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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心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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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另一间病房。
夏晓雨躺在病床上,额头敷着一块湿毛巾,病床的旁边竖着吊瓶架子挂着吊瓶正在输液,她似乎睡的很沉,顾振生坐在她的病床旁静静的看着她。
顾振生自言自语的叨念着:“晓雨啊,你说你姐姐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顾振生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似乎听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问道:“谁?”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夏晓雨的眼皮没来由的动了动。
……
夜幕已经笼罩了这医院,天空乌云密布,有隐约的雷声。
在十二楼中间靠右的冷藏室,麦宇翔和温淼在铁架子之间隔出的走廊里匆匆行走着,麦宇翔手上拿着一个文件似的东西,他面色焦急、烦躁,温淼疑惑的跟在他后面。
他们已经去过温佟和办公室里的资料室,但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具尸体的记录。温淼又从温佟和那里偷出了冷藏室的钥匙,和麦宇翔来这里寻找昨夜那具神秘的女尸。
终于,他们在原先停放尸床的那个铁柜旁停下来,但是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麦宇翔急躁的说:“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温淼小心的问:“会不会当时,你也产生了幻觉?”
麦宇翔指指自己头上的纱布说:“怎么会呢?那我这头上……”
这时,外面的走廊里忽然回荡起杂沓的脚步声,麦宇翔和温淼都有点害怕的看着冷藏室的门,门被猛然推开了——
顾振生大步走了进来。
顾振生冷冷的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麦宇翔毫不示弱的反问:“这里原来是不是放着一具秃头女尸?”
顾振生冷静的回答:“是。”
这回答倒是出乎麦宇翔和温淼的意料,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顾振生朝他们又走近了几步,他们却有些胆怯的向后退却。
顾振生不再向前走,他说:“上午已经被移走了。”〖TXT小说下载:。。〗
温淼大惊,说:“移走了?那具女尸可能和医院的谋杀案件有关。”
麦宇翔直奔主题的问:“那是不是夏雪的尸体?”
顾振生怒道:“你胡说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麦宇翔也提高了声调:“夏晓雨说她在这附近看到了她姐姐。”
顾振生笑了,带着些许疯狂的神色,他说:“你们相信一个被吓坏的小姑娘的话,认为是那具女尸害死了吴欣瑶?而且她是我的妻子夏雪?而且还有人挖出了她的心脏?”
听他这么一说,麦宇翔感到有些泄气,但还是争辩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很可能是一条线索,而且我们没有在档案室找到关于这具女尸的任何资料。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举起手上那个文件似的东西,像是举着一个镇妖的法器,“这是12月份夏雪的在医院做心脏检查的记录,你口口声声说她患的是脑癌,却为什么查心脏呢?”
顾振生的脸色忽然变得阴冷:“夏雪是病死的,没有住院记录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是因为她是我的家属。”
麦宇翔追问道:“为什么查心脏?”
顾振生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惧,他狠狠地说:“因为我不想让医院的人都知道我的妻子是个疯子!”
麦宇翔和温淼互相对视了一眼,显得有点歉意。
麦宇翔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温淼也说:“对不起。”
顾振生打量了眼前这两个人一眼,表情缓和了一点。他接着解释道:“那具女尸是一年之前被公安局送到这里来的,她是被人奸杀的,她的家人不愿意来收殓她,后来他们同意把尸体交给我们医院作医学研究,档案室没有她的资料是因为,前几天我们已经同意把她移交给医科大学做解剖教学使用,她的资料已经交接过去了。她不只没有心脏,很多器官都已经被取出来了。”
麦宇翔和温淼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谁也没有再继续问。顾振生静静地打量了一阵子这两个人,叹了口气,像是刚刚做完一场艰巨的手术,他说,“既然已经讲清楚了,那我来说正事吧。”
他看着麦宇翔,说:“是这样,我晚上有一场手术要做,林芗希望由你来看护她,她最近几天情绪一直不稳定,一直吵着要搬出413病房,说是什么日子又到了,但是她上月开的刀伤口愈合的不好,不能轻易挪动。她希望你来看护她,陪她度过今晚,一直到24号天亮。我本来还担心你刚刚受伤,身体吃不消,看来是多虑了……”说着,他已经转过身往外走,但身后的两个人都没有动弹,他回头命令道——
“走吧,麦医生。”
麦宇翔问:“林芗现在在哪?”
