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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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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滑进了润也的身体深处,或许是已经抓住了集中意识的诀窍,没多久脸颊感觉到一阵麻痹。我屏住呼吸,在心里默念着“犰狳”。我双眼紧盯着距离十步以外的润也。他终于动了动嘴巴。虽然听不见声音,不过他确实说出了“犰狳”。

虽然说什么单字都可以,不过为了方便等一下和诗织确认,所以要尽量选短一点的字。于是我选了五十音顺序中的第一个字,说出了“犰狳”这个字。

听到润也突然说出这个贫齿目濒临绝种动物的名称,诗织惊讶地看着他。我继续走到更远的地方,再向后走了十步。来到详列图区内导览路线的大型广告牌前。

润也和诗织留意着我的举动。我大致掌握到他们的表情后,立刻举起右手打暗号。润也点点头,动了一下嘴唇。不过我无法判读出他讲了什么单字。

我马上接着再次想象自己潜入润也身体里的样子,皮肤感受着轻微的麻痹,屏住呼吸,在脑中构思下一个动物名称,说出了“疣猪”。

我不确定润也的嘴型有没有动。无法判单字是否太短,抑或腹语术失败了。

接着我再往后退十步。这次换了个角度,沿着走道前进,然后转身看着商店的方向。润也和诗织已经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了。我以同样的要领说出了“墨西哥蝾螈”。然后再后退十步,说出了“伞蜥蜴”。接着再后退十步。虽然我猜润也可能已经连我举手的动作都已经看不见了,不过还是举起右手做了暗号,屏住呼吸,默念出“大食蚁兽”。

这和前几天在酒吧里的状况不同,虽然距离很远,但还是看得见对方。这样结果会有所不同吗?

“哥,我以为你还要往后走更远呢。”走回到商店后,润也打从心里不安地说。

“润也拚命说了好多狗的品种,好好笑。”

“结果如何?你都看得懂我说的吗?”润也间。“我知道刚开始是吉娃娃。”

“好厉害!”

这根本是初学者的题目。

“下一个呢?”

“之后就看不出来了。”我故意缩了缩脖子。“完全不行嘛。”润也说。

“那为什么还一直往后愈走愈远?”诗织的反应很快,问到了重点。

我扬扬眉毛,想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不过润也你是不是说了一些狗品种之外的字?譬如犰狳之类的。”虽然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样,但其实十分在意结果如何,我打探着诗织的反应。

“啊!对对对,润也说了。”

“啊?说什么?”润也本身果然没有察觉。

“你说犰狳呀。我不是还告诉你那不是狗的品种吗?”

“那疣猪呢?”

“对对,还有这个。”

“我没说啊。”润也不高兴地摇了摇头。

“你说了。”

“还有呢?”

“你还说了一个。”

“只有一个吗?”

“嗯,墨西哥蝾螈。”

“也太过时了吧!”润也取笑诗织。

“是润也你说的耶。”

“怎么可能?我根本已经忘记这个动物名称了。”

“除此之外,你没有说其它奇怪的字吗?”我确认了一下之后说的单字。“你没有说伞蜥蜴吗?”

“大哥你也好过时喔。”

我想,伞蜥蜴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一定会难过得流下眼泪吧。我决定结束话题:“不好意思,让你们陪我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挥动双手,催促着两人说:“好了,差不多该走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推测,腹语术的有效范围以自己的步伐来算的话,大概是三十步以内的距离。

13

结果我们还是去搭飞毯了。因为润也和诗织坚持“之后一定会后悔没搭”,还说“这家游乐园入场券费用的三分之二。就是为了搭那个飞毯喔!”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走到飞毯附近,只见成群的游客正排着队。整个道乐园都很空闲,只有飞种周边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女孩,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女性都有,脸上都露出既期待又不安的表情。

“哥你会怕吧。”

