无虑地抓住了润也的手腕。“太好了,润也,大哥刚才称赞你耶。”
“对啊。”润也摸了摸浮贴在耳旁染成咖啡色的鬓发,满足地摇了摇头。我看不出他的语气是否认真。“太好了,被哥称赞。”润也说。
我们的父母死于十七年前的八月。
大家常说他们生前就是一对很相似的夫妻,但就算两个人相处就像朋友,也用不着在同一天一起死吧。那时正值八月暑假,我们正在回信州乡下过盂兰盆节的路上,车子刚上交流道准备加速前进。
突然间,车子打转了。我们开在高速公路的左侧车道上,听到润也发出“啊!”的叫声。“打滑了。”
从后座往前看,只见挡风玻璃外的远方有一辆两吨卡车横躺在地上,还有一辆向前冲撞的红色跑车。
我回想起的下一个画面,就是我拉着坐在身旁的润也,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直觉地认定驾驶座的爸爸和副驾驶座的妈妈都已经死了。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紧闭双眼的润也,我在脑中不停告诉自己用用你的脑、用用你的脑。用用你的脑,马盖先。对了,那时我就已经看过那出电视影集了。用用你的脑,用用你的脑。失去父母后,我们是不是只能投靠亲戚了?是不是非得转学不可?是不是必须早点出去工作,赚钱养活弟弟?爸妈的银行存折放在哪个房问里?还是小孩的我们可以提款吗?
我想了很多关于今后两人要生活下去的事情。
“还有呢?还有呢?”诗织催促着润也。
“还有就是那个啊。跪坐的时候,脚不是会麻吗?我哥一直觉得那就跟可乐或是其它碳酸饮料一样。碳酸放久了,气泡不是会消失吗?脚的发麻感也是如此。所以他以前觉得可乐一定是用脚的细胞制造出来的,而且还很认真的想过。”
“好神奇喔!”
“听说可乐的配方是高度机密呢。”我爱理不理地回答。
“还有啊,诗织,你知道吗?我哥连在咖啡厅里。看到隔壁来了个走路蹒跚的老爷爷,都会忍不住流下眼泪呢。”润也连这件事都说出来了。
“真的吗?大哥。”
“我不是因为老爷爷很可怜才哭,”我反驳。“是因为想到很多事情,所以才觉得难过。”
6
润也说的,是大约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到日比谷的某咖啡厅时所发生的事。那是家连锁的咖啡厅,店里十分整洁,却也毫无个性可言。那天润也难得买了电影预售票,但他说诗织不想看,于是邀我一起去。结束后我们走出电影院,回家之前去喝杯饮料。
“为什么诗织不想看电影?”我边把玩着手上的果糖球的铝箔封盖,边问润也。
“她说光是听到冒失又鲁莽的老鸟刑警教育菜鸟伙伴这种故事简介,就大概猜得出剧情了,所以不想看。”
“诗织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过,最后那个老鸟刑警为了拯救菜鸟,而闯进敌方大本营的那段,你不觉得很意外吗?”
“那样哪里意外了啊。”
“这样你不觉得意外啊?”润也不满地茧咕。“标准真高。”
这个时候,一名男子在我右边的座位生了下来。他留着一头白发,几乎把耳朵都盖住了,还看得出他的齿列非常不整齐。
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间隔很窄,男子像是要把间隔填满一般慢慢地坐了进去。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缓慢。接着他想把吸管插进托盘上的冰咖啡里,但是连续两次都没有成功,后来还掉到地上去。我看着吸管掉落的位置。男子不慌不忙地倾斜着身体,伸出不停抖动的手将吸管捡起来,接着的佛没发生过任何事似地插进杯子里。吸了一口之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店内的天花板看。
啊啊!我心里突然感觉到一股黑色的、像是忧郁纠结而成的块状物,正在慢慢地膨胀,我不禁缩起了脖子。
男子应该已经超过八十岁了,手腕和露出裤管之下的脚踝都很细,似乎也不太在意嘴边附着了食物残渣和淤垢。他的眼神飘移不定,表情看似失神,嘟起了嘴喝着冰咖啡。他每呼一口气,或是动一下肩膀,我们就会闻到一股恶臭。
我想,他应该是处于“只是还活着”的状态。他应该没有妻室吧,以前或许有过,但是现在没有。推测是死别,不过没有太曲折的经过。应该有小孩吧,不知道有没有孙子。男子穿着很薄的衬衫,甚至看得见底下的肤色。看了看他的鞋子,发现大拇趾的部分已经磨破了。他一个人住。我的脑中又闪过了“就只是行尸走肉地活着”这个形容。
我又想象男子五十年前的模样。三十多岁的他,是不是和现在差不多呢?不对。
一定不是这样。
三十多岁的他,应该身子直挺,皮肤亮得几近泛着油光吧。他一定在刘海和衬衫的款式设计上费尽心思,只为了博取身边女性的好听。如果他看到年老的男人,一定会对着老人吐出同情和嘲笑的口水,还说出“真是个脏老头,不知道他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像那样根本只是行尸走肉地活着而已啊!”之颖的话吧。