顾振生冷冷的说:“413,我们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外面忽然一声惊雷,随后响起了哗哗的雨声。
顾振生、麦宇翔和温淼三个人乘电梯来到四层,他们路过415病房时,情不自禁朝里面看去,夏晓雨正在昏睡中……他们走进病房,顾振生坐到夏晓雨身旁,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顾振生面无表情的说:“已经退烧了,不用担心她。”
这三个人退出415病房之后,顾振生步履杂沓的回办公室去了,说是要为晚上的手术做准备。
麦宇翔和温淼便走进了413病房——
病房的中央已经竖了一道淡绿色的医用布帘,布帘靠门的这一侧添了一张新床,显然是为陪护人员准备的,而布帘的另一侧,一场争吵正在进行。
林芗正气呼呼的说:“你们还顾不顾病人的死活?我不能住在这!”
麦宇翔和温淼绕过布帘走了进来,看到一名护士站在病床的里面一侧,正在跟病床上的林芗讲道理。
护士安抚的说:“医院会派人专门看护您的,保证不会出事的,您现在的伤口不能轻易挪动……”她抬头看到了麦宇翔和温淼,不禁表情一松,说,“麦医生您可来了。”
她又笑着看向林芗,“这不,您要的人也来了。”
林芗朝门口回过头来,看脸色还非常虚弱,但她看到麦宇翔来了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麦宇翔和温淼带着安慰性的笑容走到林芗近前,那名护士跟麦宇翔打了个招呼,便准备走了,说,“麦医生,那这里交给您了,我先撤了。”
麦宇翔点点头,护士离开了。
麦宇翔介绍道:“这是温淼,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医院温院长的千金,今天我们都会在这陪着你,放心吧。”
林芗感激的点点头,她看到麦宇翔的头上包着纱布,问:“麦医生,你的头怎么了?”
麦宇翔一笑,撒谎道:“哦,不小心摔的,没事。”
林芗脸色一沉,说:“你不用骗我了,我都听说了,他们说你和晓雨在十二层冷藏室被一个白衣女尸袭击了?是真的么?”
麦宇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一时没有说话,林芗显然感到已经从麦宇翔脸上得到了最坏的答案。
林芗痛心的说:“我就不该来这个医院,你看看我现在这样,想走也没办法了。”
麦宇翔一边从旁拉过一把椅子在林芗的病床旁坐下,一边思考着怎么回答才能稍稍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
麦宇翔安慰道:“好人有好报的,我和温淼今晚都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身体稍好一些,我给你去办转院手续。”
温淼也从旁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林芗身旁,拾起她的手握在手里,也郑重的对她说:“放心吧。”
林芗感激的看了身旁的两个人一眼,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手术室的灯亮着,一场手术正在进行——
顾振生的额角布满细细的汗珠,当病人胸口的手术割口的最后一个针脚缝合,他用一把手术剪专业的剪掉丝线,随后,他把手术器具交给身旁的助手,摘下一侧的口罩,轻轻出了口气,但他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向后一仰就要摔倒,助手赶忙扶住了他,他清醒过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而此刻,在413病房里,病床上的林芗睡的很沉,温淼伏在她的床边睡着了,麦宇翔轻轻抱起她,走过布帘,把温淼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麦宇翔走回来,坐在林芗床前,翻开那本《Hypnotism and Psychology》(《催眠术与心理学》)继续阅读着。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困意袭来,麦宇翔打起了瞌睡,周围的一切模糊起来——
书页拂动,书上的文字、符号前后有纵深的运动起来,仿佛在引导着麦宇翔的视线走向深处,而在字符的极深处,一名由文字、符号、图形构成的白衣长发女子的影像从模糊渐渐清晰真切起来,她在一边哭泣一边快速的向前行走着,随之,一条深深的走廊从女子的四周渐渐浮现出来,麦宇翔从后面紧紧追了上来。
麦宇翔在白衣长发女子的背后紧紧跟随着,悠长的走廊没有尽头一般向前延伸着,他逐渐加快脚步,他的表情坚定,他终于接近了那名白衣长发的神秘女子,女子纤弱的身体已经近在咫尺……
“请等一等。”他不置可否的说了这么一句。
白衣女子没听见一般继续向前走,似乎哭得更凄切了,麦宇翔终于忍不住向她的肩头伸出一只手去——当他的手几乎触到她的肩头的那一刹,那女子猛地一转头,麦宇翔看到的却不是一张脸而是另一个披着乌黑长发的后脑勺!
