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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惊悚灵异鬼故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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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精神被控制,眼睁睁地步入深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香瓶的失踪,总让老子想起那消失多年的拍花老太太。这段时间,沟镇到处都在添枝加叶地传说,红都剧院闹鬼,谁坐在24排4号谁就会被蒸发。还有人说,一次散场后,看门的张大爷在扫地的时候,听见那个座位下发出女人的哭声,那声音细细的,长长的,很恐怖,张大爷吓得扔了扫帚就跑……
这一天下午,老子来到红都剧院。张大爷在门口打盹。
“张大爷。”老子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张大爷睁开了眼。他从母腹出生就是个豁唇,一般说天生残疾的人都有点凶,但是这个老人很和善,他认识这个不幸的年轻人,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进去看一看。”
张大爷叹口气,为他打开门:“公安局都破不了案,你看有什么用呢?”
老子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去了。
剧院里空空荡荡,面积太大了,高高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一束灯显得苍白无力,极其困倦。一排排座位都空着,好像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红都剧院是一座老剧院,建于1939年,在文/革期间,好像翻修过一次。一共有576个座位。也就是说,建院已经60多年了,每一个座位都可能坐过已经死去的人。
还有很多已经死去的人,曾经在那舞台上花花绿绿地唱过戏。他们的姓名曾经在鲜丽的海报上神采飞扬,如今却在野外坟地里的一块块墓碑上残缺不全……
老子偶尔听到一个座位“吱呀??”响了一声,好像有人起身离开。接着,他又听见舞台上陈年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好像有人踩在上面……
他小心地走到24排4号这个座位前,打开自带的手电筒,仔细查看。
一排排的座位都是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坐人的椅座可以平放,可以翻起。他翻起这个椅座,仔细查看,竟然获得了一个重大发现??木椅座的背面深深地刻着一行字:1939年4月17号。他又翻看了另外一些椅子,别的椅子下什么都没有。
老子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他觉得这个数字的后面一定隐藏着很深的秘密……回到家,老子连续多少天都睡不好觉,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闪现着那个奇怪的数字:1939年4月17号。这行字是谁刻上去的?为什么?这个遥远的日子与这几个女性的失踪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觉得这件事有鬼气,一股阴冷之气侵入他的骨髓。
红都剧院的经理姓文,属于油光满面、笑口常开那种人。
自从红都剧院连续发生失踪案之后,票房直线下降,他被弄得焦头烂额……
他很快瘦下来,他减少的体重已经等于他瘦小的老婆的体重了。
这一天,张大爷拿着笤帚,磕磕绊绊地走进了文经理的办公室,低声说:“经理!闹鬼了!”
文经理惊了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张大爷坐下来,惊魂未定地讲述事情的经过。文经理听着听着,眼睛瞪大了。
晚场电影散了后,人陆续走光。张大爷开始扫地。
整个剧院里显得空荡荡,只有他扫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他是从后朝前扫的,当他扫到最前排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见有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剧院里,正是24排4号!?他拿着笤帚傻傻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那个人的头发很长,好像是个女人。刚刚演过的是一部立体电影,她的眼睛上还戴着绿色偏光立体眼镜,露出的脸很白,她就那样木木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银幕。刚才人都走光了,这一点张大爷很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开始扫地。可是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为什么坐在那个恐怖的座位上?她是不是那几个失踪女人中的一个?
张大爷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哎,演完了,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剧院里有回声,他的声音显得更可怕。
那个人听见了张大爷的喊声,慢腾腾地站起来,也没有摘掉眼镜,慢慢朝外面走去……
张大爷是红都剧院的老职工了,文经理了解他,他不可能说谎。平时,张大爷工作也极认真,大家都很尊重他。这么多年来,他在门口收票从没有为熟人走一次后门。他的另一个工作是保持剧场里的地面一干二净,可是,他却做到了一尘不染。平时他很沉默,却一言九鼎。
第二天,文经理对售票员小孙说:“小孙,以后你每次卖票的时候,把24排4号这张票撕下来,不要卖。”
小孙小声问:“难道这个座位真的……?”
