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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的一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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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儿怎样恋花呢?宋展鹏不知道该拿什么采蜜,爱这篮子太重了,那四片单薄的翅 膀会被折断;钱这袋子太脏了,花会被铜臭味薰谢,其他如幽默、英俊、温柔……所有 法宝出尽,仍然不见伊人点头。 
 
于是,他常在她家门口徘徊,等待天……赐良缘。 
 
又过了一个月,大家照常上班,除了左威豪照常迟到。 
 
企划一课主管终于忍无可忍,给予他严厉的口头警告,要他好自为之,免得年终考 绩吃小丙,红利吃大亏。 
 
左威豪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直觉告诉他:有人暗中整他。 
 
是谁呢?恨他的人,保守估计有公司总人数的一半强,比他丑的男人和得不到他青 睐的女人都是;可是从中挑选有能力整他的,只蹦得出一个人。 
 
是的,一定是她,未来的总经理夫人。 
 
在百年前的西洋传统里,两个男人夹个女人是要以手枪决斗来博取女人的心,眼前 的情况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决斗都是由女人挑起的,而枪在命运证人大小眼的分配下, 他得到把老来福枪,而总经理则是管核子炮,注定他被轰得体无完肤。 
 
左威豪不甘心成为程瑶的脚下石、阶下囚,向来只有女人为他哭,没有反例。趁她 今天上晚班,习惯性地提前二十分钟到男宾止步的更衣室化妆时,讨回公道。 
 
程瑶从镜中反影看到他阴森的脸,惊愕地说:“你不能进来这儿,出去。” 
 
左威豪见她形单影只好欺负,皮笑肉不笑地说:“需不需要张生为莺莺画眉的服务 ?” 
 
“滚出去。” 
 
他拉开椅子,迳自坐下。“小心!长了鱼尾纹,会被老板打入冷宫的。” 
 
她一本正经,“你再不走,我叫保全人员进来请你出去。” 
 
“叫总经理来不是更好!” 
 
“杀鸡焉用牛刀?你的身价不够格,他也不会纡尊降贵。”她牙尖嘴利地。 
 
“也对,像我这种卑微的人,有如用过的草纸,丢在马桶旁的篓子里,贱得不屑一 顾。”左威豪对镜自嘲。 
 
程瑶落井下石地说:“知道自己贱就好了。” 
 
“你说什么?”左威豪气得额上青筋暴现,手紧握成拳头。 
 
危险的光圈虽然罩在头上,她还是敢说:“我没说什么,只不过重复你的形容词。 ” 
 
左威豪从来不是个君子,也有过打女人的前科,他决定狠狠地、重重地教训那张惹 祸的嘴巴。 
 
千钧一发时,谬以婕推门进来,夸张地喊道:“左威豪,你变性了吗?” 
 
门声使左威豪做贼心虚地吃了一惊,怒气顿时收敛大半。“那岂不是抢走像你这样 丑女的风采,害你嫁不出去,比我当男人时更恨我。” 
 
“唉,我还以为你的报应到了,被剪成颠鸾倒凤的太监。”谬以婕不甘示弱地反唇 相稽,“原来老天爷还在蒙头睡大觉,尚未替人间主持公道。” 
 
看到帮手来了,程瑶继续未完成的妆。 
 
“我要是做了宦官,可是女人的一大损失。”他大言不惭地说:“凡是受过我雨 露的女人,都明白这一点。” 
 
“对,我听魏纯芳形容过,你是面条,站不起来。”谬以婕恶毒地接口。 
 
“那个女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左威豪暧昧地说:“为了取信于人,我可以 牺牲自己,照亮你。” 
 
谬以婕被激红了脸。“左威豪,你去死!” 
 
左威豪一扫在程瑶那儿撞到铁板的阴霾,从谬以婕这儿扳回一城,乐得露出小人得 志的嘿笑。 
 
程瑶嗅到风向不对,停下正在化妆的手,天外飞来一笔地说道:“有人提到照亮, 是不是在说越燃越短的蜡烛?”一语双关。 
 
谬以婕又抖起来,佻挞地说:“如果你的报应还没到,来这干嘛?偷窥?” 
 
“我是光明正大地来和程瑶叙旧,等一下就走。” 
 
“一下是多久?我要计时,超过一秒我就叫非礼。”谬以婕挽起袖子,聚精会神地 看手表。 
 
程瑶先发制人地说:“不要的烂抹布,你还是回垃圾山,乖乖等著拾荒者捡回去, 当……还是抹布一条。” 
 
“啧,啧,人有了靠山,连天皇老子都不怕。”左威豪嘴角都扭曲了。 
 
“山怎么靠?椅子有靠背才舒服。”她气死人不赔钱地说:“天皇我亵渎不起,老 子在天上,我每年都拜。” 
 
左威豪犹做困兽斗地说:“好,我们言归正传,你为什么要暗箭伤人?” 
 