他忽然像被一股莫名的气场或者电流击中,一切像是慢镜头,他的身体被击得向后腾空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摔向了地面,而那名神秘的无面长发白衣女子在走廊的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前一闪身,不见了,而麦宇翔也终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麦宇翔惊得从床上弹身坐起,感到头部一阵剧痛,连忙用手捂住,他呼呼喘着粗气,额角满是汗珠。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布帘之外的陪护病床上,外面的风声雨声似乎更大了。他惊疑道:“温淼呢?”
麦宇翔猛然掀开被子跳下床,掀开布帘——温淼并不在这里。只有病床上的林芗用被子盖住半张脸,被子上沿露出的一双眼睛正满是恐惧的看着布帘的外面,她看到麦宇翔掀开布帘,她只分心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眼神继续盯着布帘外面,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一个可怕的东西。
麦宇翔急切的问:“出了什么事?温淼呢?”
林芗惊得赶紧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虚”的手势,麦宇翔疑惧的凑到林芗跟前。就听林芗哆哆嗦嗦的小声说:“你听,她来了——”
麦宇翔倾耳一听,果然在外面走廊里,不知什么位置,夹杂在雨声和风声之间,确实有一个虚幻的幽怨的女人的哭声……
麦宇翔和林芗仿佛被点穴一般被这哭声吸引住,一动不动。忽然,走廊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麦宇翔一下回过神,他的心头一阵惊慌——
“那是晓雨的声音!”
林芗伸出一只手一把把麦宇翔的手腕攥住,麦宇翔感到手腕被攥的很紧,甚至有点疼,林芗以恳求的眼神看着麦宇翔,轻轻摇了摇头,麦宇翔看着她感到一阵心酸,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一声更加尖利的惊叫声,是温淼的声音!
麦宇翔已经惊慌至极,“不行,我得去救她!对不起!对不起!”
麦宇翔费力的尽量礼貌的掰扯着被林芗攥住的手腕,他终于脱手了,林芗的双眼中泪水一下涌了出来,麦宇翔惊慌失措的猛按了几下病床旁的急救按钮。
林芗极度害怕的抽泣道:“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麦宇翔慌张的安慰她说:“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你会没事的。我救出她们马上就回来,马上就回来……”
麦宇翔冲出布帘,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
林芗无声的哭泣着,把被子拉得盖过了头顶。
麦宇翔在走廊里奔跑着,他跑过415病房,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他一边跑一边费力的寻找着那哭声和尖叫声的来源,似乎是从这楼的顶层传来的。
他跑到电梯口,猛按了好几下上行键,电梯门打开了,他冲了进去——
电梯有条不紊的上行中,麦宇翔焦急的盯着电梯数字的变化,准备随时冲出去——
电梯上方的数字终于跳成“12”,电梯叮咚一声门打开了,麦宇翔正要往外冲,电梯门却又以极快的速度“哐当”合上了!就在电梯门合闭那一刹那,麦宇翔惊恐的看到,一名白衣长发的女子正站在电梯外面!
