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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心灵的裸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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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还要从一九四年夏天,他去办一个假身份证开始,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才真正感到什么是寸步难行,他把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交给了那个做假证的,就这点钱做为定金,还是他在极度紧张中,偷着拎了一个乘客的提包后的所有收获,几天之后,当这个假身份证展示在他面前的时候,洛渔真的是无法再交付剩余的钱,没有钱,就不可能拿到那张假身份证。洛渔是强行从制假证的那个人手里抢走那张假身份证的,当然抢夺也是经过一番打斗,洛渔之所以敢于这么干,他是料定制假证件本来就是违法行为,即便是他动了手,制假证的吃了亏也不敢去报案,他伸手抓了身份证就跑,结果那人蛮精,一手抓了他的袖子,他赶紧一用力给挣脱了,看那人要拿东西来对付自己,他赶紧操起一把椅子,砸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捡起落在地上的身份证拔腿就跑,跑了好大一会儿,发现后面没有人追来,才放缓速度。
有了这个假身份证,洛渔胆大了许多,之后去了南方,在那里,他进了一家工厂,着实过了一阵子平静的日子,每日在迷茫中度日,机械地劳作着,唯一能给他一丝安慰的就是手腕上那块顾琳曾经送给他的那块精致的时英表,他也只有在看看表的那刻才能感到时间是流动的,生命还有存在的证据,终于,有一天,他猛然醒悟,纵然他已经成为一个有家不能归的人,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不能再回家乡,像个浪子,可他至少可以去一个地方吧,那个顾琳和他曾经约定过的那所大学,他几个月的工作,算是是攒足了这样的一笔路费,而且绰绰有余,于是他决定起程。
他在那所大学的附近租了间出租屋就住了下来,那时已经是他逃亡后的第二年,按照他的推测,此时的顾琳应该是大二的学生了,他希望自己能意外地遇上她,又如他所期待一样,甚至想象出若干种见面时的情景,或者无言面对,或者是顾琳一头扑到他的怀里等等,然后再觉得可笑,但是他怎么又能想到,顾琳却报考了另外一个城市的刑事警察学院。
为此,他在那所学校旁边整整徘徊了将近一年。
为了寻找顾琳,而自己进出学校能够更方便一些,他在批发市场随意进了些日用百货,去学生宿舍里兜售,后来他又找了一份给人送货的工作,以后的日子他常常去问学校里的大学生,九四届有没有一个叫顾琳的新,人家说没有,他不信,于是挨着班级问,结果仍然让他失望。
有一天,他发现从这间大学的一个施工工地上可以很轻易地进出这个学校里,而时间一长,地形熟了,进出那所大学就变得很方便起来,渐渐的,他和工地附近的一个临时保安也混熟了,每次为了进出方便,他都会很客气地敬给那个保安一支烟,两个人年龄相仿,渐渐地义气起来, 后来洛渔才知道,阿晃也是因为在外地犯了案子,躲到这个工地上的。
终于,他确信顾琳肯定不在这所学校时,他决定不再这里空等下去,但是他的迷茫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什么地方?他要去哪里?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这种情况下,他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样了。是做了浪子才没有方向的,还是没有方向感的都是浪子呢?总之,他开始感到,他的骨子里已经注满了浪子的血。
真正进入黑道,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此之前,洛渔唯一觉得受益的是他学会了开车,但是,他永远都不能领到驾照。而洛渔主动学会开车技术,潜意识里是想,也许更有利于在意想不到的险境中脱身。
也就是那个名叫阿晃的保安把洛渔带进另一个世界的,这个世界中充满了血腥,暴力,白粉,色情,凶险等等交织的金钱关系,虽然说这是黑道,但是洛渔更愿意称它为江湖。
好像忘记了交待一件事,洛渔假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傅正洛,这是他当时随手从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个名字,就随手改动了一下,然后用了它,以后的几年,黑道上有一个叫小傅的名字很是响亮,但是潘洛渔也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身不由己的感觉。
于是,一个叫傅正洛的男子浑浑噩噩的岁月便开始了。他是出于不太甘心,才给自己的假名字又加上一个洛字,要不然他感觉到那个曾经的洛渔真的是从世界上消失了。