“伤你哪儿?你哪儿中伤?还是中镖?” 
 
左威豪情绪失控地掴了程瑶一耳光,激动地咆哮,“这是你自找的。” 
 
谬以婕冲动地和左威豪扭打起来,引起不可收拾的混乱。 
 
这一巴掌的风波,飞也似地传到一星期一次的主管会议中,正在主持会议的总经理 耳朵里。 
 
事后,谁是通风报信的人?竟然成了悬案,没人知晓。 
 
话说回来,宋展鹏当时的反应,吓坏了在座的主管,感觉上那一巴掌像是结结实实 地落在总经理脸上,气得他g烂手中盛满热水的纸杯,热水滚烫的温度似乎烧不伤他的 手,却烫红了他的脸,继续煮沸,直到青烟从他头上冒出,这才知觉愤怒已到要杀人的 高亢中。 
 
没有人敢上前关心他的手伤,他忍耐了一分钟,大家都知道他在挣扎公私之间该如 何仲裁,这一分钟里,每个人都屏息著,像没背氧气装备的潜水夫在深海中憋气似地, 好不容易一声散会,大家这才窜出水面,拚命吸气。 
 
左威豪玩完了。大家都这么认为。 
 
宋展鹏疯了似地冲出会议室,秘书已在门口久候多时,指著总经理室,悄声细气地 说:“她在里面。” 
 
进门时,他以为会听到哭泣声,结果没有,她正在用冰块敷脸消肿,低声欷吁。 
 
“我来。”他蹲在她跟前,轻柔又带些强横地接过包著毛巾的冰块。 
 
程瑶打落门牙和血吞地逞强说:“你们男人天生力气大,打起人来真要命的痛。” 
 
“不是你们男人,会打女人的是孬种,不算男人。”他轻藐暴力。 
 
她失魂地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丑。”女人在乎的事,永远是美丽。 
 
“怎么会!”他倏地亲了下她没冰敷的另一半脸颊,疼爱地说:“瓜子脸美,圆脸 也有圆脸的风情。” 
 
“你皮又在痒了。”她垂下眼睑,羞答答的。 
 
他执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拍。“你打,用力点打,我陪你一起肿,当是夫妻脸 。” 
 
“讨厌!”她不胜娇嗔地收回发烫的手。 
 
“心疼我?”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臭美,你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这世上不只母子会连心,情人的心,也有相通。”他眼睛闪烁了一下。 
 
情人?他要她,是当老婆,不是做情人的,怎会冒冒失失地冲出这两个字?不过, 有感情地上教堂,总比赶鸭子上架好,就当情人是有交情的人吧。 
 
她清楚地看见他眼里所有的变换,从迷途到找到路子,然后又回到起点──结婚生 子,真教人失望。 
 
“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没了谈情说爱的心境。 
 
“国有国法,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他擅入女职员更衣室其罪一,在办公场所公然打 人其罪二,两条罪加起来,等于无遣散费的开除。”他斩钉截铁道。 
 
她心底涌现一波恻然,求情说:“没那么严重吧,何况是我先动口骂人的。” 
 
宋展鹏血脉愤张地问:“你为什么要替他求情?难舍旧情?” 
 
“我和他是曾经有过交往,但那已是过去,而且是个秘密,你从哪打听来的?”程 瑶狐疑地问。 
 
“有些男人的嘴巴不像你们女人想的那么牢靠,尤其是对狩猎的成绩,往往是男人 间的Man's Talk。”宋展鹏不露破绽地自圆其说。 
 
“我懂,我和他的事,你们男人都知道,那这样更不能开除他。” 
 
“你还这么维护他!”他手握拳,冰块喀滋喀滋响。 
 
程瑶手搭在他青筋突现的手背上,安抚地说:“不,我是为你好,以免落人口舌。 ” 
 
宋展鹏咄咄逼人,“我是老板,谁敢批评我处事不公?” 
 