文经理说:“事情还不清楚。但是,我们还是别再冒这个险了。”
小孙说:“好的。”
从此,她再没有卖过24排4号这张票。失踪案从此再没有发生过。大家似乎松了口气。
转眼过去两个月了,这天,小孙下班走回家。她家离红都剧院只有两站路,因此她每天都是步行。黑糊糊的路上,突然下起雨来,幸好她昨天听了天气预报,带了伞。
前后没有行人,只有她举着伞走在路上。想起剧院发生的事,她心里有点发毛,不由加快了脚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帽子挡住了脑袋,看不见脸。这个人走得很慢,好像有点僵直。两旁的路灯也坏了。
小孙紧张起来,不知道是应该迎着这个没有面孔的人走过去,还是应该转身跑掉。她正犹豫着,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小孙用伞挡住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只慢吞吞移动的脚。
那两只脚终于一步步地从她的旁边走了过去。小孙走得更快了,一边小跑一边不停地回头看。那个穿雨衣的背影并没有返回来,还在慢吞吞地朝前走。
她只注意背后了,突然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吓得惊叫了一声。应该说是那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当她惊魂未定的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之后,又叫了一声!
又是一个穿雨衣的人,跟小孙的个子差不多,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帽子同样挡住了脑袋,看不到脸。
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手里捏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她死气沉沉地说:“我…买…一…张…票…”
借着闪电,小孙看见那是一块银元。她想叫却叫不出来。
那个人接着说:“我…要…24…排…4…号…”
小孙被吓得软软地躺在地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发现她躺在大雨中,翻了翻她的口袋,找出电话本,找到她丈夫,把她接回了家。
她对丈夫说了自己的经历,丈夫说:“一定是这些天你太害怕了,产生了幻觉。”
小孙不信,因为那个穿雨衣的人仍然历历在目。她又昏沉沉地睡过去,开始高烧。
三、时光隧道
老子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坐在那个恐怖的座位上看一场电影。他豁出去了。他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到哪里去。即使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去处,他也要闯一闯,他要看一看那三个失踪的女人到底在哪里。
他很正式地到文经理那里买了一张票,24排4号。文经理苦着脸劝他,他却没有动摇。
这场电影观众依然很少,稀稀拉拉只有几十个人,剧院里显得空荡荡。老子的旁边没有人,他感到很孤独,好像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他。他的眼睛不时地朝左右张望,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演的是一个老片子,日本导演黑泽明的《六个梦》。
一个军人走在夜路上。那是在梦中。四周黑糊糊,远方的山上有昏暗的纸灯笼随风飘摆,好像是阴间。他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很黑很黑的隧道,那好像是一条穿越生死的通道。他的脚步声很响:“哐!哐!哐!……”
接着,听见了身后有狗叫声,越叫越急。
他一直朝前走,终于出去了,却听见隧道里传出更多人的脚步声,很整齐,越来越真切。他回过头去,看见一队整齐的士兵,他们的军帽压得很低,好像没有眼睛……老子看了看脚下,地上黑糊糊的。他用脚踩了踩,很硬实。
然后,他又朝前面看了看,一排排空椅子,稀稀拉拉坐着一些观众,没有人回头。
突然,有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来到最后一排,走进来,坐在老子右侧的座位上。老子的心提起来。
那么多的空座位,她为什么紧紧挨着自己坐下来?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他的心狂跳起来,但是他不能转过脸去看她,他假装还在专注地看电影,但注意力全部都在身边这个人的身上。
他能感到她的脸色在银幕光的映衬下,很苍白。那女人一动不动,看电影。电影快演一半了,她还是没有进一步行动。
老子实在承受不住那种心理上的压力,猛地一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子。她感觉到老子在看他,也转过头来,木木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脸果然很白,陷在剧院无边的黑暗中。
