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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好好地相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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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珊估计是脱光衣服躲在被子里再给我发的短信,我在外面急,她却在里边磨蹭。依她的性格,是断断不会里面空荡荡裹件外套就蹦出来的。我跟土匪入室抢劫似的拍打着房门,同时还抢劫未遂似的红着眼叫嚣着。
终究等不及,我夺门而出,几乎是飞身下的楼,三步并作一步,整个像在破罐子破摔,好几次都险些绊倒在地,心若悬空,跟飙车和跳伞有相同的感觉。妈的真怕一不小心手脚就当竹竿折了,要倒地牙齿啃个钢筋水泥来个鸡蛋碰石头怕也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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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已经很冷了,像一层层冷酷地板起面孔的铜墙铁壁,总让在拼命往前冲的同时,依然对自己的速度无法满意。在我跑过之处,风就像玻璃似的轰然碎裂,生生地把我的脸割痛,把我的手臂割痛,把我的心割痛。
耳边是呼呼的声音,很急促,好比战士弥留之际最后的呼吸,是绝望的,也是不舍的。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追赶九点一刻开往深圳那趟火车,因为高洁在上面,因为这趟车要把高洁带走。可是,我为什么要如此不顾一切地追赶高洁?
小的时候跟高洁在阳光下吹肥皂泡,一串一串地往高处飞去,很漂亮,折射出五彩的光,像天使。而我和她,每次总会追赶着,蹦跳着,想要把最大的那颗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我们更说不出,就算抓住又是为了什么。
儿时做些莫明其妙的事情,有些莫明其妙的想法,带给了我们无限的快乐和童趣。但长大了,再做莫明其妙的事情,再有莫明其妙的想法,留下的却已是心的负累。或许正是这样,以前,我们没有缘由地快乐,后来,我们没有缘由地痛苦。而最大的悲哀在于,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冲出那条巷子,奔跑在马路边,我开始赶超人群,赶超自行车,这都不算什么,更牛的是,我好像还超了不少的士和私家车。很有成就感,跟瘦驴赛过了马一样自豪。当然,对于那些不解风情的红灯,我也全当没看见。
其实刚出小巷,我放在右边口袋的手机就不停在动,挠我痒痒,我知道一定是谢小珊打过来的,一直没接,因为时间紧迫啊。她担心我心血来潮在街头撞别人的车,可她又不能跑出来追我。要追出个当街流产,我承担不起,她也承担不起。
第三部分第35章 不要问我为什么离开(2)
伴随着呼啸的车流,是一束束像魔鬼一样变幻着姿态的车灯,和着风声,和着都市的喧嚣,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电闪雷鸣,有人奔跑着逃命,有人奔跑着追赶逃命的人。可是这天的世界末日,却只是我一个人承担。
路边的人们,依然迈着休闲的步子,谈着休闲的话题,甚至在我疯了似的从边上冲过,他们都不会去想,这个人怎么跑这么快?他们不会以为世界飞人来了,他们也不会以为长沙出了位民间飞人,他们最多盯着我倏逝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感叹两下,或者说,这疯子跑得真快,或者说,看,又一个抢包的。
大概只用了十分钟就跑到了火车站,我估计得没错,这样的速度,是的士都很难达到的。在这长沙这座狗日的城市,堵车严重。冲进候车室的大厅的时候,体力已耗得差不多,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像麻木了似的。
大厅广播里报的正是开往深圳的那趟车,我听清是第几候车室,拼着最后一点气力迸上二楼,向右。已经是检票上车的最后时刻了,候车室显得有些冷,是人去楼空留下的那种凄凉,像失去一切之后的心情,一片狼籍,无人打扫。
在检票的工作人员正准备上锁离开的那刻,我冲过了那道铁门。可是,当我上到站台,火车已经快开了,每个车厢的门都关闭,我拼命地跑,大声叫着高洁,我知道她不能听见,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节车厢,向前或者向后,我只能随意地选择一个方向。
我的叫声歇斯底里,落在这夜的冰凉中,连我自己都觉得心痛,都觉得疯狂。终于被一口气咽住,我再也跑不动,再也叫不出来,火车缓缓启动,像一场漫长的穿越,一切的一切,要跟我擦身而过。成千上万的人的离开,不让我伤感,可是,为什么,高洁要跟他们一起走?这个时候,我多想诗人海子,就在前面卧着,可以阻止这么一场离别。
慌乱中掏出手机,拨下高洁的号码,她却怎么也不接。当我心有不甘地按下重拨,火车屁股一溜烟似的从我眼前闪过,然后就变成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什么也看不见,除了伸向远方的冷冷的铁轨。
周围送行的人渐渐散去,他们从我身前或者身后绕过,回他们自己的家,剩下我,还在拼命地拨打着高洁的手机,拨到眼泪满拥挤地盈满眼眶,拨到恨不能直接通过手机钻到高洁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连声再见都不肯对我说?