“没人敢,但是我怎么办?”她左右为难地说:“以后大家都当我是特权阶级,视 我为异类,金枝玉叶之身碰不得,为求保住饭碗而渐渐疏离我,或是死黏著我拍马屁。” 
 
他直截了当地说:“对,以后大家罩子放亮点,晓得你是我的人,谁敢碰你一根汗 毛,我唯谁是问。” 
 
“那你是逼我辞职。”她拍开他的手,自暴自弃地回答。 
 
“这也不是,那也不对,我只不过想保护你,为何适得其反?”他百思不解。 
 
“我要和所有的播音小姐一样,由楼管员和保全人员负责安全,不想有特别的礼遇 。”她只想平凡。 
 
他恼火了。“今天这件事,照你的说法,我可是要连带处分失职的楼管员和保全人 员纵容犯罪,还有企划一课课长、经理督导不严,把他们统统记过上公布栏,以敬效尤 。” 
 
程瑶低姿态地说:“它只是个意外,你别把一个人的错,殃及一池子的鱼。” 
 
“你只想渡众人、帮众人,为何不渡我?帮我?”换他求她。 
 
“我有替你著想……” 
 
“有?行动在哪儿?我看不见。”宋展鹏做戏地张望,一副寻了千百度,却不见伊 人在眼前的迷惘。 
 
“我要怎么做,才叫渡你?帮你?”她中计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衷心地问。 
 
程瑶心头惊震,沉吟了一下,摇头。“不行,少了一样东西。” 
 
“告诉我,是什么?” 
 
“你自己想。” 
 
他追了这么久,还没悟透是为何而追?程瑶寒了心。 
 
她以为是爱情,但他只付出代价,为走上红毯所需的代价,时间、金钱、精力、温 柔、风趣……这其中就是缺了爱情。 
 
其实,开头就是她自欺欺人的谎言,她一直知道他要什么,是她自己没参透。 
 
无眠的夜,宋展鹏坐在床头,吞云吐雾。 
 
月色反照到墙上,轻抚著他大学时代摄影得奖作品,主题是:爱情。 
 
爱情的焦距放在两个鹤发鸡皮的老夫妇身上,在看野台戏──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 年,老人没朝台上看,用一双微眯的眼、褐斑满布的手为老妇拭泪,在他们的身后是对 头靠得很近的年轻情侣,窃窃私语。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傻,在这么热的温度烧烤下,为了让月光进屋,宁愿关掉冷气, 任由焦躁的焚风鞭笞著他的情绪,带来无穷的苦恼……
      她要什么样的东西? 
 
挤破脑袋想了大半夜,答案很多,不知哪一个是她心里的答案? 
 
情境分析:今天的求婚,程瑶没和往常一样断然拒绝,这表示她在考虑,只要那 样东西当时存在,她会就地嫁给他;重点就在这里,找到一件当时办公室里没有的东西 ,结婚进行曲就可以演奏。 
 
演奏?他豁然开朗,懂得她要的东西了。 
 
那是气氛,求婚的气氛,女人们都喜欢FEELING,浪漫感觉。 
 
充满鲜花、烛光、香槟、拉小提琴者及幽雅的餐厅,就像外国电影里的布景,圣洁 如天使的女人,那颗晶莹脆弱的心将会被这样的气氛感动,然后眼角闪著星光,还来不 及倾吐心中的话,男人摘下桌面水瓶里的红玫瑰,放在丝绒的锦盒上,怂恿女人一定要 马上打开盒盖,在锦盒开启的同时,男人单膝落地,远方传来婀娜的弦乐演奏,女人定 会拉起男人低半截的身子,拥抱,重复无数次的我愿意、我愿意……然后男人与女人进 入温柔缠绵的夜色。 
 
就是这个答案,他自信满满。 
 
另外,还有一个他不敢碰触的答案,就在他眼前,防碍了他的快乐,于是,他光著 脚走到墙边的照片前,把它翻面,像是风干的好事。 
 
什么“爱情”!明天把它挂到外公的卧室,外公准定感激得痛哭流涕,谢谢他的割 爱。 
 
外公最让宋展鹏受不了的怪癖,就是和出家人的作息一样,有早课、晚课,只不过 人家念的是阿弥陀佛,他老人家则每天在自己耳际叨念加油加油。天啊! 
 
唉!折腾了三个月,总算看见数十亿的财产在向他招手,等印章一盖,钱就落袋为 安,人从此高枕无忧。 
 
心情一好,精神也来了,瞌睡虫又跑掉了,也罢,起身写合约书,明天顺道去冶铁 店,打铁趁热,买个钻戒在她身上烙个记号:宋展鹏专属,期限一年。 
 
这一天老天爷脾气不好,从傍晚开始变脸,不知把落日赶到哪儿去,放任乌云在空 中打水战,气坏了上身被泼湿的人们。 
 
程瑶身子没湿,心湿了,因为宋展鹏的擅自作主。 
 
首先,他强行替她请事假,不是为她的事请假,而是要她为他的事请假;其次,买 了一件宛若戴安娜王妃穿的晚礼服,还请了位美发专家,强行替她装扮成不是她原来的 清新,镜里的她是按他喜好订做的艳丽;再来,也是最离谱的情节发展,居然包下那间 顶楼的法国餐厅,在她吃饭的椅子后面,站了排恭敬的侍者,她刚叉起一块田螺,还没 入口,一个拉小提琴的男士在她身旁打转,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去吃饭,而是供人消遣 、参观的猴子。 
 
