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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然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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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庭宝贝,对不起。」
「笨翔,你道歉的话我立场何在啊。」凌月庭强笑道。
「对不起。」他应该以更好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不是伤害他最爱的人啊。
「不要再说啦,好像我输不起似的。」心中一抽,他的笑脸快要挂不住了。
「月庭,发泄出来吧。在我面前不必强撑,我什么都明白。」他有注意到那些伤人的话和不堪嘴脸。其中尤以蔡郁华为首的,凌夫人派系最为亳不留情。想到爱人所受的这番委屈是全他带来的,霍星翔恨不得提刀自尽。
「发泄什么,我都说没事了……」说着笑着,凌月庭却哽咽,终于伏在霍星翔胸前饮泣起来。父亲不留情面的责备,敌对派系的耻笑,旁人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全都在脑海一一重现。还有,他策划经年的心血。他真有诚意把渡假村建设得有声有色啊,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来及做就输了。好不甘心啊。
「可恶……笨翔,你就不能让我败得潇洒一些,偏要招我哭。」凌月庭不愿让哭音逸出,干脆在翔肩上狠狠一咬。
霍星翔吃痛,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不住轻轻拍着他。
「翔,我不是记恨你,我只是不甘心,怎么我什么也没做到呢。」凌月庭低泣。
「……对不起。」霍星翔痛心疾首。
「不是你的错。」
霍星翔低声叫道:「不,是我的错,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比试。」如果我一早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你,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但事以至此,霍星翔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竭力安慰爱人。
***
夕阳西沉,天际换上神秘的黑色晚装。
凌月庭倚在爱人身上,吹着微凉海风,不经不觉睡着了。充当靠枕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憔悴的脸,疲倦的人儿怕已经几天没好睡了。为了这个计划,月庭还真拚上性命。
轻轻抚着那令人心疼的黑眼圈,霍星翔正被怜惜和内疚的情绪煎熬。忽然,怀中的手机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怕吵醒爱人,霍星翔连忙接听。
「侯子诚?」霍星翔一边悄悄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低说:「我正想找你算帐。」
看见凌月庭动了一下,继续呼呼大睡,霍星翔才继续压低声音说:「什么你找我们算帐?月庭?你已经跟他碰头了。可恶,竟没来及阻止你这禽兽。」
「好,黑猫吧见。喂,你记得把底片带来。」关上手机。霍星翔小心翼翼地把凌月庭抱回房间,将他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确定他睡稳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就在门关上那一瞬间,凌月庭张开他闪亮的眸子。
侯子诚?黑猫吧?底片???
黑猫酒吧,位于繁华夜市的一角。
在众多华丽的酒吧之间,以黑色玻璃为外墙,密不透风的小酒吧,静静地散发着神秘诱人的味道。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凌月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门前。漆黑的玻璃门忽然自动打开,靡靡之音伴着浓郁的香气袭人而来。带点刺鼻的印度线香,有着令人神经松弛的神效。以释他弹奏的异国乐章,若有若无地钻进耳膜,挑动人内心性感的一面。
凌月庭彷佛遭到迷惑,情不自禁踏入暗黑的禁地。就在他步入大堂那一刻,喧闹的人群瞬间静默,所有的视线悉数集中在他身上,有的惊艳,有的赞叹,有的……跃跃欲试。
凌月庭大感尴尬,连忙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好像有什么不对……忽然涌起奇怪的感觉,再偷眼环顾酒吧。赫然发觉这里连一个女客都没有!有的尽是单身的,或三三两两举止亲热的男人。
GAYBAR?!凌月庭头皮一阵发麻。虽然爱上了男人,但他从没在圈内混过。当然不知道黑猫吧是著名的男同性恋酒吧。
要命,他一个人闯进来,活像想吊男人似的。
在昏暗中,凌月庭的耳朵烧得透明,恨不得拔腿就走。可是,他的目的没达到啊,他是来找的人的,翔他……咦?不对。翔怎么会来这儿?死翔!笨翔!变态翔!什么地方不好去,你跟姓侯的约在这儿想干吗?难道……
凌月庭心头一颤。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隔壁包厢隐约传来。
「我已经来了,你想怎样?」
翔?是翔的声音!凌月庭打死也不会听错。
「哎,急什么,许久不见,我们先来聚聚吧。」带笑的噪音明显属于侯子诚。
「聚旧可以,但你别想染指我的月庭,还有,底片还来。」
底片?到底是什么底片?
