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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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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晾毕竟是杜受的贴身秘书,对杜受的心思极为了解,脑筋一转,便即明白了杜受的意图,插话道:“走城北路,杜总想再看看城北路和北峰路的状况。”
杜受看了齐晾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进入了北峰小路。
这时,齐晾的手机叫了起来,副总裁练水打手机来说路不好走,殷殷嘱咐齐晾要照顾好杜受,齐晾客气地说好的,谢谢。哪知练水像发神经似的,不停地打电话过来重复着相同的话,后来齐晾不胜其烦,忍不住作色道:“既然练总裁您如此关心杜总,那建议您不如下车抬着车走!”
练水这才安静下来。
杜受笑问:“他怎么突然对我如此关心如此恭敬了?”
齐晾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道:“还不是听说了您即将升任副市长的事。”
杜受道:“就算我真的提名担任副市长,但如果市委常委会和人大会都通不过,那也是空欢喜一场,他们这时拍马屁不嫌早了吗?”
齐晾道:“他们这些人精得很,都知道常委会人大会不过是走走过场,因此您必定就是未来的副市长,练副总裁总不能等您正式担任副市长后再来拍您的马屁吧?那未免太迟了些!”
杜受悠然叹道:“话虽如此,不过,这回他们的马屁肯定是白拍了。”
齐晾不无奉承地道:“那当然,谁不知道您刚直不阿,根本不吃这套。”
杜受沉默了一会,道:“昨天我给京书记易市长写了一封信,要求他们取消我副市长候选人的资格,改荐一位高水平的人才,这样才能给目前颇为动荡的局势注入一股新鲜的活力,我呢则甘愿做他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齐晾大吃一惊,像看见怪物一般看着杜受,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杜受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自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过以后,我就想,以我的能力和威望,根本不足以服众,我不想咱们江壑市经过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又出来一个我这不称职的副市长,那对于江壑市来说,与一场灾难无异。想想当初,想想京书记对我的诘问,想想易市长对我的殷殷告诫,我知道,过去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性格和为人上的缺陷造成的……”
应该说,杜受说的都是真心话,在给市委书记京辉牟和市长易依竹的信中,他也是这么写的。自出狱以来,他第一次以平和的心态回想反思了过去和殷士赋等人的恩恩怨怨,不再认为所有的过错都是殷士赋的,他觉得市委书记京辉牟对他的诘问是对的,易依竹的谆谆告诫也是中肯的,无论如何,当初若不是他屡屡在决策会议上不留情面地否决殷士赋的提案,懂得稍微策略稍微温和些,就不至于触怒殷士赋,使其误以为自己想扳倒他、取而代之,并毁掉他升任副市长的机会,以致他铤而走险。因此,惊天动地的“诬陷事件”固然是殷士赋的错,但他杜受也难辞其咎。他以为,既然自己已经沉冤得雪了,假如再执著于这些浪费时间的私人恩怨,必将影响江壑市经济建设发展的大局,也必将影响江壑市的发展,那对江壑市人民来说就是一种犯罪。写信之前,他把这些想法跟风瑶月说了。风瑶月倒是支持他不做副市长的决定,可以避免激化不该有的矛盾,但对他的自责却不大同意,说那不是他的错,还问他想没想过: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倘若没有了法律的尊严,法律的公正,允许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甚至身居高位掌控经济命脉,那么一切的繁荣会不会只是空中楼阁呢?杜受默然,这个锥心的问题他自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想过,只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所谓的大局禁锢了他的思想,因此没有深入进去罢了。
齐晾直觉上认为杜受是惺惺作态,在他看来,所有党员干部,无不绞尽脑汁往上攀爬,怎可能有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反而不要的?!何况还是副市长的高位!难道……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他发现了?故意来试探自己?这么一想,吓得毛孔都竖了起来,恐惧地偷看了杜受一眼,见杜受眼睛微闭,面色安然地想着什么,不像别有心机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惊疑地想: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认真推想杜受的为人处世,觉得也不无可能。最后想:也许,他是怕了殷老大,所以干脆以这样的方式表明心迹。越想越对,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意,暗暗自许,认为自己跟对了人,像杜受如此懦弱如此莫名其妙,做他的忠臣等于自杀。
杜受以为齐晾是在为自己惋惜,开玩笑道:“怎么,你不想当我这畅武集团的秘书,想进一步当副市长秘书是不是?”