真的,她觉得自己是只观赏猴,而身旁的男士是只表演猴。 
 
没了心情吃饭后,甜点、咖啡端上来,她正轻啜一口黑咖啡,那只表演猴不知是紧 张过度?还是生病了?竟然两脚发软瘫在地上,一只手高举著装有大颗钻石的盒子,就 在此时,众人热烈鼓掌,掌声太谄媚因而盖住他说的话,她光看他那个口型就知晓他在 说什么,三个字,嫁给我,但不是我爱你。 
 
他弄错了她的答案,搞出这么个气氛的笑话,于是,她幽雅地说:“我去一下化妆 室,补厚一点的粉,才有勇气接受这一切。” 
 
搞砸了!他心灰意冷地自己爬起来。 
 
识趣的侍者、小提琴手纷纷走避,留给他绝佳的检讨空间。 
 
因为没有脸、也没有心情继续未完的风花雪月,他检讨不到一分钟,一待她走来, 便不吭声地就往柜台结帐,还给了笔数目可观的小费,像是遮口费。 
 
他拿命开玩笑似地和方向盘、煞车、油门、排挡,以及她过不去,沿路超车、闯红 灯,造成一连串的险象环生,却不自觉。 
 
程瑶很害怕,怜悯的情绪膨胀得塞满了喉管,冲到了泪腺,化作不能遏止的潸潸水 流,从无声的饮泣到喘息急遽的呜咽,悲伤已是不能自己。 
 
她突然感觉到,非常非常怕他从地球上消失,由她的身边不见了。 
 
宋展鹏以为,她哭是因为怕死,原先的愤怒急转而下,只剩下冷漠、鄙夷。 
 
车速慢慢缓了下来,她仍是哭,哭得他心里没来由的乱。女人的泪水,在以前,只 会令他生气、远离,现在不同了,他不忍心任由她哭下去,那么肝肠寸断的。 
 
把车停在路边,他掏出手帕,语气轻柔如和风拂面,“瑶瑶,别哭了,再哭会变成 大花脸。”他总被她吃定,从第一次求婚遇挫就知道,她是他命中的克星,轮回的债主 ,注定要承受她的喜、怒、哀、乐,直到她接受他为止。 
 
程瑶吸了吸鼻子,抬眼勾住他,坚定地说:“我愿意嫁给你。” 
 
宋展鹏有些意外地说:“我现在并没有向你求婚,你这么说等于是在向我求婚哦! ” 他怨她早不说、晚不说,却在他出糗的耻辱记忆犹新时说,实在磨人心性! 
 
“你可以拿乔拒绝,也可以欣然接受,而我只要你一个选择。”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 
 
“我想弄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 
 
“我不知道,你当我是一时冲口而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临时动议。”她只 能这样说,没敢碰刚才的泪痕,那么替他自戕时心疼的证据。 
 
“等你明白了原因告诉我,我再答覆你,会不会过了时效?”他心底有股热切地想 要厘清混乱的渴望,包括他在等待什么?她的心吗? 
 
他们谁也不去想──如果有一天,爱神的箭阴错阳差地射过来时,该如何是好? 
 
“我的勇气,只有今晚””她眼里已经有了悔意。 
 
宋展鹏再次拿出钻戒,赶在她变心前问:“瑶瑶,你愿意嫁我吗? 
 
“你……”程瑶怔忡地望著他。 
 
“求婚是男人的权利,请你不要剥夺,点头就好。”他体贴地看著她。 
 
“我愿意。”她任由他圈住她颤抖的食指。 
 
“戴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脱下,连洗澡也不行。”他霸道地说。 
 
月光洒在车顶,像仙女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金粉,洋溢喜气,虽然不是意料的 儿女情长,但,这么好的气氛,他不想提煞风景的合约。 
 
他们违心地接受了祝福。 
 
“别告诉我这是玻璃珠子,我没那么不识货。”第二天一上班,谬以婕的瞳孔就成 了放大镜,拉著她的左手打量。“因为它的光芒,割破了我的眼球表面,这就是钻石的 特性,我听人家说过,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蒙我。” 
 
程瑶笑了笑,“我没说它不是。”钻石也好,玻璃也好,没有经过爱情的一吻,在 她眼里,两者皆可抛;有了那吻痕,玻璃也有钻石的身价、璀璨。 
 
“是定情物?还是订婚戒?” 
 