「看来你今次是认真的。」侯子诚出发闷闷的笑声。
「不错,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了,我怎么办?」
我跟翔认不认真管你什么事?凌月庭吃了一惊,连忙侧耳细听。
「还有怎么办?就是玩完了,以后不玩,我对这无聊的游戏早已厌烦了。」
「好薄情啊,毫不顾念我们多年的渊缘。」
「是孽缘。」翔冷冷地更正。
听到这儿,凌月庭已经石化了。而隔壁的对话,仍隐隐约约传来……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留情了。告诉你,我也认真起来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喜欢的人,所以,别妄想我会放弃。」
「什么?!你!!」翔的声音从未如此愤怒,「好!我们走着瞧!底片拿来!」
「你想得美。」冷笑,侯子诚邪邪地笑:「你想想,这样好的东西我怎舍给人啊。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多好,那可爱人儿的表情多美,光用看就已经令人兴奋莫名。」
「变态!!」接着翔怒吼一声,包厢中乒乒乓乓,好像打了起来。
僵硬如化石的凌月庭好不容易整理好紊乱的思绪,得出以下可怕的结果。
翔在年少无知的时候落入大恶棍侯子诚魔掌,还给拍下那种照片。此后,二人一直维持暧昧关系。直至自己介入,翔想脱离那变态的魔掌,可没想到竟会给他拿着照片要胁。啊~~~怎会有这样可怕的事啊~~~可怜的翔,你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凌月庭几乎激动得昏过去。
***
另一边厢,包厢内的两个男人像争地盘的野兽般扭打。二人同属体魄强健,身手敏捷的类型。不消几个回合,就把对手打得眼青鼻肿嘴角淌血。
「色猴子!你心理变态啊!看别人接吻的照片也会兴奋。」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长毛猩猩!我回去就把照片电脑加工,把你的臭脸CUT掉,KEY入我帅帅的照片。」
「你敢!!」翔大怒扑上,挥拳就打,侯子诚也不示弱,一脚把他踹开。
二人打得兴起,忽然同时感到一丝异样,转头一看……
「月庭!!!」
「月庭宝贝,你怎会来的。」霍星翔气急败坏地上前。可是凌月庭越过他,直接走到侯子诚跟前。
「卑鄙的家伙!!」狠狠一记耳光,凌月庭把那可恶的脸打歪了。
霍星翔正拍手叫好,忽然听到爱人说:「翔,照片的事我会支持你的。」
「啊?月庭,你、你知道了?」霍星翔当场魂飞魄散。
「翔,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凌月庭紧紧拥抱他。
霍星翔感动,他还以为月庭知道因外游而被拍下亲热照片,轻则禁足,重则分手。没想到……
「我怕你生气,又不想你担心,没想到……事情会超出我掌握,反而令你失去了渡假村,还受了委屈。月庭,你会原谅我吗?」
「笨翔,渡假村算什么?你才是最重要的啊,我当然原谅你了。所以,就算照片被公开了,你也要坚强。就算你被社会唾弃,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霍星翔大慰,朝敌人示威地说:「色猴子,听到了吧。就算你以我跟月庭宝贝接吻的照片来要胁,我们也不会就范。」
「白痴长毛猩猩,谁要胁你啊?那封是挑战书,挑战书你懂不懂?」侯子诚叫屈,他才不会做要胁勒索的事啦。
「等一下!」凌月庭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问道:「翔,什么我和你的照片?」
「呃,不就是我们在北海道机场接吻,被偷拍下的照片吗?」
「什么?不是你跟侯子诚,那个那个,缠绵的照片吗?」大吃一惊。
两个男人听见都不约而同作呕吐状。
「月庭宝贝,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跟他?除非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脑子坏了。」
「色猴子,你的脑子早坏得不能再坏。」
「长毛猩猩,你的……」
还没说完,凌月庭忽然尖叫。
「你们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一回事?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面对怒气冲冲的凌月庭,两个大男人像囚犯面对法官一样战战兢兢。