“不是,不是。”齐晾慌忙道,“怎会呢?能做您的秘书,是我一生的荣幸!”
杜受感慨地道:“小齐啊,说真的,我真没想到我出来后你还肯当我的秘书。在我的朋友圈子里,你算是一个不畏权势、不畏强暴的男子汉,我很幸运有你做我的助手。”
这几句言词恳切的话一进入耳朵,齐晾的脸便燥热起来,向来自以为是的心面对杜受这样胸怀坦荡为国为民的操守,也不禁感到些许愧疚,觉得自己不好好地支持杜受这样的企业领导,反而为了一点所谓的知遇之恩而助纣为虐,未免太没有人性了吧?遗憾的是他这份自责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转而暗暗安慰自己道:“良禽择木而栖,何况若不是殷老大托人找关系,自己说不定现在还呆在山旮旯里当教书匠呢。受人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自己这又有什么错?”于是又心安理得起来,迎合着杜受说些没心没肺的话。
车拼命颠簸着,到得尘土飞扬、热火朝天的工地的时候,一向养尊处优的副总裁练水可就惨了,居然流着鼻涕抹着眼泪哇哇哇地呕吐个不停。
眼见练水如此受罪的模样,杜受过意不去了,温言道歉道:“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只想着看看城北沿途的状况,一时竟没想到你会晕车。这样吧,你好好在车上躺一躺,我随便看看咱们就回去……”
副总裁练水哪肯舍弃这个难得的表现自己忠于职守、忠于杜受的机会,连声说:“没事,没事!一下就好,一下就好!工作要紧,工作要紧!”说完,强忍着满肚的恶心坚强地挺起了腰。
齐晾和其他副书记副总裁们都知道练水是在演戏,心里暗笑。
杜受一向缺乏卑鄙的心计,眼见练水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了,赶忙扶着他的手臂,劝道:“工作固然要紧,但也不能连身体都不顾了啊,听我的话,在车上好好休息。”
练水还是说工作要紧,执意不肯。
杜受不由感慨地想:“他这不是极富工作热情的吗?倘若换了以前的自己,说不定又会以为他是在惺惺作态!”自责地摇了摇头,赞赏地冲练水一笑,然后向大家一挥手,大声道:“走,咱们出发。”
一行人边走边看,眼见6000余亩的广阔土地上到处都是轰鸣的掘土机、挥汗如雨的民工,一派波澜壮阔、翻天覆地的景象,都深深感受到了人类的创造力、人类的伟大……
练水好像忘却晕车了,不失时机地恭维道:“如果没有杜总的英明领导,果敢决策,哪看得到这一番沸腾景象?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这里的废墟将矗立起一座美丽的新城!”
齐晾摆出一副敬仰的样子跟着恭维道:“当初杜总一提出建设绿色桃园生活城的战略思想,就得到京书记易市长的表扬,说杜总高瞻远瞩,走到了市委市府的前头。”
练水由衷赞叹:“确实是高瞻远瞩!”
杜受把手一挥,大声道:“你们别给我戴高帽了,绿色桃园生活城如果没有毕剑的资金支持,就算是我提出来的也白费。”
练水迫不及待地接过话音道:“可是如果没有杜总您的魄力,即便毕剑的投资计划再详细再完美,那也是一堆废话!”
“哦?什么废话?”突然有人在背后高声问。
众人转身一看,是毕剑来了。
毕剑热情地握住杜受的双手,不停地道谢道:“谢谢杜总,谢谢杜总!谢谢您来现场办公。”顿了口气,接着道,“刚刚我一直在南峰路口等着您,却不见您来,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杜受拍拍毕剑的手背,微笑道:“说好要来的,肯定会来,只是临时换了路线。”
齐晾嘴快,抢着道:“毕总,告诉你,为了让你投资赚大钱,咱们的杜总可是煞费苦心,你知道吗?在我们杜总的建议下,市府说要为你的投资项目推波助澜、锦上添花,建设好城北的交通和基础设施。”
杜受满脸笑意地瞪了齐晾一眼:“小齐,你这是泄漏机密!”