面前的火车开过,变得空荡荡,风就那么很不懂事地吹过来,从正面,从左边或者右边,像一场有预谋的包围,要死死地让我彻底冰凉。我终于无力地把手垂下,高洁的短信来了。
她说,朝南哥,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没命地跑,看见你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大喊,我听不见,但我知道你在叫我。我把脸贴在车窗上,哭了。朝南哥,眼泪顺着玻璃滑下去,可是你不会看到!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突然变得什么都不知道,握着手机按了回复,却没打出半个字来,倒是因为天冷,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眼泪都打出来了。风还是一阵阵地吹,身后有火车缓缓进站,停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我都不知道那些跟喷嚏一起到来的眼泪是不是把心浇痛了。我只知道,火车开了,高洁走了。注定在这么个夜里,我要一个人站在风中,无人告别,也无从告诉。我拼命地赶来火车站,似乎就是来承受这么个结局。这个结局空空如也,这场告别有名无实。
在我不得不转身离开的时候,高洁给了我第二条短信。她说,朝南哥,不要问我为什么离开,永远不要问。如果我还能像个梦活在你心里,我会想你,会在想你的时候,在心底叫声朝南哥。其实我是记得的,那年我们种的牵牛花,开到了100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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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跟高洁还见过一次面,是在我回到乡下之后。我在屋门口种了好几株牵牛花,很细致地搭了结实的架子,每天都会去看好几次,浇浇水,或者捉捉虫子。在那些花开得最艳的时候,高洁回去了。
那天我正专心地数着朵数,她连叫了几声朝南哥我才听见。我木然地抬起头来,没有惊喜,没有慌乱,像打量一个天天见面的邻居,淡淡了看了她一眼。她向着我笑,我只说:“丫头,回来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腔调显得万事皆空。
她没有走近我,而我,无法走近她。我们只是隔着两间屋子的距离对视片刻,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话、客套话。我坐在爸爸为我搬到门口来的凳子上,晒着阳光,一动也没动。我双手抚在膝盖上,想着自己的这双腿,也曾差点把火车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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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花了比来时多五倍的时间,才从火车站走回住处。双手提着裤管,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把步子迈动。头是耷拉着的,整个就像挂在脖子上,就差没叫唤着挂羊头卖狗肉。可那段时间我已经瘦得不成样,真标个价儿也没多少斤两可卖了。
到家后,站在门口缓了口气,门就开了。谢小珊满脸担心地看着我,说:“朝南,我帮你烧了水,你去洗把脸,再烫个脚,然后就睡好吗?”我没做声,沉着脸进到屋里,往肚子里灌了一杯水,才一字一顿地问:“小珊,告诉我,高洁为什么不肯跟我道别!”