老子又觉得她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视了他的脑袋,看他的另一边。那眼神很渗人。
老子吸了一口凉气,赶快把头转回来。这时候,他感觉到左侧的座位上也来了一个女人,她紧紧挨着老子坐着,看电影。老子一下觉得自己被挟持了,他有点窒息感。
他意识到,他要想走出去似乎是不太容易的事了。
他情不自禁扭过头,看了左侧一眼。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左侧也坐个女人,这个女人和右侧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穿着黑色的雨衣。
这个女人也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光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他,看右侧的那个女人。
这时候,银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出现了红都剧院!不过,不是现在的红都剧院,很新,它旁边的建筑低矮而破旧,那店铺门匾的字都是繁体字。街上的行人穿的都是旧时代的衣裳。那好像是60年前的场景。
老子忽然想起了那行字??1939年4月17号。剧院里其他人似乎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奇怪,仍然很安静。
接着,他感到自己像犯了羊角风一样,脑袋“轰隆”一声,全身都抽搐起来。他飘飘忽忽看见银幕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有一个男人穿着长衫,在剧院门口徘徊,他站在那颗比现在年轻60岁的太阳下,四处张望,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终于,一个女人走来了,他跟她一起走进去了……
老子想在银幕里寻找香瓶,或者另外两个女性,可是,人海茫茫,根本没有她们的踪影。很快那个画面就过去了,《六个梦》继续做。
好像刚才是幻觉。当他的身体恢复了常态的时候,看旁边的两个女人,她们都不见了。
散场了。灯光大白。原来是个梦。
四、黄鼠狼的故事
小孙上班了。她终于从惊吓的阴影中走出来。
除了周末中午有加场,平时,红都剧院只有晚上放电影(或演出)。因此,她平时一般提前两个小时来售票。
这一天,她来到剧院,远远看见剧院黑糊糊的,没有亮灯。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甚至以为她一段时间没上班,她的单位已经解散了。
红都剧院在长安道,这一片儿今天晚上停电,文经理早就接到了电业局方面的通知。下午,他就让张大爷在剧院的大门口贴出了通告,今晚不上映电影。
他知道小孙今天要上班,给她打过电话,让她明天再来。可是,她当时不在家。他就打通了她丈夫的手机。可是,他丈夫在外面有应酬,忘了告诉小孙。
正是因为这一连串的偶然,使得小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疑惑地打开售票室的门,按了一下电灯开关,没电。再看附近的居民楼,全部陷入了黑暗中。有的人家点着蜡烛,昏昏然的光晕稀稀拉拉。
她正想着给领导打电话,突然,她抬头看见了张大爷。她透过窗子,看见昏暗的暮色中,张大爷蹒跚地走近剧院,用钥匙打开门,一闪身就进去了,然后,那扇门就关上了。停电了,剧院里黑糊糊什么都看不见,他进去干什么?小孙的心“怦怦怦”地跳起来。
她没有声张,从抽屉里摸出手电筒,轻轻走出去。她走进剧院,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
“张大爷!”她叫了一声。
剧院里有回声,她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又反弹回来,很恐怖。没有人答应。
她把手电筒打开,一束惨白的光柱射出去,慢慢地移动……
如果是一盏灯,那么剧院里的情景都会显露在她的视野中,她在刹那间就能够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险情。可是,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一个座位那么大的面积,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这让她更加害怕。
那个圆圆的光柱缓缓移动。一个个椅子空着。舞台空着。过道空着……
“张大爷!”她又颤颤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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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人答应。
她明明看见他走进来了,他能到哪里去呢?难道他藏在了哪个座位的下面了?
这个剧院除了这个入口的大门,里面还有三个门,一个是舞台后面的角门,还有两个侧门,通向厕所。是不是他从角门走了呢?可是,如果他走了,他不可能不关这个入口的大门啊!也许,他摸黑从侧门出去解手了?