「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凌大法官发问。
问题先由霍星翔回答。
「我俩是同学,由幼稚园至天才学校,直到考上大学,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后来出了社会,不知犯了什么衰运,久不久总会碰上面。」
「怎么结的怨?」
「呃,十岁的时候我们一同喜欢上一位同班同学,最后那女生选了我,色猴子自此以后就好疯了一样,凡是我喜欢的人他都抢,而且威迫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霍星翔恨恨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侯子诚立即瞪回去,反击道:「长毛猩猩,你别把责任推到我一人身上,你还不一样喜欢对我看上的人抢先下手。」
「我这是正当还击,顺道救他们出魔掌。」霍星翔连忙补充:「月庭,那已经是少年时的事了,我才不像某人长不大,尽玩些幼稚的手段。」
「喂!」
「别吵。」凌月庭喝止二人,继续问道:「那我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那变态跟踪我们偷拍的。」霍星翔用力指控情敌。
「谁跟踪,我是恰巧遇上,才顺手拍下,接着一时兴起,就……」
霍星翔白他一眼,朝爱人可怜巴巴地说:「我骤然收到匿名照片,不禁失了方寸。后来,你在会议提到侯子诚,我才猜到是怎么回事。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这事只是你俩的游戏,我只是你们争胜的棋子。」凌月庭一阵伤心。自渡假村出事以来,他劳心劳力,把握每一个机会。没想到,这事由始至终是一个局。在他努力拉拢侯子诚,全心信任他时,那不怀好意的家伙八成笑痛了肚子。而翔,翔竟然做他帮凶,冷眼看他白白浪费时间心血,做着徒劳无功的事。
「三田临阵倒戈并非我安排,我只是因利成便。」侯子诚诚恳地说:「我承认当初是不怀好意,抱着玩弄你的心情,但现在,我是真心的。月庭,我……」
霍星翔连忙一脚踹开他,搂着爱人叫道:「这件事我是无辜的。」
「可是,你隐瞒我,为什么?」凌月庭冷冷地说。
翔无言了。他隐瞒的原因,表面是怕月庭知道照片的事会嚷着分手。而他亦不希望浪荡的过去被揭出来,不愿月庭因为他花心的往绩,而对他们的将来产生不安。但归根究底,真正的原因只是一个。他对月庭信心不足,他认为月庭对他的爱,没有深刻到与他携手面对困难,甚至为他牺牲的地步。
凌月庭忽然觉自己是个大傻瓜。
「你们两个都是混蛋!」
「亲亲,你答应原谅我的。」
「我现在不想原谅你了。」提脚一踹,凌月庭转身就走。
霍星翔倒地,但依然捕捉到他受伤的眼神,不禁心痛又后悔。
「月庭,等等我。」霍星翔弹起来疾追而上。
可是凌月庭听到他叫唤反而走得更快。眼看爱人夺门而出,霍星翔也跟着冲出去,而玻璃自动门却正要合上。
***
恼怒的凌月庭才出了大门,正想驾车离开。没想到背后忽传来一阵可怕的玻璃碎裂声,回头一看……
「翔!!!」凄厉。
「月庭,你听我说……」霍星翔追了出来,正急着向他解释。可是脑门忽感剧痛。伸手一摸,触手湿漉漉一片,指尖竟沾满鲜血。茫然回头,只见地上尽是闪亮亮的玻璃碎。
「怎么……回事……」一阵天旋地转,霍星翔不支倒下。
***
医院病房。
豪华房间内,躺着一个包着头,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的左边,坐着一个脸色惨白,身材瘦削,彷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男子。靠近门口,还有一个长发不羁的,但现在表情忧郁的男人。三个人的关系教人摸不着头脑。
「月庭……别担心了,翔壮得黑猩猩,不会有事的。」长发男人开口了。尽管心仪的对象正为自己的情敌担忧,但他也不忍看见他泫然欲泣。
「管你什么事?一切都是你侯子诚不好!」凌月庭拿起案上的花瓶就掷过去。
「好,一切是我不好。你爱打就打,爱骂就骂,千万别哭就好。」侯子诚苦笑,但心甘情愿受他的气。
「谁会哭了。」凌月庭颓然,双手掩脸,声音已哽咽了。
他好恨。怎么他老是闯祸?怎么他老是连累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老是冲动闯祸,害翔吃尽苦头。难道他跟翔一起,就只能带他给不幸吗?