听我开口就提高洁,谢小珊愣了一会,看上去有点微怒似的,说:“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是朝南,你爱她吗?”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像干吃馒头,一下就把我给噎住了。
谢小珊也是聪明人,见我躲闪,也不再追着问。她裹着件很夸张的大衣,像个庞然大物似的,在我面前坐下,说:“高洁走之后在电话里跟我讲了很多,她说她留在这个城市会害怕很多东西,害怕刘键,害怕同事,也害怕你。”
高洁说为我流的泪,那些在车窗上点点泛开的泪,虽然没看见,可我相信那是真的,相信每一滴泪都没有做作,没有故弄玄虚。可是再多的不舍或许都只是一瞬,像男人对女人的海誓山盟,并不代表永远,只是代表那一刻的男人,真的希望有永远。所有关于天荒地老,充其量是种传言,惟一可以肯定的,仅仅是发誓要天荒地老的那个人,在某个时候,真的有过,这样一种心情。
谢小珊对我说每句话都很谨慎,似乎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比深思熟虑还要慢,感觉是她想说什么,先自己掂量,再跟肚子里的仔商量一番再出口。而且,虽然她没再直接问,但我能看出来,她很想确定我是不是爱高洁。这好像成了一个前提,她可以对我说一起真相的前提。
谢小珊对我重复了很多我其实已经猜到或者听说过的事情。比如促使高洁离开长沙,是因为我惹怒了刘键,刘键在公司四处造谣,把高洁说得不堪入目。稍稍让我惊讶的是,谢小珊告诉我,高洁的确是有意把她看见刘柯寒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对我讲的,她甚至一直都想把我从刘柯寒身边拉开,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不想看着我痛苦,不想看着自己在这个城市最亲的人怎么过怎么不幸福。
我说:“小珊,别的都不说了,我都不想知道了。你告诉我,高洁她为什么害怕见我。”谢小珊叹着气,一声接一声,叹得我心里烦躁无比。我说小珊别叹气好不好,别搞得孩子还在肚子里就没个自信,等拉出来还不把自个当东亚病夫整。
若梦是悄无声息地碎了,那样或许会好点,可要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点地裂开,然后散去,多少就有点残忍了。就好像平常喜欢用的比喻,死也许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别人一刀一刀地割肉,你却还不能闭上眼睛。
躺在床上我还在想,或许高洁从来没爱过我,甚至只是些许喜欢都说不上,她只是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伙伴,习惯有我这么个人在她习惯的位置上。就像我对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梦,梦不能带来爱情,更不能成全婚姻,只是像个支架,撑着既定的生活。梦碎了,支架没了,生活,或许就理应倾斜了。
当然,这只是我片面的猜测。至于事实,我想我后来知道的,才是真相。当在乡下隐隐约约听说一些关于高洁的消息,我开始无比肯定地告诉自己,高洁是不爱我,从来都没有,我不是他所喜欢的那类人。也或者,她从来都是一个生活在爱情之外的女孩。在她心里,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没有空泛的感情。
一切比我想像中的迅速。就在我终于也不堪重负地离开长沙后不到半年,村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是关于高洁的,没有贬义,只有赞赏。那些传言,我是不屑的,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却魔鬼似的纠缠着我爸爸。我爸曾用死的威胁来替我挡住这种议论。但谁都在说高洁有出息。
那时,高洁已经拿钱给她弟弟在县城建了一幢三层高的小洋楼,听说很气派,听说里面很豪华,连脚都不敢踏上去,放个屁都紧张。她爸妈也随弟弟到县城生活去了。有时候,我会站在妈妈在夜里悄悄离开的那个房间,透过窗户就能看见高洁家的旧房子,人去楼空。
第四部分第36章 回避一个互为破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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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洁走后不久,冬天便铺天盖地来了,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可我还是感觉越来越冷。这个冬天有些特别,好像是由一系列变故带来的似的,除了冷,还让我觉得生活有些灰蒙蒙。我尽量不去想高洁,也不去想刘柯寒。
我从来没料到,生命中曾经有那么亲密的两个女人,会走得这么决然。像当初母亲不吭一声地离开,生活空荡了一些,心里却堵了不少。高洁到深圳后就几乎没再跟我联系过,我们好像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是在回避一个互为破碎的梦吗?