小孙打着手电筒来到侧门,看见这个门在里面锁着。她又来到另一个侧门,那个门也在里面锁着。她有点慌乱,磕磕绊绊地从银幕旁走到角门处,那角门也在里面锁着!
她蓦地感到了危险!她后悔不该走到剧院的最深处来,现在,她想回到入口,中间的路途变得十分遥远,很难跨越了。
她要走过那狭窄的过道,而两边的空椅子下都黑糊糊的,哪一排都可能突然伸出一只枯槁的手!
“张大爷!”她的声音里都透着哭腔了。
她多希望张大爷此时一下打开剧院里的灯,笑哈哈地出现,说:“小孙,我逗你玩呢!”
可是,剧院里一片死寂。她猛地朝外面跑去……
从银幕到入口,那一段过道不过几十米,但是她却觉得她跑了很久很久。
她跑出了剧院的门,连她平时工作的售票室都没敢进,一直跑到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给文经理打电话。
“文经理!我看见张大爷进了剧院……”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地回头,看见张大爷正在她身后站着,他的脸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和善。
小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来了?”张大爷盯着她问。
小孙快要吓死了:“我,我不知道今天停电……”
“你在给谁打电话?”张大爷继续问。
“我在给……”
文经理在话筒里问:“你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小孙只好对着话筒说:“今天停电,你怎么没通知我?”
文经理就跟她解释了一番。
放下电话,小孙强颜对张大爷笑了笑:“我得走了。”
“走吧,这里没什么事。”
小孙像逃一样离开了那个电话亭。
“你还没给钱呢?”那个电话亭的老太太喊。
小孙没有回家,她去找文经理了。
她上次受惊吓在家休息的时候,老子曾经到她家看望她。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一心想弄清真相,于是,在路上,她也给老子打了电话。
三个人在文经理家附近的一个茶馆见面了。
听她讲完事情的经过,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张大爷的身上。
“他可能是进去找什么东西,你只是没看见他罢了。”文经理说。
“不会!我喊他,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他年龄大了,耳朵背,一定没听见你喊他。”文经理还是不相信张大爷有什么问题。
“那他也应该看见我的手电光啊。”
老子一直在思索。
“这个张大爷是什么时候到剧院工作的?”老子终于问文经理。
“他……”文经理想了想,说:“我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这里工作的,我来接管这个剧院的时候,他就是这里的清洁工。”
文经理是除了张大爷之外剧院最老的人了,他都不知道,那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老子又问。
“他一个人生活。”
“一辈子没结婚?”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结过婚,第二天一早,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就跑了,再也没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找到女人。”
老子打个冷战。那个女人为什么跑呢?不可能是移情别恋,那需要时间。也不可能是因为父母包办不情愿,如果是那样,她在结婚前为什么不跑呢?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看见了什么?
“他住在哪里?”老子继续问。
“他?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工资低,没有房子,就住在剧院的值班室里。”
这个剧院就是他的家!老子莫名其妙地怵然一惊。
“平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啊。”文经理说。
小孙插嘴说:“他好像有洁癖。”
老子把头转向她:“为什么?”