当洛渔正准备把那份送货的工作辞掉时,那个阿晃找到了他,说要过些天就离开这里,还回原来自己呆过的那个城市,问他愿不愿意一起走。而洛渔心里只是隐隐地感到,他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不然落网的可能就会增大,而那时的阿晃因为偷了那所大学的东西被开除才打算离开。
就是这两个无所事事的人,便有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约定,阿晃提出了要结拜成兄弟的想法,对于这种江湖上的生死契约,潘洛渔本不屑一顾,但是,那一刻,他还是信誓旦旦地和阿晃一起嗑了头拜了把子喝了血酒,他觉得那只是一时敷衍而已,结义就结义吧,人家都这么豪气冲天了,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阿晃比他大了两岁,自然是做了他的大哥,他倒是不介意这个。
接下来的一次危险,完全是阿晃造成的,阿晃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吃喝嫖赌十恶都快占全了,最终成为一个什么来钱就敢干什么的主儿,当阿晃找来自己的几个老乡,并告诉洛渔,让他准备一下,大家一起做一单大生意的时候,洛渔并不知道阿晃要干什么。
但是阿晃让他一定参加,洛渔只能果断地答应了下来,答应下来的原因自然很简单,就是当时阿晃的老乡都在场,洛渔如果拒绝了会让阿晃很丢面子。那几个老乡知道洛渔是阿晃的小弟,在道上混,小弟对大哥的吩咐只能是惟命是从。
虽然阿晃平时并不在乎洛渔平时喊他大哥,两人还是直呼其名。
但是阿晃密谋的却一次抢劫。
阿晃的动机非常地简单,就是为了发财。
当洛渔得知道他们要抢劫的是运钞车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退出已经不可能了,有几天洛渔甚至在盘算着,或许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偷偷溜掉,但是,洛渔看到阿晃的几个老乡已经将枪弹和刀具已经准备好了。阿晃还说,这一单生意做成了,一辈子都不愁了,并一再嘱咐他要放机灵点儿,再机灵点儿,洛渔感到可笑,这样的行为也可以叫做一单生意,洛渔随之而来是一阵悲凉,无论如何也没想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是一九九五年的秋天,他们去了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城市,在那里住了整整一周之后,那天,阿晃对他说,小傅,今天动手,哪儿都别去了。
由于洛渔的年纪小些,阿晃安排他开一辆面包车来接应他们,洛渔并不知道这辆车哪里来的,阿晃说不用问,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让洛渔稍稍放心,十九岁的一个少年,即将成为一个成年男人了,但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孩子,但是对于洛渔来说,他要经历一次生命里与死神擦肩的惊心动魄。
那一刻,他在想的是,此刻的傅正洛与三年前那个做着大学梦的翩翩少年有着怎么样的区别?当他正靠着车窗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远处的银行门前便枪声大作了,街上的行人开始慌张地跑动起来,洛渔来不及再多想,连忙伸出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为了行动快速,汽车是事先发动了的。
没过两分钟,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声之后,阿晃带着两个人跑了回来,其中一个人拎着一个沉沉的布袋子,袋子上写着“某某银行”的字样,三个人先上了车,洛渔看见阿晃的脸上有喷溅的血迹,看样子这单所谓的“生意”算是做成了,阿晃上了车就叫洛渔快开车,并快速地关上车门,洛渔发现少了一个人,就问道:“刘开慕呢?”包括阿晃,三个人没一个人回答他,阿晃挥手一巴掌打在洛渔的头上,大喝着让他快开车,阿晃面对着反光镜看自己的脸,到处找东西去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洛渔发现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这样的笑容让洛渔在心底感到一种莫名的胆寒。
第五章(下)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是很顺利,面包车急速地驶过几条街道之后,阿晃转身看了看身后的车流,阿晃让洛渔把车速慢一下来,按照阿晃的的吩咐,洛渔把车开往郊区野外的山上开去,面包车一上盘山公路,阿晃和他的另外两个老乡就开始用他们的家乡话吵了起来,对于洛渔来说,自己是外乡人,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听得出来,那两个人都是在和阿晃吵架,吵着吵着阿晃变回了普通话,说了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两个老乡一下子闭了嘴,都不再吭声。