高洁安全到达深圳之后,可能是给谢小珊发了个短信什么的。在我追火车的第二天,谢小珊对我说:“高洁到了,很好,叫你别担心。”我说哦,是吗?我不担心的,她已经长大了。我有点像拉尿的时候自己嘘,很是莫明其妙的自言自语,如祥林嫂,总在用相同的话语重复相同的感伤。
后来又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谢小珊说:“朝南,高洁在那边安定下来了,换了手机号,要不你记一下吧。”我却有点避重就轻,说:“是吧,安定了就好,安定了就好。”像在故意绕过记手机号码这事。
爸爸在一次电话中也跟我提到了高洁。爸爸用羡慕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对我说:“听小洁她妈说,丫头去深圳找了份蛮好的工作,都有七八千一个月,怎么可能啊?”我能想象,当爸爸听高洁她妈说高洁的工资有多高的时候,一定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那天听爸爸在电话里说起高洁,我只是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傻笑。最后我还挺阿Q地安慰爸爸说:“现在城里是有些工作钱很多的,说不定哪天朝伢也能走上这个运。”这下轮到爸爸呵呵地笑了。其实爸并不指望我发啥财,只想我在城里混得口饭吃就行。
稍稍令人欣慰的是,那时我的工资正向上涨。虽然涨幅不大,但终究在天天向上嘛。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天天向上的,上课就看天花板,从不拿正眼瞧黑板。不过那段时间我确实工作很发狠,差不多都拼到精神失常了。工作是一味很好的麻醉剂,用不着花钱去买,还可以拿薪水,顺带把不愉快的事暂时忘掉,是挺爽。
决定给我加薪的那天,我们老总,也就是那个长着一张马桶盖脸的女强人,找我谈过一次话。她坐在那张宽大得够同时抱一个老婆再加一个二奶一个三奶的靠椅上,很有节奏地对我了笑一下,她说:“我还记得,当初来应聘的时候,你说会努力工作,为了养家,这段时间,我觉得你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听她说起养家,妈的我下半身全是火,老婆没了,梦碎了,家在哪里?但我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了那句在以前的老总面前就重复过很多次的话:“谢谢老总,向大家学习!”
需要说明的是,那个时候虽然工资高了,但我把裤带勒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紧,再加上瘦了,皮带拉进了两三格。工资都存得好好的,放在银行用奶奶的生日管了起来。
我没有远大的理想,只是我知道在又一个年关到来的之前,我要攒些钱,给爸寄一点回去,另外要准备一笔给谢小珊生孩子用。这些,好像就是我目前需要做好的事。谢小珊的预产期基本上定了,大概就在过年后的几天里。当她告诉我的时候,显得很难为情,我能明白,是钱让她头痛。
自从高洁离开长沙,她也变得沉默了许多。以前在家里还时不是跟我开开小玩笑,可现在也不了。每次我在厨房里做饭,她会三番五次地走到门口看看,并不说话,也不靠近,然后转身离开,心事重重。后来她告诉我,她老是担心我在被油烟呛着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把眼流下。她说她能明白,刘柯寒和高洁的相继离去,对我是多么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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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下午,公司那边停电,刚好“女强人”又不在,大家等了个把小时没见奇迹发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那些对绯闻极度过敏的同事说不定怀疑我在等“女强人”。
其实绯闻并不一定是个坏东西,要看绯闻对象。如果谁传金喜善暗恋我或者小布什给我擦过皮鞋递过手纸,我也许就不会有很大的意见。可要是跟我们那老总闹上点八卦新闻,还不等于掉茅坑了。所以比倒数第二个离开的同事多呆了一泡尿的时间,我也提着个包打道回府。
我一出现在家里,谢小珊就很惊讶地问:“朝南,你不上班,跑回来干吗?”我把厚厚的外套脱了,面无表情地说,公司停电,乌漆抹黑的除了自摸就干不了别的啥。
提前下班,时间对不上号,跟个没脑袋的苍蝇似的在屋子里兜了几圈,正准备出门买菜,忽然记起件事来,回过头对捧着个水杯热手的谢小珊说:“哦,对了,小珊,上午我联系了市郊的一家医院,不大,但听说还可以,收费也不高。”
谢小珊看着我,微微笑了,客气得叫人发腻地说:“麻烦你了,朝南。”我也丝毫不短斤少两地回报了她几许微笑,说:“不麻烦,孩子是你生,生孩子才麻烦。”其实很多问题我都用脑袋和脚趾头思考过的,这孩子没生之前麻烦,生下来之后更麻烦。
晚上两个人谈起这个即将被生出来的孩子,谢小珊的脸一直没有多云转晴。她说到时她可以租个很便宜的房子,请个物美价廉的保姆,自己则出去找份工作上班。我说你可以结个婚,这样或许会好些。她低头不语,其实我也知道这或许有些难度。在感情这事上,买一送一从来不受欢迎,买的本来就不中意,再附送个累赘,是挺烦人!