“剧院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出入,他却把剧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要乱讲。”文经理说:“他那是尽职尽责。”
小孙继续说:“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们看见他永远在洗衣服。”
老子的脑海中出现一个老头在阴影里搓衣,他的神态恶狠狠的,好像他这辈子跟衣服有什么仇恨一样。他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几天后,老子就听说小孙又出了问题,好像得了癔病。老子和文经理立即到她家探视。小孙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又哭又叫,歇斯底里。她丈夫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她。他面容愁苦,极其憔悴。
“小孙,你怎么了?”文经理轻轻地问。
“你管不着!”小孙面露凶相。
她丈夫抱歉地摇摇头,示意他们坐下。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老子问她丈夫。
“昨天她还好好的。昨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我也不知道那电话是谁打来的,她跟那个人说了好半天,然后,她就跟我说,她要出去一下,我也没问她去见谁,她就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她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别说我!我不爱听!”小孙凶悍地吼道。
“你带她去医院了吗?”文经理没理睬她,继续问她丈夫。
“去了,医院给她打了点安定剂,好了一些。今天早上,又犯病了。每次犯病大约半个小时就好,问她刚才的情形,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才不知道呢?”小孙龇牙咧嘴地说。
文经理说:“一定是上次受刺激留下的后遗症。”
老子没说话,一直在听。他偶尔看了看小孙,发现她正盯着自己。他觉得,她的眼睛后面还有一双眼睛,那双深藏的眼睛杀气腾腾。他的心抖了一下。老子小时候经常听一些关于黄鼠狼的传说,那是他童年的噩梦之一。
他太爷是地主。他们兄弟八个,他太爷是老二。那一辈的弟兄都有几个老婆,各自都生下很多孩子。每个孩子娶妻纳妾,又生下更多孩子,像土豆一样。大家都生活在一起,是个庞大的家族。二太爷当家。
据他父亲讲,那时候,他家有一个很大的院落,铜钉黑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座狮子,横眉立目,极其威严。院落里,有一大片房子,两边是马厩。当时,四太爷有一个女儿,生来蔫头耷脑,不爱说话,似乎脑袋有点问题,因此,她一直过了30岁还没有嫁出去。这个女人一直生活在娘家。
一次,她突然好像被黄鼠狼附了身,眼睛瞪得跟核桃一样大,又哭又闹,骂完这个骂那个,皇帝老子都不例外。奇怪的是,她竟然把祖上几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丝毫不差。更奇怪的是,她还能把这个家族只有当家的二太爷才知道的一些黑幕都抖落出来,骂得唾沫飞溅,痛快淋漓,天花乱坠,宝雨缤纷。
她二姐夫是个甲长,平时,她挺怕她的二姐夫,于是有人把他找来了。
她二姐夫往她面前一站,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她的气焰当时就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变得像小猫一样乖顺。
她二姐夫有点得意:“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二姐夫。”
“哦。”她二姐夫捻了捻胡须,对她的态度有几分满意。
她胆怯地说:“二姐夫,我X你八辈祖宗。”
……当时,二太爷出去收租不在家。黄昏时分,大门“吱呀”一响,二太爷回来了。这个女人马上说:“二爷回来了!他可厉害!我得走啦!”
她说完,猛地哆嗦了一下,一下就恢复了常态,仍然蔫头耷脑,一言不发。
不久,不信邪的二太爷在马厩的草料槽子下发现了一个黄鼠狼洞,他亲手打死了一只黄鼠狼?那家伙很老了,毛都黑了。从那以后,那个嫁不出去的女人再没有犯过病。
老子长大后一直在想,动物到底有没有思维?会不会思考?某些动物是不是对人类的微笑和眼泪、手段和伎俩、恩爱和仇恨、举止和言谈……一切一切,都不言而喻,洞若观火只因为种类的不同,它们才无法心摹手追,如法炮制?比如狗。
外国一篇小说写到一条狗,它从主人身边走失,竟然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了他三度春秋,嗅过匆匆走过的无数人的脚,历尽磨难,受尽创伤,瘦骨铮铮,百折不挠,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老子家曾经养过一黑一白两条狗,一公一母。有一天,家里把那条黑狗卖给了狗肉馆。老子家离那家狗肉馆隔几条街。可是,当那条黑狗被挂在树上,要被活活勒死时,那条白狗好像有感应,猛地冲出家门……
它来到杀狗现场,看见那条黑狗的爪子因窒息在空中无力地抓挠,它远远地张望着,不安地跑来跑去,悲痛欲绝。它面临着同样被杀害的危险,但是它没有回避,它几乎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眼里竟然流淌出清凉的泪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哀嚎声比被人扼杀本身更凄惨,使人仿佛看见一颗心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着……这足以让人类那羼杂着铜臭和势利气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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