洛渔意识到了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这三个人是在为了刚才那个刘开慕吵架,刚才在紧张中问了那样一句话真是多余,刘开慕还能怎么样呢,一定是死了,或者被抓了。但是洛渔没有想到的是,刘开慕是阿晃亲手干掉的,抢劫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一个护银员反应的快了一点,在中了一枪之后本能地还了一枪,这就让刘开慕也中了一枪,为了防止刘开慕拖累住他们,阿晃临走了往刘开慕身上又补了两枪。两位老乡当时是坚持要带那个刘开慕一起走的,但是那样只会拖延时间,所以他们都怪阿晃手段太毒辣。
洛渔只管开自己的车,不管他们在吵什么,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让洛渔停车,洛渔踩了刹车,把车停在半山腰的公路上,两个老乡下了车就要分钱各自走人。洛渔看了一眼着那个满满的钱袋,估计也该有个几十上百万,甚至也在盘算着自己能分多少。
阿晃用掺杂普通话的方言骂他们,问他们凭什么分那么多,他们说还有刘开慕的那份,阿晃说刘开慕都死了,那还有他分钱道理,两个老乡不管阿晃说什么,只顾去解开那个布袋去掏钱,钱袋还没有不得及解开,两个老乡便一头载在地上,转眼间的事情,没来得及洛渔反应过来,阿晃的枪就响了,咚咚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洛渔的心里一惊,第一个想法就是下一个中枪的将是自己,顾不及多想,推开车门就要跑,惊惶失措中,他的速度明显地输给了阿晃,阿晃已经跑到车前,拿枪指着洛渔的脸上了,洛渔感到愤怒,是一种绝望的愤怒,接着就骂了阿晃一句,又说:“这算什么,我又没有要多分你的钱,还结义兄弟呢?竟然拿枪指着我。是不是连我也一起杀?”其实只是在给自己壮胆。
阿晃冷笑了笑,问他:“那你跑什么?”
洛渔的心咚咚地跳动着,感到自己已经成了阿晃枪下待宰的羔羊,还能回答什么?很明显,阿晃是要独吞这笔钱,但是,阿晃很快果断地收了枪,转身去收拾那两个躺在地上死尸去了,阿晃转身从那两个死人身上拔出手枪,很平淡地对洛渔说了句话,在道上混,就是刀枪下面讨活路,不知道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阿晃把两把枪都递到洛渔手里,又嘲讽道:“就你这副德性,真看不出来,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要不是遇上我,你死多少回了。”
这是洛渔第一次接触到枪,一直以为自己颇有胆量的他,拎着两把枪,有千斤重,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后来的洛渔才知道,洛渔早已在多天之前的一次烂醉如泥时,把自己是通辑犯的事情全说给阿晃听了,但是过后阿晃并没有提过,阿晃并不以为洛渔说了而过后自己就忘记了。
从那之后,洛渔再不敢沾一滴酒。他觉得人一有那么点儿秘密要放在心里怕人知道,就再也不敢有半点儿造次了。
“还愣着干什么?”阿晃骂醒了洛渔,洛渔连忙把枪别在腰间。阿晃是让洛渔帮着一起抬那两具尸体,往公路下面的山沟里扔,尸体滚动着掉到十几米深的的荒草丛中,慌慌张张的阿晃又从车上拿下一个蛇皮袋,把那个饱满的大钱袋再装进蛇皮袋,吱的一声,很麻利地拉上了蛇皮袋的拉链。
阿晃说了声过来,然后用打火机把那辆车点着了,看着火势燃了起来,两个人用力推起了车,面包车顺着环山公路往后倒退着,滚到了山沟里,摔的粉碎,在山下燃烧着,并引着了周围的一片野草。
阿晃让洛渔背着蛇皮袋,并让洛渔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血渍,洛渔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阿晃又把蛇皮袋要了回来,好像是怕洛渔把它背跑了一样,阿晃笑了笑说:“算了,还是我拿着吧,你这样子怎么也不像个打工仔。”
阿晃拎着那个蛇皮袋随意地往肩膀上一甩,活脱脱一个出外打工者,阿晃说,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
两个人走了一段搭了辆顺风的大巴士,回头往城里去,上车只过了十五分钟,几辆警车鸣着警笛与他们乘坐的大巴士擦身而过,又过了十分钟,对面开过来更多的警车,往山里驶去,不用问,肯定都是去刚才那个事发地点的。洛渔发现阿晃脸上的那点得手后的喜悦早就没有了,绷着脸,然后大声地喊停车,阿晃买了车票,车老板故意将车票钱出的很贵,阿晃懒得跟他们理论,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阿晃说,从这里下车算是下对了,如果再晚个十分钟八分钟的话,就把他们两个人送进去了,因为再行上一段路,就到了一个收费站,警察肯定是已经在那里设了卡,严查过往车辆。
洛渔跟着阿晃一头扎进了山林里,阿晃背着蛇皮袋跑的气喘吁吁,跑了一段时间,两个才坐了下来,整座山林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他们呼呼的喘气声,洛渔往草丛里一睡,脑海里便是一片空白,什么叫亡命天涯?这就是。
洛渔听到阿晃拉开蛇皮拉链的声音,咝,一声。
接着听到阿晃几乎是崩溃的叫骂声,不堪入耳,洛渔坐了起来问怎么啦?