——一切远去了,忽然之间,电梯剧烈的晃动起来,里面的电灯吇吇作响、不停闪烁起来,麦宇翔惊慌不已,但,转瞬之间,电梯又恢复了平静,麦宇翔疑惧的看着电梯顶部,忽然,电梯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掉了下去,麦宇翔失重的摔倒在电梯里,几乎同时,电梯又突然停住了——周围的一切安静的可怕,躺坐在电梯里的麦宇翔感觉甚至可以听见电梯箱与电梯竖廊空间里细小的空气流动声……电梯外的走廊里,那慑人又熟悉的幽幽的哭声越来越近,仿佛隔着电梯门板而近在眼前,可以清晰的听见那白衣女子窸窸窣窣的衣裙滑过地板的声音……她走远了。
麦宇翔一抬头愕然发现电梯正停在第四层。他一下跳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凶猛的推扯踢打电梯,电梯却只是空洞的闷响了几声,他奋力的挥动四肢击打着推撞着,但都徒劳无功。不知过去多久,麦宇翔汗如雨下,头上包着的纱布也渗出鲜血,他终于力竭顺着电梯门瘫坐下来。
这时,电梯却忽然叮零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第22章 夏雪
麦宇翔跑到413门口,顾振生正从里面走出来,他神色严峻的看了满头大汗的麦宇翔一眼,没有说话。
麦宇翔紧张的问:“出事了?!”
顾振生没有回答他,麦宇翔转头看向病房之内——
布帘已经被撤到一边,里面病床上,林芗的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白布盖住胸口的一部分血红一片,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也盖着白布,白布下似乎盖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糊糊的东西,因为那盖住它的白布有好大一块已经被染红了,现在还有血珠在不停往外冒着……
外边的陪护病床上夏晓雨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温淼和几名医务人员正在抢救她。
麦宇翔疾步走到温淼跟前,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温淼一脸苍白显然也吓得不轻,她刚要说话,躺在床上的夏晓雨忽然睁开了眼,哇一下哭出来,随之大口的呕吐起来,两个护士迅速的扶住她,她眼睛血红,充满恨意的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顾振生,她涕泪横流的说:“是姐姐,是姐姐,她在这里,她恨你,恨这里……”
温淼赶紧抱住了她,夏晓雨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温淼转过脸对麦宇翔说:“她不能呆在这里,我带她回我家吧。”说完,她询问的看了门口的顾振生一眼。
顾振生表情复杂的看了温淼一眼,点头说:“好吧。”
一名护士看起来感到很吃惊,说道:“顾主任,现在不能让她走,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楚,她的身体也……”
顾振生不耐烦的吼道:“让她们走!”
麦宇翔有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回过头看着温淼,说:“我送你!”
温淼却冷冷的摇摇头:“不用,你陪陪顾医生,现在,他也许愿意说说夏雪的事。”
说完,温淼扶着夏晓雨向门外走去,当她们走近时,顾振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了一步。
麦宇翔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一名护士路过麦宇翔身边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还真有自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哎嘢……真可怕!”
麦宇翔回过头去,林芗的一只手从床沿滑了下来,手上满是鲜血,麦宇翔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血糊糊的托盘。
顾振生满脸悲戚,对麦宇翔说:“走吧,去我办公室,我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顾振生和麦宇翔面对面的坐着,窗外的雨依然下着。
顾振生陷入不堪回首的回忆中,他说:“夏雪,如你所知道的,是我的妻子,晓雨的姐姐,她是一个很完美的女人,美丽、坚强、善良,晓雨和我都非常爱她。她们姐妹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夏雪一手把晓雨抚养成人,晓雨一直对她非常依恋,后来她得了脑瘤,恶性的,无法手术,再后来她就渐渐疯了,我们不得不把她移到精神病院里,那时候晓雨还在读卫校,她一直想成为一名护士,这样就可以照顾她姐姐了。半年多以前,夏雪在精神病院几度昏厥,我把她带到医院做最后的治疗,那段时间晓雨几乎天天呆在医院守着她,但我知道夏雪的病其实已经无法挽回了,那时候医院里有一位病人得了严重的心脏病,生命垂危,亟需做心脏移植手术,因为没有匹配的捐赠器官而命在旦夕,有一天温佟和找到了我,他给我看了两份化验单,一份是夏雪的,一份是那女病人的,两个人的血型和性征完全吻合,他恳求我能救人一命,也可以解除夏雪生命最后阶段的痛苦……因为一直使用镇定剂控制夏雪的狂躁情绪,我想检查一下这对于她的心脏是不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不知道温佟和是从哪里得知的情况,还找到了她的化验单……”
说着,他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当时手术的情形——
……手术台四周的医生护士正在忙碌,旁边的仪表上的波形、数字不停变动,夏雪深度昏迷的躺在手术台上,两名护士给她盖上白布。
在手术台远处一名医生说:“人工心肺准备完毕。”
手术台旁的顾振生带着口罩,神色严峻,一名护士递上一把手术刀,手术刀在病人的胸口划开了,殷红的血液溢了出来,骨锯刺耳的转动声响了起来。
忽然,旁边的护士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顾振生紧张的问:“怎么了?”