“如果承认会怕,就可以不用坐了吗?”我抬头看见一个跟飞毯一模一样的机器,在极短的距离内运作着。

这个飞毯看起来又扁又穷酸,简直是刻意挑起乘客的不安。飞毯上有部分垫高,大家就坐在这上面,乘客弯着膝盖、像跪坐一样的姿势据说就是这项游乐设施的特色。

开始慢慢地往上升了。或许这缓慢的速度让乘客和在旁观看的游客无法忍受,大家都用力吸了一口气。

到达最高点后,飞毯倏一下地停止了。乘客也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接着飞毯瞬间旋转了起来。我以为会往前转,没想到却是向后翻转,甚至左右摇晃起来。重复好几次之后,才终于向下降。

四周传来阵阵不知是欢呼还是尖叫。

“哥,你在发什么呆?”润也吓了我一跳。

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往前进了,润也和诗织站在前方几公尺之外看着我。飞毯停止旋转,游戏结束。乘客们解下安全带,鱼贯地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成就感,呼吸急促。

“刚好还有一个位置,有人要先搭吗?”

眼前,一名工作人员站在前方的入口开门前,用手围在嘴边。对着我们大声叫着。润也分别看着我和诗织,说:“哥,你要不要一个人先玩?”

飞毯的座位刚好多出了一个。静止的飞毯最前排右边有一个空位,可能是乘客的人数组合的关系,刚好多了一个位置吧。

戴着不合适的贝雷帽操控员对我说:“要先搭吗?”样子十分急躁,仿佛在说“拜托你快点来搭好不好?”

我拒绝道:“不,不要。”本来就不是我提议要大家来玩这个玩意见的,我也不想一个人先玩,而让润也他们看到我因为飞毯旋转而扭曲变形的脸。

操纵员不悦地关上了闭门。最后飞毯就在空着一个位置的状况下启动了。

跟刚才一样,飞毯慢慢地往上升,乘客屏住呼吸,候地在空中停住,接着开始旋转,几乎可用狂舞来形容。尖叫声和机械的运转声,宛如朝着我席卷而来。

不知道最初是谁发出“啊!”的尖叫声,而在此之前隐约还听到“喀!”的金属声。

所有的声音消失之后,眼前的景象就像慢动作般在我眼前播放。就像是有人手握特殊的遥控器,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

飞毯的机器结构说穿了就像一个巨大的秋千,两端各有一个大型的柱子。柱子看起来非常结实,从侧面看去就像构成直角三角形的脚架一样。两边的脚架上连接着可动的机器手臂。这两个左右手臂如同人类的手臂,分成上臂和下臂两个部分,以手肘为轴心,仿佛“手臂”抓着“飞毯”。两个连结在脚架上的手臂旋转,使飞毯随之转动。机器就是以这样的原理运作着。

折断的右臂映入我的眼帘。上臂连接游具主体的部分,相当于肩膀的地方冒出了烟雾,金属碎片像粉尘一样满天飞舞。手臂从肩膀上脱落,整张“飞毯”向右倾斜,扬起阵阵灰色的烟雾。

背后想必传来了骚动声、脚步声和尖叫。我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呆望着眼前的这副景象。

飞毯从右方掉落下来,其中的一个角撞击到地面后反弹,又飞到空中,扭曲成怪异的造型,掉下地面。所有的乘客面色铁青,一动也不动。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润也和诗织也在身旁。他们两人嘴张得好大,全身僵直。

接着听到声音。与其说是声音,我感受到的是震动。宛如慢动作画面结束后,无预警就直接快转,我完全跟不上眼前发生的状况。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沙尘将我包围,有人撞到我的肩膀,原来是急忙逃跑的操控员。

“哥,危险!”润也说。我连忙后退了几公尺。

不到五分钟,四周一片骚动。不但救难小组立刻赶到,警方也拉起了封锁线,急救车辆上的闪灯照射着围观的民众,甚至还有几个背着相机、拿着麦克风的人。我们大家说在那里呆望着已经损坏的“飞毯”。

“真是奇迹。”润也说。

确实如此。“飞毯”斜挂在半空中,几乎贴近地面。虽然曾经一度撞击在地面。但也许因为手臂已经扭曲,所以第二次落下时并没有发生撞击,反而以一种几乎紧临着地面、与地面平行的状态下停止了动作。所有的乘客都头下脚上的倒挂薯,还有一些女性的头发垂落在地面上。可说是在千钧一发的距离下停止了。