“怎么啦?怎么啦?你自己看吧!”阿晃的喝骂声里透着绝望。
阿晃点了支烟,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情绪,洛渔爬着过去双手扒开了那个钱袋子,忍不住苦涩地笑了一下,他甚至这样想过,本来应该是五个人来分的钱,现在是他和阿晃两个人来分,虽然阿晃一定要拿大半,但是他总该比原来多分一些吧,现在,这个财富的美梦立刻破灭,那个布袋子里确实是钱,但是,都是些破损的旧币,有的只有半张,有的已经像腐烂的树叶,总之要还能从中打找到几张还有流通价值的贷币,恐怕要费上一大段工夫。
“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阿晃哀泣着,自己处心积虑谋划的事情,甚至还背上了几条人命。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空,阿晃说:“人算不如天算呀。”
阿晃说:“小傅,等明天出了这老林子,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喝个大醉。”让阿晃最感到愤怒的是,几袋子垃圾还要用运纱车来送,当时若不是银行大门内又冲出来两个拿枪的保安,阿晃还想着,把那几袋子钞票全都拎走呢!
其实,这是一批要送到造纸厂销毁的破损的废旧纸币,根本就没流通的价值,虽然银行在经济上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那个城市出了这么大的抢劫案,并出了人命,警察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场,结果什么也没有落到,却陷入无望的绝地,阿晃说:“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马上,警察就该搜山了。”
洛渔开始感到自己再也洗不清白自己了,他是在与恶魔同行,仅仅是为了活命。事实上,警察的行动比他们想像的还快一些,在山林转了一个下午之后,洛渔发现想跑掉的可能已经很低了。
警察好像已经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一样,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就是上午的那辆大巴上的人提供给他们的。
有两次,洛渔远远地看着成群的警察在山下走动着,还能听见隐约的狼狗的叫声,那是训练有素的警犬,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很可怕。
阿晃干脆停下来不走了,很绝望地说:“这一次我们可能跑不掉了。”
洛渔想,跑不掉,就跑不掉吧,这样的漂泊,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进去了反而痛快。
他没有回阿晃的话。阿晃看他不理自己,又说:“干脆你把我捆起来,自首吧,还能立一功,说不定会宽大。反正我也是注定要死的人了,你就不一样,出去了还能重新再来,到时别忘了给大哥的坟头上多烧点纸钱。”
洛渔不吭声。
阿晃还说了些什么,洛渔都没有回答,阿晃生气了,骂他,阿晃只是想用说话来驱赶对死亡的恐惧,洛渔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脑海里仍然空白着,自从这种日子开始后,浑沌的感觉便无休无止地缠扰着他。
阿晃把枪指向洛渔。阿晃说:“你说话呀。”
第六章(上)
    洛渔推开了他的枪,给他点了支烟。阿晃有些不知所措了,拼命吸着烟,吐着烟雾,这种恐惧只能证明自己比洛渔更希望活着,或者说他是比洛渔更怕死,而洛渔苦笑了一下,半天才说,真要是被抓住也没办法。
挨过了这整整一夜,比一年还长的一夜,蚊子和玛蟥一点都不留情折磨着这两个人,直熬到下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算睡着了迷糊一会儿,这么一会儿简直像一秒转瞬即逝,很快,洛渔就被犬吠声给吵醒了,醒来的洛渔感到脸上又疼又痒,用手一摸麻麻的全是些小痘子,这都是蚊子的杰作,阿晃也好不到哪儿,他赶紧拍拍正在熟睡中像个死猪一样的阿晃,犬吠已经离得很近了,阿晃赶紧坐起来,掏出了枪,左右看了看,又问洛渔要回了一把枪。然后问他:“怎么样用枪,没有忘吧?”昨天,阿晃教过他怎么样用枪,洛渔学着阿晃的样子拔出了枪,打开了保险,但是在洛渔的心底,洛渔情愿被抓住,也是不愿意开枪还击的。也许有了枪,更有利于逃跑,也许不是,有了枪只能证明自己更危险,警察更加穷追不舍。