也就是说,结论就是……
这个男人,就是我。还是我能断言自己五十年后绝对和这个老人不同?不会吧?我啧的一声,眼泪就忍不住地掉下来了。
“喂,哥,你在哭什么啊?”润也叫了我一声。等我抬起头来,发现隔壁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没什么。”
“哥,别难过。只是电影嘛,那个处处护着菜鸟的冒失刑警并不是真的死了啊。”
“不是,我根本不在乎那个刑警。”润也猜得也离谱了,我失声笑了出来,把“刚才想到的事情”告诉他。
润也听完后说:“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他把玩着马克杯的把手说:“想这么多做什么?五十年以后的事情耶,而且哥你虽然不像我这么帅,但是外表还算不错,所以应该会结婚啊,这样你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就算结了婚。总有一天还是会变成一个人。如果自己先死,那就另当别论。刚才那个老人以前一定也有太太,但是现在却是一个人。你想想看,如果七十岁开始一个人生活,活到九十岁的话就有二十年。在这一段几乎和我们活到现在的岁数一样长的日子里要一个人生活,毫不在意自己的下巴有没有菜渣,就只是行尸走肉的活着。你受得了吗?”
“没想到你打算活到九十岁?哥,你脸皮真厚啊。”
人生要是少了一股想要改变世界的冲劲,就没有生存的意义了。
我无意间想起岛前几天说的那句话。正确地说,应该是我念书的时候说过的话。究竟我打算用怎么样的冲劲活到几岁呢?
“对了,对了。”润也突然拍着手,桌上的纸巾被震得微疯了起来。“说到这个,我想起昨天做了一个梦。”
“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联吗?”润也总是不自觉地岔开话题。
“当然啰。梦里出现了一本《记载人类死法的书》,就像图鉴那样。”
“听起来应该会满畅销的。”
“然后啊,我朋友一直说‘你快看,里面也有你哥哥的死法唷。’”
“你是说在梦里?”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不过,这样不是很恐怖吗?所以我就跟朋友说不用了,我不想看。”
“不过最后你还是看了吧?”
“因为我朋友说‘不是不好的死法,看一下嘛’,我才想,不然看一下好了。”
“然后呢?”
“就像四格漫画一样,哥先说了‘啊!有狗。’接着走到正在睡觉的狗旁边,抱着狗睡在牠的旁边,说:‘突然好想睡’,然后就像睡着一样死了。”
“那只狗该不是阿忠(注)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真是非常安祥的死法喔。”
“你怎么知道安不安祥?”
“因为最后那格还写着‘这是世界上最安详的死法’啊。”
“真是简单明了。”
“对吧。所以,你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
“你以后不会像自己担心那样孤独的死去,哥想太多了。”
“反正,我以后会尽量不要接近狗。”我只是如此答道。
注:卡通《龙龙与忠狗》中的小狗名字。
7
“居然会为了一个老先生流眼泪,润也的大哥真的心地好好喔。”诗织把手肘撑在餐桌上,托着下巴说。
“说到这个,那天准备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们不是抽了奖吗?”我突然想起这件事,那家店刚好举行周年庆的抽奖活动,润也在那里抽中了咖啡机。
“有吗?”
“润也抽奖的手气很好。”很久之前我就这么觉得了,但没想到润也和诗织都一副茫然不自知的模样。
晚餐过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自从我们两兄弟一起生活之后,便轮流负责晚餐的善后工作。不过诗织来的时候。润也就会让她做。润也曾经若无其事地说:“每次看着诗织洗碗盘,都觉得特别抚媚,让人心头痒痒的。”既然如此。那两位就请便吧。
爬上楼梯,我走进了西侧的房间。这里原本是父母的寝室,现在变成了只有床铺和电视的空荡荡的四坪房间。我让身子沉入靠垫之中,伸手拿起丢在地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看了看时钟,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
电视中出现了新闻报导的画面。因为众议院解散将成为定局,所以这阵子各政党的议员几乎上遍了早晚的新闻时段。执政党和在野党的代表分成两派在电视里进行争论。不对,与其说是争论,倒不如说是彼此发表高论、互相贬低对方。
说到争论,润也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哥,我每次只要听到‘我和人争论从来没有输过’或是‘不管怎么样的人,我都能辩驳倒对方’这种自豪的话。就会觉得这个人真是白痴。”
“为什么?”