护士惊慌的说:“她,她还醒着!”
顾振生看向夏雪的脸,白布不知什么原因滑落了,她竟然又睁开了眼,她的嘴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顾振生向旁边的温佟和使了个眼色,温佟和把一个呼吸器样子的东西罩在夏雪的口鼻上,夏雪再次昏睡过去了。
骨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振生激动地辩白道:“她本来就得了绝症,本来就要死了,而且她活得很痛苦,晓雨和我都因为她而痛苦,以她的死来换取另外一个更有希望的人的生,难道不是很有价值么?”
麦宇翔怒道:“这就是你杀自己妻子的理由?”
顾振生冷冷的说:“是。”
麦宇翔激动的说:“从警察局回来那天夜里,温院长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你顾振生下决心做的事,就连最爱的人都下的去手。我想从那以后他一定一直活在歉疚里,他一直后悔没有阻止你。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一边说着,麦宇翔已经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顾振生冷冷的笑了:“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麦宇翔一愣,停住脚步回过头:“知道什么?”
顾振生笑的更冷了,有点可悲的看着麦宇翔——
“那个道德家在指责我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救了他唯一的女儿,你的未婚妻——温淼?他没有告诉你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设计让我的那次手术出错,又假惺惺的出来帮我解围?如果他不是以此相胁迫,我怎么会对夏雪动手啊?!”
顾振生说到这,痛苦的哀号了一声。
麦宇翔脸上一阵惨白:“你说什么?不可能,温淼是18好做的手术,而夏雪是24号死的!”
顾振生哼了一声,说,“你没有这样的常识么?即使取出心脏,在先进的人工心肺的支持下,人也是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的。想到这件事,我就更加不能原谅这个错误,是我害了夏雪,让她的灵魂一直不能安息……”他抽噎了一声,显得更伤感了,“我也对不起晓雨,本来夏雪手术以后,我是禁止她再靠近413病房的,这种事怎么能让她知道呢,只要夏雪安静的死了,都会过去……可是1月24号那天,下着雨,我喝了很多酒,睡着了,晓雨就偷偷溜进了病房去看她姐姐,那时候夏雪已经不行了,晓雨并不知道她是心脏做了手术……已经没有心脏了,在看到姐姐即将死亡的时候,她情急之下动手给夏雪做了急救——按了她的心脏——她已经没有心脏了,人工起搏器被按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晓雨当时就昏死了过去,一个星期以后才醒过来,好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是我害了她,我对不起她们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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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生却轻蔑的笑了,问道:“麦宇翔,你试过经年累月的照顾一个病重的,发疯的,你曾深深爱过的人么?你试过看着她每天都在很痛苦的走向死亡么?”
麦宇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这语气与刚才的悔恨判若两人,充满了阴狠之气。
顾振生接着挖苦道:“哦,对了,我救活了温淼,所以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真是可笑,竟然是由你来质问我。那个道德家关心的只有他女儿,这半年来谁又在乎过我的感受?夏雪是我妻子,所以不要假装比我更关心她。我本以为那是她最好的归宿,是对谁都好的结果,从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何尝没有后悔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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