伏在草丛里还没敢怎么动,就听阿晃低声地啊了一声,洛渔再看看他,阿晃正在用力地在手指里捻什么东西,而阿晃的太阳穴上好像又被不知什么名野蜂蛰了一下,起了一个大疱。
那是一把什么样的枪呀?仿制的五四式,打一发子弹要拉一枪栓,这是洛渔第一次用枪,也是他用过的档次最劣的一把枪,也是这把枪救了他一命,后来他不知道这把枪流失到哪里去了,他也不屑于知道。
阿晃扔下那个已经毫无意义的蛇皮袋,和洛渔一起往山上跑,很明显,山下的警察发现了他们两个踪迹,他们已经被划进警方的包围圈里了。
阿晃一边喘着粗气跑着一边说:“拼一个够本儿,拼两个赚一个。”
把他的穷凶极恶之相暴露了出来。洛渔想阿晃真可笑,或者说可悲,他怎么不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呢?要真是那样让他拼上一个两个,还不如自己把这个人滓给干掉呢,别再让他为害人间。这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亡命徒。
但是,潘洛渔没想到的是,真正先开枪抵挡警察的竟然会是自己,跑着跑着,先听到身后是一声狗叫,离得很近,大概是警察把警犬放了,阿晃跑在洛渔的前面,警犬追上来的时候,阿晃小声喊了一下:“小傅,有警犬。”
警犬离洛渔还有三五米的样子,洛渔想都没想就开了枪,那只警犬中了枪仍停不下来,往前冲锋着,然后才倒了下去,再然后往山下滚动了几下,呻吟着,躺在草丛里,洛渔一激动,拉了一下枪栓,又往山下打了一枪。
这枪响,无疑是更明确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洛渔转过头往山顶上跑,心想,过不多大会儿,警察将会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山下的几十米外,也有了枪响,像是威吓,然后是警察喊话,意思也就是让他们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之类,阿晃开了一枪做了回答。
洛渔真想放下枪,像警察说的那下争取宽大处理,可是,手指一动,手里的枪也响了一声,这是他用枪一来射出的第三发子弹。
这意味着,他们两个是要与警察对抗到底了。
这里灌木丛太密了,密的像墙,没有缝隙一样,两个人藏匿在这里根本不会暴露出来,即使是与警察有着这么近的距离,仍然可以僵持一会儿。
一阵密集的子弹打过来,洛渔想喊投降,他知道,如果喊了,阿晃会立刻把他干掉。
但是,警察有警犬,可以说,警犬凭着气味,找到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就是说他们还是要逃走,洛渔猫着腰,跟阿晃并行着,在灌木丛里慢慢穿行,一点点移动着位置,山下的喊话声渐渐地远了些,但这并不证明他们的危机解除。
当他们发觉西边山坡下有警察的时候,改往东边山顶上走,但是东边也有警察,北边山坡下自然是不可以去的,他们就是从那边被逼过来的,现在只有一条路,往山顶上走,翻过山,从南边下去。
洛渔一点点地移动着,他还在猫着腰鬼鬼祟祟的时候,阿晃已经站立着挡在他面前了,前面传来了轰轰的水鸣声,灌木丛和树林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已经到了山顶。这里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障碍物了,但是这里的风光真是秀丽,如果不是在逃命,如果洛渔是一个游客,静静地端坐在这山顶上,看这世间美景,听对面那一脉壮观瀑布的轰鸣,对着山涧长长地喊一声,如果这时候有那个娴美安静的顾琳与他牵手,人生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洛渔已经站在了绝路之上了,一开始,他真的抱有一丝幻想,再往前走,也许坚持不了多久,到了山顶,从南坡下去,就能逃掉,但是,他感到这分明是警察在故意把他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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