毕剑一听着实惊喜得呆住了,当初经殷士赋授意投杜受所好投资绿色桃园生活城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城北一带的交通能配合绿色桃园生活城启动,那绿色桃园生活城不卖疯了才怪。也曾经跟殷士赋提出这个设想,让他动用高层关系游说市委市府领导,却被殷士赋讥讽了一通。殷士赋说:你真要为杜小子卖命啊?这种时候我们能用项目消除他报复的心思就不错了,还想白白再挖一个大金矿!当时一想也是,杜受不可能那么傻,他能够公而忘私,同意自己投资绿色桃园项目就非常不错了。可是现在,不敢梦想的奇迹出现了,市府居然要上马城北交通和配套设施的建设!这样一来,自己就是不想赚个十亿二十亿都难。生怕是在做梦,紧张地问:“杜总,齐秘书说的可是真的?”
杜受微一颔首,肯定地道:“绝无虚言!”
毕剑再无怀疑,大喜之下豪气勃发,拍着胸口道:“杜总,您放心,只要是您担任总指挥,我毕剑保证再融资10个亿!”
练水等人一听毕剑如此豪气,情不自禁为他鼓起掌来。
杜受微微一笑,看着毕剑问:“此话当真?那可就要向市委市府主动请缨了!”
毕剑把胸口拍得嘭嘭直响,大声回答:“当真,绝对当真!”稍停片刻,眼睛泛出狡黠的光芒,把杜受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道,“杜总,为了感谢您,我要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杜受惊讶地看了毕剑一眼,道:“我还能有什么惊喜?”心里却忍不住想:“倘若说还有什么惊喜的话,那就是能够跟风瑶月见见面,真真切切地说一会儿话。也不知到诗去杂志社查得怎样了,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正这样想着,到诗有感应似的来电话了,赶忙快步走到一边,接通电话急切地问:“找到风瑶月的地址了?”
“没,还没,只知道作者叫种蝶,应该是风瑶月的笔名。”到诗道,“我现在正跟盛笙用网络寻呼联络风瑶月呢,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杜受失望地合上手机,对风瑶月的牵挂和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猛不可挡,奈何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情绪顿然低落下来,转头见毕剑还在等着,强打精神走到他身边,懒洋洋地道:“什么喜事,你说吧!”
第十二章
    毕剑却又不说了,眼珠狡黠地转了转,一把拉住杜受大步便走。
杜受莫名其妙,问:“你搞什么?”
毕剑笑道:“反正您跟我走就是。”
齐晾练水等人犹豫了一下,拔脚跟了上来。
毕剑忙跟杜受说:“请您跟他们说不要跟来。”
杜受假装不经意地看了毕剑一眼,心想:“且看你搞什么名堂。”回头高声对齐晾道:“小齐,你跟大家到处看看,我去去就来。”
齐晾顿住脚步,大声应是,招呼练水等人忙开了。
毕剑领着杜受直奔前方百余米处的简易办公平房,几分钟后,到得指挥部门前,举手嗒嗒嗒敲了三下门,拖长声音叫道:“杜总到!”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哐啷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杜受看着毕剑装神弄鬼的样子,颇感疑惑,担心毕剑有什么阴谋,暗自提高了警惕。
毕剑看穿了杜受的心思,爽朗笑道:“杜总您尽管放心好了,难道我还会害您不成?我可舍不得得罪自己的财神爷啊!”
杜受心道:“哼,你不害我才怪!”脸上却不动声色。
毕剑轻轻推开了门,冲着杜受又是一笑:“您请进去,里面有我专门孝敬您的一个大惊喜!”
杜受稍一迟疑,昂然挺胸,大跨步走进指挥部,眼睛还没看清楚,蓦地一个女人扑进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不停地喊着:“老公,老公,老公……”
杜受脑里轰地一声巨响,暗叫:“完了,完了,又掉进毕剑的陷阱了!”恐惧地闭上眼睛,奋力挣脱那女人纠缠的双手,可是刚刚转身逃出一步,那女人又从后面抱住了他,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愤怒地吼道:“好你个毕剑,你敢陷害我?!”狠狠地一个弯腰侧甩,想把背上的女人摔开。
那女人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吊在杜受背上,差点没被杜受摔落在地。眼见抱不住杜受了,赶忙嘶声喊道:“老公,你别走,求求你别走!是我,是我,我是你的惠子呀!”
惠子?惠子是谁?!
杜受忽地静了下来,只觉得惠子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可是似乎又陌生之极,脑海里急剧地盘旋了几回,终于明白过来——惠子,惠子不就是那个狠心背弃自己的妻子么?!睁开眼睛扭头细看,不是岳昭惠是谁?刹那间百般滋味交杂心头,或酸或甜或苦或辣,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呆愣半晌,冷然喝道:“放——开——我!”