凌月庭正自怨自艾,病房的门忽被撞开,气急败坏的父亲赶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翔他怎样了?他怎会受伤的?你们当时在干什么?」霍致远急痛攻心,言语表情间明显怀疑凌月庭跟侯子诚因渡假村的事,合谋害了他儿子。
凌月庭心中一痛,无言以对。侯子诚只好上前应付。
「霍伯伯好,还认得我么?」
「你就是那什么天才华人建筑师侯子诚,我儿子受伤跟你有关吗?」霍致远冷冷地说。
「呵呵,伯伯。我是小猴子啊。翔的幼稚园同学,在翔去美国前,我经常去伯伯家玩。」侯子诚露出亲切的笑容,淡化了老人的敌意。
「你、你是那小猴啊?」霍致远半信半疑地问:「你们发什么事,怎么二人都打得口青鼻肿,翔还躺进医院了?」
「伯伯,我今次回来认识了月庭,又恰巧知道月庭跟翔也是朋友,于是我们三人便出来喝酒聚旧,没想到喝多两杯就出事了。我们二人跟邻桌的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翔更自己撞到玻璃门上。事情经过就这样啦。」侯子诚摊摊手。
老人信了,但心情依然欠佳,竟下逐客令道:「这里有我行了,时间不早你们回家去吧,别叫父母担心。」
「世伯,请让我留下来。」凌月庭焦急地道,但霍致远只是摆摆手。
这也难怪,虽然是情侣,但他跟翔的关系见不得光,他凭什么身份留下。凌月庭咬着唇,不禁自怜自伤。
侯子诚看到他伤心欲绝的脸,心中一软,又道:「伯伯,翔的住院手续还没办妥,还有,你该跟主治医生谈谈,这儿就交给月庭,翔一醒就让他来唤我们。」
侯子诚连哄带骗把老人拉了出去,凌月庭才得以继续陪伴爱人。
「翔……快醒来啊。不要吓我了,我不生气了……我以后也不跟你斗气,都听你的话……翔,求你,醒来吧。」凌月庭握起霍星翔的手,把小脸埋在那温暖的手心。
良久,霍星翔的手倏地一抖。
凌月庭几乎直跳起来,叫道:「翔,你醒了?」
霍星翔呻吟一声,缓缓靠着床背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是医院,笨翔。你把脑袋撞到门上啦。」凌月庭擦起眼角泪水,扬起欣喜的笑容。
霍星翔抬头看看他,露出茫然的眼神,皱眉问道:「你是谁?你叫我什么?」笨翔?说他笨?世上从没有敢这样说他耶?!
凌月庭一怔,先是愕然,继而朝他脑门一敲,鼓起腮帮子说:「你开什么玩笑?好啦,就算我有不对,你也不要唬人嘛。」
霍星翔摸摸脑袋,表情震惊,竟向凌月庭斥喝道:「你竟然动手打人?你别恃着长得好看就乱来,你再打我不客气了!」
凌月庭也大怒,他刚担足了心事,又受了委屈,翔不安慰他,还开这等无聊玩笑?
「还装什么蒜?你欠扁啊?变态翔,你不喜欢么,我偏要打你。」说着扬手,习以为常地朝那熟悉的脑袋敲去。
可是手才一动,皓腕就被翔的铁掌扣着。
「变态翔!放开我!」凌月庭又惊又怒。
「你说谁变态?」霍星翔皱眉。这小子,美侧美矣,可惜是个疯子。
「变态翔!」凌月庭气得想踢他,没想到他才一动,霍星翔五指一紧,竟让他手腕感到一阵剧痛。
「翔……」翔是舍不得让他痛,舍不得让他难受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凌月庭不得不痛苦地认知,翔……失忆了。
第八章
    惊闻恶耗,霍致远和侯子诚急急赶到。
医生已经完成检查,向他们解释道:「刚做过电脑扫瞄和磁力共振,发现病人有轻微脑震,导致失去部份记忆。但请放心,情况不太严重,不会有永久性或神经性的脑行为改变。」
「失去部分记忆?」霍爸爸大惊:「翔,你认得老爸么?」
「我当然记得你,老爸。」霍星翔翻翻白眼,忽然瞄到站在一旁的男人,诧异道:「猴子也在啊?」
「还记得我啊,看来没什么嘛。」被点名的男人点点头。但一直守在床边的男子却炸了起来。
「翔,你记得他?你竟然记得他?你记得你爸也罢了,怎么你连姓侯的也记得,却唯独把我忘了?」凌月庭恨不得掐死他。
「是这样的,」医生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刚替病人检查,发现病人对较久远的记忆十分清晰,但对近年发生的事却一无所知。例如,在病人的记忆中,他应该在美国主持业务,对怎么来到本市却不甚了了。」
「啊?那么说,他把回来执掌远天的事忘了?」霍爸爸顿足。