没有人知道飞毯什么时候会失衡掉下来,救难小组无不面色凝重,欲在最短时间内将乘客抢救下来。

“不知道大家要不要紧。”诗织自言自语地说。

“或许有一点肩颈挫伤或撞伤,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我回答。事实上这些倒挂着被救难小组救下来抬上担架的乘客,大抵都没有什么外伤。

“精神上伤害就无法衡量了吧。”润也说。我也同意他的说法。

突然想起以前国中老师曾经问过一个问题。“虽然没有形状,但是却会死掉喔,你们猜那是什么呀?”答案是“人的心”。当时他却因此受到家长和其它老师斥责题目“欠缺考量”。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他换个说法,告诉大家“有一种东西肉眼看不见,但却会受伤”的话,或许就变成一个好问题了。

“不过,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你不觉得吗?润也。”

“是维修不当吗?还是金属疲劳?”

“或许吧。”说着,我仍然无法将视线从意外现场移开,而且忍不住直盯着倾斜的飞毯中唯一受到损坏的部分。就在飞毯右侧最早撞击地面的一角。整个飞毯只有那里的铁片破损,开了一个大洞。

“哥,”润也似乎也发现了,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说:“那个坏掉的地方……”

“没错。”我点点头,“就是刚才操纵员要我去坐的位置。”

“如果你刚才去坐的话。哥,那你不就惨了?”

诗织用右手携住了嘴,吓了一大跳。“真的耶。”

如果我听从操纵员的建议,抛下润也他们,先搭上飞毯的话,那我就会跟那片破掉的铁片一样变得粉碎了。

“哥,你真是捡回一条命了。”

我缩着下巴,还真的是捡回一条命。另一方面说也在想,这只是偶然吗?我捡回了一条命,是有什么力量介入吗?这会是某种暗示吗?暗示?什么暗示?不对,我甚至怀疑起这个意外不是真正的意外。很有可能,我不是差一点就被杀死了吗?怎么可能?谁会杀我?

哥,你想太多了。耳边传来润也的呼唤。不过似乎不是真实的声音,只是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

14

“这就叫做九死一生啊。九死一生,九死一生。不过,死九次活一次,这句话也满奇怪的喔。”岛饮尽中杯啤酒后,说:“也可以是‘球史’上的‘一胜’(注)。”

我眼前的女孩露齿大笑:“哈哈哈,好好笑喔。”她身上穿着一件疑似叫做细肩带的衣服,肩上只挂着一条绳子,白色的上衣简直跟内衣没什么两样。

发生游乐团意外的两天后,我接到岛的电话。“出来好好聊聊嘛,一起怀念一下学生时代啊。”

后来我们决定到位于车站内的居酒屋。这家店和先前我和满智子一起去的“天天”属于同一连锁体系。或许只是单纯的偶然吧,也说不定这家居酒屋哪天会称霸全国。

我的面前摆了炸鸡块、炸豆腐、毛豆和烤鱼,还有大杯的啤酒。

“岛你好有趣喔。”女孩扭动着身体说。

“对吧对吧,我很有趣吧。那待会见我们就去开房间吧,开房间。”岛露出低级的表情,伸长了脖子。女孩是岛的客户公司的员工,他完全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把这女孩带来了。还说要怀念学生时代,这个女孩在场只会制造麻烦而已啊。不过,最后我还是决定不要抱怨了。

“那家游乐团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要歇业一阵子。”

“那可麻烦了,在那里上班的人会很伤脑筋的,大家都要生活啊。”

“或许是吧。”

“维修人员应该会被开除吧?”

“或许吧。”

我看着岛为了一些根本不认识的游乐围维修人员担心着他们的生活,心想虽然他头发变短了,不过这部分倒是一点都没变。

“岛念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人?”女孩问我。虽然她看起来对岛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但说不定她也想努力避免冷场增加大家的话题。

“他那时候头发很长喔,到肩膀。”我用手比划自己的双肩。

“不会吧?真的假的?”女孩转过上半身,从稍远的距离处打量着岛的脸,可能在想象长发版的岛是什么样子吧。“真令人无法想象。”

“而且他对胸部大的女生或女高中生毫无招架的能力。”女孩听我这么说,便傻傻地笑了起来。“现在也一样。”

“我爱巨乳!”岛用近似破音的语气说。“女高中生棒呆了!”