那女人正是杜受的原配妻子岳昭惠。
可她不是和女儿杜点点在美国吗?怎么又回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安抚杜受,打消杜受的报复心理,殷士赋苦心策划了名、权、情三大策略。所谓名,就是用授命毕剑投资绿色桃园生活城等实事项目迎合杜受,为其赢得名声,使其得意忘形,无暇顾及复仇事宜;所谓权,就是动用一切背景,促成杜受出任副市长,实现其升官发财的梦想,这样一来可以抵消其敌意,二来人们就会以为所谓的冤案其实并不冤枉,你看,杜受不是打掉殷士赋副市长的大位自己当上了吗?他殷士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所谓情,则是命令毕剑暗中把岳昭惠和杜点点从美国接回来,帮助杜受破镜重圆,合家团聚,有了妻女在身边,杜受必然多些顾忌,不敢随意施展什么手段,然后再把岳昭惠安排在自己的心腹手下就职,那一切就可以掌握自如。再者岳昭惠向来胆小怕事、多疑善妒,肯定会阻止杜受节外生枝,这样无异于多了一个最好的遥控器,就算杜受不肯接受,迎回岳昭惠也可以把杜受搞得鸡犬不宁,无心他事。名权两大策略已经实施开来,而且进展顺利,成功地牵制住了杜受。上星期五晚上,殷士赋审时度势,觉得乘胜追击的时刻到了,便命令毕剑立即启动情字策略。毕剑雷厉风行,第二天便派人去了美国,今天早上便把岳昭惠和杜点点接了回来。原打算下午在南峰路口迎接杜受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哪知杜受突然换了路线,害得他们白等了许久。总算毕剑智计过人,因势利导,导演了这一幕“指挥部团圆的惊喜剧”。
只可惜这部惊喜剧开场并不惊喜,杜受非但没有丝毫惊喜的反应,而且看样子还逃之唯恐不及。急得在门外偷听的毕剑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却又不便进门劝说。
岳昭惠眼见杜受见了自己如见蛇蝎,明白是因为自己伤害杜受太深的缘故,听得杜受冷言断喝,更加不肯放手,生怕一松手杜受便跑得无影无踪。她使尽全身力气狠命抱紧了杜受的腰,哭道:“杜哥,惠子错了,请你原谅惠子好吗?惠子真的知道错了!杜哥……”
杜哥这两个字一冲进耳朵,杜受的心不由软了。
回想当年,花前月下以及新婚燕尔的那段时间,岳昭惠总是杜哥杜哥亲昵地叫他,叫得他柔情满心,爱怜横溢,常常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心爱的人儿声声呼唤着“惠子”。但不知何时,这样的情景忽然没了,彼此间常常因了些琐事拌嘴生气,再无往日的温馨,到得后来,亲昵的杜哥惠子再也叫不出口了。杜受以为这是因为年届中年的缘故。也是,女儿都九岁了,再杜哥惠子的未免太也肉麻。只是内心深处总是忍不住渴望妻子声声娇嗲的呼唤。如今,在彼此形同陌路,再无贴心情份之际,却又听到了久违了的“杜哥”昵称,一时间浑身发颤,激动得不能自已,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年那时的醉心时分,不禁痴迷地反手搂住岳昭惠的脖子,喃喃呼唤道:“惠子,惠子,你知道吗?杜哥好想你啊!”
岳昭惠以为杜受原谅了自己,欣喜若狂。或许是惊喜过度了,忽觉全身无力,瘫坐在地。随即又一跃而起,再次扑进杜受的怀里,伸手摩挲着杜受的脸庞,嘴里声声呼唤着:“杜哥,杜哥……”那般模样,宛如娇柔少女。
杜受沉迷片刻,便即清醒了过来,脑海中立时闪现出岳昭惠的无情嘴脸,对比风瑶月的善解人意、道义善良,两者何异天渊之别?耳听岳昭惠矫揉造作的亲昵呼唤,只觉逆耳之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却已发不出脾气,忍耐半晌,决绝地推开岳昭惠,左右搜寻了一会,急切地问:“点点呢?怎么不见点点?”
岳昭惠又欲投怀入抱,闻言顿住,道:“在的呀。”回身寻找,却不见女儿杜点点,“刚刚还在的呀……”大声呼唤道,“点点,点点!”