「我回来执掌远天?」翔侧着头。半晌,忽然感性地握着父亲的手。
「老爸……」
「儿啊……」
「不要瞒我,我承受得了的。」深呼吸,霍星翔严阵以待地问道:「你……患了绝症?」
「……」气氛一僵。
「……」大眼瞪小眼。
「你妈才生绝症!!」粗豪老人大吼,旋又急急自掌嘴巴:「臭儿子害我胡说八道!你妈身体健康百病不侵。」
「家里出事了?破产负债什么的?」翔挑眉问。
「去!什么事也没有!家里不知多好!」霍爸爸气呼呼地说。这个儿子就是会气他,连失了忆也一样。
「这就奇怪了,我好端端的回来接掌公司干吗?」翔更感奇怪。早年曾跟家人闹意见,年少的他离家出走,扬言绝不承继祖业。后来,他一人在国外发展得好好的,更没想过回来招兄弟猜嫌。怎可能忽然回来,而且一住两年啊。
「我怎知道?你突然回来,我问你,你又神秘兮兮什么也不肯说。」霍爸爸答。
你是为我回来的!一旁的凌月庭在心里狂叫,但苦于无法开口。
霍星翔想了一会也不得要领,于是耸耸肩,说:「算了。」反正他一向大而化之。
「算?那怎可以!!」凌月庭急叫:「医生,不能想想辨法吗?」
被撂在一旁很久的医生庆幸终于有人想起他了,于是轻咳一声,权威地说:「据我临床三十年的经验,适当的刺激可能会帮助他恢复记忆。」
「即是再在脑袋敲上一记?」侯子诚兴奋地说。这个容易,交给他最好。
「呃,这太粗暴了。过度刺激可能对病人脑部造成永久损害。」医生摇头。
凌月庭狠狠瞪某人一眼,又向医生问道:「那该怎办?」
「家人多给予耐性和爱心,向病人多提及过往发生的事也能刺激他的思维。」
「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要视乎个别例子,有些几天,有些几年,有些一辈子也不能恢复。」
「有积极一点的方法吗?」一辈子?他不要!
医生看着他煞气腾腾的脸,小心地建议道:「也可以心理医生求诊,尝试以催眠协助回复记忆。
这才像样嘛。凌月庭点点头,又问:「要多久才见成效?有没有危机性?」
「呃,有有些几天,有些几年,有些。。。。。。」
「一辈子也不?」大怒。那跟什么'也不做有啥分别?
医生瑟缩:「人脑是医学上最深奥最神秘的一环。」
凌月庭想了想,无奈地说:「那先试试催眠吧。」
霍星翔却懒洋洋地说:「不必了,重要的事忘不了,会忘了就由它去吧。」他可不喜欢被陌生人催眠,
什么?照你说的难道我不重要?凌月庭脸上变色。
「先休息一段日子慢慢想,要是想不起来考虑催眠。」偏偏身为父亲的霍致远竟也同意了,让身为『外人』的凌月庭无话可说。
他忘记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明白我的感受。凌月庭几乎把唇咬出血来。
霍星翔看见这『外人』比起他这个当事人,甚至他父亲都还要紧张,忍不住问道:「老爸,这小子是谁?」
「哦,是你凌世伯的儿子,你的同事,你们平日也满谈得来的。」霍爸爸轻抽淡写。
就只这样?这俊俏小子行为颠三倒四,但对朋友倒十分着紧。霍星翔挑挑眉,见凌月庭正以诡异的表情瞪他。
「霍伯伯,我些话想单独跟翔说。」
霍致远本想拒绝,但凌月庭表情认真,气势迫人,竟把身经百战的老人慑住了。
于是,在霍星翔同意下,霍致远跟侯子诚相继离去。病房内只剩下一对前境不明的情人。
***
「你说你我是情人?」
「嗯。」
「你是同性恋?」看不出来啊,一副洁癖又神经质的样子。
「你不也是同性恋。」气结。是谁害他喜欢男人的啊?可恶的变态翔。
「嗯,我想你称我为双性恋比较适合。」霍星翔摊摊手,失忆也不改其风流潇的本色。
「去你的双性恋!你不碰女人很久啦。自从有了我……」脸红。
「哦……我们是这种关系……」真没想到,他在遗忘岁月里竟找到终身的伴侣。可是……
「我爸说你我只是同事。」
「我们的事没人知道。」凌月庭垂低头。
霍星翔闻言皱起眉头。偷偷摸摸非他的作风,找到终身伴侣,他决不会将对方委委屈屈地藏起来。
心感疑惑的男人于是微微一笑,淡然说:「你说我们是恋人,拿出证据来。」
证据?凌月庭倏地抬头。
证据???
***
离开医院时正值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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