第四部分第37章 报应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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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第一场雪,也比往年来得要早,让人多少有些猝不及防。这场雪来得不是很猛烈,甚至都还有点阴柔,只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像女人穿了半透明的衣服,叫围观的男人没法爽个痛快却又欲罢不能。早上去上班,下了楼我就被吓了一大跳。印象中最美的景色,正是如此。
想起小的时候,跟高洁在村里那块坪子上打雪仗,每次都是我赢,每次都可以把她打得惊惶失措而又无处藏身。最得意的一次,是我把一抓雪准确地投在她的后颈,那些雪哗啦啦地直落入衣服里。她冻得哇哇直叫,接着是一顿大哭,任凭我怎么哄啊劝啊的都无济于事。最后我还把手伸进她的后背,稀里哗啦把掉进去那些散雪抓了出来。要是长大后叫我这么去抓,敢情一时失控早就抓狂了,哪还有心思抓雪?
深圳是不会下雪的吧?我想。长沙的雪,下不到那儿。或许,如今的高洁,每一天都是温暖的。关于童年的趣事,那会渐渐成为一些遥远的传说。传说中的两个孩子,嬉闹着,追赶着,同时,也长大着,疏远着。只是长大后,她不是他的公主,他也不是她的王子。他们谁也找不到谁。他们把对方弄丢了。
忍不住触景生情地制造些忧伤情绪,出了巷子我就给谢小珊打了个电话,说:“小珊,外面下雪,你今天千万别再出门买菜,想欣赏雪景就站在窗户边隔着玻璃看看啊。”她说:“好的,知道了,那你下班回来的时候记得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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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到底是不是刘键逼走了高洁,我似乎并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关心。可是,我忘不了那天夜里刘键隔着马路对我说的那句话。像是个顽固的噩梦,总在我每次站在站牌下等车或者准备过街的时候突然醒来,感觉刘键就在马路对面,撕扯着嗓子对我叫喊,然后耳朵里便响起了那句话:朝南你他妈的,一个做过婊子的女人你要不要?!
这天,还是在去上班的路上,这个魔咒就开始缠着我。我在单位前面那个站下车,因为车很多,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右手边的红灯亮起。也是跟以往一样,很突然地,我就仿佛看见刘键站在对面,张狂地对我说着那句话。
坐在格子间上班,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中饭没吃,晚饭也没吃,而且我忘了我还答应谢小珊要早点回去,要带菜回去。我提前15分钟下班,打车直接去了刘键的单位。坐在车上,我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当刘键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像裹脚女人一样迈着碎步走出来时,我叫住了他。可能是仗着在自己的地盘,进进出出的都是自己的同事,他比以前嚣张了许多。在我铁着脸向他走近的时候,他开口便说:“妈的朝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捏紧拳头,凶狠狠地走到他面前,站定,把脸凑近,圆瞪双眼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睛也睁得天大。两个人都是一副要一口咬掉对方半边脸的架势。他说:“你想怎么样?”
我冷笑一下,把拳头抬至脸部,朝他挥了挥。本来这个时候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承受不了他骂高洁是婊子,我很想打他,结果由于拳头挥动幅度一时没控制好,一不留神还真砸在了他脸上。这次他反应非常快,几乎同时,他的拳头也重重地落在了我左边脸。
我们就这样像两个火药桶似的,毫无准备地打开了。等他的两位同事和保安把我们分开,我的左眼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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