“因为他并没有发觉,驳倒别人后觉得开心的,只有他自己。”
坐在电视屏幕正中央的,是理着小平头的主持人。他本来是一个喜剧演员,后来慢慢转型成为节目主持人和电影明星,现在完全是文化人的形象。他的圆脸让人岚觉非常亲切,不过眼镜下的双眼却总是东张西望,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主持人的左个坐着几位执政党议员,分别以资深、中坚、资浅的顺序排列。用其它方式来形容,或许就是老奸巨猾、稳定、热血沸腾。右侧则坐着各在野党的主席,座位应该是以席次顺序排列。犬养坐在第二个位置。
即使透过电视屏幕这个小小的画面,还是看得出犬养的威严不可小窥。虽然每位来宾都身穿质感精细的西装,不过仍然感觉得到犬养比其它人的个人风格更为强烈,显得更有威严,或许应该说是更庄重。
他的脸型方正,轮廓很深,鼻梁又直又挺。眉毛与眼睛的距离很短,脸上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现在正处于酷暑。他的耳朵很大,嘴唇扁平,头发剪得很短。
“犬养主席,听说在这次的选举中,未来党的走势相当看好喔。”主持人将话题从刚才的消费税抽离,突然对犬养提出问题。
犬养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眼看了一下态度过于热络的主持人,仿佛在考虑对方的本领。这一个小动作立刻让主持人闭上了嘴。“环保问题、美国、东海问题、经济不景气,这些全部都是连动的。”犬养不急不缓地说道。“政治人物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低落,国民怠情自私。别说国民了,就连政治人物都抱持着,就算国家灭亡,只要自己明哲保身的想法。为了国民着想,我衷心期望大家能够投给未来党。因为我们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认真思考的这个国家的未来。”
犬养从容不迫,语气坚决且真有魄力。稳重的表现不禁让人听得出神。一瞬间摄影棚里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其它议员才放声说:“为了我们的国家认真思考?少在那里说大话了。”
犬养完全不动声色,他知道,他们愈是慌乱,就愈对自己有利。他接着问:“你们愿意牺牲什么来成就国家?”
其它议员马上又七嘴八舌地发表言论,“太荒谬了。”
“当然什么都愿意牺牲啊。”
“我甚至没有结婚。”连一些不经大脑思索的话也都纷纷脱口而出。
“只要各位,”犬养沉着又稳重地竖起手指,“将政治托付给未来党,我们保证五年内景气回温。只要五年,保证大家能过个舒适的晚年。”
其它议员纷纷失笑。但是犬养仍然维持着毅然决然的态度,他打开手掌,〃五年。
如果办不到的话,我就人头落地。〃
接着,犬养具体提到了过多的议员年金及几十年前就在规划的公共建设金额。
“这些全部废除。我们不说什么渐进式、阶段性、不痛不痒的长期规划。立即废除!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他又竖起手指。“为了国家的将来,我们对美国及欧洲各国的态度要更坚决。对亚洲大国也一样。”
“你是指日美安保条约?”执政党中坚议员趁机插嘴问道。
“二十世纪时丢了最多原子弹到其它国家的国家,凭什么如此任性妄为?只因为他们是自由的国家吗?”
“现在批评美国不嫌太晚吗?”有人揶揄地说。
“并不是。”犬养的语气强硬。“我是想唤醒你们这些只会依附美国而失去判断能力的人。只会照美国说的去做、遵照某人的流程、遵循往例、遵循传统、遵循前例、遵循官僚的做法。这么做的人不配称为政治人物。”
“听完犬养主席的话,只会让人不知道日本应该怎么做,只会让人感到不安啊。”执政党中坚说。“完全看不到任何具体的可行性。”
“你们知道现在这个国家的人民都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吗?大家只是坐在电视、计算机前面,单方面接受媒体所传送出来的讯息和娱乐,一直到死,都只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生存着。不管是用餐、洗澡、工作或是恋爱,只是把程序做完而已。没有自觉、无所事事地虚度时间,然后感叹人生短暂。只想要如何轻松获取利益,不愿意忍耐,只会要求应有的权力,整天抱怨。我不认为这可以被称为自由,也不需要大力维护。”
犬养的语气虽然洋溢着认真严肃,但是他愈发言,电视里的每个人却愈发笑。气氛中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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