她不避讳地说:“订婚。”至于情,在何方呢? 
 
“要闪电结婚?” 
 
她坦白地说:“这个问题,你可以上楼去问总经理。” 
 
“都已经一只脚跨进了礼堂,还叫他总经理,那么生疏。害羞啊!”谬以婕促狭道 :“你该改口叫他展鹏、鹏,或是亲爱的、相公,就像你们打啵时那样顺口。” 
 
“这是公司,不是花前月下。”她目光漾著森冷的寒意。 
 
他们之间的交往,表面上看来也有像时下自由恋爱的过程,但骨子里却像是媒妁之 言,先讲好条件,再来段可有可无的拍拖,欺骗大家是因激起了火花而结婚,不让人看 见私下交易的真相。 
 
“以后你做了老板娘,公司就等于你自己家一样,在家里叫老公亲爱的,谁敢说肉 麻两字?”谬以婕的歪理,动听得连黑狗听了都能漂出一身白毛。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我没嫁之前,就和你一样是个小播音员。” 
 
谬以婕咿咿呀呀地揶揄道:“人在庙里,心还俗,敲个什么钟啊!” 
 
内线电话亮起红灯,停止两人的针锋相对。“喂,询问台,是,总经理。”谬以婕 谦卑地双手捧著听筒,打诨道:“皇后娘娘,皇上向您请安来了。” 
 
程瑶表情寻常地接过电话。“喂,是我,现在?好吧,等她来了,我就上去。” 
 
“又要蒙皇帝宠召?”谬以婕万分欣羡地说:“什么和尚尼姑!我看你根本是暂借 庙堂的武则天。” 
 
“以婕,你还是省下些损我的口沫,保存战斗力,以便应付待会的大战。” 
 
“什么大战?” 
 
“惊天地、泣鬼神的四行仓库保卫战。”她指著怒气冲冲走来代班的宋芸芸。 
 
谬以婕爆笑道:“她看起来的确像……日本人,传统的迷你种。” 
 
程瑶颇有同感。 
 
宋芸芸一百四十八公分的身高,若不是今年面包鞋当道,去掉鞋跟,从背后看来 倒像个小学五、六年级的女生,而从前面端祥,单眼皮给了人很东洋的感觉;和她的哥 哥一百八十公分的壮硕,鹰隼的双眼,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兄妹吗?这是宋芸芸说出身分后,公司里每个人的第一个反应──怀疑,不 过,宋展鹏没有否认芸芸的宋姓,说只要看过阿诺史瓦辛格的龙兄鼠弟,就知道遗传是 怎么回事。 
 
一见到程瑶,宋芸芸心中的无名火冒了出来。“妲己迷倒纣王,荒废朝纲,走上亡 国末路,唉!希望大哥能引以为戒,小心狐狸精的祸害。” 
 
程瑶一声惊呼,“芸芸,你裙子后面有脏东西,我帮你看看是什么?” 
 
“是什么?”宋芸芸紧张兮兮地猛向后探首,脖子都快扭断了。 
 
“原来是狐狸尾巴没收好。”程瑶一鸣惊人。 
 
这可气坏了宋芸芸,笑破了谬以婕和耳朵尖的姊妹们的肚皮,而程瑶此刻已不慌不 忙地离开她点起火药引线的战场。 
 
程瑶习惯了把上十六楼见宋展鹏的路程,当成锻炼脚力的健行活动,在爬楼梯的时 间里,她可以将心情关进厚达一公尺的保险箱里,设定连电脑也解不开的密码程式,才 能平稳地去见他那张勾魂慑魄的脸,躲避色不迷人、人自迷的烦恼。 
 
男人也能牵引女人的色心,宋展鹏就是这样的男人。 
 
一进办公室,他没有昔日多情的言语,就这么用手比了个手势,唤她过去。 
 
这就是得到前、得到后的差别待遇?程瑶无语问苍天。 
 
“我临时决定明天去趟日本,要两个星期才回来,所以,请你现在过目一下这份结 婚契约书,如果没有疑问,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签名。” 
 
“等你回来再谈,不行吗?”程瑶不想昨天戴戒指,今天就画清楚河汉界。 
 
宋展鹏唇边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时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 
 
“我?”程瑶一言九鼎的个性,宋展鹏显然是半信半疑。 
 
“我不想你在这段我不在的期间产生毁婚的念头,我怕失去……”他舌头打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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