“真是低级。”我窥探着女该说:“你觉得这样种男人如何?”

“是还满可爱的。”女孩皱了皱眉,“不过这种男人说正经话的时候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她又摇摇头说:“就算原本感觉很有威严,也会完全破灭。”

“男人就是要可爱啊。”岛自豪地说。接着又打闹道:“如果是女高中生又有巨乳,就更无敌了!”

“无敌啊。”我心情黯然地说。的确没有成年人的威严。

店里靠近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却听到一些没有格调、语带威迫的叫嚣。

“怎么啦?”我回头往后看。岛说:“就是那个啊,今天不是有足球比赛吗?店门口附近有一台很大的电视,很多人在那里看球赛。”

“日本代表吗?”

“是啊,对中国队。照这个气氛看来,比赛应该很激烈。”

我心想,这时机真是不好。因为中国以强硬的态度挖掘天然气,再加上伴随而来的事故引发环境破坏,让很多日本人都对中国人抱持反感。足球本来就是一项会令人激动的运动,看样子不管是哪边获得胜利都可能引起纠纷。

“中国真的很恐怖。”女孩鼓着脸说。

“为什么?”我问。

“他们土地那么大,人口又多。我觉得中国政府一定没办法彻底管好国内每个角落。”

“这一点日本也一样吧。”

“这么说是没错啦。不过,我总觉得中国如果认真起来,日本应该根本不是对手吧?”

“不是对手是什么意思?”岛问:“你是指经济?还是军事?”

“两个都是,都有可能吧。”

“嗯,都有,的确都有。”岛颇有感触地摇了摇头,接着对从身旁经过的店员说:“再来两杯啤酒,还有比萨,油渍觯в惚热!钡阃瓴秃笥炙担骸八档秸飧觯蔡倏赡苡只岵皇娣耍前。娓煤煤媒萄邓橇恕!�

“你说的犬养,是那个犬养吗?”女孩探身向前说:“我满喜欢他的。长得又帅,人又很认真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很年轻。”

“啊,对了。”岛突然翻起自己的公文包。

我一面等着岛,心情不禁低落起来,果然事态已演变到这种地步了。只要绷紧神经,似乎就能听见声响。那是轰隆奔流在身边响起的声音。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西瓜籽排列,或是在无意间所形成的潮流,或许就是像我们这种群众所创造出来的。不快逃跑的话事情就严重了、不赶快研拟对策的话就无可挽回了,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惊慌吗?我不禁这么想。

“之前那个一头乱发的总理大臣不是让大家很失望吗?”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之后,说:“只会说些大话。”

她说的应该是现任佐藤首相之前的前任总理大臣吧。议员第二代的他可说是执政党最后一张王牌。和以往的政治人物相比。他看起来精明能干,给人特立独行的感觉,或许因为如此,出马参选执政党党主席时,才会获得空前的支持吧。他经常大叫:“我要消灭这个国家的贪腐!”举起拳头大喊:“进行改革!”

当时的国民无不抱着期望。他说的话充满新意,似乎也很幽默,起初内阁支持率也相当高,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对他的评价也都不错。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贪腐不见任何改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进行了怎么样的改革,大家都失望了。原来这个政客和以前的政客完全一样,只是个中产阶级出身、光说不练的家伙,而且不但巴着自己的财产不放,连别人的财产也不肯放过。所有人都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看穿这一切,甚至为自己的不察感到羞愧。

不过,一般民众还是用“至少他跟其它政客比起来好多了”这种令人害怕的论调继续支持他。结果,执政党便在获得人民支持的情况下为所欲为,就这样虚度了十年。

也因为如此,整个社会弥漫在“不管谁当家,这个社会都不会有所改变”的虚无感中。

“我已经厌倦这样模棱两可、敷衍了事了。”

“模棱两可?敷衍了事?”