杜点点应声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但见她泪流满面,双肩耸动着不停抽泣。
杜受眼见日思夜想的女儿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泪水盈眶,颤抖着声音呼唤道:“点点,点点!我的女儿!” 
杜点点猛地扑进杜受的怀里,不停地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杜受的心几乎都碎了,更加怨恨岳昭惠,若不是她翻脸无情,没心没肺,如何会使宝贝女儿看尽世间丑陋,尝遍家庭破碎之苦?!搂紧了杜点点,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劝慰道:“点点,乖,不哭了,爸爸再也不会让点点离开爸爸了!”
门外的毕剑听到这里,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整整衣襟,推门而进,抚掌哈哈笑道:“妙哉,妙哉,好一幅破镜重圆、合家团聚的活喜剧,害得我都差点大掉眼泪!”
杜受还真有些感激毕剑,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还见不到深深思念的女儿,却不想说些感谢之类的客气话,想了想,道:“毕总,请你跟小齐说一声,我有事先回去了。”
毕剑道:“好的,好的,您放心跟嫂子侄女回去吧,这边我会协助齐秘书的。”
旁边岳昭惠一边不停地流着眼泪一边不停地对毕剑说:“谢谢、谢谢。”
毕剑毕恭毕敬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杜总的事就是我毕剑的事,嫂子的事也就是毕剑的事!”
杜受见岳昭惠在毕剑面前还哭哭啼啼的,更是反感,拉着杜点点迈步便走。
岳昭惠慌忙叫道:“等等我,等等我,杜哥!”快步跟上。
毕剑大踏步送出门口。
杜点点许久没有牵过杜受的手了,此时感受着杜受宽大厚实的手掌传来的温热,倍感幸福快慰,雀跃道:“爸爸,我们走路回去好吗?点点好久没跟你一起散步了,在美国的日子点点天天都梦见跟爸爸散步呢!”
杜受慈爱地拍拍杜点点的后脑门,笑道:“傻孩子,这里到家远着呢,走到明天恐怕也走不到家。”
杜点点娇憨地道:“那最好,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是走一辈子点点也愿意!”
杜受胸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睛忍不住又红了,生怕别人发现,赶忙转头看向远方。
这时,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毕剑殷勤打开车门,伺候杜受、岳昭惠、杜点点上车。
岳昭惠道:“杜哥,我们坐后面,点点坐前边。”说着推着杜受的背部要他上车后座。
杜受淡淡地对岳昭惠道:“你坐前面。”不再理会岳昭惠,顾自拉着杜点点上了车后座。
岳昭惠无奈,只好上车坐在司机旁边。
毕剑关好车门,挥手示意司机开车,目送着轿车绝尘远去。动也不动站立了会,忽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道:“杜受,有了岳昭惠这个宝贝,我看你还能撑多久!”掏出手机,兴奋地跟殷士赋做了汇报。
殷士赋说好好,办的好,晚上叫大家聚一下。
于是,当晚七点,殷士赋、毕剑、练创清又聚在了一起。
依旧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酒到酣处,毕剑举杯意气风发地道:“来,为我们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大局,干杯!”
练创清举杯响应。…
殷士赋却重重地把酒杯一蹾,责备道:“我说你们又得意忘形了不是?谁说我们控制住大局了?知不知道,目前局面才是真正激流暗涌,最是危急,一不小心,就会让我们前功尽弃,欲哭无泪!”
毕剑不以为然地笑道:“老大,我说您是太过谨慎了。我不跟您说了嘛,今天下午,就是今天下午,杜小子亲口跟我说了,最近市府就要上马城北的交通和基础设施项目,你说说,这么庞大的项目上马,再加上绿色桃园,他自己即将到手的乌纱帽,岳昭惠这个活宝贝,还有集团里的大事小事鸡巴事,杜小子哪还有空余时间空余心思跟我们折腾那件事?何况还有费省长高高在上替我们罩着!”
练创清抹了抹嘴,道:“老大的顾虑不是多余的,但毕剑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是法院刑事庭副庭长,所说的话滴水不漏,左右逢迎,只是说了等于没说。
“毕剑你呀总是太乐观。”殷士赋不无责备地道,“按说乐观也是好事,可一乐观就容易粗心大意,就容易乐极生悲。要知道,事情往往就出在你粗心大意盲目乐观的时候。你动动脑筋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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