“对啊,因为政客做任何决定都只顾自己的利益,如果对自己没好处,他们就会说‘尚无法对民众提出充分说明,所以须再观察’。十年前我也曾想过,为什么派遣自卫队的时候不用做任何说明,但提到废除议员退休金时,就变成讨论不充分?结果还不是少数服从多数?我真的搞不懂。”

“民主主义原本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我居然说出了连小学生都不想说的陈腔滥调。

“所以啊,”女孩嘟起嘴,“如果不要少数服从多数不也很好吗?我觉得呀,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把事情都做好决定,我就只要跟着做就好了。”

能够做到这样的,不就是犬养吗?我差点就脱口说出了这句话。这个拥有和墨索里尼相似经历的男人,散发出年轻武士般的正直与活力,“五年内做不到就砍头”的发言激起了年轻人热情,让大家对他有着“如果是他的话,即使面对所谓的‘自由国家’或‘十三亿人口的国家’也能够抱持坚决态度”的期待。

“相较于前任和现任首相,犬养实在好太多了。你不觉得吗?”女孩弹了弹烟灰。

岛随口附和着女孩,终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文库本。“有了有了,就是这个。”

“你还没看完啊?”

“什么还没看完,是他的书太好看了,我一本接着一本看,懂不懂啊。”

“这是什么?”可能女孩视力不好,只见她眯起眼睛,整个脸凑上前去。“宫泽贤治诗集?”

“现在改读诗了啊。”

“我觉得你不适合读诗喔,你真的看得懂吗?”

“虽然我完全看不懂诗,但是这里面有些句子让我很有感觉喔。”

“是吗?”我从以前就对诗词没兴趣,所以随便回了一句。

突然背后传来了“哇!”的欢呼声,又是那群看足球赛的客人。看样子并没有射门得分,其中不断听到有人咂嘴和叹息声,可能是让大家捶胸顿足的场面吧。

“听好了,”岛翻开了书。“里面有一段让人感动得不得了。”

“你该不是打算现在朗读吧?”女孩露出半嘲弄半轻视的表情说。

“不行吗?”

“朗读诗不是很丢脸吗?”

“诗就是为了被朗读而存在的啊。这段很棒喔,会让人感动得不得了喔。”

“感动得不得了吗?”

“对了,安藤,你一直都误会了喔。”岛指着我。“误会?”

“你是不是以为宫泽贤治很抒情,像圣人一样?”

“或许吧。”

“我本来也以为这样。但是最近读了之后才发现,这都是我们对他的既定印象。”

“什么印象不印象的。”

“也就是说,一提到他,我们就想到‘童话’与〈不畏风雨〉。这给人的印象太强烈,所以大家才认为他是朴素抒情、和平,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其实并不是吗?那宫泽贤治是怎么样的人?”

“这个嘛……。不过,自从我读了诗之后,就更了解宫泽贤治了。我想,宫泽贤治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喔。”

“远见?”总觉得这个奇怪字眼应该是宗教家常挂在嘴上的。

“是个有想法、能看见未来的人。”说完岛便拿起书,看了看我,再看看女孩,“我来念一段其中一首我个人很喜欢的长诗。”接着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

不只是不是我的错觉,电力所有人在岛开口念诗的时候都噤声不语。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气氛。岛操着清楚鲜明的语调,朗诵起这首诗。

崭新的诗人哪

从山岚、从云端、从光

获得崭新而透明的能量

向人类和地球暗示他们所应有的姿态

这时我的耳里已净是岛的念诗声,挥也挥赶不去。我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等待拿着诗集的岛继续往下念。但是,,这算是一首诗吗?应该比较接近宣誓文或某种讯息吧。店内非常安静,仿佛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岛朗读诗句。我听见岛吸了一口气。

新时代的马克斯啊

把这个因为盲目冲动而转动的世界

改变成完美且美好的结构吧

我发现自己胸口激动不已。

注:“九死”音同“球史”,“一生”音同“一胜”。

15

“这是什么?”女孩首先开口。“是诗吗?”

岛笑了。“怎么样?安藤。”

此时我正为了这一切出乎自己预料而感到迷惘。“嗯,不错啊。”这是我真实的感受。虽然心有不甘,我十分惊艳。岛刚才念出的这段文字讯息,的确让我非常感动。这种感觉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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